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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05野猫

    梁沐野顶着CBD晚高峰的通勤压力,在地铁上差点被挤成2D版本,终于难得地在晚上六点多就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她有点意外,黎麦已经回来了,正在洗手间镜子前化妆。
    “你今天回来这么早!”黎麦惊叹。
    “对啊,今天提完案了,本来组长还说要带我们吃饭去,被我们拒了,加班加得太累。”梁沐野放下包,直接往沙发上倒去。
    黎麦一把拉住她:“你看你,全妆都化了,打扮这么好看,还这么早下班,是不是得安排点节目?”
    “今天就是周杰伦来给我开私人演唱会,我也不想出门了。”
    “周杰伦肯定是没来,但是我一会儿要跟几个发小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的朋友,我不去了吧,我都不认识。”梁沐野社恐发作。
    “没关系啊,”黎麦来了精神,“我有个哥们儿留学刚回来,今天晚上给他接风,他还叫了别的朋友,听说,有帅哥。”
    不给梁沐野拒绝的机会,黎麦热情邀约:“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啊梁小姐,你说你大好青春的,不是加班就是宅着算怎么回事儿?起来起来,别躺,躺什么时候都能躺,帅哥错过等十年。走吧,餐厅就在蓝港,你有这犹豫的功夫咱俩都到了。”
    黎麦连劝说带拉扯,终于把梁沐野从沙发上驱赶起来,盯着她去换了一身班味不那么重的衣服,两人直奔蓝色港湾。
    “我刚刚才从呼家楼回家,又走了一遍回头路。”梁沐野和黎麦坐在网约车上,黎麦正在微信群里跟朋友汇报路程,闻言头也不抬:“你回来是从地下走,姐们儿带你看看地上是何等风光。”
    “那还用看吗?大周一就约酒,上流社会的风光呗。”
    黎麦大笑:“你这是典型的对我们有偏见,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打工也是需要996的牛马好吗?一会儿见面你就知道了,我这几个发小,从小到大比北漂还卷呢。”
    北漂和土著,一般来说是两个少有交集的群体。
    然而有一条最门槛最低,但也是风险最高的连接两个群体的办法。
    恋爱,然后结婚。
    梁沐野在北京读书和工作的这些年里,看见不少只和北京人谈恋爱的漂亮姑娘,她们在校园或者职场,总是能快准狠地锁定适龄土著,也很乐于接受土著的追求。这里面的土著,有知识分子家庭,有拆迁户,有生意人,也不乏有除了户口身无长物的普通人。
    只可惜,成功的不多,失败的不少。
    对此作为“新北京人”的黎麦另有一种解释。
    “今天留学回来的那哥们儿还带了他的朋友,听说是青年才俊,要不我能下班专门先回家化妆吗。”黎麦对着手机屏幕补口红。
    “看来严豪不够努力啊,没能在你的芳心里纵火。”梁沐野笑起来。
    “这你还真不能怪他,他已经够努力了,一周至少约饭两三次,每次的餐厅都是精挑细选,就没有人均两三百以下的——我的意思也不是吃饭必须贵啊,就是你能看到他的用心,周末约会还经常带伴手礼。”
    “那起码说明他在认真追求你,对你很重视啊,你还是对他缺少感觉?”梁沐野好奇问。
    “我也不确定,可能就是没那么喜欢吧。反正我还没接受他,不影响我出去看看别的人。”黎麦笑着勾过梁沐野的胳膊:“我把你当朋友,实话实说今天有两个单身的哥们儿还不错,家境和本人素质都过硬,你一会儿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包在姐们儿身上。”
    “你不是说,找土著男朋友要谨慎吗?”
    “那是找外人要谨慎。我的发小,都多少年了,知根知底,能一样吗?要不是我们实在从小玩到大,知道大伙所有黑历史,太熟悉了不好往色情方面想,我们自己内部就消化了。而且你也不是那种只看家底和房产证,其他一律不算原则问题的姑娘。”
    黎麦讲起自己朋友圈子的八卦一点不吝啬:“那种缺点儿德行的土著,我们圈子里之前也有。有个高中同学,丫从成年之后,有名有姓的女朋友换了几十上百个,工作之后见过家长的就能上两位数,给他爸妈都弄烦了,每次在新找的姑娘面前还要陪他装认真,后来听说他爸妈都躲海南去了,一年不回北京几天。”
    梁沐野听得又好笑又来气:“他跟每个女孩子都谈婚论嫁啊?”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立个深情人设,要命的是还真的总有姑娘信他,就觉得都带她见家长了就怎么怎么样。其实他心里谁都没在乎过,跟每一任交往都在背后劈腿撩骚,最后腻了就找点借口把人踹了,女方还以为是自己有错。”黎麦满脸的鄙夷。
    “其实在我们这些所谓的土著或者二代眼里,姑娘长得漂亮又能赚钱,想找个本地有实力的家庭太正常了,完全理解,谁不想活得更好呢。抓住别人这一点弱点就招摇撞骗的,这种人时间长了我们都不想搭理,把他从小圈子里踢出去了。”
    黎麦想起什么,又说:“不过,你要是觉得那些姑娘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也不全对。我就知道好几个,其实发现了土著男朋友的不对劲,但是她们就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你说这要怎么判?”
    梁沐野无言以对。
    阶层森严的超一线城市,每天要产生无数的野心,也有无数的贪欲。每天都有人在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有人选前途,有人选捷径,也有人选爱。
    追究起来,谁又不是赌徒呢。
    逆着人群和车流,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
    黎麦下了车,挽着梁沐野,边走边说:“以前他们爱约三里屯,我们从小在那溜达到大,现在三里屯有点没劲了,我又搬到四环外,就把据点儿改到这了。”
    蓝色港湾沿河的一排酒吧和餐厅,夜晚的灯光里看起来颇有些异域风情。从这里一路散步到亮马河两岸和使馆区,基本是北京集中了异国面孔最多的地方。
    如果说三里屯集合了全北京不甘寂寞的年轻人以及全国游客,蓝色港湾则更多的是附近和朝阳区的常住人口。梁沐野合租那几年也住过这一带的老房子,不忙的时候从朝阳公园散步到蓝色港湾,满眼都是年轻和潮流,又隔绝了高楼大厦的拥挤,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
    这里能给人带来超绝松弛感。
    但是今天老天爷似乎注定不让梁沐野松弛。
    她万万没想到,在黎麦的朋友聚会上,能遇见闻皓。
    两个小时之前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会的人,现在又坐在了同一张饭桌,隔着满桌的牛肉汉堡、烤鸡、三文鱼沙拉对视。闻皓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后含义不明地笑了笑,又低头去看酒水单。
    “大麦!你还能再慢点吗,离得最近,来得最晚!”坐在C位一身潮牌的男青年,看起来就是攒局的主角,站起来跟黎麦打招呼,看到一旁的梁沐野,笑着问:“你朋友?”
    “我最近新交的姐们儿,梁沐野,喊她小野就行了。小野,这是我哥们儿,应谨言。他这名字没起对,比人有文化,反差太大了,等以后熟了你就叫他应大
    眼。”
    梁沐野觉得这外号很是准确:“眼睛是挺大的。”
    “你就损吧。小野,快坐。你是黎麦好朋友,那咱们都是自己人,别拘着,随便吃,随便玩。”应谨言很有礼貌地招呼梁沐野。
    他指指身边的闻皓,对黎麦说:“给你也介绍一下,这是闻皓,皓哥。我在美国留学认识的好哥们儿,也是北京的。其他人来的早,都认识了。我这哥们儿比我早回来,现在在大公司做高管呢,精英,一身的本事!”
    闻皓笑了,调侃道:“精什么英,都是一座山上下来的,真有本事谁还上班儿啊。”
    黎麦接话:“哈哈可别,这话差点骂了一桌子人。今天除了带你来的这位应大眼,剩下的可都是有正当职业的人,谁跟他街溜子似的啊。”
    “什么街溜子,现在都叫citywalk。”
    有人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的不满意,抱怨说:“今儿这地儿谨言找的吗?好不容易回北京了怎么不涮肉去啊?炸鸡薯条汉堡的,这几年没吃够还是怎么着。”
    “黎麦找的地儿,你问她。”
    黎麦一心二用,一边给自己和梁沐野点了两杯德式小麦,一边说:“这地儿不是吃饭喝酒一条龙吗?我琢磨着第二天上班,甭像以前那么聚了,一顿饭一顿酒的谁也喝不动,结果忘了应谨言吃了好几年汉堡这茬了。这事儿赖我,下顿,下顿咱老地方吃铜锅,我攒局我请客。”
    这一桌凑到一起,是北京人特有的社交方式,损人自嘲两不耽误。
    梁沐野也不是个无趣的人,很快融入其中:“正好海归鉴定一下,这家餐厅口味正不正宗。”
    “全世界的汉堡味道都差不多,这儿的酒倒是挺正的。”
    接话的是闻皓,他很有兴致地举了举手里的帝国世涛,伙着所有人碰了一下杯,当然也包括梁沐野。
    梁沐野看看闻皓那杯黑漆漆的啤酒,又看见他搭在啤酒杯上修长的手,被衬得更冷白无瑕,莫名显出几分诱惑。
    她突然有点不痛快。
    会议室里他当然不可能跟她有什么提案之外的交流,但现在是下班后的聚会,为什么还要装作完全不认识她。
    明明两个小时前还面对面有问有答。
    明明几天前还唇齿纠缠过……
    “来玩游戏吧,今天有新人,来点气氛。”有人提议。
    “玩什么?抢七?”
    “又不是打NBA,老抢什么七,没意思,一点交流都没有。咱来个讲故事的——你有我没有。”
    “老吴,什么东西我有你没有?脑子啊?”应谨言坏笑。面对其他朋友,他可不像对黎麦一样宽容了。
    “滚!每个人说一件自己做过其他人没做过的事儿,要真的是只有他干过呢,那就所有人喝酒。要是别人也干过,那对不起了,说话的人喝。”组织游戏的小伙子姓吴,头发有点自然卷,长得很讨喜。
    黎麦举手赞同:“这个行,我可算不用再逛动物园了。提前说好啊,我和小野酒量不行,到我俩只能意思意思,老吴你到时候别PUA我们。”
    “放心,不PUA,我PPT你们。”老吴问:“从谁先开始?谨言吧,你今天是大男主。”
    游戏开始。
    “我被同性表白过,认真的。”应谨言清了清嗓子,说。
    他人如其名,严谨得很,特意说了“被同性表白”而不是“被男生表白”,否则黎麦等几个女生肯定要抓他的漏洞了。
    众人沉默一秒,然后集体炸开。
    老吴快笑裂了:“开场你就玩这么大?快点展开讲讲。”
    “照片呢?有没有照片拿来看看!”
    黎麦笑得最欢:“哪来这么不开眼的小男孩?要我说大眼,你也找不到女朋友,不如就从了人家,思路要打开嘛。”
    众人闹够了,愿赌服输喝了酒。
    有应谨言的身先士卒,后面的游戏氛围开始热闹起来。
    到了梁沐野这里,她犹豫一下,讲了个中规中矩的:“我参加过全国美术联考。”
    没想到姓吴的哥们儿直接站了起来:“喝酒喝酒!你输了!”
    黎麦笑着给她解释:“没想到吧小野?这个老吴,你看他浑身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吧,他高中还真的走过艺术招生!但是没考上央美,复读一年上了人大,哈哈哈。”
    “对,你不了解我们这些人,吃亏在情报落后了。你看他脸上胶原蛋白都比我们足,因为多上一年学,少操一年心!”
    老吴说:“别找借口,承认哥们儿长得玉树临风,就那么为难你们?”
    他转向梁沐野:“你这个其实赢面很大,可这谁让你碰上我了呢?这样,我陪你喝一杯。”
    两个人各自干掉大半杯啤酒,桌上传来了零星起哄的声音。
    这一局输赢各半,闻皓是最后一个说话的。
    他开口之前,自己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看的喉结上下一动。
    放下酒杯的时候,他唇边洇着水光,眼里含了笑意,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下班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一只野猫扑过来,还强吻了我一口。”
    梁沐野:“……”
    应谨言:“……哥们儿你前世是小鱼干儿?”
    众人左思右想,找不出什么破绽,自己当然也没这经历,只好一起喝了。
    闻皓笑着看所有人喝。
    黎麦喝了小半杯啤酒,似乎猜到什么,半开玩笑地说:“知道扑长得帅的,这猫眼光可以啊。”
    梁沐野无形之中,又被不知情的观众调侃一遍,耳朵有点发红,幸好有酒精和气氛的掩饰,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反应。
    “嚯,大麦夸人可不容易。皓哥,有女朋友么?”老吴饶有兴致地问。
    梁沐野听见这句,表面上装作事不关己,却是集中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听着闻皓的动静。如果真的有特效,她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闻皓没出声,但是梁沐野清楚地看到,他笑着摆了摆手,是个非常明确否认的意思。
    还好,自己没促成不道德的后果,梁沐野松了口气。
    她觉得,闻皓身上总有一种奇妙的掌控感。
    在酒吧,他是面对诱惑游刃有余的高手。在会议室,他是真正专业强势的职业经理人。而今天坐在这一群几乎都是初次见面的京圈子弟堆里,他融入其中,毫无违和感,看起来又像是天生纨绔。
    这样的男人,倒是有点意思,梁沐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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