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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73.亲吐了

    “柯仕文——!”
    餐刀将要落下,包围圈中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柯奕烜劈手夺下别在黑衣保镖腰间的手枪,解锁上膛,举起枪口对准笑脸人。
    他扯落脸上的面具丢在地上,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不介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射杀对方。
    笑脸男收起餐刀,不咸不淡地朝保镖使了个眼色,被困在包围圈里的柯奕烜终于被放了出来。
    他大步走上前,手中枪口直接抵上笑脸男的左侧大腿,面无表情地说,“下船。”
    “这是你第二次拿枪指着我。”笑脸男——也就是柯仕文,无动于衷地坐在高脚椅上,语气平静如常,“上次,你废掉了我一条腿,这次还想故技重施吗?”
    宋予心头一跳,握住柯奕烜的手腕,笑容满面地打圆场,“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开个玩笑,收起来吧。”
    生怕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她根本没敢用力,然而柯奕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冰冷地望着柯仕文,似乎下一秒便要扣动扳机。
    宋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抢夺柯奕烜手里的枪,几乎是在碰到枪管的一瞬间,柯奕烜迅速收回了手,宋予根本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作的,只听见极其细微的一声“咔嚓”,弹匣便掉下来砸在了地上。
    “果然,你更在乎她的命。”
    好死不死的,柯仕文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句,宋予毫不怀疑,要是弹匣没有被卸掉,柯奕烜会再送他一颗子弹。
    将弹匣踢给旁边的黑衣人,她朝柯奕烜伸出手,“给我。”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不敢直接再去抢对方手里的枪,见柯奕烜还是冷着脸没反应,放缓声音说了一句,“我饿了。”
    柯奕烜凝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垂眸后退枪管,确认枪膛已清空后,反转枪口将其交给了宋予。宋予第一次接触这玩意儿,抱着好奇的心态翻看了几下,发现也没什么特别,转手放在了吧台上。
    “无论他欠你什么,在第一次拿枪指着你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她心平气和地说,“至于你亏欠他的,在戚阿姨选择离开你的时候,注定这辈子也还不清。”
    子弹错开心脏只击中腿,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的手下留情?
    柯仕文淡淡地给出评价:“自作聪明。”
    “实话实说而已。”宋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现在要去吃饭,这里还有很多人,你找别人陪你玩吧。”
    说着牵起柯奕烜的手转身离去,周围的黑衣人再次涌上来,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出去的路。
    对方人多势众,真正动起手来吃亏肯定是他们,宋予还没想好怎么做,柯奕烜突然松开她的手,拿起放在台面上的餐刀,狠狠抵住了柯仕文的喉结。
    “别——”
    话音未落,柯奕烜手中寒光沿着柯仕文的下颌向上一划,擦过鬓角,精准无误地切断了连接着面具的弹力绳。笑脸面具直直落在地上,露出观赏性十足的五官,冷峻疏离的眉眼与柯奕烜如出一辙。
    “带着你的奴才,滚下船。”哐当一声,染血的餐刀被丢在地上,柯奕烜抓起宋予的手,转身朝外走去。
    “去了布达佩斯连面都不敢露,拿刀对着我的时候,倒是很痛快。”
    宋予陡然停下了脚步。
    柯仕文拒绝黑衣人递来的手帕,任由鲜血从颈侧滑下,染红洁白衣领,“我只要她一只手,比起当初你送我那颗子弹,可是轻松多了。”
    从扔刀到现在,柯奕烜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柯仕文对他来说是个死人。
    宋予却不可能当做没听见。
    她抽出被抓着的手,独自走到柯仕文面前,“你想要我的手?”
    “也可以是你的命。”
    “刚才有机会,但你错过了。”宋予弯腰捡起地上的餐刀,擦干血迹平放在台面上,“错过就是错过,纠缠不休只会招人厌烦。”
    柯仕文冷冰冰地抬起眼梢,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对自己的评价很准确。”
    “评价的是你。”
    周围忽然响起几声咔嚓,附近黑衣人纷纷上膛子弹,举起枪口对准了宋予,只要柯仕文一个眼色,宋予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用吓唬我,”宋予镇定自若,“你要是真的想要我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大张旗鼓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柯仕文轻轻笑了一声,从高脚椅上站起来,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宋予头顶,带去无形的压迫感。
    “知道,就好。”
    “别白费功夫了。”她扬起唇角,下巴微抬,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挑衅,“我跟你不一样。你留不住你爱的人,也留不住爱你的人,但是我可以。”
    柯仕文表情未变,宋予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毕竟,我不会伤害他爱的人,更不会伤害爱他的人。”
    “我不会让自己后悔。”-
    舒缓的圆舞曲切换为动感的蓝调爵士,兔女郎们换上白衬衫和超短皮裙,和周身缠绕着皮革绑带的肌肉男同台竞演,轮番上演精彩戏码。
    戴着面具的游客们推杯换盏,沉溺于酒精带来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脖颈上的血痕已经被妥善处理,柯仕文坐在位置上,抬手招来立在身后的黑衣保镖。
    “最近的码头在哪?”
    “帕尔马,预计明早八点到。”
    “就在那下。”
    “所有人吗?”
    “嗯。”
    黑衣人领命离去,一名穿着领班服饰的工作人员走到柯仕文身旁,摘掉了脸上的面具——正是他的生活助理,袁东。
    “渊少已经回房间了。”袁东用英文汇报道,“他们没有去吃饭。”
    “意料之内。”柯仕文淡淡地说,“让他们都撤了吧,以后不必跟了。”
    “回国也不跟了吗?”
    “嗯。”
    从十岁离开柯家,隐藏在柯奕烜身边的眼睛便没有间断过,到如今已过去了整整十九年。这十九年里,每天柯仕文都会收到事无巨细的汇报,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打架斗殴,所有关于柯奕烜的事他都要知道,就算躺在病床上也是如此。
    袁东不免好奇,“能问为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
    柯仕文像是真的累了,眉宇间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宛若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萧索地迈入备好的坟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后悔,或许等到死的那一天,他都不会原谅我。”说罢,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趁还活着的时候,多做一些不让他生气的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不会再用枪指着我了。”
    “恕我直言……”袁东道,“是不是对那位姓宋的女士,对您说了什么?”
    “她?”
    柯仕文想起宋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平淡地勾起唇角,“她的确有几分胆识,和阿渊站在一起,勉强算得上相配。”
    这句话别人听了没感觉,可是听在袁东耳朵里,可谓是大吃一惊。
    他在柯仕文身边待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柯仕文对谁有过这样的评价,无论男人女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爹,柯仕文都没说过几句好话,能让柯
    仕文得出“有几分胆识”这样的结论,恐怕此人不是只有“几分”胆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熊心豹子胆”。
    他暗自点了点头,终于明白,柯仕文为什么要将柯奕烜周围的眼线撤掉。
    ——有这样一个胆大妄为、无所顾忌的女人跟在儿子身边,作为父亲,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胆大妄为无所顾忌的宋老板沉默了一路。
    从离开酒吧到返回房间,两人前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宋予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没有说过一句话。
    吹完头发,拔掉吹风机拿在手里,柯奕烜路过坐在床尾发呆的宋予,淡淡地问,“要吹吗?”
    宋予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听到声音后抬起视线,迟缓地摇了摇头。
    “早点睡吧。”
    柯奕烜收起吹风机,转头向另一张床铺走去,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来找我为什么不说?”
    宋予从床尾站起来,走到柯奕烜身后,不屈不挠地逼问,“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打电话跟我说要分开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不是都猜到了么。”
    “猜到什么?”
    “猜到我去找过你,猜到我撞见你朋友送你回来,猜到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天杀的她又不是半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事情已经过去了,讨论这些没有意义。”再提起这些事,柯奕烜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语气甚至带着淡淡的疲惫,“很晚了,休息吧。”
    宋予挡在他面前,不甘示弱地抓起他的左手,“既然没有意义,那你为什么戴着这个戒指?”另一只手指着桌面上的蔚蓝色手表,“为什么戴着我送你的表?”
    手腕被紧紧握住,力道大到恨不得捏碎骨骼,柯奕烜试图从中挣脱,却换来宋予更加咄咄逼人的质问。
    “如果没有意义,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为什么要阻止柯仕文?如果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还要去舞会,为什么还要留下那张画?”
    字字句句都无法回答,柯奕烜能做的唯有沉默。
    宋予耐心告罄,转身直接将他压在了床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低头去吻他的嘴唇,手段凶狠又强势,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做派。
    柯奕烜挣扎着偏头避开,眉头紧锁,“你冷静点。”
    怎么冷静?根本不可能冷静!
    宋予一言不发,用膝盖抵住柯奕烜的大腿,埋头再次亲吻对方,或许这根本算不上是个吻,而是报复性的撕扯与啃咬,活像是要从柯奕烜嘴上生生撕下来一块肉。柯奕烜躲闪不及,吃痛地闷哼一声,在宋予扯开他的睡袍准备更进一步时,用尽浑身力气挣脱桎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他气息不稳地说,“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适合做这种事吗?”
    有什么不适合?!
    不想再从这张嘴里听到言不由衷的话了,宋予一改先前的狂暴,含住柯奕烜的唇,抵开牙关,急迫而不失温情地吮吸他的口腔内壁,动作轻柔缱绻到了极致。她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一个人,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
    就在她以为对方放弃挣扎,坦然接受现实的时候,对方忽然皱了下眉,用难以想象的力道猝不及防将她掀翻,捂着腹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洗手间。
    套房里响起接连不断的干呕声,宋予直愣愣地坐在地上,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他这是……吐了?
    被她亲吐了?
    宋予像是被人对着太阳穴狠狠打了一闷棍,大脑嗡嗡直响,残酷的事实就这么摆在她眼前,诡异又合理,荒唐又真实,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听到对方痛苦不加掩饰的呕声,却终究不得不信-
    理智丢失的代价就是一切屈从身体本能,大脑沉溺于灼热的拥抱与亲吻,压抑许久的反胃也随之涌上喉咙,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患上胃病的,也许是在香岛食欲不振马虎进餐时,也许是回国后忙于手术忘记吃饭时,总之等到发现时,一切便已尘埃落定,只能通过身体的自我调节缓慢修养。
    对着洁白的洗手盆干呕了半天,确认胃里实在吐无可吐后,柯奕烜含了口水,漱掉嘴里残留的胆汁,忍着不适直起身子,取下毛巾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门铃提示音忽然响起,他离得近,理所应当走出去开门。
    走廊中站着身穿统一工作服的侍应生,腿边是摆满餐食的推车,柯奕烜下意识便要拒绝,侍应生却说,“RoomserviceorderedbyMs.Song.”
    柯奕烜愣了下,退后一步让对方进入房间。
    侍应生将餐盘逐个取出摆放在圆桌上,礼貌道别后,推着餐车离去。
    床铺周围的灯光被尽数熄灭,只剩下客厅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铺满圆桌,朦胧地映照出羹碗上方飘散的缕缕热气。
    柯奕烜站了几秒钟,转身走到床尾,“夜宵送来了,一起吃吧。”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面向墙壁侧躺着,没有任何声音。
    “刚才……”
    床上的人忽然拉高被子蒙住了头,柯奕烜声音一顿,剩下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他不再言语,独自返回客厅,坐在了摆满食物的圆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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