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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46.她恋父

    十六点半,吟溪茶馆。
    二楼茶室轩窗明亮,花格玻璃外川流不息,空气中氤氲着龙井的清香。
    “老实说,你还挺让我意外的。”辛可珊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一般人听了我昨晚说的话,大概都会失去理智,你们今天竟然还能牵着手出来,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能忍。”
    在她对面,一人身穿蔚蓝色西装,面容冷漠疏离。
    “你用一段剪辑过的音频叫我过来,应该说点更有意义的话。”
    “你也知道是剪辑,不是AI合成,她如果没有说过那些话,我能凭空制造一条语音出来吗?”辛可珊放下茶盏,随手拿起面前的紫砂茶宠把玩,“放轻松,我今天找你,只是想跟你讲点阿秀过去的事,她记性没我好,很多事,大概自己都忘了。”
    哐当一声,袖珍的蟾蜍被扔回茶盘,辛可珊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和阿秀上过床了吧。”
    柯奕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木秀于林藏于林,想必阿秀告诉过你这句话的来历,那么阿秀有没有告诉你,她的高中老师,也就是她的初恋,名字叫做林、藏、声?”辛可珊淡淡勾起唇角,“她是不是告诉你,纹在胸口是为了不让宋阿姨发现?那你有没有想过,人的身体上有那么多隐秘的位置,为什么偏偏要纹在左侧胸口?”
    对面的表情不出意料地更冷了些,辛可珊放慢声线,脸上带着凉薄的笑容,“因为那个位置,是林藏声帮她选的。”
    “林藏声是个左撇子,喜欢从背后抱她,他说乳房是女性最优美的器官,是女娲送给世人的礼物,在乳房上纹身,就像断了臂的维纳斯,缺憾,但是独一无二。”
    “高考结束那天,她和林藏声开房被宋阿姨撞见,宋阿姨命令他们分手,她不肯,跑出去直接纹了那句话。后来她离开栌安去外地上大学,两人便分了手,林藏声曾经想找她复合,但是阿秀想都不想便拒绝了他。”
    “因为那个时候,她身边有了顾巍。”
    辛可珊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冰凉的声线慢悠悠响起。
    “顾巍比她大两届,是音乐学院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有一年校园歌手大赛,顾巍站在台上唱了首生命万岁,阿秀便发了疯地开始追求他。追求顾巍的人太多了,她根本挤都挤不进去,可是别人都没她胆子大。有一次,顾巍参加游泳比赛,结束的时候突然小腿抽筋,她直接冲下看台跳进了水里,救生员都没她反应快。”
    “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给顾巍做人工呼吸,气得顾巍差点动手。顾巍只是抽筋,又不是溺水,她分明就是故意占他便宜。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顾巍和她走到了一起,她拉着顾巍组乐队,给顾巍写歌,教顾巍弹吉他,亲手把顾巍送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顾巍参加选秀之后他们就分手了,为了避嫌,阿秀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但家里一直留着为顾巍作的曲子。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她把歌曲无偿送给顾巍,在顾巍被黑的时候替顾巍澄清,顾巍也发声明承认了这段恋情。”
    比起懦弱无能的林藏声,顾巍勉强算是个男人,至少他有勇气站出来,不像林藏声只会遮遮掩掩。
    “后来,阿秀毕了业,回栌安开了酒吧,偶然在店里捡到了一张小票,那张小票的主人就是她的第三任男朋友,也是你的上一任——许宴之。”
    “许宴之是平面设计师,那天和朋友去岫色玩,随手在小票上画了一株向日葵,阿秀就因此记住了他。阿秀找人打听他的联系方式,约他喝酒、聊天、给他送礼物,许宴之一开始很不耐烦,但是架不住阿秀借着工作之由天天找他,时间一长,许宴之自然沦陷。”
    辛可珊垂下眸,意味不明地盯着盏里漂浮的茶叶,“想想也是,毕竟就连顾巍那种校草级别的人物都会被她吸引,许宴之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辛可珊微微一笑,抬起眼睫重新看向柯奕烜。
    “听了这么多,你难道没发现什么吗?”辛可珊说得云淡风轻,“这三个人看似大相径庭,但其实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一身上都有童叔叔的影子。”
    “你说阿秀有恋父情节也好,说她在弥补心灵缺憾也罢,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在她的潜意识里,喜欢的都是与童叔叔相似的人。”
    柯奕烜始终默不作声。
    辛可珊不以为意,“童叔叔以前是大学老师,为了帮助宋阿姨创业,辞职自学美术、设计,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听摇滚歌曲。为了节省成本,朗洁的标志和宣传单都是童叔叔亲手画的,阿秀朋友圈封面的那个油画,是童叔叔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画的就是金色向日葵。”
    柯奕烜第一次点开宋予朋友圈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屏幕上方的背景图,但却没认出来那竟然是一幅向日葵。向日葵是梵高的代名词,如果说梵高是用最大胆的颜色将最热烈的情绪表达出来,那么童朗就是用最单一的笔触将最抽象的意境描绘出来,因为他的那副画只有一种色调——黄色。
    金黄、浅黄、亮黄、橘黄、琥珀黄、芥末黄、柠檬黄……甚至连最中间的花盘都是黄的,童朗笔下的向日葵没有叶、根茎和果实,只在圆盘四周开满了波浪形状的火焰,比起一株剪短根茎供人欣赏的向阳花,更像是一颗正在穿越本星际云的黄矮星。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辛可珊淡然陈述,“童叔叔教西语,她就对同样是老师的林藏声春心萌动;童叔叔喜欢摇滚乐,她就跟同样有音乐才华的顾巍组乐队;童叔叔会画画,她就和同样擅长设计的许宴之谈情说爱……”
    窗外传来几声鸣笛,打破了茶室中的宁静,辛可珊停住话头,端起茶壶替自己添了点茶。
    片刻后,方才继续开口。
    “从十九岁和林藏声发生关系,到二十七岁和许宴之分手,阿秀浪费了八年时间在男人身上,但在这之后她的身边都只有我。这些年来,对她示好的人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人提出要花钱包养她,但是,她从来没将他们放进眼里——直到出现了你。”
    “之前我怎么都想不通,比你优秀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阿秀偏偏选择了你,但是今天再见到你,我突然明白了。”
    辛可珊勾唇笑了笑,“因为比起之前那三个,你才是和童叔叔最像的人。”
    “你比林藏声勇敢,比顾巍负责,比许宴之大度。你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年纪比她小,大多数时间性子温和,如果不考虑家世背景,简直就是童叔叔的翻版。是人就有嫉妒心,男人的嫉妒心发作起来只会比女人更恐怖,但是你竟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追求者谈笑风生,并且回去还不向她发脾气,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辛可珊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淡定得仿佛是在品评面前的茶点,“阿秀喜欢西语,大学不还是选了其他专业?她崇拜摇滚乐队,现在不还是废了弹吉他的手?她那么想和宋阿姨划清界限,最后不还是活成了宋阿姨?”
    她从容不迫地喝了口清茶,继续说道,“柯医生,你年纪虽然比她小,但是心智却比她成熟得多。阿秀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忘不了自己的父亲,便下意识从男人身上寻求安慰。有些事她不明白,我明白,有些话她说不出口,我说得出口。今天我找你
    来,就是希望你认清现实,不然到最后,浪费的只会是你自己的生命。”
    柯奕烜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连呼吸都频率都没变过,“辛小姐何必这么委婉,不如直接告诉我,宋予真正爱的人是你。”
    “你知道就好。”辛可珊微微笑着。
    “我知道,但不代表我认同。你告诉我这些,无非就是希望我能够主动离开她,但是抱歉,我做不到。”
    “你用宋予的手机给我发消息,让我在停车场等一晚上;在她面前装可怜,借机加我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她讨厌沉闷无趣的人,故意刺激我对她发脾气;或许你觉得自己这些手段很高明,但是就像你说的,我比他们大度,这些伎俩对别人有用,对我,没用。”
    辛可珊已经冷了笑容,抱臂看着柯奕烜,“继续。”
    “你讲了这么多故事,唯独略去了自己在这些故事里扮演的角色,宋予虽然不记仇,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和高中老师开房,是谁告诉她母亲的?顾巍去参加选秀,是谁暗中推波助澜的?她和设计师分手,想必你的功劳也不小吧。”
    柯奕烜虽然不知道个中细节,但是也不会傻到任由辛可珊挑拨离间,如果宋予真的对辛可珊有超出朋友的感情,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我不是青春期小孩,不会因为她谈过几段恋爱就要死要活,不管她为什么选择我,我都是她,唯一的,合法伴侣。”
    ——无论什么时候,你才是我的合法伴侣。
    ——我真的不爱他。
    爱与不爱又有什么要紧呢,从她答应他的那一刻,便注定这辈子与他纠缠不清。
    “她在你眼里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但是在我眼里,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这个词想必辛小姐比我更懂。感谢辛小姐讲的故事,我还要陪秀秀吃饭,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柯奕烜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大衣朝外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讥笑。
    “秀秀?是她让你这样叫的?”
    “你跟她上床的时候,该不会还叫她姐姐吧?”
    柯奕烜背对着她,连大衣都忘了穿。
    “真的是啊!”辛可珊突然捧腹大笑,声音清亮又刺耳,“看来她不是在你身上寻找安慰,而是直接把你当成了童叔叔!如果我告诉你,童叔叔私下里一直管宋阿姨叫姐姐,你还能心安理得地管她叫秀秀吗?”
    她站起来,走到柯奕烜面前,成功地看清了后者的表情,于是嘴角的弧度更加灿烂。
    “柯医生,你的确比一般人都要大度,但是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对待感情太认真。你想当她的合法伴侣,这很容易,但是你如果你想有家庭,有孩子,那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
    “阿秀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辛可珊面带微笑,一字一句,不疾不徐,“阿秀是丁克,她可以跟你上床,但绝不会跟你生孩子。没有孩子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讲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从大多数男人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一件很容易接受的事。”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在她的恋情里扮演了很多角色,但就算没有我,她和那些人也走不到最后。她是海里的月亮,看得见,抓不住,谁伸手去捞,都会被大海淹死。但是我不一样,我只会在岸边静静地陪着她,不会试图打捞她。”
    她反手打开茶室的门,侧身让开位置,“我既然敢告诉你,就不怕你去求证。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不妨我们就试试看,到底谁,才是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作者的话
    何翕
    作者
    04-16
    宋老板不是恋父,只是喜欢和亲妈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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