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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Chapter33买定离手

    许盈浑浑噩噩的走在街头,明明时节已经过了立夏,可是不是席卷而过的风,还是吹得人直打颤,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去了夜烬。
    显然她苍白的脸色和紊乱的步伐吓到了坐在店内的陆澄,他赶紧起身出来扶住即将摔倒的许盈,
    “怎么了这是?”
    许盈脸上神情依旧木讷,也不说话,只是挣开被扶住的手臂,一路扶着店里的桌椅向吧台挪去,见到她这副样子,还要调酒的小哥给她上酒,陆澄赶紧制止。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你如果不说,今天店里的酒我保管你一滴都喝不到。”陆澄有些恨铁不成钢,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这么颓丧。
    许盈北风吹乱的发丝糊在脸上,转过身抬眼看他,眼底是道不尽的痛处,又无从说起,
    “我也不知道。”许盈的茫然并不是刻意的掩饰,她现在是真的想不到一点办法。既然没酒喝,她又摸索着下了高脚凳,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周身全无一丝生气。陆澄生怕她这么回去出事,忙拦住她,
    “我打电话给江祁川,让他接你回去。”听到江祁川的名字,许盈眼中闪过一点动容,随即又想到什么,心如死灰。
    她抬手熄灭了他的手机界面,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告诉他,
    “不用打,他不会来的。”
    “什么意思?”陆澄有点懵,愣在原地,
    “意思就是结束了,分手了,他不会想见我,够清楚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意,更像是在恼自己做的事,除了怒意还有哀求,她不想把这道伤口撕扯的血肉模糊。
    说罢,不顾阻拦就往外走,陆澄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走出店外,自己只得拿上钥匙,追出去。
    “走什么,
    我送你回去,你要是回去路上出点事情,念念会怪我。”陆澄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容她拒绝。
    一路上就这样一言不发,许盈似乎是听进去了陆澄的话,没有再犟。
    车辆行驶至揽月湾,许盈丢下自己的车钥匙,“明天麻烦你去公馆把我的车开回来。”
    陆澄还想叫住她叮嘱几句,她却不由分说的关上了车门,陆澄知道,不管是在夜烬,还是回家,她想喝的酒,最后都一定会喝到,所以今晚的她注定要醉,谁都拦不住。
    ————
    江祁川这里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电话里只听他说想找人喝酒,等到刘平远真的带着就来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敲门没人回应,刘平远最后试了试密码,和工作室的一样,这才进到屋里来,在外间却找不到人,他正纳闷呢,叫自己来喝酒不应该是朋友聚会吗?一个朋友没见到,现在连房子的主人也不见了,直到推开画室的门。
    着实吓了刘平远一跳,那么大只的一个人就坐在地上,靠着临门的那个橱柜,一动不动地往窗外看,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对面墙上的画,整个人都没力气,
    他隔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喊的人到了,看到刘平远仍然无措地抱着酒站在门口观望,他努力站起身,仍旧不发一言,径直从来人手里拿酒、开瓶,一股脑灌下去。
    刘平远着急忙慌地放下手里的酒,再想去拦,他手里那瓶已经去了大半,直到被呛到,才不得已停止,猛烈地咳嗽。
    刘平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清楚,
    “怎么了?”
    江祁川放下酒瓶,只摇摇头。醉意上头,他右手支撑着自己站起身,走向窗边的手稿画框边,伸手指指画面,有些自嘲的笑出声,眼泪却是随之夺眶而出。
    见他站不稳,刘平远皱着眉也向窗边走去,定睛看去,画面上是女人和两只翘首待哺的小猫,虽然五官刻画不细致,但是人谁都能猜到,这八成是许盈。
    “说呀,这画怎么了?”刘平远当然不知道画里的故事,更不知道这两天在这座房子里的诸多闹剧。
    江祁川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酒精的麻痹作用让他的舌头活动有些迟缓,口齿有些模糊。
    “老刘,你知道吗,我,我江祁川,在她许盈眼里,也不过就和这两只流浪猫一样,她一时兴起救起来把玩,玩腻了就往旁边一丢。”
    “呵,”他开始在这间空空荡荡的画室里打着圈地晃悠,一边走一边说,
    “我呢,我才是最傻的,竟然自以为能够得到她的青眼,得到她一二分的爱意。可笑,真可笑。”
    刘平远大概知道他今天这个样子是因为许盈,但又弄不清楚两个人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又是什么程度的矛盾。
    他突然回身,死死的按住自己,情绪变得激动,“不是说开奖前都是买定离手,不容反悔么?她凭什么选了我还要去选其他人?”
    刘平远挣脱不得,听到这里以为是他吃醋才会这样,刚想安慰他,却被他推开,他倒退着重重的撞在那排橱柜上,突然脱力地坐回地上,继续喃喃道,
    “是了,是我太天真,一个敢喝答案的狠人,有什么事她做不出来,有什么人她不敢算计。”
    “答案?你等会儿,你说谁喝了答案?”刘平远已经跟不上他跳脱的思路,再一次抓错了重点。
    江祁川瞥了他一眼,抬抬下巴,指向刚才那幅画,随后又给自己狠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浇灭了他所有的后话。
    “许盈?她不是酒精过敏吗?”
    江祁川点点头,“是,她是酒精过敏,对于她来说只不是喝酒上脸,她也没少喝。”他只回答了一半,刘平远仍在等待他口中的答案和许盈又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去夜烬,回来的时候外套口袋里的那个方形耳环?”
    刘平远细想着,这才反应过来,
    “耳环是许盈的?”
    “对,陆澄告诉我,我到店里的时候那个人刚走,”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瓶中的酒一滴不剩,他随意地往旁边一丢,圆柱形的酒瓶,一股脑滚出了画室门外,刘平远赶紧往外追瓶子,却听身后人继续道,
    “那个时候不能确定,但是我借住在她家的时候,她调出了赊月色,再后来我知道了她也是夜烬的合伙人之一。”
    刘平远好不容易将那个瓶子截停,立在门边,反应了一会儿才抓住了重点,
    “所以说,其实我不用去碰运气,其实只要找许律师就能喝上赊月色。”一句话说罢才发现自己成功抓错了重点,赶紧改口,
    “也就是说,你的灵感缪斯,其实就是许盈啰。”刘平远不禁咂舌感慨,“孽缘,真是孽缘呐。”
    “对,孽缘嘛,想来也不会有好结果,这不就自讨苦吃了。”江祁川承认了当前的困局,
    方才醉意上头的激烈逐渐褪去,江祁川终是将这几天的前后始末都和刘平远交代了,从叶钟玉告诉许盈自己的情况开始,一直到许盈找那个耿霖分析自己,现在闹了一出枪手代笔的好戏,刘平远的脸色也随着他的讲述逐渐阴沉下去。
    “其实她随便编一个理由,我都会信的,可是她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江祁川的眼眶里再一次有泪上涌,刘平远也没再嬉皮笑脸地打趣,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话,
    “就你也别喝了,我帮你收拾一下家里,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
    夜色正浓,叶钟玉的思路被一阵猛烈地敲门声打断,来者正是脸色铁青的刘平远,
    她不明所以的打开门,却不想来者直接就是一通质问,
    “叶钟玉,你当年利用我,把江祁川推进CQ这个火坑也就算了,现在又利用许盈,你到底要把江祁川逼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什么意思?”近来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许多,他突然这么一问,叶钟玉要说什么反倒一时间被噎住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要继续掩饰?当年江祁川本来是想依托江家自立门户,是你用CQ和马蒂斯的一份合同让我极力撺掇祁川进了CQ,然后这么多年你们公司都做了些什么勾当就不用我帮你复习了吧。这次回来,你告诉许盈江祁川的情况,再到这次的枪手代笔,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旧事重提,叶钟玉紧皱着眉头,心凉了半截,脑中又想起了当年他们俩分手闹掰的那一次争吵。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信自己,一如既往地自说自话。
    “你还是没变,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信我,我叶钟玉在你心里从头到尾就是个精明算计的恶人是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慷慨陈词的过分,语气软下来,却仍旧再问,问她到底有没有推波助澜,暗中操盘。
    叶钟玉冷笑一声,完全失去了耐心,抬手送客,
    “滚。”自此不发一言,直到他离去,重重关上门,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第二日,见到许盈的时候,两个人都看着对面苍白的脸色满是无奈,
    “是刘先生找你说什么了?”许盈抿了口咖啡,仍旧有气无力的开口,
    “无所谓了,昨天他来找我一通质问,我才算看清,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叶总监,一辈子那么长,谁说得准呢?”
    “一而再可能是心存侥幸,再而三就是犯贱了。”叶钟玉的话里全是自嘲与冷意,而后话头一转,不管刘平远做什么,她就现在的形势看,依旧有必要知道许盈和江祁川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是你说无论他画与不画都不影响你们的感情嘛,怎么还是走到如今这般田地,当然,我知道网上那个什么枪手代笔的事不是你做的。”
    “是,我们都可以说不在意,可是他自己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终生的职业。就算我们不给他任何压力,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逼死。”
    “自责和怨恨,二选一,我替他选。我来做这个恶人。”
    “你又凭什么替他选?搭上你自己,值得吗。”
    “事情都已经发生,还来纠结值不值得有什么意义,不过我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盘了,等找到办法再想解释的事情吧。没有证据,没有出路,所有的解释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诡辩,不要越描越黑。”许盈的声音比刚才强硬不少,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若是这次的坎过不去,江祁川就不仅仅是前程尽毁,就连以前的画作都免不得被打上代笔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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