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6章 番外五(10)一直处于沉睡中的禾晔

    牧夕璟垂眸看着怀中的禾晔,满脸心疼,他本就清瘦,现在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他浅淡的呼吸,牧夕璟甚至怀疑他是不是……
    凌晨四五点钟,是气温最冷的时候,他知道禾晔最怕冷,不敢多做停留,将人放在了副驾驶位上,调平座椅,让他坐躺在里面。
    禾晔半躺在驾驶位上,牧夕璟才看清他苍白的下巴上有几滴鲜红的血滴。
    男人瞬间红了眼眶,从置物架里抽出一张湿巾,帮他将下颌上的鲜血擦去,帮他系上安全带,驾车离开。
    一路上,禾晔都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中,就算到了地下车库,对方也没什么反应。
    牧夕璟下车,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上楼。
    这会儿男人的洁癖已经消失无踪,将被子掀开,把禾晔轻轻地放在床上。
    这时,他才看清男生的羽绒服外套上有几处较深的印记,像是血迹,牧夕璟的手在禾晔脸颊上摩挲了下,低声道:“我帮你把外套脱掉,这样睡得舒服一些。”
    他动作温柔地拉开男生身上的外套拉链,在看清里面衣服的情形后,漆黑的瞳孔猛地震颤,嘴巴微张,却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禾晔里面的杏色线衣,心脏的位置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其他部位也全是大大小小鲜血的印记。
    牧夕璟的情绪瞬间失控,下意识叫了对方名字。
    “禾晔!”
    床上的男生并没有反应。
    牧夕璟的身体在颤抖,许久才回过神来,将房间内的温度调高,帮禾晔脱去羽绒外套,他盯着那一大片血迹看了半秒,才骨气勇气将上衣掀开,露出左胸十几厘米的伤口。
    伤口没有缝针,半愈合著,伤口之下,心脏有力地跳动着,随着一下又一下的跳动,伤口处又溢出几丝鲜血。
    牧夕璟看着那处伤口,怔楞许久,手指握着禾晔沾满鲜血的上衣不知所措。
    他想带人去医院,又担心惹出麻烦,对方只说让他精心照料着,却没细说如何照料。
    就在牧夕璟无从下手时,门铃响起。
    他将线衣弄好,不让它接触伤口,迈步出去。
    牧夕璟并没有急着打开房门,先通过视屏,看到外面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牧夕璟打开房门,见外面飘着的黑白无常。
    两只小鬼见男人神色冷寒,脸上瞬间挂起笑脸,主动打招呼道:“牧公子。”
    牧夕璟下意识堵住房门,冷声询问:“有事?”
    白无常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警惕,赶忙解释道:“牧公子不要误会,我们来是送禾老板的背包。”
    黑无常配合地将背包递过去。
    牧夕璟顺手接过,知道自己想差了,语气软了几分:“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白无常连连摆手:“还有一些事情,是天子让我们转达给你。”
    “禾老板的伤不用担心,也用不着去医院,可以上点消炎药,用纱布裹几日便好了,这次禾老板估计会睡上十天半个月的,你记得给他输一些营养剂,不要喂东西,他吃不下,也暂时消化不了。”
    “再有,他的伤口这段时间不可沾水,不能按压,不能……”
    白无常将事情事无钜细地交代一遍,牧夕璟认真听着,全部记下。
    等两只小鬼离开,牧夕璟便将背包放在了玄关鞋柜上,去找医疗箱。
    可医疗箱里全是他给禾晔准备的感冒药,并没有消炎药,这会儿凌晨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平台上已经没有骑手接单,牧夕璟只能给熟睡中的司机打电话,让他帮忙去买药。
    挂断电话后,他特意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电话挂断,牧夕去洗手间认真清洗双手,将剪子用酒精消毒,把禾晔染血的上衣剪开,尽可能地不去挪动他,以免伤口流血。
    他把禾晔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用温水帮他擦拭身上其他地方,然后用被子盖上下半身,只留下那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一个多小时后,司机把消炎药和纱布送来。
    牧夕璟再次消毒双手,才敢帮他上药,小心谨慎的敷上纱布,生怕弄疼了禾晔。
    等他忙完这些,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牧夕璟拉上半扇窗帘,给私人医生拨去电话,让他过来给禾晔补充营养剂。
    之后又在禾晔的主页挂上请假公告,找藉口跟禾叔叔说他们两人这几天不去纸扎店了,让他把找来的客户送走,不要让对方在店里白白等候。
    等安排好了这一切,牧夕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闭着眼睛的禾晔。
    他瘫靠在椅背里,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罩,脑子陷入宕机状态。
    此时他的心情五味杂陈,竟一时间生出质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牧夕璟坐在床边呆愣许久,直到门铃再次响起,私人医生带着营养液过来。
    这两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禾晔的身体,一到寒冬,夜里发烧都是他上门来输液。
    这次听到牧夕璟说要输营养液,他还有些诧异,来了之后看到躺在床上的禾晔,脸色惨白如纸,也被吓了一跳,赶忙询问牧夕璟是怎么回事?
    牧夕璟心情不佳,没有解释太多,私人医生见状便止了声,给人挂上营养液后叮嘱一番随即离开。
    之后几天,牧夕璟哪里都没去,就一直守在床边。
    第一天输完营养液,禾晔身上莫名地冒出不少汗珠。
    牧夕璟担心他缺水严重,尝试着喂了一些温水下去,睡梦中的禾晔倒是配合著下咽。
    傍晚,牧夕璟用温水帮他擦拭身体,担心床单上细菌太多,轻轻将人抱起,让阿姨换了干净的床品。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次输完营养液,禾晔都会大量暴汗,牧夕璟不耐其烦地帮他擦拭身体。
    而每天过来输营养液的私人医生虽没敢多问禾晔为什么突然昏迷不醒,但趁牧夕璟不注意时,也偷偷试探了禾晔的鼻息,并且查看了他的瞳孔,如果不是男人看太紧,他甚至想听一下禾晔的心跳。
    不过种种现象表明,禾晔只是睡着了,医生才放心离开。
    转眼间,一周过去。
    这天禾爸、禾妈提着礼物上门,禾妈嘴上说是水果买多了,便给他们两人送来一些,但牧夕璟知道他们这是担心了,找送水果的藉口过来看看禾晔到底怎么了,竟一周都没露面。
    牧夕璟说禾晔还在睡觉,带着两人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一条缝隙让他们瞧了一眼。
    禾妈不放心地想走入房间里去瞧,被牧夕璟拦住,说禾晔刚睡下不久,将不情不愿地两位长辈请去客厅。
    禾妈很不放心地问牧夕璟:“小晔真的没出什么事儿吧?”
    牧夕璟应道:“没有,就是最近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事情,需要废一些精力和时间。”
    禾妈虽不太相信,但又不能直接闯入房间去叫醒刚睡下的禾晔。
    牧夕璟废了一些口舌,将禾妈禾爸安抚好送走,整个人疲惫的倚靠在沙发上。
    说实话,他也很担心,可黑白无常说过,禾晔这次需要睡个十天半个月,现在才七天,还需要几天或许才能醒来。
    时间缓慢,却也一直在流逝。
    又一周过去。
    14天了,牧夕璟每天都在等禾晔醒来。
    说起来,他左胸的伤口竟已经愈合,皮肤完整,没有瘢痕,只是有一条细浅的痕迹,估计再过几天,这条痕迹也会消失。
    牧夕璟心想,估计很快他就会醒来吧?
    在这份期待中,禾晔又睡了两天。
    直到第17天下午,禾晔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吵杂声,不悦地蹙眉。
    谁在吵他睡觉?
    不对,是谁在哭?
    这几道说话声似乎耳熟。
    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分钟,神识才重新归位,听出外面哽咽哭泣的声音是——他妈?
    禾晔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浑身酸痛无力,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只穿了一条内裤。
    他确定外面的人不会进来,疾步走到旁边的衣帽间,穿上一套睡衣打开卧室的门。
    “妈。”
    他许久没说话,声音异常沙哑,客厅的窗户开着,阳光照的房间非常亮堂,让刚睁眼的禾晔十分不适。
    不过他这一声,成功让客厅安静下来。
    禾爸禾妈,牧夕璟三人同时朝他这边看过来。
    牧夕璟甚至惊讶地直接站起身,但转瞬想到旁边还有禾爸禾妈,压下激动的情绪,语气平常地笑着问道:“你睡醒了?”
    禾晔:“嗯。”
    禾妈已经顾不得这是牧夕璟家,从沙发那边急匆匆地跑过来,握住禾晔的手,将他上下打量一遍,担心地问道:“儿子,你没事吧?”
    禾晔轻笑,反问:“什么事?”
    禾妈哭着说:“你爸说你一直没去店里,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和你爸都快担心死了!”
    禾晔应道:“忙。”
    至于忙什么,他没说。
    禾妈却不肯放过他,开始唠叨道:“忙可以,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最近瘦得脸颊都陷下去了,你做什么事情,忙得连饭都吃不上吗?”
    禾晔顺势说道:“嗯。”
    禾妈继续唠唠叨叨个不停,禾晔也不打断她,安静地听着,直到禾爸出声打断:“行了,既然儿子没事,那我们先回去吧,你刚才哭那么大声,估计儿子是被你给吵醒的,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禾妈被禾爸拉走时,还不放心道:“儿子,你想喝点什么汤,或者想吃什么吗,我回去给你做好了送来。”
    禾晔随便找藉口拒绝道:“不用了,我需要再睡一会儿。”
    禾妈:“行,那你好好休息,但别忘了吃饭啊。”
    “小牧,你帮我看着点他!”
    禾晔将人送到大门口,等人走到转角去乘坐电梯,才关上房门。
    他刚将门关上,站在身后一直没出声的男人蓦地将他抱住,声音里也带了几分哽咽:“禾晔。”
    禾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出声询问:“我睡多久了?”
    牧夕璟:“17天。”
    消失这么久,也难怪禾妈会猜测他出事了。
    “辛苦你了。”
    不但要照顾他,还要应付禾爸禾妈。
    牧夕璟没说话,只那么抱着他,直到禾晔出声提醒:“牧夕璟,我要站不住了。”
    他这大半个月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的基本机能,但身上并没什么力气,刚才只是为了不让禾爸禾妈担心,一直在强撑。
    牧夕璟闻言,立即揽住了他的腰,帮禾晔支撑。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牧夕璟又怎么能不激动呢,他整整守了禾晔17天,从第十天开始,他就期盼着禾晔能醒来,可一天天过去,禾晔依旧处于沉睡中。
    今天禾妈过来,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都不听,非让牧夕璟去把禾晔叫醒,她要亲眼见到禾晔,否则就赖在这里不肯走。
    牧夕璟实在没办法,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禾妈见他这样直接哭了起来,问他禾晔是不是出事儿了?
    牧夕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可实话说出来,两位长辈也不一定相信,难道撒谎禾晔不小心磕到脑袋,陷入昏迷吗,可这么说禾爸禾妈更加担心。
    就在他犹疑不定时,禾晔醒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瞬间打消了禾妈的担忧。
    牧夕璟搀扶着禾晔去沙发旁坐下,帮他冲了杯蜂蜜水润嗓。
    禾晔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索性由着牧夕璟喂自己喝了半杯水,干涸的嗓子得到滋润,声音没有了刚才那么沙哑。
    他倚靠在沙发上,伸手抚上左胸口。
    牧夕璟瞧见,担忧地问:“是不是胸口处疼了?”
    禾晔摇头:“没,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胸口没什么感觉,但手抚上去时,能感到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如果不是他还记得那晚的情形,或许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睡了几天。
    但并不是,因为他看到了酆都大帝手上的心鼓。
    如同人的心脏一般,在对方宽大的手上跳动,禾晔甚至能听到它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酆都大帝站在一侧,让他按照册子上那样,在天子大殿内摆出阵法,在地上铺满符咒,最后禾晔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躺了上去。
    原本高大的酆都大帝,在他躺下后,显得更加威武雄壮。
    禾晔听见对方口中念念有词,但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直到耳边传来一句:“闭眼,睡觉。”
    没过几秒,禾晔的意识便陷入混沌。
    期间,他像是有意识一般,感觉到心脏被人紧紧握住,让他喘不上气,陷入窒息中,最后那点意识也消失不见,跌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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