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5章 番外五(9)哼,你倒是会攀关系。

    牧夕璟看完,轻笑出声,将信纸递到禾晔面前。
    禾晔微微扬眉,瞬间猜出他这么做的目的。
    其实之前也有猜测,只不过他觉得是牧夕璟对自己有滤镜,所以才觉得这些无聊的日常有趣,但那位是日理万机的酆都大帝。
    虽然现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前两次见面对方都是怒气冲冲,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样,估计看了信的内容只会觉得浪费时间。
    牧夕璟写了近百封书信,对方一封没回,说不定那些信全都被他扔在一边没看。
    没想到这才断三四天,对方竟送信来催。
    也就是说前面那近百封信,他都看了?
    牧夕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你之前说过他对你很关心,所以有关你的事情,他会看的。”
    得知禾晔与酆都大帝关系的那晚,牧夕璟简直悔不当初,一回想之前自己在对方面前的表现,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禾晔见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出声安抚道:“不会怪罪你。”
    “他的心鼓还在你身上。”
    虽然禾晔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但牧夕璟说过,心鼓是他们打架后拿到的,如果对方记恨,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把心鼓拿走,就算当初不知道这心鼓是用在牧夕璟身上,事后也总能知晓的,但这都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年,对方都没追究。
    牧夕璟问他:“禾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与他之间的关系的?”
    禾晔没出卖崔判官,只将自己小时候遇到的几次事情简单讲述出来,然后又把对方进入自己梦里,自己拉住那侍从逼问出来他们的关系的事情给大致说了。
    牧夕璟听完,也得出结论:“他很在意你。”
    也正是如此,才出现了后面每日送信的事情。
    清早收到催促的信件,牧夕璟却半点也不着急,躺在床上,将准备起床的禾晔重新拉回被窝里。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禾晔疑惑:“不去店里吗?”
    牧夕璟:“不急。”
    禾晔感受到对方身体上的异样,警告道:“我病还没好。”
    话落,一只微凉的大手探上他的额头,然后是后脖颈、脊背,确定道:“这会儿不烧了。”
    禾晔:“……”
    天一亮,他的体温就会降下去,这已经成了常识,还用得着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试温度?
    果然,牧夕璟不怀好心地继续往下试探……
    下午,禾晔帮纸扎店的客户卜完卦,便盖着毯子躺在摇椅里打盹。
    这几日吃药,里面有安眠成分,一间下来就犯困,也不一定能睡着,但就是想躺着闭眼休息。
    躺了大半个小时,因为被牧夕璟不停喂水,有了想去厕所的想法。
    出来时,路过长木桌,看到桌面上铺着一封牧夕璟写好的信。
    这次,宣纸上没有满篇有关他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禾晔病了,高烧39.7°】
    禾晔:“……”
    这是拿他玩苦肉计?
    不过牧夕璟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禾晔也懒得多干涉,画了张符纸,随手将信烧去。
    当晚,禾晔便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一道宽阔的马路上,看着四周昏暗可见的建筑,像是商玺巷口的那条马路。
    一道高大宽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身着绛纱曲领大袖,腰间束革带,脚蹬黑靴,迈着四方步朝他走来。
    “你病了?”
    他还未走到跟前,那道浑厚洪亮的声音便已经传到禾晔耳中。
    这次,对方的语调平和,倒不像之前那样怒气冲冲。
    禾晔:“嗯。”
    酆都大帝道:“伸手过来。”
    禾晔闻言,毫不迟疑地伸手,他这几天因为生病胃口不佳,体重又有下降的趋势。
    酆都大帝看着对方那消瘦的手腕,不由皱眉,特别是自己粗壮的手指搭上去,更衬得对方身娇体弱。
    他给禾晔把了下脉,确定他真是病了,冷声询问道:“怎么回事,牧夕璟那臭小子没照顾好你?”
    禾晔收回手腕:“没有,常年把守鬼门关口,阴气入体造成的老毛病。”
    “哼,你这小身板弱不经风的,平时多练练,少偷懒,也不至于差成这样。”
    禾晔莫名被训斥,心生不悦,冷眼镜他一眼。
    酆都大帝瞧见,说道:“怎么的,你偷懒,吾还不能说两句。”
    禾晔沉默不语,压下转身离开的念头。
    酆都大帝没想到重活几世,这小东西的臭脾气一点没变,依旧是不容人多说一句,性子也仍然这么冷淡。
    酆都大帝问:“听那臭小子说,你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二十多年了?”
    禾晔:“嗯。”
    酆都大帝:“难受吗?”
    禾晔:“还好。”
    早就习以为常了。
    酆都大帝轻笑:“吾以为你会卖一下惨,趁机张口要东西。”
    禾晔看向他,问:“卖惨,你就给吗?”
    酆都大帝:“不给,你这性子就该吃点儿苦头。”
    禾晔没应声,神色平淡,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心里。
    遇到他这种性格,真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无论自己怎么说,对方愣是不接,弄得酆都大帝跟他说不上几句话,就没了再聊下去的兴致。
    “行了,回去好好养着吧。”
    禾晔语调冷淡的应了声:“嗯。”
    他刚要转身,又听拿到浑厚的声音说道:“听说那册子在你手上。”
    他轻咳一声,说道:“你回去先好好看看。”
    禾晔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别扭意味,嘴角微动,回道:“已经看过了。”
    “不过有些地方看不懂。”
    酆都大帝哂笑:“自己写的东西,你看不懂?”
    禾晔看向他的面容,然而他们之间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可禾晔怎么都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勉强看到一个脸部轮廓,知道对方长得英俊威武。
    酆都大帝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问:“哪里不懂?”
    禾晔问出疑惑:“册子上说以气炼身,这个气是什么?”
    酆都大帝:“精气,也可以理解为生气、活气。”
    禾晔听完,感觉更玄乎了,他问:“这些怎么弄来?”
    酆都大帝反问道:“那臭小子身上不是一直随身带着一块墨玉吗,里面涌动的就是精气,墨玉里释放出精气,就会吸收他身上同等的阴气,让他能如同活人一般白日出行,若是他想化身厉鬼,便释放阴气,收回精气。”
    禾晔问:“那块墨玉是你给的吗?”
    酆都大帝沉默。
    禾晔懂了,问:“还有吗?”
    酆都大帝被气笑:“你这兔崽子,当这些东西是地里的大白菜嘛!”
    禾晔:“没有。”
    酆都大帝压下火气,说道:“你用不着。”
    “那臭小子是因为没有身体,只能炼化,你有现成的□□,用不着炼。”
    禾晔说出自己的顾虑:“身体会变老,随着寿命,身体机能变差。”
    年轻时还行,到了年老,身体就会变差。
    “不会。”酆都大帝略带傲娇地轻哼一声:“你当心鼓是什么普通东西,迄今为止我手上也不过只有三个心鼓,还被你这不争气的崽子给送出去一个,真是不长脑子,竟然在同一人身上栽倒两次。”
    禾晔反驳道:“目前是他栽我身上。”
    酆都大帝:“你就不怕他以后变心?”
    禾晔语气淡淡道:“有时间你教教我如何取回心鼓,他变心了,我就把东西取回来还给你。”
    “……”
    酆都大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倒也觉得很有道理,故作嫌弃道:“行了,回去吧。”
    禾晔见他要走,伸手拉住他的袖袍,提醒道:“心鼓。”
    酆都大帝没好气的抽回袖袍,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先回去等着。”
    禾晔目送他走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他也不多留恋,几句清心咒将自己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卧室里,他睁开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漆黑的四周,确定自己已经走出梦境后,重新闭上眼睛,渐渐陷入沉睡。
    翌日,禾晔与牧夕璟说了自己做梦的事情,并且也说了对方让自己等着的事情。
    牧夕璟听完很是高兴,伸手捏了捏禾晔的脸颊,笑道:“看来他的确很疼你。”
    下午,牧夕璟给禾爸转了一大笔钱,让他暂时放下纸扎,折了一大箱金元宝,然后麻烦禾晔给酆都大帝烧去,还特意买了供品,摆满了供桌,看的禾安康满头雾水,问:“到酆都大帝的生辰了吗?”
    牧夕璟笑着说没有,只是想请神灵保佑禾晔身体健康。
    等有了心鼓,就不同于常人,或许也就没有生病感冒这些事情,这么一说还真是保佑他身体健康了。
    那晚之后,接下来几天,牧夕璟又开始给他寄信,下面那位依旧已读不回。
    这么等了大概半个月,禾晔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
    一天清早,床头柜上多了一封回信。
    【今晚十点你一人来城南天子观。】
    牧夕璟看到内容,蹙眉道:“他是不是在针对我?”
    特意写明让禾晔自己过去,显然是在说不让他去。
    禾晔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将信纸直接丢入垃圾桶,过不了多久,这信纸就会自行化成灰烬,倒不用担心泄露上面的内容。
    晚上八点:
    禾晔让牧夕璟开车送到他山脚下,背起双肩包,拿着手电筒独自上山。
    城南的天子观因驱邪灵验出名,香火旺盛,经常有本地或者外地的游客过来求驱邪符。
    不过这会儿道观已经关门了,山上也没有路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寒风拂过,让光秃秃的树枝相互碰撞,发出簌簌声,以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要是普通人,这会儿肯定吓得腿都软了,可禾晔却感觉不到半点惧意,拿着手电筒,一阶一阶的爬上去。
    山脚下的牧夕璟没有离开,站在车门旁,担心地朝山上望去,只勉强看见一道光束隐约在晃动,猜测禾晔的大致位置。
    他倒是不担心山上有小鬼出没,而是禾晔身体羸弱,平时没怎么锻炼,不知道能不能爬到半山腰,他有些懊悔,刚才自己应该跟上去,将禾晔送到道观门口。
    可那封信上明确表明,让他一人上去,牧夕璟担心自己跟上惹得酆都大帝不满,只差临门一脚,再出言反悔。
    他心中忐忑不安地在车旁来回踱步,期间本想玩会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可发现根本玩不下去,干脆下车继续来回踱步缓解焦虑情绪。
    从晚上八点,他一直等到了凌晨三点,山上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动静。
    几次他都生出上山的冲动,但都被强压下来。
    眼看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牧夕璟单手握拳,抵在唇上,眉头紧皱,那双桃花眼里不见半点笑意,四周漆黑、寂静,对于这种环境,牧夕璟本该觉得舒适安逸,可此时他却半点也不觉得舒坦。
    凌晨四点二十分,远处一道高大的黑影蓦地出现,仅眨眼间便到了几米开外。
    牧夕璟瞬间迎了上去,看清对方严肃的神情,客气地叫了句:“大哥。”
    酆都大帝讥讽一句:“哼,你倒是会攀关系。”
    牧夕璟被怼,也不生气,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全在他怀中抱着的男生身上。
    禾晔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原本浅红的唇色变得苍白,眉宇紧皱,整个人蜷缩着,看起来状况极差。
    “他……”
    酆都大帝预料到他要问什么,不耐烦道:“放心,死不了。”
    说着将禾晔交到对方手上,叮嘱道:“不要打扰他,回去精心照料着,若让本王知道你苛待了他,本王要你好看。”
    说完,酆都大帝直接转身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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