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眼看三人被困在阴阳法阵之中动弹不得,微生仪轻轻拧眉。
    一袭繁复蟒袍,眼尾狭长的谢忘情则朗声笑道:“素闻你们天道宫弟子不仅剑术绝佳,阵法一道也很有造诣。正好,我前几日研究出了阴阳阵法,今日,就且拿你们来试阵吧!”
    被困在阵法中的李横七破口大骂:“亏你还是堂堂国师,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谢忘情眯眼一笑:“阵法本来就是诡诈之术,你要有力气来骂人,不如省点劲想想,该如何闯过此阵。”
    一句话险些把李横七气死。
    江云萝:“……师兄,要不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破阵吧?”
    朔方沉着声音,一边神情紧绷一边观察说道:“此乃阴阳变化之阵,阴为杀机与凶险,阳为生门可助我们逃出去,可此间气息混乱,变化无常,我也分不清。若是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很可能会被绞杀在这里,而且更重要的是,无法从外面破阵。”
    也就是说,只能靠他们自己闯出去。
    江云萝闻言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竟是如此杀阵。”换了别人,怕是困个几天几夜都出不去,可谁让碰见她了呢?
    “看来,我注定是不走寻常路了。”江云萝不着痕迹地弯起嘴角。
    而这时,在半空中打了几个回合的微生仪站在那里不动了。
    谢忘情发丝张扬,立在半空讥讽说道:“怎么,担心你的师弟师妹闯不出去?要是担心你就早说啊,只要你开口求我,我也不是不能放了他们。”
    微生仪淡漠眼眸垂落,没有半分的紧张:“不用求你,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能出来了。”
    谢忘情以为自己听错了:“微生仪,你是在瞧不起我吧?哼,就算是你进去,我也能困上小半个时辰。”
    微生仪淡淡摇头:“你若不信,自己看就是了。”
    说完收剑举步,悠然地翻身,坐在了雕栏内的茶室里。
    这边,江云萝在另外两人提心吊胆的眼神中迈出了第一步。
    跟她预料的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她扭头笑道:“两位师兄,切记要跟紧我。”
    朔方愣了愣,接着就要跟上去,李横七还犹豫:“等等,你真的相信她?”
    朔方点头:“是啊,师妹一向天赋异禀,只是没想到此等阵法竟然也拦不住她。”
    什么叫天赋异禀?她吗?
    李横七还不服气,可当看到江云萝连踏了几次都没安然无恙后,他哼哧喘气一脸别扭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用很是不甘的眼神使劲戳她。
    对于这饱含怨气的视线,江云萝自动忽略。
    她目光专注地盯着地上不断闪烁变幻颜色的玉砖上,而后筹划着脱离阵法的最佳路线。
    最后,试探了几次之后,望着眼前不同寻常的地砖眼睛倏然一亮:“找到了。”
    话说完,毫不犹豫一脚踩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眼前的地砖被踩了个粉碎,周围笼罩的力量波动,原本将他们困在里面的阴阳大阵也瞬间消散。
    李横七宛若被雷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来了?说,是不是师兄给你偷偷开小灶了?”
    江云萝睁着眼说瞎话:“你误会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一旁的朔方沉吟:“或许……师妹不是靠运气,而是能直接看清这里的阴气和阳气,就像先前修补灵器时能看到灵器上附着的灵力一样,是也不是?”
    望着两人探寻的目光,本打算随便敷衍过去的江云萝:“……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模棱两可的一句,已然算是默认。李横七见状更加不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是?凭什么你能看见?我怎么看不见?!”
    他嫉妒地整张脸都要扭曲,恨不能直接撕了她。
    江云萝:“……”所以,她才不想刺激他的。
    而受刺激的显然不止他一个,茶室之内,半边脸隐于阴霾中的谢忘情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这位小师妹,有点意思,居然真的在一盏茶之内破解了我的阵法。”
    微生仪眼神寡淡:“早说过,你困不住。”
    谢忘情露出意味不明的哼笑:“只是我记得前几次见你,身边可不曾有这么个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吧,让我来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周身猛然荡起一股极其阴森而又极度诡谲的气息,檐上的金铎一瞬间停滞,树上的青叶仿佛被夺去了生机变成灰败的颜色。
    谢忘情那双调侃的眼眸亦变成似人非人的妖异瞳孔,他身后的影子涌动出更为浓郁的阴影,之后不断拉长,扭曲,最后从中钻出一条虚幻而又硕大的黑蛇的影子。
    若是有宫人在这儿,怕是早就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晕厥。
    而对面的微生仪只是眼眸平静,淡拧眉头,甚至都没开口说一句话,直接聚起灵力拍向桌案。
    杯盏中澄澈的茶水震起,化成万千迷离水雾,流光一般骤然泼洒而去。
    一瞬间,那道硕大的妖影被这股灵气灼烧得扭曲起来,片刻功夫彻底消弭无形。
    微生仪薄唇张合:“我看你是疯了,想被人撞见不成?”
    谢*忘情抖着被泼湿的袖子,无所谓道:“放心,除了你,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不过……她到底是什么人,我竟看不透她的命数?”
    微生仪不想答,遮着眼帘道:“随便从外面捡回来的。”
    “随便捡回来?我怎么没有这样的运气?”
    “哦,你不是已经有了那位举世无双的公主殿下了吗?怎么,还不满足?”
    谢忘情没搭理他这话,而是骤然换了个话题:“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微生仪垂目,重新添了一壶茶:“有人觊觎七窍玲珑心,可能想以此心来献祭妖皇。”
    谢忘情立刻皱眉:“什么?你是如何得知?”
    “乾坤册中,关于七窍玲珑心的记载被撕去了,另一页被撕去的是关于极域妖塔。其他三派已经派人去固守结界,我来此处是为了提醒你,守好你的公主。”
    他面无表情,最后一句分明带了一丝警告。
    谢忘情则起身拂袖,浑然不在意道:“这个不用你担心,七窍玲珑心是我的,谁都抢不走,要是有谁不长眼敢来送死,我便让他有来无回。”
    说这话的眼神,分明满是邪肆和杀意,以及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微生仪不置可否:“话我已经带到,之后你让皇宫里的人多加防范,当然,我也会暂时留在这里。”
    毕竟他们还没有搞清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能够闯入洛玉仙宗,将宗主戚行打伤撕毁乾坤册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至于到底是谁……
    “我觉得一定就是在灵山大比时袭击我们的人,江云萝,你不是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摘星楼顶,灯火辉煌的廊檐外,刚刚脱险的几人正坐在那里思虑始末。
    江云萝则道:“我只记得那人脸上有一个‘凶’字,就是先前我触摸那柄刀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看到过的男子,后来才知道他原是五行门的弟子,名叫肖清浊,也就是那个屠戮宗门的仙门弃徒,听说他离经叛道,修习邪术,被剜去异目之后逐出了宗门,最后彻底丧心病狂。”
    李横七在台阶上抱剑:“这个我知道,我听门里的人说,当年,他也算是同师兄齐名的人物,‘异目红瞳’,命格奇特,被称为什么天道之子。本来是天赋异禀前途无量,只可惜一念之差踏上歪门邪道,还犯下了如此天怒人怨之事,当年的五行门都差点被他灭干净了。后来,还是师兄亲自将他斩于剑下,为修真界除了此祸患。”
    “可要这么说,他该早就魂飞魄散了才是,又怎会化成凶灵,再次为恶呢?”
    “哼,不是说了吗?他可能是妖皇早就留在仙门的爪牙,你想想,要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勘破世间的第三只眼呢?这分明就是妖瞳。”
    李横七如此断定,朔方也觉得有些道理,江云萝却讷讷道:“那也不一定吧,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有人天生长着第三只眼呢?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
    李横七听完,拿眼神乜她:“那当然是因为我见过他的第三只眼,那就是妖眼。”
    江云萝:“你不是说你没见过的吗?”
    李横七理直气壮:“我在画上见过,怎么了?”
    江云萝:“……”无法反驳,只好闭嘴。
    三人在这里唠了一会儿,没多久回了屋子。
    那是谢忘情给他们在摘星楼准备一间暂住的寝屋,还给他们留了两个可随时传唤的宫人,来服侍他们的饮食起居。
    不得不说,皇宫就是皇宫,刚一进屋子,江云萝就被那奢华和富贵惊掉了下巴。
    “哇,这嵌在墙上的竟然都是夜明珠吗?还有这雕花的椅子,竟然是纯金的……啧,这什么摆件,我怎么连见都没见过?”
    江云萝对着满屋的摆设摸了又摸,还差点上牙咬。
    李横七在一旁抱着胳膊嗤之以鼻:“江云萝,要不要这么没见识,不过是些入不了眼的庸俗之物,能有我们天道宫气派?”
    江云萝躺在那柔软丝滑的软榻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从喉咙里滚出一句:“你不懂,我就是这么庸俗……”
    门外,朔方咳了一声,将几张符纸拿了过来:“这是师兄所携的辟邪符,让我们张贴在这摘星楼的四个方位以及公主的寝殿里。”
    江云萝一听,立马来了兴致:“公主的寝殿?话说,也不知道这位长欢公主长得什么样子,既然她生得一副七窍玲珑心,那也一定是位灵动可爱的少女吧?”
    朔方道:“这个嘛……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睹这位殿下的芳容。”
    “好啊,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
    三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便当即走出了屋子,一番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这位举世无双的公主殿下就住在摘星楼最里面的沁芳阁中。
    只是临走之前,江云萝还特意敲了微生仪的房门,问他要不要一起跟着去。
    微生仪在门内淡淡开口:“我另有他事,你们自去。”说完,便不再做声。
    江云萝在门外恭恭敬敬地垂首:“好吧,师兄若有吩咐,可以及时传音唤我,师妹定然无有不从。”
    这么说完,又吩咐了立在门边的两位宫人:“我师兄素不喜人打扰,若无紧要之事不可随意出入,不过,饭食记得要及时盛上,知道了吗?”
    宫人们颔首,禀知道了,江云萝这才转身。
    而不远处的朔方见状,拉了把身边的李横七:“横七师弟,你不去跟微生师兄打个招呼吗?”
    李横七道:“师兄才不喜欢被人随便打扰,算了,我还是不过去讨嫌了。”
    说完之后,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
    看着事事殷勤又讨巧的江师妹,再看看他这位神经粗大不懂奉承的幼稚师弟,朔方再次叹了口气:“师弟啊师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不多时,三人拐过了长长的廊檐,终于来到了长欢公主所在的沁芳阁中。
    只见铺陈在眼前的是大片大片的花圃,正是暮春时节,园子里的花却千奇百艳。千花万蕊,连绵成成片的花海,将这本就耀眼的摘星楼点缀得更加绚烂。
    朔方叹道:“早就听闻长欢公主是个爱花之人。”
    江云萝眨巴眼:“没错,这里的气息要比前殿舒服多了。”而且灵气轻盈纯澈,让人心情都跟着好起来。
    唯有李横七捂着鼻子使劲咳:“咳咳,这都什么破花!味道呛死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怎么就爱这些花花草草,一点劲都没有!”
    江云萝朔方对视一眼,显然是有些无奈。
    三人穿过花圃,便来到了阁楼门前,只见屋檐下悬挂着金铎和风铃,轻盈的白纱缀着玛瑙和水晶,将整个寝殿围了起来,宫人们进进出出,还有提着鸟笼的,待走得更近,便能听到里面传出宛若银铃一般的笑声。
    三人在门前驻足,里面的宫人问道:“尔等何人?为何来此?”
    江云萝的瞎话张口就来:“我们乃是国师大人请来的客人,顺便来给公主的寝宫看一看风水,劳烦这位姐姐替我们禀告。”
    她眉眼弯弯,笑容甜蜜,一声“姐姐”喊完,那宫女就红了脸。
    “咳,好吧,公主就在殿里,带我通传,你们再过来。”
    江云萝拱手:“有劳这位姐姐,我们在此等候就是。”
    一旁的李横七牙根打颤:“有必要这么喊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云萝:“你不懂,她在这宫里当宫女,本就无聊得很,我叫她一声姐姐又何妨?”
    李横七不置可否,朔方却微微一笑,江师妹平日里不显,可却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没过多久,那位稍稍年长一些的宫女出来了,对他们道:“公主就在里面,两位请吧。”
    江云萝和朔方走了进去,轮到李横七时却被拦在了外面:“公子留步。”
    李横七:“不是,你拦我做什么?”
    宫女板着脸道:“我们公主说了,这里不招待不懂花的人,公子,您还是请回吧。”
    李横七瞬间红了脸,杵在那里险些把自己憋成根木头,最后憋出一句:“哼,你们以为我稀罕来!本少爷走就是!”
    说完,半刻也不待,直接气哼哼拂袖转身。
    朔方叹气:“唉,师弟总是这样……”
    江云萝却勾着嘴角:“师兄,我们还是进去吧,别让公主殿下等急了。”
    “也好。”
    因为要来拜见公主,他们特意换了一身衣裳,朔方洗得发白的修士服也换成了崭新的月白袍服,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韵。
    江云萝则扎着高马尾,身穿一袭湖青色的衣衫,脚踏鹿皮短靴,看起来像是男子的装扮。劲瘦腰身不盈一握,却很是挺拔利落,一双含笑的眼睛格外明亮。
    按理,他们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可当一踏进去,看到歪坐在竹椅上沐着灿然光芒的少女时,却不免得齐齐怔住。
    不是因为她出众的容貌,而是因为那宛若九天纤云般通透无暇的气质。
    “你们就是国师请来的客人?”少女乌黑的云髻宛若绸缎,丝滑油亮,浅浅的眉梢似月下的柳梢儿,皮肤细腻如凝脂,吹弹可破,可偏偏在左边的脸颊多了一块儿蝴蝶样的红色胎记,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江云萝跟朔方都是一愣,但很快两人就恢复如常,恭敬说道:“正是,我等见过公主。”
    之后,两人便一边恭敬回话一边默默观察这位传说中的公主殿下。
    大概是平日无聊,刚刚及笄的长欢公主见到他们,似乎很是开心,嘴里的话就没停过,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天真问道:“听说你们都是仙门大派的修士?那肯定杀过很多妖魔,也去过很多地方吧?还有啊,你们平日里修炼有没有很累?每天都是几时起,几时休?也像我一样需要学很多的功课吗?”
    面对一连串的询问,生性温柔的朔方也有些僵硬:“确实,我们修仙之人要守护苍生,世间妖魔无可不杀……至于修炼,也自当是勤勉为先,卯时之前起,日落之后休,修炼的功课无外乎剑术,阵法,以及符箓等等,是不是啊,师妹?”
    莫名接到话题的江云萝:“咳,没错,我们整日里除了修炼就是斩妖除魔,哪比得上公主殿下,住在这气势恢宏的摘星楼里,百姓爱戴,皇帝荣宠,还有国师大人随侍身侧,怕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这话说完,那位天真烂漫的公主殿下笑了,粉嫩的脸颊托起来:“那是你们不懂,我也很想出去看一看,每天像这样待在这里,都快要闷死我了,可忘情哥哥总把我当小孩子,不许我出去,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江云萝朔方闻言对视一眼,皆是目露不敢置信,她试探问道:“公主殿下,您一次都没有出宫过吗?”
    长欢公主点头:“是啊,从小到大,别的皇子都能出去,只有我这位公主不能,忘情哥哥说,答应让我及笄之后就带我出宫去玩,可现在我的及笄之礼已经过去了许久了,他却总是推脱……”
    天生无泪的公主殿下,好似连忧愁都难以捉摸。
    江云萝和朔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后没有攀谈多久,便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走远之后,江云萝问第一句便是:“师兄,你对这位公主殿下印象如何?”
    朔方叹道:“公主殿下的心性好似过于单纯了些,人世八苦,红尘浊气,都未曾沾染分毫,这样的公主,就像小心摆放的贵重瓷器,看着华美,实际是空的。”
    听到这个比喻的江云萝挑了挑眉,朔方却又立马道:“啊,方才这话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不该如此议论公主。”
    江云萝却笑道:“无妨,师兄所说,正是我之所想,只是,还有一点过于奇怪……从我们进去到谈话这么长时间,这位公主嘴里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位国师大人,很少提过自己的父皇和皇宫里的其他人,由此可见,谢忘情怕是一直都在操纵她,就像逗弄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允许她衣食无忧,不受风霜侵蚀,却不允许她逃出自己的视线。”
    朔方:“也许,他也是为了保护公主。”
    江云萝:“但愿吧,不过,我更相信另一种可能。”比如,他想得到七窍玲珑心。
    只是,都七年了还没有动手,若不是他与公主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就是他还舍不得杀死自己的猎物。
    脑海中的白赤:“那这么说,这位困在摘星楼的公主就跟可怜的金丝雀差不多,你们不打算救她吗?”
    江云萝:“救她?怎么救?连微生师兄都只能跟他打成平手,何况此人如此危险,想从他嘴里夺食,那不是自寻死路?”
    白赤拿眼白看她:“苍生有难,不可不察,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云萝:“师兄也说过,凡事皆有因果,擅自插手别人的因果可是会惹来麻烦的,我还是顾好眼前的差事吧。”
    之后几天,他们便按照微生仪的吩咐,将镇邪的符纸和铜铃悬在了摘星楼的各个方位,尤其是公主殿下的房间,还设下了守护结界。
    对此,天性烂漫的公主感到疑惑:“忘情哥哥,寝殿里为何要贴这些符纸?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披着人皮的谢忘情蛊惑道:“没什么,公主近日不是睡不好觉吗,贴上符纸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忘情哥哥你真好!那你这几日忙不忙,今天能不能陪我玩?”
    “当然可以,不过得公主得先进早膳。”说完一招手,清一色的菜品便端了上来。
    看着桌上素淡的食物,娇气的长欢公主立马垮了脸:“忘情哥哥,我能不能不吃?那些东西我已经吃腻了,我想吃熏肉,还有八宝鸭!”
    谢忘情拒绝道:“不可以,公主,您是千金之躯无垢之体,绝不可沾染荤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吃这些了,除非……除非你喂我!”
    谢忘情叹气:“殿下,您怎么还是这般孩子气?”只是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将碗筷端了起来。
    不远处,无意间看到这一幕的江云萝几人目瞪口呆,李横七更是嗤之以鼻:“哼,利用妖术蛊惑公主!我看他跟奉仙国那几个乌合之众没什么两样!”
    朔方道:“听说微生师兄昨日抓了两个在皇城内鬼鬼祟祟的人,好像身上还带着诅咒的符纸和公主的生辰八字。”
    江云萝猜测:“哦,难道是幕后之人动手了?”
    “不知道,我们去问一问。”
    夜凌国,皇宫内某处隐秘的地牢内,散发着浓重血腥。
    被审之人穿着黑色的衣袍,脸上的纹路和先前在护城河边作祟的几个人一模一样,只是此时他们已然昏死过去。
    行刑的几人看向这边:“这位道君,可还要继续?”
    微生仪一袭雪色衣袍翩然而立,明明是松风鹤骨仙姿玉貌,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是无尽寒凉,此时对着满是血腥不成人样的几人,连半点的波澜都没有:“不必了,暂且看押,这几日也不必特意派人看守。”
    “是,道君。”
    没多久,微生仪从地牢中出来,江云萝三人在外等候,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李横七上来便问:“师兄,地牢这么脏,哪用得着你亲自过来?”
    微生仪眼皮淡漠:“我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教?”
    一句话被噎回去的李横七立马委屈瘪嘴,闷在那里不吭声了。
    朔方叹气,反观江云萝,直接眉眼弯弯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新袍子拿了过来:“师兄,这是我向宫女们拿来的新衣袍,特意用熏香熏过,师兄不妨换上。”
    微生仪略微一顿,望着递到眼前叠得整齐的袍子还有少女过于殷勤的眼神,嘴唇微微抿了起来,但他到底没拒绝。
    ……大概是地牢里的血腥味让他确实无法忍受,便任由她施为。
    “那就劳烦师妹。”
    被如此区别对待的李横七捏紧拳头,江云萝,她怎么有脸的!
    江云萝表示:对于微生仪这种修为强悍又鲜言寡语的高岭之花,不脸皮厚一点怎么行?不但要脸皮厚,而且要见缝插针抓住每一个机会,尽可能地让他潜移默化地习惯自己。
    心里闪过小算计,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半点端倪都没有,反而一本正经聊起了正事:“师兄,里面可是奉仙国的人?”
    微生仪:“不错,昨夜他们在皇宫附近窥伺,不小心被我抓到了。”
    朔方疑惑:“可我们不是要抓撕毁乾坤册的人吗,师兄怎么关注起了他们?”
    微生仪:“我就是要逼他现身,所以才这么做。有谢忘情在,背后之人不敢轻易下手,所以,只能出此下策给他制造一些麻烦。”
    风轻云淡的语气,让三人很是震惊:所以,他们光风霁月皎皎出尘的大师兄不但耍起了阴谋诡计,还在背后捅人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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