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没一会儿,无人问津的思过崖顶,一道白光闪现。
    微生仪面带肃容目光冷凝大步而来,走到昏迷的人影前,直接并指,将一缕纯澈的灵流打入她的灵台。
    之后,又用力扣住她的下颌,将一瓶解毒的丹液不由分说灌进她的喉中。
    “咳、咳……”
    被这股凉意刺激到的江云萝瞬间抖了一下,整张脸都生动起来,没一会儿,她浑浑噩噩的脑袋开始不再眩晕。
    待迷迷糊糊睁眼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张眉头紧拧,宛若玉山倾颓般不落凡尘的脸。
    “……师兄?”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温软的湖水,额前的发丝翘起来,透着一股子呆萌和乖巧。
    可惜如此乖顺,换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指责:“让你反省己过,顺便增进修为,结果你倒好,捉鱼弄草还险些把自己毒死?江云萝,你可真是蠢得可以。”
    泠泠的话音,带着几乎从未有过的起伏怒气,江云萝眨巴眼,好似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依旧傻笑:“师兄,你怎么在这儿?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微生仪:“我要不来,等着看你被自己蠢死吗?”
    看到高高在上宛若蟾宫仙人的男子露出薄怒,江云萝不但不害怕,反而还觉得很是自豪。
    她可真厉害,居然让这泯灭七情寡淡如冰的神仙师兄动了怒。
    她仗着迷迷瞪瞪神志不清,胆大包天道:“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吃了毒草?难道你一直在偷偷看我?唉,我何德何能,劳师兄如此挂念……”
    微生仪侧过脸,声音再次寒下来:“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看你是根本没有认真思过。”
    江云萝咕哝:“我虽触犯门规,但我觉得我没错……”
    “你说什么?”微生仪凛冽的眉头拧了起来。
    刚要发火,眼前的少女忽然软绵绵靠了上来:“师兄,我站不稳,你扶我一把啊……”
    “江云萝。”
    “我真的没有力气,师兄,你能扶我到那边的石壁坐坐吗?”
    江云萝这会儿是真的没有力气,不止身体没力气,脸上还没多少血色,看起来真的随时可能再次跌倒。
    微生仪见状,总算将嘴唇抿上,屈尊降贵地搀着她的半边身体将她带到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下。
    所谓“面壁思过”,该是这样坐在石壁下静坐反省,何曾有弟子像她这般随意胡闹?
    微生仪叹了口气,想着先帮她讲体内的毒素清除,谁知抬手探入她的经脉时,却沉吟一声,待给她调理完,才缓缓开口:“你的修为比之前好像又进益了一些,看来,这些时日你也没有完全胡闹。”
    此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江云萝开始低头抠手指:“师兄让我在此反省,我怎敢胡闹?”
    微生仪看她一眼,接着道:“说吧,当时为何要放那妖物离开?”
    江云萝早知道他会来追问,便也实话实说:“禀师兄,我先前跟着横七师兄他们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洞穴里,而后就遇见了苍术——也就是那个半妖。想着兴许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逃出去,便同他做了交易,而且他确实带着我逃了出来,那我总不能言而无信恩将仇报吧?”
    “言而无信,恩将仇报?”微生仪眯起眼睛,接着拂袖冷笑,“江云萝,你难道不会自己御剑飞出去?还需借助他的力量逃出来?”
    江云萝自知丢脸,无言以对。
    好在,微生仪没有在这里为难她,而是继续说道:“不管你是为了利用他还是什么,你可知众目睽睽之下私纵妖物离开是什么罪过?更遑论你为了助他离开竟与自己的师兄动手,可知更是罪加一等?我不罚你,自然会有旁人罚你。”
    他说这话竟难得带了一丝劝诫之意,江云萝何曾不明白,但亲口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连忙乖巧地坐好:“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师妹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为了来训诫你,而是想告诉你,你如此没有防备,还将自己的血送到他嘴里,你可知,一旦他妖性大发,你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这都被他发现了?
    江云萝赶紧把割伤的手指缩起来,冲他笑道:“师兄,我当时没有细想,我以为没事……”
    “那是你以为,江云萝,你记住,半妖也是妖。”
    半妖也是妖?
    说这话的微生仪眼底有种格外的严肃,他真的是在认真地警告她,不要因为一时大意,而令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是啊,若是那少年喝了她的血忽然像那花妖一样狂性大发怎么办?
    后知后觉的江云萝背后冒出冷汗,之前的嬉皮笑脸没有了,反而认真道:“我知道了师兄,多谢你一番劝诫,以后我再也不会莽撞行事了。”
    见她知晓厉害,微生仪终于缓和了神色:“你知道就好。”说完,撩袍起身,竟似要离开。
    江云萝赶紧一把拉住他:“等等,师兄!你这就要走了吗?”
    “怎么,你还有事?”剔透凛然的眸子凝视过来,已然没了一开始的阴沉,只是那湛然如月纤尘不染的模样却惹得人心跳加速,恍然失神。
    唉,果然,只有小说中才有这般光风霁月凛然出尘的人物吧。
    谁能想到,以前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影,竟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是对自己很好的亲师兄。
    这让她如何不欢喜呢?
    “师兄。”江云萝眉开眼笑,柔和的山风吹卷她的发丝,多了一丝俏皮意味,她眨眨眼,将一枚不知什么时候做好的花冠戴在他头顶。
    微生仪瞬间一愣,冰封的眼角都露出了裂痕:“这是什么?”
    江云萝奉承说道:“师兄乃神仙人物,师妹实在想不出拿什么来配你,只好以此花冠作为答谢,啊,待我从这里出去,定然会寻更好的礼物来送与师兄。”
    微生仪沉默,显然没有人送过他这个。
    他抿唇,看向她时将那丝几不可察的僵硬压了下去,面无表情道:“等你出来再说,这几日,好好在这里面壁思过,不要再做无聊之事。”
    江云萝忙不迭点头:“知道了师兄!师兄慢走!”
    已经转身的微生仪摇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几日之后,面壁的刑罚终于结束。
    思过崖前,李横七朔方早早就等在了那里,待里面的那道人影一出来,李横七便发出了毫不客气地大笑:“江云萝!听说你在里面吃草差点把自己给毒杀了,这是真的吗?”
    江云萝立于台阶,表情淡然:“不是,你怎么知道?”
    李横七:“当然了!你在里面的一举一动,戒律堂的人都能看到!”
    江云萝僵硬一秒:“哦,那他们也能看到我给师兄送的花冠?”
    “什么师兄,什么花冠?”
    “就是微生师兄啊,几日之前他特意来看我。”江云萝加重了“特意”那两个字。
    果然,李横七一听直接两眼冒火:“怎么可能?你一个触犯宫规之人,师兄还特意去看你?你少在这儿骗人!”
    江云萝:“不信啊,不信的话你就去参商殿看看,那儿是不是有一个花冠。”
    李横七一口咬定:“我去过!那儿没有!”
    一旁的朔方:“咳……师弟,我看到过,师兄的案桌上,确实摆着一个花冠,不过之后又拿到了屏风后头。”
    李横七脸色憋了又憋,最后一声咆哮:“反正我不信!而且就算师兄去看过你又怎样,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江云萝:“我没有炫耀啊,我只是觉得,连日理万机的微生师兄都能来看我,怎么你却不来呢?唉,我觉得我们就算不是师兄妹,也算是生死之交,在里面的一个月里,我可是天天盼着横七师兄你能来看我呢。”
    她故意说得失望至极,要不是脑海中的白赤知道她天天在干些什么,也要被她给骗了!
    听完这话的李横七果然脸色红白一片,先前的气势凌人没有了,张着嘴支吾道:“我、我又不是故意不来看你,只是天道宫戒律,不许随便进入思过崖,你说我能进得去吗?”
    江云萝“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李横七:“你不相信?”
    江云萝仰头不看他:“我可没这个意思。”
    “你还说没这个意思?当日要不是你放那个半妖离开,触怒师兄,又怎么会被罚到这里?你自己不长记性,怨……”
    话没说完,江云萝的肚子猛地“咕噜”了一声。
    空气一瞬间安静,原本滔滔不绝的李横七瞪着她,竟然不说了,而是问:“你饿了?走吧,先带你去吃饭。”
    说完,别扭地把头一扭,在前面带路。
    三人就这么像往常一样来到了饭堂,来到窗口前,李横七问:“你想吃什么?”
    江云萝:“来点荤菜。”她现在看到草叶子菜叶子就想吐。
    没一会儿,李横七便打了足足三份肉香扑鼻的硬菜:什么猪蹄子,宫保鸡丁,还有红烧狮子头。
    一上桌,便全都推到她面前,江云萝也不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
    这让注重极好面子的麒麟子很是瞧不上:“我说,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还有啊,你现在可是菩提道祖的亲传弟子,也算是师姐了,可别在这里给我丢脸。”
    江云萝趁着扫荡的功夫道:“天道宫戒律,过午不食,再过不久,我就吃不上这顿饭了。”
    无言以对的李横七:“……”
    一番狼吞虎咽,江云萝空虚的肚子总算是得到了满足,这时,她才恍然察觉今日宗门里的气氛好像不对。
    她问:“怎么回事?宗门里发生了什么事?”
    李横七:“不是我们,是洛玉仙宗,师兄昨日听到消息,已经赶过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朔方也道:“师妹,你刚从思过崖出来,就先别想这些,先回去休息再说吧。”
    江云萝一想,也是,自己被关在那里一个月,身上都快要臭了,还是赶紧回去洗洗,换一身新的衣裳。
    于是,挺着吃饱的肚子回去洗漱休整了一番,之后又到参商殿逛一圈,因为微生仪不在,里面设了结界,江云萝只能站在外面。
    鱼缸里的小黑鱼嘲笑她:“哼!你个傻子!还喜欢吃草?长了脑袋是当皮球踢的吗?”
    它仗着她进不来,就破开嗓子大肆嘲笑。
    江云萝非但不生气,还勾起一抹笑:“我不仅喜欢吃草,还喜欢吃鱼呢,可惜,我从来不吃黑乎乎的东西,要不然早拿你出去炖了。”
    “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早知道当初就一口把你吞了!”它吼的一声,想要撞过来,谁知被结界禁锢,啪的掉在了地上。
    “呼……救、救我……”
    江云萝假装没看见:“好了,师兄不在,我也该回去了。”
    逗弄一番之后,江云萝心情很好地在宗门里散步,期间也听到弟子们在讨论关于洛玉仙宗的事,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下午,风平浪静的修真界才传出炸裂的消息:
    “听说了吗?洛玉仙宗出事了!”
    “什么什么,出什么事了?”
    “听说他们看守的乾坤册被人盗了!还有宗主戚行更是被贼人打伤,现在都还卧床不起呢!”
    有人当即惊道:“怎么可能?堂堂洛玉仙宗宗主居然连个贼人都打不过?还把乾坤册弄丢了?你怕不是道听途说吧?”
    “呵!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有假?而且我亲眼看见,今日一早,其他三大仙门都已经来人了!此刻怕是正在那里商量对策呢!”
    此时,洛玉仙宗宗主殿内,四大仙门齐聚,微生仪孟照渊神情凝重,蓬莱仙首云中子则坐在那里给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戚行疗伤。
    没一会儿,戚行睁开眼睛,苍白的脸像鬼一般,眼底还布满血丝,同前几日灵山道场倨傲恣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微生仪上前一步:“到底发生了何事?”
    孟照渊也急忙问:“乾坤册真的被盗走了?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戚行披头散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散发混沌之气的金册,气息凌乱道:“乾坤册并未被盗走,只是,其中的两页被人撕去了……”
    两人面色一沉:“什么?”
    不多时,天道宫,同样听闻消息的戒律长老皱起眉头,无庸道君则思索道:“也就是说,那盗书之人并没有把乾坤册偷走,而是将其中的两页撕去了?”
    微生仪:“没错。”
    “是哪两页?”
    “一为七窍玲珑心,二是关于极域妖塔。”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面色凝重。
    门外偷听的江云萝发出疑问:“朔方师兄,何为乾坤册?”
    朔方低头解释:“乾坤册乃记录世间一切隐秘的册子,吸收阴阳混沌之力,就好比传说中的天书,无所不知,有问皆可答。”
    江云萝惊道:“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秘密了?”
    朔方摇头:“乾坤册乃阴阳造化之册,不是谁都可以问,而且钟爱记录的也是夺天地之造化世间稀奇独有之物,比如这七窍玲珑心。”
    “七窍玲珑心?”莫名的,想到了某传统玄幻故事。她问:“世上真的有七窍玲珑心?”
    一旁的李横七嗤道:“这我们怎么知道?七窍玲珑心乃世间至纯至善且通透之人的心。心有万物而不为万物所拘,身有迷障而不被迷障所扰,不过这只是传说中,世上怎么可能真有这样的人,除非是傻子!”
    朔方立马道:“师弟,不可胡言,若这世上没有七窍玲珑心,又怎会记载在这乾坤册上?而且,偷书之人不但撕了这一页,还撕了极域妖塔那一页,分明是有人想要拿这七窍玲珑心献祭妖皇,若真到那时,我们修真界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这话说完,李横七像是被吓住,竟然不再吭声。
    殿内,戒律长老沉沉开口:“既然背后有妖人作祟,其他掌门可有商量如何应对?”
    微生仪道:“兵分两路,其他三派前往极域妖塔镇守结界,我们天道宫负责寻找七窍玲珑心。”
    无庸道君叹气:“谁知道七窍玲珑心在哪?世上人那么多,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微生仪面无波澜道:“我知道它在哪。”
    说完起身,一如既往的神姿高彻,从容不迫:“我即刻带横七他们下山,宗门事务就交给你们了。”
    戒律长老点头,无庸道君则拍着他的肩膀:“你且放心,对了,记得把我的徒弟也带上!你们都不在,他这样的性子是要憋出病来的!”
    门外的朔方顿时红了脸:“师尊!”
    不多时,几人简单收拾了东西一起下*山。李横七一边收拾一边问:“师兄,我们要去哪儿啊?”
    微生仪:“去了你就知道了。”
    没多久,几人走到宫门外,待到御剑之时,江云萝很是殷勤地走到微生仪跟前,眉开眼笑问:“师兄,我能不能跟你同乘一剑?”
    微生仪寡淡的眼帘瞥下来,自那日在思过崖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说话。
    他拨动嘴唇:“怎么,你是准备一直赖上我吗?”
    江云萝眉眼弯弯,无辜乖巧地扯着他的袖子:“师兄,你最好了,就再捎我一次,就一次……我不沉的,而且我保证,待此行回来,我一定学会御剑,绝不麻烦师兄!”
    信誓旦旦,看人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亲昵和讨好。
    微生仪受不了被她这般缠弄,又不能像对待其他弟子一样拂了她的面子将她推开,只好再一次妥协:“罢了,最后一次,等回来,必须学会御剑。”
    江云萝乖巧的眉眼瞬间灿烂:“我知道了师兄!师兄你放心,师妹绝不会让你失望!”
    微生仪一顿,接着便转身摇头,似乎对她这点奉承的计俩见惯不惯。
    身后的李横七则好似眼睛着火,很是愤愤:“朔方师兄,你看到了吗?她就会摆出这副样子来讨师兄欢心!哼,师兄才不会吃她那一套!”
    朔方眼神尴尬:“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师弟?”
    李横七梗着脖子:“要不然呢?我可是一直跟在师兄身边,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像江云萝这种装乖扮弱的泥腿子,师兄一眼就能看穿!”
    不知如何作答的朔方:“……”
    他扭头,看了眼努力在微生仪面前软语献殷勤的人,又看看他这副梗着脖子喘粗气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师弟怕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开导他吧-
    风声呼啸,几人御剑疾行,没一会儿就飞出了天道宫。
    江云萝站在湛月剑上,仗着亲师妹的身份厚着脸皮抓着微生仪的袖子,想想第一次,自己可是拘谨得很,这一次却是截然不同的境遇。
    “哈哈,我果真是出息了。”
    脑海中的白赤:“你就这点出息?有本事你直接上手去抱他啊?”
    只敢逞口舌之快的江云萝:“你不懂,这种事得循序渐进。”
    白赤:“哼,有色心没色胆,你还是乖乖当你的泥腿子吧!”
    江云萝:“……”有种被鄙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出神的下一刻,头顶落下低沉的一句:“怎么了?”
    江云萝一个激灵,赶紧装头晕:“没什么,就是有点恐高。”
    微生仪垂目看她,幽深的眼帘像是在审视,眼神里都带了点霜色。
    但好在,他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之后就移开视线,说道:“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了。”
    到了?到哪了?
    眼前的云雾拨开,露出一处规整有序,人烟鼎盛的繁华之地。
    只见淡淡光晕笼罩其中,房屋鳞次栉比,河流蜿蜒而出,内城之中更是殿宇辉煌琉璃闪烁,散发淡淡祥瑞,颇有龙盘虎踞之势。
    朔方一眼认出了这地方,惊讶道:“这是夜凌国的国都?”
    微生仪神情淡然:“不错,我们先下去。”
    几人御剑,直落到城门外。
    望着披坚执锐的护城甲士,以及高耸的城楼,李横七很是不满:“师兄,咱们为何不直接进去,反而还要在城门外头?”
    微生仪话音清冷:“此乃一国之都,你觉得是容你随便乱闯的吗?”
    李横七不说话了,看着他再次挨骂,朔方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师弟啊师弟……”
    江云萝则咳了一声:“师兄既然知道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想必对这里很是熟悉,我们不如就先进去歇歇脚,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微生仪平静点头:“走吧。”
    他一袭仙衣道袍,如玉的身姿走在人群中,很是惹眼。
    看守城门的甲士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当即警惕道:“尔等何人?可有出行令牌?”
    微生仪施施然道:“我乃国师谢忘情旧友,是他邀请我来做客的。”
    身后年轻的甲士一听,当即怒道:“大胆!我们国师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随便说的!你莫不是行走江湖的骗子!”
    李横七也瞬间变色:“你说谁是骗子?”
    待要上前,被微生仪一把拉住,顿了半晌,终于从哪儿摸出一块刻着腾蛇图样的玉牌,轻轻往前一递。
    谁知方才还怒气冲冲的甲士瞬间脸色一白,直接拿膝盖砸了地:“在下不知尊驾是国师大人好友,万望尊驾恕罪!”
    看着这一幕的李横七连生气都忘了:“……不是,倒也不必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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