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此念头一出,江云萝立刻屏住呼吸:“白赤,怎么办?我们怕是遇到大妖了,他居然变成微生仪的样子来迷惑我?这妖物简直是胆大包天。”
    脑海中的白赤还在疑惑:“……等等,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江云萝吸了口气,只见眼前的人以水化形,舒缓的水流流淌过全身,最终被灵气所蒸发,整个人立在水面上,冲着吓得脸色苍白的江云萝懒懒垂下了眼,薄唇轻启道:“怎么这般看着我?不认得我了?”
    天,连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这么像……
    江云萝不敢轻举妄动,一颗心差点要蹦出嗓子眼,但她还是努力沉着气,冲那走过来的人阻止道:“师兄!你先别过来!能不能容我问你几个问题?”
    悬于水面上的微生仪淡淡抬眼,因是大比之日,又坐镇仙门,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织金的仙袍,袖口和襟衽卷着云边,领口收束于喉底,一丝不苟的寡淡。
    开口也是一副禁欲姿态:“何事?”
    江云萝含笑:“敢问师兄昨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月白。”
    “那前日呢?”
    “……玄青。”
    “那上个月呢?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兄可记得你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是什么?”
    “……”
    微生仪定定看着她,薄唇稍稍抿紧一些:“江云萝,你以为我是这里的妖鬼吗?”
    说完的下一刻身影一闪,移至她身前,目光虚虚垂下与她对视,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触碰她唇角的小痣:“夺舍之人,你这张脸还是遮起来得好。”
    低哑磁性的声音,还有一触即离的冰凉指尖,瞬间让人心神一震。
    被戳到的江云萝先是呆愣眨眼,接着睫毛一抖,心脏差点炸掉。
    天哪,这是活生生的呀!
    微生仪乌睫轻垂:“怎么样,相信了吗?”
    江云萝立刻控制着自己强烈的心跳,心虚地耷眼:“对不起师兄!我还以为、以为你是……”
    “以为我是妖鬼幻化?没关系,你若没有这个警惕心,我怕是要反过来问你了。”
    江云萝:“……”那还多亏她机灵喽?
    看着挺拔屹立,仙气飘飘出现在这儿的人,江云萝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又狐疑问道:“对了,微生师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不是该在灵山同其他三个仙门一起坐镇的吗?”
    微生仪不疾不徐:“此地太过危险,需要有人在周围护法,以防有弟子遭遇不测,还有,你可还记得施秀秀尸体被盗走之事?”
    施秀秀的尸体?
    江云萝立马点头:“我记得,有人贪图她的道骨,抢先我们一步把尸体抢走了,师兄当时还说施秀秀魂魄散去,空有道骨也无用,除非用阴河中的怨气来炼化……等等,阴河?”
    江云萝看向了脚下死气沉沉的河面,瞬间好似理解了什么。
    她玲珑的眼眸睁大:“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微生仪摇头,目光看着眼前静止的河面,流露丝丝凛然:“未曾确定,只是怀疑而已,正好借此机会调查,若那捣鬼之人就混在其中,我自将其捉拿。”
    听罢,江云萝立刻狗腿道:“师兄,我也可以帮你!”
    微生仪摇头:“不必了,你不是还要大比吗,为了不妨碍你们比试,我会隐藏身形敛去气息,你也不必对旁人提起在这里见过我,可记住了?”
    “师兄放心,我绝不提起。”江云萝乖巧地冲他笑,弯起来的眼睛像月牙儿。
    微生仪眼波一动,最终敛去身形:“既然这样,你自去安心比试,若遇危险,不要硬撑……”
    说完,挺拔的身形化作一缕风彻底消失。
    看着眼前的空荡荡,江云萝忍不住发出感叹:“白赤,你说,我要是跟在微生仪后头,是不是光捡那些妖鬼的尸体就好了?”
    白赤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幻想:“首先,你得能追上他,其次,你觉得像他这么恐怖的灵力,能给你留尸体吗?”
    江云萝:不能,怕是连灰都不剩。
    刚才水面的阴魂就是最好的例子。
    “哈哈,那我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说完,本想走远一些,继续实施自己的打野计划,可惜,换了两三个地方,都没有看到阴魂的影子。
    河面平静无波,除了飘荡的水草外再没别的了。
    就连她的肉烧饼都失去了作用。
    白赤:“怕是被刚刚的灵力波动给吓住了,要不,咱们还是进村子里看看?”
    江云萝面色颓然:“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一人一菇无奈之下,还是走向了村子的方向。
    为了不被人或者隐藏在暗处的妖物察觉,江云萝偷偷地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进了村子。
    先是从矮墙上跳下去,接着找了个破破烂烂的房门,准备一脚踹进去,看看有什么妖魔鬼怪。
    结果脚刚伸出去,一截耸动的灰褐色的妖藤就猛地拽住了她的脚踝!
    呔!上来就给她来这么大的惊喜!
    江云萝眉眼一冷,立刻压低身形,直接来了个召火术。
    那些耸动的妖藤显然没有之前的花妖厉害,几簇火球炸下来,立刻发出被烧焦的黑烟,剩下的树藤则都立刻往后退散。
    江云萝本想乘胜追击,将那妖藤连根拔起,谁知道刚一踹开门,就看到院子里一道持剑的人影如鹰隼般从头顶跃下,一剑刺入了那妖藤的心脏。
    失去妖力的妖藤迅速枯萎,干瘪,丧失攻击性,而被刺中的“心脏”则化成绿色的妖丹被来人收入囊中。
    眼看到手的猎物飞走,江云萝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弯起眼睛假笑:“没想到君不渡君少侠也在这儿?真是好巧。”
    君不渡侧身而立,他今日穿了玄色紧束腰身,发丝往后拢起露出清晰的轮廓,那张风流倜傥的脸庞便多了几分意气和锐利。
    看到她,他佯装惊讶:“江姑娘,原来是你……”
    最后一个字音没落下,陡然身形变幻,一个瞬移之后,直接将剑贴在了她脖子底下。
    江云萝:“……”
    脚底枯萎的树叶卷过,打着旋儿又飞到了门外。
    院子里,江云萝生生被这一剑弄得差点心梗,心想不愧是灵山之犬,这剑可真是耍得漂亮。
    脑海中的白赤目瞪口呆,叫嚣着让她上去扇他。
    被剑抵喉下的江云萝却并不慌张,甚至是略带调侃地勾起唇角:“怎么,君少侠觉得我也是妖鬼变的?可惜,我们才见了没几面,又是对手,那些妖物就算要迷惑你也不会用我这张脸吧?”
    君不渡微微含笑:“谁知道呢?也许那妖物能看穿我的心思,知道我对江姑娘一见如故,心折不已呢?如此,幻化成你的样子也不奇怪,所以,我又怎知眼前的你不是妖邪?”
    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丝毫面对妖物时的警惕和杀气。
    江云萝:“……”看出来了,这狗男人就是想故意戏耍她。
    她唇角的弧度一收,倒也从容:“看来,你是想试探我?正好,我也想试一试师兄教我的九天惊雷诀,可否让妖魔现行。”
    说完,不再同他说废话,而是手指翻转飞快结印。
    瞬间,头顶轰隆作响,巨大的雷云陡然笼罩在头顶。
    噼里啪啦的闪电好似蕴藏着雷霆万钧,陡然落下,便是神魂俱灭!
    这真的是九天惊雷诀?
    君不渡神色变换,再看向指结金芒发丝扬起的人时已然没了笑意。
    他赶紧将剑撤回,以惊人的速度换上一张如沐春风的笑脸:“江姑娘,我方才同你开玩笑罢了,何必如此当真?快快收了神通,若是惊动了裂隙里的大妖,可就麻烦了!”
    江云萝与他对视一眼,僵持了几秒察觉灵力撑不住之后这才垂手收力。
    眨眼间,头顶的阴霾散去,轰隆隆的雷声也听不见了。
    她表情戏谑:“君少侠这下不怀疑我是妖鬼惑人了?”
    君不渡也是脸皮厚:“都说了是玩笑了,江姑娘莫气,这迷雾村雾气森森,半个人影都不见,我能与姑娘在此重逢,也是缘分,本想同你‘亲近’一番,没想到竟然惹恼了姑娘,是在下的罪过。不过江姑娘竟有如此天赋,连九天惊雷诀都已习得,真是叫我自愧不如。”
    只会半吊子唬人的江云萝站在那里,淡笑不语。
    君不渡见她不答话,又故作担忧地贴上来:“江姑娘,此地危险重重,不如我们一起结伴猎妖,如何?”
    江云萝:“哦,你不介意我不会使剑?”
    君不渡:“姑娘说笑了,我何曾介意过……”
    “可我介意。”不等人说完,江云萝就眉眼弯弯地打断,对着那略显呆愣的脸继续补刀,“师兄说过,不要跟会咬人的玩意儿一起玩,尤其是狗。”
    灵山之犬君不渡:“……”
    这下,他连嬉笑的表情都僵住了,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一瞬间都要误以为自己这张脸是多么凶神恶煞了。
    要不然,怎么每次都在这女人面前吃瘪呢?
    就在他自我怀疑不知说什么的时候,江云萝却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少侠怎么面色如此难看?莫不是把我的话太过当真?其实,我也是同你开开玩笑罢了。”
    此言一出,连脑海中的白赤都忍不住开口:“江云萝,你玩儿狗呢?”
    江云萝微笑脸:“我只是喜欢礼尚往来。”
    果然,君不渡的脸先是僵硬,接着慢慢缓和下来。
    不得不说,这人在脸皮功夫上能甩李横七八条街,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先前那一丝僵硬也荡然无存,反而含混笑道:“哈哈,姑娘果真与我是同道中人,我没有看错。”
    他说完,又故作扼腕:“只可惜,像姑娘这般有趣又有天赋的人怎么只是天道宫的外门弟子呢?莫不是他们有眼无珠?与其在那里受人白眼,倒不如来投奔我灵山得好,江姑娘若肯来,我定说服师尊收你为亲传弟子,如何?”
    他面容正经,听完这话的江云萝却觉得耳朵发痒:哦豁,这种塑料橄榄枝跟画大饼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假装思考:“此事怕是得容我想一想了。”
    两人在这儿一番拉扯,外面的雾气却忽然之间变得更重了。
    下一刻,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和流着涎水的磨牙声在门外响起。
    那声音中还伴随的重重的喘息,好似生锈的镰刀切割着人的神经,而且还越来越近。
    君不渡赫然脸色一变:“不好,怕是被阴气蚕食的恶犬,我们出去看看。”
    江云萝点头,跟在人身后踏出了破败的院门。
    果不其然,看到一只浑身被阴气裹缠,浑身斑秃露出皮肉的恶犬循着气味进了隔壁的院子。
    江云萝:“这就是恶犬?怎么变成这样?”
    君不渡:“普通的野犬被裂隙里的阴气蚕食就会变成这样,也叫做阴犬。虽然被阴气蚕食,但还保留了些许神智,喜欢食血腥和腐肉,也会攻击人,更重要的是,这种阴犬通常是成群出现,所以……”
    “所以,我们得抓住它。”至今灵囊空空的江云萝眼睛放光,可惜还没进去,眼前的院门被人哐啷一声狠狠撞开。
    只见凶神恶煞獠牙毕露的恶犬陡然被踹到了对面的墙上,狠狠砸了一个大坑,簌簌的土落下,掉落不少碎渣。
    下一刻,一抹熟悉的人影走出来。
    不,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正是面色阴沉杀气腾腾的李横七,另一个紧紧抱着他腰身不放的,则是被吓得腿软的蓬莱小师弟善九。
    只听李横七痛骂道:“你赶紧给我放开!堂堂蓬莱弟子,竟然被一只狗吓成这样,你丢不丢人?!”
    善九死抓着他不放,本就白皙的脸如今血色全无:“可那狗真的很吓人啊!你看它的眼珠子都是白色的……还有那牙齿和嘴都是血……”
    他一边说一边两腿打颤,躲在人后头好似胆小的土拨鼠。
    半点仙门之人的气概都没有。
    李横七已经忍无可忍,天知道他这一路被这厮缠上之后有多憋屈,堂堂四大仙门修士,蓬莱仙首门下弟子,居然出了这么一个胆小怯懦的废物。
    若是他,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心中鄙夷万分,手上也没有丝毫留情。
    李横七一把薅住这人衣领,使了一丝灵力将他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地上,正好将人甩到了江云萝的脚底下。
    看到此番情景的江云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善小公子,真是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李横七也看到了他们,只是皱着眉头站在那儿不说话。
    躺在地上颇为狼狈的善九则红着脸:“……江姑娘?你们也在这儿?”
    说完,眼神瞄到旁边同样唇角含笑的君不渡,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支支吾吾道:“我被传送阵送到这里之后,凑巧就遇上了李兄,我、我是跟他结伴一起走的,你们呢?”
    君不渡抱剑上前,招桃花似的吊起眼梢儿:“我们也是凑巧遇上的,我跟江姑娘正准备一起结伴猎妖。”
    他与她同站在一处,好似关系有多好。
    被忽视在一边的李横七终于憋不住横过眼来:“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天道宫的人走在一起?江云萝,你给我过来。”
    江云萝站在原地,衣摆轻荡表情无辜:“我也觉得一起结伴猎妖比较好,你说呢,善小公子?”
    善九一听,立马整理衣襟拍手叫好:“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李兄,你要是不想跟我们一块儿,你就自己一个人……一个人走吧!反正你也不需要我们!”
    顶着李横七要杀人的眼神,善九磕磕绊绊地把这话给说完了。
    天知道,这一路上他挨了这位麒麟子的多少白眼,好似自己在他眼里就是条丑陋而又软弱的虫子,恨不能一脚踩死。
    如此心高气傲性情残暴,他、他也不屑与之为伍!
    善九说完这话,立马就躲到江云萝身后。
    于是,李横七犹如实质的眼神便全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给我说一遍!”
    善九红着脸:“再说一次怎么了?你、你这样的人,我也不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嘎嘣”一声,李横七两手紧握,脸色铁青。
    下一刻就要拔剑砍人了。
    江云萝觉得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出言缓和道:“横七师兄,莫要动怒。这里妖气弥漫,阴魂众多,我们四人结伴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而且,这里的阴犬成群结队出现,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众多妖灵收入囊中,定能拔得头筹,不知横七师兄以为如何?”
    君不渡也眯眼笑:“江姑娘所言不错,实不相瞒,在下也是这般想法。”
    说完,看向面色阴沉的李横七:“李兄,你该不会意气用事,将这一关的魁首拱手让于我吧?”
    李横七直接将剑一甩:“哼,你少在那儿得意,你以为,我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说完,立马将撞在墙上晕死过去的那只恶犬挑了起来,先是渡了一丝灵气,而后掏出了一道捆仙绳栓在了这狗的脖子上。
    拿剑柄狠狠一拍:“走吧,好狗儿,带我们去找你的老巢,胆敢不听,就将你的内脏和眼珠子掏出来,再抛到乱葬岗喂鸟!”
    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身后某人一眼:“怎么,你们还不快跟上?”
    江云萝站那儿不动,君不渡则面带微笑:“我怎么觉得他是在骂我呢?”
    江云萝:“不用觉得,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说完,先迈出了脚。
    君不渡:“……”
    身后的善九立马跟上:“江姑娘,你等等我!”
    迷雾村,依旧是迷雾重重阴气森森,虽然是白天,却连日头的轮廓都看不到,五步之外,更是看不清人影。
    因此四人团从原地离开之后,就一直谨慎地待在一起。
    李横七拴着丧失斗气的阴犬走在前面,江云萝君不渡走在后面,至于善九则紧紧跟着他们,很是不安地左顾右盼。
    他忍不住害怕道:“你们说,参加第三关的一共九个人,其他的几个人会在哪?”
    君不渡表情松弛:“谁知道呢,兴许……就在你脚底下呢。”
    话说完,咔嚓一声,好似骨头被踩断的脆响。
    善九一低头,冷不丁对上一只被踩裂的颅骨,登时吓得失色:“啊啊啊!有、有死人骨头!”
    被扯住衣袖的江云萝:“……这不是人骨头,君少侠,麻烦你不要老吓他。”
    君不渡:“哈哈,抱歉,没有忍住。”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被吓到的善九虽然生气,但奈何打不过他,只能瘪了瘪嘴咽下这口气,接着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之后的一路上居然没遇到其他门派的人,街上空空荡荡,几片落叶旋在脚底,往上看,头顶的枝丫扭曲盘旋,长成奇怪的姿势,有的甚至很像是恐怖的人脸。
    阴森的气息充斥,不详的感觉越来越重。
    忽然,走到迷雾深处时,最前面的李横七停住了脚,他顿在那里,还抬起了手里的剑示意他们止步。
    “怎么了?不是去找阴犬的老巢吗?”
    “不,它们已经来了。”
    “什么?”
    话音落地,只见空无一物的街头瞬间出现了无数双幽幽的眼珠子,一个个獠牙毕露,身形健硕的恶犬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不止是几人身前,连身后还有左右的巷子里都给堵满了。
    好家伙,本以为是剿灭它们的老巢,结果他们倒成了瓮中之鳖!
    显然,最先被他们抓到的这只阴犬只是投石问路的诱饵!
    江云萝:没想到,竟被一群狗给耍了。
    李横七君不渡面色都不怎么好看,善九更是吓得白了脸色:“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多阴犬,我们怕是闯不出去了……”
    李横七冷哼一声:“你怕什么,区区几只阴犬,就能吓破你的胆?!”
    说罢,唰的一声凌空而起,只见他衣袍翻飞,手中的长剑气势如虹,锋利的剑光扫过,登时将几只阴犬砍得血肉横飞。
    君不渡眼睛一亮:“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真是够嚣张。”
    说完,亦抽出了腰间佩剑,迎头而上。
    一时间,只见剑光纷飞,血肉四溅,可即使二人砍杀的速度够快,可那阴犬的数量却并不见少。
    反而好似被激怒一般,源源不断从四面涌来。
    江云萝没有佩剑,只能一边施展术法一边躲避,这会儿善九倒是不唯唯诺诺了,他毕竟是蓬莱弟子,修为虽浅,也有自保之力。
    甚至还持剑挡在江云萝跟前,颤巍巍道:“江姑娘别怕,我保护你。”
    江云萝看着他不断打颤的腿,心里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好笑,柔声道:“那就多谢善小公子了。”
    说完,就躲在他后面停下手来,略作喘息。
    因为没有佩剑,江云萝只能空耗灵力,可要是再这么消耗下去,怕是妖丹还没弄够,就真的要无路可退了。
    她平复呼吸,在三人对抗之时静静扫视着围攻他们的阴犬,而后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将目光锁定在其中体型壮硕酷似狼形的黑色恶犬上。
    对上那双不同于其他阴犬的眼神,江云萝立刻喊道:“横七师兄,擒贼先擒王!”
    话音落,衣摆飒然一动,一道灵光打入那头犬的额头。
    李横七反应极快,看到标记的下一刻,迅速将剑柄倒握,横扫眼前的障碍,而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嗤”一声刺入那头犬的心脏。
    头犬喉中“嗷呜”,悲鸣几声后,发号施令的头颅最终垂下。
    沉重的身躯倒地,激起尘土飞扬,其它龇牙咧嘴的阴犬见状,纷纷露出慌张的神情。
    它们本就只有微弱的神智,先前不要命似的攻击也是听从头犬的号令,如今头犬倒地,攻击的气势便肉眼可见地迅速溃散。
    君不渡见此情形,当即赞了一声:“好一个‘擒贼先擒王’,剩下的不如就交给我了?”
    李横七压低声音:“哼,你想占便宜,门都没有!”
    两人又迅速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拼杀,没有华丽的招式,全是逞凶斗狠。
    江云萝善九这边也没闲着,毕竟第三关的要求就是猎杀足够多的妖物。
    所以,为了不被刷下去,她也是十分卖力了。
    最后,等所有的阴犬被剿灭,她大致估算,已经猎杀了二十多只。
    “差不多应该够了。”
    嘀咕完,李横七一甩剑上的污血,大步走过来问:“哦,你猎了多少只?”
    江云萝:“咳,也不多,二十多只……”
    “才二十多只?!”李横七面色阴沉,少年气的脸都皱了起来,看她的眼神像嗖嗖的冷刀子。
    “江云萝,你好歹是我天道宫弟子,跟姓君的混在一起也就罢了,还如此不思进取,我看你回去如何跟师兄交代!”
    疾言厉色,显然是将之前憋的那股子气也撒了出来。
    江云萝笑眯眯:“可猎杀妖物也不是我的强项,就算微生师兄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哦,天道宫可不养废人,若是师兄知道,定会骂你不知进取!”
    江云萝忍不住为他辩解几句:“师兄说了,遇到危险不要硬撑……”
    “你说什么?”李横七怀疑自己的耳朵。
    江云萝立刻装傻道“啊?我没说什么啊。”
    面上镇定,心中却咯噔一声。
    为了防止说漏嘴,江云萝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
    李横七简直要气死,而这时,一旁努力扒拉尸体捡妖丹的善九忽然大叫一声:“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几人纷纷扭头,以为他又大惊小怪,可当目光落在那抹沾染血污的仙门弟子服时,众人都惊呆了。
    “这是……洛玉仙宗弟子的血衣?”
    “怕不止是血衣。”君不渡蹲下来,扯过那血衣的背面,瞬间,无数阴邪而又诡谲的符文楔入眼底。
    李横七立刻寒下脸来,江云萝则被其中充斥的阴邪之气刺得眼花。
    尤其是感受到那股邪恶的气息,让人脚底发寒。
    她不禁问:“这是什么?”
    李横七冷笑:“这是能将阴犬引入此处的血煞,我们中了别人的圈套了。没想到,竟有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这种手段,真以为我们天道宫好欺负吗?”
    君不渡向来玩笑的眼睛也敛了起来:“如此下作手段,我灵山向来不耻。”
    善九哆哆嗦嗦:“会不会是洛玉仙宗的人?”
    君不渡:“也有可能是别的门派故意为之,可惜,现在是在迷雾村里,想要查清是谁怕是没可能了。”
    说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色,面色多了一丝凝重:“走吧,既然不敢正面跟我们硬碰,说明是个不足为虑的小货色,此地危险,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几人便一路往回走,最终在靠近村尾的地方找了间还算能下脚的宽敞院子。
    只见是红木漆,青砖瓦,比起用墙垣颓败荒凉落魄的茅草屋,这里还算是气派,应当是村子里还算重要的人物居住的地方。
    不止气派,风水上也还不错,背山面水,阴阳协调,很有格调,笼罩的雾气似乎都淡了许多。
    一进来,江云萝就呼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李横七手握剑柄,压着下巴:“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这里是阴阳交界之地,到了晚上,裂隙里的妖物和妖鬼会力量大增,到时候,凭我们几个怕是难以应付,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要轮流守夜,等白天的时候再出去。”
    四个人轮流守夜,倒也不会太累。
    江云萝表示赞同,君不渡自然也没意见。
    只是站在角落里的善九忽然弱弱地抬起了头:“我有个疑问,要是晚上的时候,那些妖物闯进这里怎么办?”
    李横七没好气:“我们提前设好结界,不会有妖物不长眼睛,若是真有大妖闯进来……哼,就把你扔出去填饱它们的肚子!”
    “什么?你怎么能……”
    “你什么?杀妖杀了一天,还带着你这么个废物,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还傻站在这儿跟本少爷瞪眼儿?去!到院子里捡些柴,把火给生了!”
    居高临下说完,很是冷傲地扭头,徒留善九在那儿脸红支吾。
    可怜的蓬莱小公子,就这么被他们天道宫的麒麟子一损再损,被欺负得都要哭出来了。
    又因为脸皮薄,连句骂人的话都憋不出来,看得江云萝都忍不住要同情他了。
    她在脑海中叹气:“唉,微生仪不在,都没人能拦住他了。”
    脑海中的白赤:“不是还有你吗?你把微生仪叫来,有他在这里坐镇,谁还敢放肆?怕是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它自以为这是好主意,江云萝却道:“还是算了,这可是大比,像他那样风光霁月湛然出尘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插手比赛之事?那不就成了徇私舞弊了吗?你觉得他是这种人?”
    脑海中的蘑菇忧愁地摇了摇头:“他当然不是。”
    江云萝:“所以说,凡事还是得靠自己,没关系,只要撑过这一晚上,明天一早这场比试就结束了。”
    想到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江云萝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拍了拍衣摆站起身,对着蔫头耷脑的善九道:“走吧,我帮你一起生火。”
    善九立马感激连连:“多谢江姑娘。”
    没多久,两人生完了火,又把布满蛛网的地方收拾了一番,这才有了下脚的地方。
    江云萝一屁股坐下,接着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烧饼分给他们。
    君不渡的表情隐隐变幻:“江姑娘,这是特意带了吃的?”
    江云萝:“啊,不是说要在这里待十二个时辰吗?总不能饿肚子吧?”
    君不渡一秒钟呆愣,接着盯着她笑了:“是啊,只是我们仙门弟子,并不重口腹之欲,一两天不吃东西也无所谓,可我观江姑娘举止……跟我们仙门人似乎并不太像。”
    这话说完,江云萝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怎么这么敏锐?
    于是,稍稍后撤:“哦,可能是我习惯了吧。”
    她装得若无其事,君不渡的眼神却越发幽暗,忽然,他叫了她一声:“江姑娘?”
    “怎么了?”江云萝生出不好的预感,准确的说是有些毛毛的。
    火光噼啪炸响,君不渡含笑的桃花眼闪烁:“实不相瞒,我虽师承灵山,但也同原来的师父学过几分相面之术,仙门之人大都灵台清明,骨骼俊秀,虽有实力强悍者窥探不出,但一般的弟子却大都如此,可我观江姑娘,似与此面相不合,且你灵台笼罩一团迷雾,竟像是有什么东西困在里面……”
    话说完,窥探一般慢慢欺近她。
    江云萝瞬间一个激灵,下意识去捂自己的额头,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可谁知道此人下一刻却忽的转移了视线,眸光一暗,竟然伸手按在了她唇角的小痣上。
    那一刻,一人一菇同时在心里尖叫。
    江云萝:“擦!他竟然摸我!”
    白赤:“啊啊啊啊!江云萝,他该不会是发现了吧?他发现我藏在你脑子里了?”
    因为惊吓,蘑菇自恋一样斑斓的伞盖陡然黯淡。
    江云萝呼吸起伏:“你别叫,他发现的不是你,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不能被他发现异样。”
    白赤:“……”它立马闭上嘴,整个圆润的身体僵住,好似一捧枯萎凋零的植物。
    江云萝则强忍住没慌,任由君不渡在她的唇角摩挲了两下,谁知那小痣非但没有擦掉,反而还越发艳红。
    灼人的眼。
    “咦,真是奇怪?”仙门之中的障眼法,君不渡自问从不会看错,可谁知这竟是真的。
    他怔愣地嘀咕,眼神由审视到疑惑不解。
    江云萝面带微笑:“君少侠这是做什么?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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