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真正的M女士终于开口,从耳机中传出的声音比班吉的伪装更加冷漠:“那你应该去找一找其他支撑了,席尔瓦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是个成年人,你的年龄比邦德还大,不是个刚断奶的孩子。”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放弃你的原因是你在进行和平交接的过程中,未经允许攻击友邦网络。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难道这个道理我没教过你吗?”
    “哈!哈哈!听听。”席尔瓦怒极反笑,“多么大公无私的母亲!”
    “邦德,你相信吗?如果某一天你因为自己的失误不慎落入敌手,或者陷入就像今天一样的环境,没有Angel,没有愚蠢的伪装……你敬爱的M女士一样会射出这枚子弹,瞄准你的眉心。”
    席尔瓦拍拍邦德的肩膀叹息,仿佛看见时间的尽头,邦德的下场与自己的过往重合:“你只是下一个我……你只是下一个我,弟弟。”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席尔瓦骤然拔出腰间匕首,狠狠扎向邦德的脖颈;邦德抬起手枪,抵着席尔瓦的腹部连发三枪;班吉吓得条件反射对准席尔瓦举起的匕首:“乓!”
    子弹精准地射断刀刃,然而断开的不规则裂口只让攻击更加致命。利奥兰并不确定利维坦的钱币能否反复生效,赶在邦德被割断喉咙前,一把攥住席尔瓦持刀的手,却见席尔瓦看着他,因为过于浓烈的情绪狰狞一笑,旋即冲着同样扑来的布鲁斯反手一挥。
    “轰……”
    赤红的火焰夹杂着滚滚黑烟腾然而起,眨眼将布鲁斯的身影吞没。
    席尔瓦在噼啪火声中冲着不可思议、瞪大双眼的利奥兰歇斯底里地大笑:“看见了吗?这火焰!你不是在为找不到利奥兰的弱点发愁吗?这就是!来自地狱的硫磺火!哪怕只沾到一片羽毛,他也必死无疑!”
    “我知道的!他手上防御性的圣器只有耶稣紫袍和十字架,嗯?紫袍在你这个凡人手里、他此时又没有背负十字架,他会s……”
    席尔瓦的话头卡住了,他比利奥兰还不可思议地瞠大双眼,看着本该烧得连灰都不剩的“天使”毫发无损地从地狱火中迈出:“但……他……怎么回事??”
    利奥兰顶着蝙蝠侠的脸冲席尔瓦轻松愉悦地耸耸肩:“我们只是想知道能让你有底气说能杀死我的办法是什么。现在我们知道了,谢谢。”
    为什么非得将天使引进塔楼楼顶?因为那里空间狭窄,天使无法在不损毁塔楼的前提下,背负十字架进门。
    席尔瓦闹出那么大的阵仗,实际针对天使的计谋相当简单:趁着天使身上没有圣器庇护时掷出地狱火,然后……over。
    毕竟席尔瓦又不是特地为了杀天使来的。对他来说,杀天使只是顺带着能做做、不能做拉倒,他唯一且真正的目的一直是:杀死M。
    然而现在M不在临时办公室,他的面前又有这么一帮家伙拦着……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就无比明了了:杀死所有拦路的人,去找M!
    ……然而他的计划卡在了天使杀不死上。
    “他……你……”席尔瓦的目光在“利奥兰”和“蝙蝠侠”之间来回,看清“蝙蝠侠”身后亮起的十字架的瞬间,他倏然明晰,“——你们交换了身份!”
    伸手与利奥兰交握,重新换回身份的蝙蝠侠冷冷看他,一句“现在你没了偷袭的机会,准备怎么做?”之类的狠话都没放,包裹在坚硬战甲中的拳头直接狠狠砸上席尔瓦的正脸:
    “邦!邦!邦!”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即使有圣器庇护,席尔瓦依旧被砸得像弹簧小丑那样脑袋上仰,气得简直头晕眼花。他低吼一声骤然掷出剩余的地狱火炸弹,其中两枚直接瞄准班吉和邦德:“你们没法拦我!我会去见M!我会杀死她!!然后拖着她一同下地狱!!”
    火焰轰然而起,利奥兰和蝙蝠侠一人负责一个,将班吉和邦德丢出危险区域。
    转回头时,利奥兰就见席尔瓦左脸皮肉下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顶起了一块,那带着棱角的阴影在跃动的火光下格外明显。
    席尔瓦注意到了利奥兰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抚摸了一下脸颊,旋即条件反射地做了一个扭脸避开的动作。这动作很细微,并且没做到一半就被注意到自己在干什么的席尔瓦强行制止了。
    地狱火将席尔瓦的金发映成血与融金的颜色,他站在火中僵了两秒,随后转回头直面着利奥兰,刻意笑了一下,将手抠进自己的嘴里。
    伴随着叫人不适的骨骼血肉碰撞声,席尔瓦从口腔中取下一整片假体。他的左半边脸霎时塌陷下去,像个融化的蜡人,仅存的零星几颗牙齿萎缩得像年过一百的老烟枪,丑陋不堪:“看看命运对我做了什么?看看我为了守护我的母亲付出了什么?他们如此残忍地对待我,你也要这么做吗?Angel?”
    “怜悯我吧,天使。”
    席尔瓦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悲哀,但下一秒,他就顶着这令人生怖的模样猛然冲向才被丢出火场外的邦德。
    “*!”邦德来不及从地面上起身,向侧翻滚半圈,避开深深捅进地面的锋锐残刃,“给我点能用的武器!随便什么!”
    利奥兰从右耳耳垂上摸下三枚圣钉,挥向用腿绞缠住邦德、手臂勒住邦德的脖颈用力的席尔瓦。
    本能的条件反射令席尔瓦勒着邦德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邦德挣扎着竭力伸长右手去够地上化成子弹的圣钉,又被席尔瓦勒着再度往左边滚了数圈。
    利奥兰和蝙蝠侠同时迈步,却被席尔瓦的分身缠住。荆冠将席尔瓦分体的额头刺得满是鲜血,蜿蜒的血水顺着他的额头留下,同汗水混在一起,流淌过赤红的眼角:“就是今天。今天就是我们一家一同安眠的日子。”
    “God!他身上到底有多少圣器?!”班吉在火圈之外狼狈爬起,跳起来试图看地狱火包围内的情况,“防御的十字架、那个能分身的荆冠……还有什么?!”
    席尔瓦分身的皮肤变得苍白,指甲呈现出紫黑的颜色,逐渐尖锐。
    他猛然将手爪掏向利奥兰的左眼,被蝙蝠侠的钩索死死绞住手腕。
    利奥兰左手扼住席尔瓦的另一只手腕,右手去抓那顶荆冠,将要成功时却被什么狠狠集中胸口,猛然倒飞出去,砸上屋顶:“呃!”
    “妈妈咪呀……”班吉在看清火场中那个支棱出六只手的分身后缩回圈后,“呃,加油!我相信你们!我……呃,在外面提供支援!”
    “吼——!”
    分身发出一声非人的吼声,被多余的肢体撕裂的西装下袒露出一条鲜红色的古老布料,干涸的血迹在布料上依稀留下一道人影。
    “裹尸布。那是耶稣的裹尸布。”蝙蝠侠单手撑地跃起,地狱蝙蝠战甲简直和周围的地狱火浑然一体,乍一看甚至让人很难分辨六只手的怪物和类异形怪物哪个是属于正义阵营的,“长矛、十字架、圣钉、圣杯、裹尸布、荆冠、紫袍……所有圣器都齐了。”
    班吉在火圈外抱着枪喊:“这是好消息对吧?”
    利奥兰用力抬手,将陷入墙壁的手肘拔出来:“这取决于……你们IMF会不会把面对库尔特、展开大战称为好消息。”
    班吉:“呃……”
    利奥兰背后,巨大宽阔的羽翼倏然舒展:“如果不会,那很难说集齐圣器算不算好消息——都趴下!”
    长逾羽翼的圣剑遽然成型,在神血的驱使下再度暴涨,狠狠横扫过整片火海。
    邦德一手压着席尔瓦塌陷的左脸,另一手艰难地在打斗间为手枪上膛。
    被邦德压在身下的席尔瓦发出一声怒吼,单腿弓起,左脚揣上邦德的腰腹,将人顶高,正迎向天使的锋刃。
    “乓!”手枪在这生死一线间成功上膛,圣钉化作的子弹猛然射入席尔瓦的侧肋。
    邦德低喝着绷紧腰腹肌肉,猛地发力与力道松懈的席尔瓦调换了位置。
    “噗……”
    第一簇血瀑从六手的怪物腰际炸开。
    “嗬……”
    第二簇血瀑从席尔瓦本体的后腰脊处绽开。
    “……呼,呼。”邦德维持着将席尔瓦顶高的姿势用力呼吸了两下,再次发力,将席尔瓦掀翻在身下,枪口抵在席尔瓦的额头。
    “乓!乓!”
    “……”席尔瓦已经没有反应的力气了,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渐渐涣散开来,火光映照亮他眼角的一道水光。
    灵魂的撕扯并不像真正的子弹洞穿脑颅那样轻快,那是一个漫长而折磨的过程。
    席尔瓦在痛苦中看到眼前有无数模糊的色块在跃动,他张了张嘴……紧跟着想起M并不在这里,在死前的最后几分钟,他身边包围的只有敌人,还有地狱熊熊燃烧的磷火。
    胀痛的苦楚从心脏处汹涌炸开,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灵魂撕裂更痛苦,还是心脏中喷涌出的那些情绪更让他痛不欲生。
    邦德喘息着起身:“他死了吗?他死了吗?”邦德用力丢开席尔瓦背后那些不再闪耀的十字架碎片,看向将荆冠和裹尸布从席尔瓦身上取下来的蝙蝠侠,“回……你要做什么?嘿,嘿!利奥兰!你在做什么?”
    利奥兰用翅膀将邦德推开,六翼如同蚕茧般合拢,将自己和席尔瓦包裹其中:“听着,不管你的合作者是谁,他已经在我面前销毁了不止一道灵魂,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所以我会修复你的灵魂,然后将你送去该去的……你在说什么?”
    席尔瓦塌陷的面庞在近距离看起来更加令人不适,他无声动着嘴唇:“……”
    “什么?”利奥兰靠近席尔瓦。
    席尔瓦的声音像从破漏气箱中泄出的风:“M……”
    他已经没有清醒的意志了,仅存的只有不甘的执念。
    “……”利奥兰闭了会眼睛,最终抬手抚上席尔瓦的额头。
    席尔瓦那头漂染过、又特意为了今天抹了发蜡的浅金色头发此时乱糟糟地揪在一起,精心打理过的粉底因为汗与泪水而斑驳油腻。
    他的灵魂正在一场连绵不绝的梦里坠落。
    梦里有一双双伸向他的手,他一次又一次地向那双手伸出自己的手,然后被那双手撕去灵魂的一片,然后他再伸手……
    ‘这太痛苦了。’他的灵魂在怯懦地颤抖,在丑陋地哭泣,‘别再伸手了席尔瓦。松手吧,席尔瓦。’
    他渐渐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冲那双手拼命的伸手,他开始害怕、瑟缩,他在看见那一双双伸向他的手时惊惧地颤抖——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撞进某个午后。
    伦敦难得的阳光穿越树荫,斑驳地落进某间办公室。尚且青涩的他穿着一套崭新合身的西装站在M面前,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留着黑色长发盘在脑后的女士一向严厉的脸上带着些微笑容,冲他微微点头:“恭喜,席尔瓦特工。”
    “哦特工的考核一点不难——对我来说。”他喜滋滋地在M面前转圈,“这套西装在我身上看起来怎么样?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这件入职礼物。”
    M冲他板起脸:“不,这不是我送的。走的是公账,扣的是你第一个月的工资——停止在我的办公室里跳舞,席尔瓦特工。”
    年轻的他根本不在意M的疾言厉色,因为他能看见M隐藏在唇角的笑意和含在眼中的期许和鼓励。
    M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就像当年站在失去父母的他面前那样冲他伸出手:“我刚接手了一个部门,百废待兴。你想跟我走吗?”
    ——是的。是的。
    席尔瓦又一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再感受到疼痛。
    他在这片过去阳光明媚、如此美好的记忆中和过去的自己一同泣不成声,匍匐在地。
    神啊。怜悯他吧。
    因他如此弱小,如此怯懦,命运的浪涛淹没推搡着他,他选择了在命运面前低下头颅。
    但在曾经的某个时刻。他也坚定过,他也曾为了守卫自己的所爱的人承受漫长的苦难、吞下含着氰化氢的毒药,任毒药从内而外烧灼他的身体……
    他不要许多,只要这片记忆中的阳光能伴随他去迎接他接下来的命运。
    破损的灵魂在天使掌间金橙相间的火焰熔炼下渐渐复原,地狱用以接取灵魂的铁链从地面下方隐藏在黑雾中涌出。
    利奥兰慢慢展开六翼,班吉八卦好奇地探长脖颈去看时,就见席尔瓦的尸体安详而衣冠整齐、面容完整地躺在天使怀中,唇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你问他那个合作者是谁了吗?”蝙蝠侠蹙眉看着那些黑雾中蔓延如蛇的铁链滑动过天使的身边,将席尔瓦的灵魂拖入地下。
    利奥兰盯着灵魂、确保其有完好无损地进入地狱,遗憾地摇头:“我问了。但在席尔瓦的记忆里,那个人面容模糊,显然施展过混淆的法术或者别的什么力量。席尔瓦说的‘他’也只是因为那个人穿的是男式的衣服,有男人的声音……但看看班吉,我们都知道这些是可以伪造……噗。”
    天使收拢羽翼,双手使劲捂住嘴,好把失礼的喷笑憋回去。
    “……”班吉抱着枪呆呆看着发抖的羽团,两秒后反应过来、愤怒扔枪,抬手一把扯下身上的香奈儿风毛呢裙,“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们就没伪装过吗?!老天!你的笑点真低!——蝙蝠侠!看看他!他的笑点真低!”
    班吉的本意是告状,毕竟众所周知正义联盟的主席说起来是超人,但真正起到震慑作用的是蝙蝠侠。
    将脸隐藏在密不透风的地狱战甲之下的蝙蝠侠,迎着班吉充满期许、希望他能管一管天使的目光:“……”
    嗯……
    蝙蝠侠缓缓转过了脑袋。
    好好一通正经的战后复盘,被天使这一笑潦草收尾。好在该交代的情报都已经交代完整。
    一行人搭着天使的奇迹回到教堂,此时,夜色已经降临,辉煌的烛光从教堂内一路蜿蜒出来。
    剩余三块十字架在污水厂众人、IMF成员的携手下成功收缴;雷斯垂德兢兢业业地将之前抓到的杀死上校的凶手押进警车。
    穿着漂亮礼服的宾客们带着微醺的醉意,在礼堂中两两成对地互相依偎着起舞,M穿着和班吉同款的裙装,拿着酒杯站在舞池边缘,与更换了一套西装的邦德低声交谈。
    人群中还混着五名同硬盘一起,被天使用奇迹捞回来的卧底特工,此时或是扒在自主长桌边狂吃狂饮,或是熟稔地钻进舞池现撩舞伴。
    这是一个完美而轻松愉悦的夜晚。
    利奥兰撸着呼噜噜响的猫靠在礼堂窗边放松地看着人们在舞池中起舞,闲不住的性格让他很快将猫戴上头顶,撸起袖子决定去隔壁塔楼义务打扫一下卫生,干完就回到过去。
    才刚出门,就见白寡妇单手夹着一根烟慢慢从礼堂里晃荡出来,没走几步就在灯光有些昏暗的门口被匆匆出门的咨询侦探撞上。
    “?”白寡妇蹬着高跟鞋,差点被夏洛克撞了个趔趄,“你要去哪?嘘,抬头看。”
    “?”咨询侦探奇怪地皱着脸抬脑袋,就见一丛榭寄生正在他们头顶晃荡,“……今天不是圣诞节。”
    “我知道。这是你们那个叫……康斯坦丁的法师在玛丽的逼迫下搞的东西。给晚宴增加一点气氛。”白寡妇兴趣盎然地靠近绷着脸的咨询侦探,“没人会挑剔今天是不是圣诞节……榭寄生只是一个庆祝的由头。难道你不为约翰和玛丽的婚礼高兴吗?”
    “……我不觉得和随便什么人互相啃嘴就能庆祝婚礼了祝你吸烟愉快再见。”风衣领口都竖起来、大有“我要一人走入孤单”架势的夏洛克一个原地向后转,和出门时一样快地飞快逃回礼堂里,看那越走越快、脚后跟快敲上后脑勺的架势,高低得冲去找约翰和玛丽告有人堵门口的状。
    利奥兰眨眨眼,看白寡妇似笑非笑的表情,很难说对方是不是故意堵在门口,不让夏洛克有机会逃跑。没准儿这也是玛丽的养猫小妙招,免得某只奶牛猫突然文艺忧伤、想去一个人看看人生旷野。
    “——你在看什么?”
    蝙蝠侠的声音猝不及防从身后响起,惊得完全没听到脚步声的天使差点栽进身前的灌木丛:“上帝!你是不是——你是不是用的圣杯传送?”
    利奥兰狐疑。
    蝙蝠侠一动不动:“我以为你在礼堂里,只是人太多,一时找不到,所以偷了个懒——你准备回去了?”
    “哦,我准备先把旁边那个塔楼打扫一下再走的来着……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利奥兰搓搓手里一直在响的猫。
    “不。我只是想跟你谈谈迄今为止的线索指向谁……”蝙蝠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个时间点选得稍微有点不解风情了,但说都说了,干脆说完吧,“你说上帝曾告知你,你得到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而后祂又补了一句注意‘目所不及处’?什么地方是你目不所及的?”
    利奥兰倒是不介意在这种时候谈工作,绝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迁就普通人的习惯遵循风俗:“嗯……地狱?天堂?你知道这些地方都比较注重隐私,我的视线没法穿透这些地方的墙壁或者地面。”
    天使顿了一下:“其实更让我在意的是主的态度……祂本可以直接告诉我答案,但祂没有。我猜只有一个理由能合理地解释这些——也许那个幕后黑手,就跻身于我的兄弟姐妹中。”
    利奥兰看着蝙蝠侠:“你知道,我曾经怀疑过利维坦、阿斯蒙蒂斯祂们。毕竟在这里未来里,祂们似乎一直都在以敌对方的立场出现,但后面我又逐渐意识到,祂们的出现比起想杀死我,更像是……催促。否则玛门大可以在分身被圣剑劈碎后再凝结一道出来,萨麦尔当时也不会撤退得那么快。”
    蝙蝠侠同样想过这个逻辑,早在援助不义联盟那会儿他就有所怀疑。所以当时同利奥兰讨论时,他表示的是“不能断言”大恶魔们为什么这么做,而不是不理解大恶魔们为什么这么做。
    利奥兰微微吞咽了下口水:“而就在刚刚……席尔瓦的记忆中,其实还有一个线索我没说。关于席尔瓦说的‘他总在看书’那个描述。”
    利奥兰轻声道:“席尔瓦记忆中的他,每次和席尔瓦碰面、看书的时候,总是坐在教堂的神像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恶魔痛恨教堂,一方面是教堂的地面对他们来说烫得就像烙铁——真正炼狱里、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那种烙铁。
    另一方面,以大恶魔们的心性,就走进教堂,又怎么可能坐在上帝的脚边安静看书?
    利奥兰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一名天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一定是一名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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