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先生?你是怎么……敌袭!H322汇报!山茶花通道出现持枪敌呃……”
    “H322中枪了!H322中枪了!申请增加后援,HK MP5无法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
    “暂时仅发现1名敌——”
    枪声停止了。
    席尔瓦嫌恶又怜悯地看着满地的特工尸体:“上帝啊。大英的确是日薄西山了,嗯?我以为你们能坚持得久一点呢。”
    “也许你该把身上的圣器卸了再说这种话。”邦德的声音从前方走廊中传来,“我没法想象一个特工要多绝望,才会想要借助上帝的力量。”
    席尔瓦的脸上浮现出一瞬被刺痛的怒容,但很快恢复虚伪的笑容:“真的吗?”他张开手臂,甚至主动走到了明亮处,毫不在意地迎对倾泻而来的附魔子弹,“我会让你知道的,邦德。毕竟……”
    站在明处的席尔瓦没有开口,他含着笑的声音却从甬道中的扬声器里传出:“——谁告诉你我手上只有一样圣器呢?”
    “来吧,M。向你的新宠打个招呼,说‘嗨~’”
    长时间的冷场,扩音器里的席尔瓦轻啧了一声,撒娇似的抱怨:“这样做真不好。你不出声,我要怎么向邦德他们证明我抓住你了呢?”
    “乓!”一声枪响从扩音器中传来。
    席尔瓦在中弹人的闷哼和喘息声中语气轻松地敦促:“那就由你来吧……你叫什么名字的来着?马洛里?亲爱的,亲爱的别抖这么厉害,我听说上面有决定说让你接任M这个职位?只是中一颗子弹就哆嗦成这样,要怎么接任M这个位置?”
    走道拐弯处,避开监控的角落。利奥兰和蝙蝠侠站在邦德身后,布鲁斯正悄无声息地手肘用力捣带着蝙蝠披风一起扑簌簌颤抖的利奥兰的腹部,用极富压迫性的瞪视传递不赞同:
    别笑了!不过就是班吉伪装成M,被席尔瓦牵住手而已,到底有什么值得笑成这样的?老天!天使的笑点真低。
    利奥兰已经有在很努力地憋笑了,他死死瘪住嘴,优先操纵马洛里的幻象表现出人设该有的反应,实在绷不住笑时,他当机立断地令马洛里幻象晕厥过去,然后捂着肚子,原地蹲下蜷成一团大只蝙蝠球。
    “…………”布鲁斯看着完全OOC的自己,内心的绝望和被席尔瓦摸小手的班吉不相上下。
    一个人明明能够承受灵魂撕裂的痛苦,怎么会忍不住如此老套劣质的笑话?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邦德无意间回头,冷不丁看见似乎很痛苦到蜷缩颤抖的蝙蝠侠,“席尔瓦用圣器的力量攻击他了?”
    布鲁斯又不能跟邦德澄清“你面前的蝙蝠侠其实是由一个听多比免费笑话都会笑到拍大腿的天使扮演的”,只能坚定地回复:“嗯!”
    利奥兰刚抬头,又被布鲁斯这声坚定得像个兵似的嗯给嗯缩了回去,是理智令他笑到岔气还记得帮布鲁斯在心里发表免责声明,免得席尔瓦本来没想起这茬,却被谎言惩戒提醒了。
    邦德瞪视状况好像真的很糟的蝙蝠侠:“那计划——”
    “照常。”利奥兰死死板住脸,不允许自己耽误正事,“席尔瓦既然顺利抓到了M,他的下一步就应该是——”
    “为什么不出声了,邦德?”席尔瓦说,“听见马洛里的声音了?真可惜没法让他跟你多说几句,他居然被一颗子弹疼晕了。”
    席尔瓦古怪的腔调让人很难辨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利用马洛里的重伤刺激邦德?还是为上层用以取代M女士的继任人居然如此受不起折磨,而替M女士鸣不平?
    席尔瓦吹了声口哨:“但不论如何,我抓到你的软肋了,邦德。或者说,抓到‘你们’的软肋了?毕竟詹姆斯·邦德也只是和从前的我一样,中了枪会死,吞了氰化氢会死的普通人,没有利奥兰的帮助,可没法眨眼间从那座旧教堂赶到这里。”
    天使忿忿地想等这边的事了,一定要将那座教堂好好打扫一遍再离开,但声音依旧低沉有力:“你想要什么?”
    “往前走,朋友们。往前走,走到监控下来。我为你们准备了漂亮的手铐,我要看着你们自愿地为自己戴上。”
    席尔瓦的语调暧昧而模糊不清,尾音微微挑起,听得邦德脸色差得简直像要作呕。
    但特工的职业素养让邦德迎gay而上,走到监控范围内时,他面上丝毫没有波澜,毫无停顿地从地上那几只粉得让直男抓耳挠腮的情趣毛皮手铐中抓起一只,干脆利索地铐上自己的手腕:“你知道这东西铐不住我们,对吧?”
    “当然……当然。”席尔瓦的语气变得亢奋起来,“真正的手铐在我手里捏着呢,对吧M?看到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了救你牺牲自己,你有什么感觉?”
    为自己戴上手铐的利奥兰短暂地抬头看了眼扬声器,席尔瓦那饱含着旧怨的声音证明,在这个看起来垂涎男色的前任特工眼中,美色事实上远不如和M的往日恩怨重要。
    “M”:“恶心。我在说你,席尔瓦先生。”
    席尔瓦反倒在斥骂中变得更兴奋:“哦!就像我想象的那样无情,M。当年选择背弃我时,你是不是也是这副表情?”
    “来吧,来吧邦德,来找我们。带上你的两根救命稻草,多么难得的重逢!我们要好好聊聊。”
    不怕反派话多,只怕反派话少。利奥兰跟在布鲁斯后面穿过错综复杂的回廊,走进中央办公室。
    班吉扮成的M正被席尔瓦拿枪抵着太阳穴,僵硬地坐在办公桌后。
    席尔瓦的手臂揽着M的脖颈,另一只手持枪,一柄熟悉的半透明十字架悬浮在他身后,只是残缺的部位和上一次库尔特背的不同;他的头顶还戴着一顶荆冠——这就是他用以悄悄潜入M身边的第二件圣器。
    利奥兰对席尔瓦手持第二件圣器并不惊讶,这是想想就能猜到的事——他自己手上拿着少部分十字架碎片、圣钉(紫袍和圣杯在身娇体弱——这是天使视角——的布鲁斯手里),要想阻隔他的感知,席尔瓦少说得有相等量的圣器才够。他更在意的是:
    “你是怎么得到它们的?这些碎片和荆冠?”
    当初耶稣受刑而死,幕后黑手借助命运之矛的力量,几乎卷走了所有圣器。即便时隔无数年,某些圣器或许流落至人间,但上一个拿到十字架碎片的库尔特既然说自己的圣器是从幕后黑手那儿得来的,就意味着至少十字架是留在幕后黑手手中的。换句话说,能得到另一半十字架碎片的席尔瓦,必然也与幕后黑手有过联系。
    “哦,你没看到我们正在享受家人重逢吗,蝙蝠侠?”席尔瓦的怒火在看到黑暗骑士包裹在夜巡服下的身躯后猝然被浇灭大半,另一种意义上的火烧起来,“——但把重头戏放在最后也不是不可以。”
    一道分影从席尔瓦身上剥离出来,走向利奥兰:“你知道,我有很多合作者。但即便在这么多合作者中,给我这些小道具的家伙也是最难相处的那一个。”
    席尔瓦勾指拨了拨利奥兰腕间的镣铐,另一只手掌压上利奥兰的腰腹:“我跟他很合不来,蝙蝠侠。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太像了。”
    “每一次看见他,我都在想‘上帝啊,难道我在其他人眼中就是这样可悲的形象吗?’追在一个根本不可能给予回应的人身后,像狗一样祈求一点点怜爱、哪怕是一次回头?”
    要不是席尔瓦不安分的手,利奥兰高低得为席尔瓦眼中那点稀薄浮起的泪光动容一下:“‘他’?”所以幕后黑手是一名男性?“库尔特说那个人和他有一样的目标,都想通过毁灭世界的方式令世界进化。”
    “哦,这就不是我和他会聊的话题了。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坐在某个地方读些酸不拉几神神叨叨的书……”席尔瓦靠过来,贴向天使的唇。
    隔着水镜,撒旦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在做什么?!他在——啊!!我要杀了他!!”
    上帝的语调虽然依旧冷静,但双眼却在冷冷地瞪视水镜:“你不能。利奥兰正在套话,你想打断他的工作、令他发怒吗?”
    撒旦气得猛锤了一下御座的扶手,可怜的王座发出咔嚓呻吟:“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干看着??上帝啊,利奥兰甚至称呼你为天父呢!你就是这么庇护他的??”
    上帝平静回复:“现在的利奥兰并不需要将他遮在羽翼下的保护,我们能做的只有信任。”
    信任利奥兰有能力扭转不利的局面,信任利奥兰会在需要的时刻发出求助,那才是祂们插手介入的正确时机。贸然的保护对于天使来说,无异于一种轻视冒犯,上帝在无数可能性中见过那样的未来,那可算不上什么好结局。
    “……”撒旦闷声坐回御座,“换句话说,我们俩的确什么都不能做。”
    “我更倾向于将这视为一种见证。”上帝若有所思。“这是一种普遍存在于生灵之中的自然规律,路西,不论是狼群,还是人类。”
    “当年轻一辈从对年长者的依赖中走出来时,就意味着ta开始成熟了。”
    “当ta能够做到身心的双重独立时,就意味着ta已然成长至足以挑战年长者了。”
    “当ta选择挑战年长者时,就意味着ta已然做好从年长者手中接过权责的交接棒的准备——此时就该是一个部族、或者家庭,新老两辈权利交替的时刻了。”
    上帝顿了一下,询问撒旦:“你认为利奥兰现在正处于哪一段时期?”
    撒旦认为祂也没有那么老吧!祂好像和利奥兰平辈耶?
    与此同时,中央办公室中。
    利奥兰无语且好笑地瞥了眼偷偷冲他幸灾乐祸的班吉,在席尔瓦的吻真落下来前接着公事公办地询问:“你的合作者是谁?他和你一样,也曾被人遗弃?所以他迄今为止做的一切布局,也都是为了获取来自遗弃方的道歉?”
    “……”像被一盆冷水猛然浇头,席尔瓦性致盎然的神情霎时挂了下来。
    他盯着利奥兰看了几秒,掺杂着些许负面情绪地开口道:“你知道吗?蝙蝠侠,你真的很没有情调。这么好的氛围,为什么非得问这种让人性致全无的问题?”
    席尔瓦向后退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利奥兰”:“我知道你绝不会说出这种煞风景的话,对吗?Angel(天使)?”
    正向布鲁斯投去担忧中略带幸灾乐祸注视的天使倏地一顿,而后赶在邦德或班吉注意到问题前迅速将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Angel这个词在英语里也可以理解为“甜心”“宝贝”差不多的调情爱称,席尔瓦的行事风格深入人心,只要席尔瓦不进一步解释说明,邦德和班吉并不会意识到问题。
    现在更需要关注的重点是席尔瓦透露出的两点情报:
    第一,幕后黑手似乎有着与席尔瓦同病相怜的处境。
    第二,幕后黑手在与雷霄古合作时,完全没有告知雷霄古有关他天使的身份,但最近的两枚棋子——库尔特和席尔瓦,都被告知了他其实是天使。是什么让对方的态度发生了转折?
    利奥兰陷入深思的同时,身陷水深火热的人轮到了布鲁斯。
    如果不是另有考虑,布鲁斯几乎要后悔之前互换身份的提议——他再次想,如果此时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事情会轻松很多。白寡妇说的那些分析尽管并不不着边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的确没法坐视白寡妇或者席尔瓦以轻佻或下流的态度触碰天使——他的意思是,利奥兰还没接触过真正纯粹的爱呢!
    像天使这样极端纯粹的存在,难道不该拥有与其相匹配的纯粹的一切吗?信任、爱戴、尊重……哪怕是爱与情欲,双方也应当是始于灵魂的互相吸引,而不是单纯的肉欲垂……天,他没法想象天使产生情欲。天使难道不该都是不动情的吗?
    “等等等等,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走神?”席尔瓦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视线强行拽了回来,“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怎么欢迎我?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天使会对我更热情点呢!看着我经历过的那些苦难的份上。难道是不喜欢我的性别?或者不喜欢我的样貌?”
    布鲁斯想,天使似乎从未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
    他同样不在乎,但天使的不在乎和他还是有本质的区别——他是因为见过的罪犯太多,所以清楚外貌并不能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天使则是天生无法感受其他生灵的美貌,只能通过其他种族的普遍标准做客观地判断。
    而真正能让天使感觉到“美”的,天使曾在埃及时,同那个三天两头就趁着夜色找上门的死神阿努比斯聊起过(布鲁斯感到不高兴,因为那会儿天使根本不跟他说话):“美?哦我觉得世上的所有东西都很美……不不,不是因为它们的样子。该怎么解释呢……哦!看见我们脚边这个瓷罐子了吗?”
    死神耿直回道:“是的。我说过很多次它已经碎了,我可以替你重新做一个。”
    天使吓得慌忙紧紧抱住瓷罐子,毕竟这位直脑筋的死神是真可能当场扬了这罐子:“这不是我想说的!我的意思是,破碎这个状态,本身就承载着岁月和记忆的痕迹——当我看见裂痕时,我看见的是它被管事摔碎、但救了三名奴隶的过往;管事去世后,其中一位奴隶之子用黏土修复它、用它装盛院落里所有奴隶的赎金,重获自由的过往。”
    “所以我说世上所有事物都是美的。当我看见身边的黄沙时,我看见的是更久远前,更壮观宏大的场面……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岁月不会在我们身上留下任何印刻,所以每当有人说我是美的,我没法理解这个。我觉得……很遗憾。”
    过去的碎片如此清晰,布鲁斯仿佛还能感觉到天使的叹息刚从胸腔中吐出,紧密贴合的灵魂就连微小的遗憾都会伴随叹息的震颤而传递:“不,和性别外貌都没关系……我只是无法赞同你的某些选择。但不论如何,我还是想劝说你,不要摘下我的面具。你的合作者也提醒过你了是不是?”
    “噢,是的。”席尔瓦推了推天使脸上的面具,“他说会让我本来就充满废料的大脑彻底被废料填满,甚至忘记原本想做的事。所以我没打算揭——”
    “哦狗屎。”一直铐着粉色手铐、快被这gay里gay气的玩意儿恶心死的邦德终于没了耐心,“你是打算站在这儿跟每个人都聊一遍,还是来点真枪实弹的?”
    “……”席尔瓦忍耐地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摸出两把手枪,“我本来不想把这场最终表演放得太前面的,毕竟这是我等待了这么久才换来的重逢。但既然年轻的弟弟这样要求——”
    邦德:“别这么叫我。让你我感到恶心,席尔瓦。”
    席尔瓦置若罔闻:“那就让这场表演提前拉开帷幕吧。”
    “咔!”
    办公室里的所有显示屏齐齐一变,切换出油管的界面。网页上以剪报的风格拼凑出一份特工档案,而后切换成第二名特工的、第三名特工的。
    “每3分钟公布5名卧底特工的名单,直到詹姆斯·邦德和M之间倒下一个。”席尔瓦的分身拍了拍身边的屏幕,走回去同本体融合。
    他在M几欲作呕的抵触表情中亲吻了一下M的太阳穴:“现在……游戏计时开始。”
    显示屏中蹦出一个M女士的头像,嘴部被人以恶搞的形式做成类似木偶小丑的动画。不断张合嘴巴的头像以难听的声音报时:“2分58秒,2分57秒,2分……”
    “乓!乓!”
    邦德拿起手枪,先是崩了办公室的总供电缆线,而后指向席尔瓦:“这太荒谬了。”
    “荒谬吗?”席尔瓦看向邦德,“让我想想……哦当初我在日复一日地折磨中意识到自己被亲爱的M女士放弃时,也有同感。你现在感到荒谬了?很好!恭喜你和当年的我感同身受。”
    “我绝不会跟你感同身受。”邦德指着席尔瓦,“你想看到的局面绝不会上演。”
    “不会吗?”席尔瓦弯腰用侧脸贴着M的侧脸,“你们没法杀死我。名单会以每3分钟5名的频率自动发布。”
    “M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份名单比整栋SIS大楼上下的人加起来都更重要。’”
    “M,M。这不是你嘴上说说的狠话而已吧?你不会为了一个看好的特工,牺牲那么多卧底的,对吧?我了解你,我是那么了解你……你不会做业余的事。”
    “……”邦德无声咬紧牙关的注视中,M渐渐拿起手枪,“按他说的做,邦德。杀了我,否则我会在第二个3分钟到达前杀死你。”
    “不。”邦德的胸膛起伏变得急促起来,“不。”
    M冷漠地冲着邦德微微扬起下巴:“这是最好的决定。我今年就退休了,邦德。这意味着不论是MI6,还是这个世界,少一个我多一个我都没有影响。”
    邦德:“不。你知道相信恐怖分子的承诺是最愚蠢的事。我杀死你,他依旧可以公布名单。”
    “那让我为这场戏剧加码如何?”席尔瓦换了一只持枪的手,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M,悄悄对你说。你动手杀死邦德,我就像这样开枪……乓!子弹从我的右脑进,从你的左脑出。我们一家一起死,连带着我们的罪孽一起……带着我们的罪孽一起。”
    他贴在M的耳边低声催促:“M,M。你在等什么?你在犹豫什么?时间就要到了。”
    M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下一秒神情冷硬、眼睛眨眼不炸地扣动扳机:“乓!”
    “……”一道血洞穿透邦德的额头,鲜血炸满石墙。
    席尔瓦的眼中有一瞬涌出泪光,而后他神经质地低低笑起来:“对,就是这样。太棒了,棒极了,M。”
    “乓!”
    又一声枪响。子弹将席尔瓦的头颅炸出一个丑陋的豁口,令其脱力地、像破烂的布偶般扑通滑落在地。
    “……”伪装成M的班吉僵在原地,足足十来秒钟才在窒息感中猛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呼吸,“呼——呼!上、上帝,我没死?我没死??哦谢天谢地!感谢伊森!”
    “不不,应该感谢利维坦。”伊森的声音笑着从耳机中响起,“让邦德起来吧,他不是说自己也有一枚铜币?”
    “呃……”邦德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自己的眉心,“这感觉太真实了……我不是真死了一回吧?”
    站在房间角落的利奥兰和布鲁斯谁都没动。
    地面上,烂泥似的匍匐在地的席尔瓦忽然在班吉惊恐地瞪视中缓缓蜷缩起来,发出饱含着痛苦和憎恨的抽泣,然后是发泄性地大吼:“啊!!啊!!!你怎么能……我说会和你一起死!一起死!你就这样看着……你……你甚至不愿意在我死前来看我一眼。”
    “……”席尔瓦的啜泣声渐消,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他站起来,身体还因克制不住的情绪打着哆嗦,眼睛却像一层麻木而绝望的寒冰:“我提供了一份最好的方案。最温馨的方案。你毁了它,M,你毁了它。”
    “我知道你在听,难道你认为我连你的手和其他人的手都分不清吗?不不。我在每天每夜的噩梦中一次次地攥着它,抚摸它,它是我熬过那半年折磨的唯一依靠,是我活到今天的唯一支撑……”
    “你怎么能如此忍心对我?你怎能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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