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耶稣,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即便对西方信仰没什么了解的人也多半听说过他。如果对人类的圣经故事不熟悉,甚至有可能将其误解为上帝。
    但事实上,根据圣经新约的描写,他的定位应该只是上帝之子……虽然没人想过上帝为什么时隔那么久突然又想抱孩子,以及祂连自己现有的亲子关系都没搞明白,怎么会想到给自己再添麻烦。
    “等等,”耶稣?那个侧腹被长矛刺穿、创造出命运之矛、圣杯的……天使意识到大恶魔们都在狐疑地瞥视他,舌头一抡换了个问题,“为什么我没看过他的档案卷宗?”
    冲着过去曾有过一段交集,天使对以撒一脉颇为关注,按理来说耶稣的档案卷轴应当在他诞生时就送到天使的办公桌上,但实际上并没有。
    如果不是天堂地狱的工作网络错综复杂,仅仅藏起几根蛛丝,依旧会让俯瞰着整张蛛网的天使察觉到细微的震颤,可能直到耶稣死亡,天使都会被瞒得严严实实。
    “哦,那是因为梅塔特隆在耶稣出生时就将它拿走了。”
    加百列在大恶魔们眼中俨然是个大漏斗,天使问啥他就毫无防备地答啥,祂高兴地冲天使晃晃从袖子中取出的卷轴:“然后祂把它给了我!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庇护并亲自记录耶稣的一生……哦!”
    大天使后知后觉地想起:“我……我忘了给你一份备份,抱歉……你知道的,接到任务后我就急急忙忙赶来人间,完全忘了这回事。”
    逐渐面无表情的大恶魔们:“……”
    听听离不离谱吧,天堂的至高大天使向中阶天使尴尬地道歉,因为忘记向中阶天使交工作备份。
    利奥兰隐约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接过卷轴翻了一遍,没找到能印证自己猜测的证据:“所以……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围观新诞生的兄弟?”
    阿斯蒙蒂斯已经从猝不及防被抓包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勾起尾巴笑了一下:“为什么非得明知故问?”
    “对外封闭的水晶天、突然出现的‘上帝之子’……你知道我们因怀疑耶稣就是上帝而出现在这里。我们只是不那么确定这个怀疑对不对。”
    祂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地狱四魔君聚在这里只是为了围观大家长。
    但不论是祂那条缓缓摆动、保持攻击前状态的尾巴,还是一反常态见到天使却没有立即贴贴、甚至刻意保持距离的利维坦和贝尔菲戈尔,都暗示着祂们的目的没那么“和平”,甚至可能与天使对立。
    这绝不是简单的看戏态度。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天使的脑海——祂们也许想杀死上帝。
    利奥兰的心跳骤然加快,又被他强压下去。他状似自然地拽着满脸写着“等等?为什么要跟恶魔们靠这么近?”的加百列,在大恶魔们错愕的注视下挤进恶魔们藏身的树丛:“你们观察到了什么?以及——如果耶稣就是主,主为何要这么做?”
    这是利奥兰真心想问的问题,他也是真心肯定耶稣的壳子里多半装着主,否则很难解释命运之矛和圣杯那惊人的力量。
    然而倘若真是如此,那恐怕即便是他也没法劝说堕天使们抛下对上帝的仇恨,更没有立场。
    挑明或直接阻拦只会让矛盾当场爆发,他只能姑且当个搅屎棍,设法拖延矛盾的爆发,并在过程中想办法。
    “谁知道呢,”阿斯蒙蒂斯的语气不无讥讽,“当年祂忽然将我们踹下天堂,也没专门挑个时间向我们解释。God always moves in a mysterious way(主总是行事莫测)”【注1】
    屋顶上,见好友似乎没打算冲上来发作,反倒蹲下围观的克劳利开始不确定地继续念准备好的台词。
    灌木丛中,利维坦到底还是没忍住往天使身边蹭了蹭:“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开始觉得他不是上帝。这几年克劳利带他天南地北地跑,试探了他好些问题,他每次回答时都会说——”
    屋顶上,克劳利:“——如你果真是上帝之子,纵身而跃吧!因主必会让天使接住你,将你高高托起。”
    耶稣一板一眼得像个AI不怎么灵光的机器人:“经书上说,不可以试探你的主。”【注2】
    “——就像这样。”玛门满腹怨气,“‘经书上说’、‘经书上说’,他简直像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上帝从不是这种风格。祂总摆出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的老练架势,有时候让人想照着祂的脸打上一拳。”
    加百列因这大不敬的言论很快跟玛门在树丛里打成一团,屋顶上的克劳利则在例行完公事的第一时间就下班收工、溜之大吉,完全没打算扎进大恶魔堆里跟利奥兰打招呼。
    利奥兰不禁看向还站在圣殿顶上,被急于摆脱浑水的克劳利不慎疏漏的耶稣:“……”
    一秒,两秒,耶稣在圣殿顶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片刻后蹲下身,吭哧吭哧地往下爬。
    五秒钟后,一场即将蔓延的天堂地狱纷争被迫中断,因为耶稣不慎从屋顶坠落,在圣殿中层的顶板上摔折了腿:“……噢。”
    亲眼见证耶稣如何摔断自己腿的利奥兰:“…………”
    这真的是主吗?
    隔着水镜,同样看完全程的撒旦:……
    这绝对不是上帝!
    ·
    耶稣的意外受伤换得了天使恶魔的暂且休战。
    加百列匆匆赶去照料耶稣时,众恶魔和天使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争辩“这究竟是不是雅威?”“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弄死这个耶稣?”“等等,你们不能!”
    “是的,我们不能。”出人意料的,以一句话令所有争执偃旗息鼓的居然是懒惰之原罪,“因为不论上帝怎么看,我们知道我们的本性。”
    贝尔菲戈尔注视着尾巴尖变成尖锥、大概是所有原罪中最憎恶上帝的阿斯蒙蒂斯:“我知道你从不滥杀,别让愤怒主宰你的大脑。嗜好杀戮的是低阶恶魔,我们有自己的原则。别允许上帝在把你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后,再用祂留下的阴影践踏你的原则。”
    “……我觉得比起有原则,这应该叫做优柔寡断。”阿斯蒙蒂斯语气不好地优先拂袖离开圆桌,转进卧室休息。其余君主也陆续挤进房间休憩。
    只有唯一知晓真相的天使忧心忡忡,根本睡不着。
    在众恶魔沉睡后,他蹑手蹑脚地跨过蛇尾×1、猫肚皮×1,惊险地躲过一口眠龙吐息,又弓着腰避开睡得漂浮在空中、尾巴乱晃的阿斯蒙蒂斯,才有惊无险地来到后院。
    小屋里猫咪与龙的呼噜声起此彼伏,月光温柔地拥抱这间庭院。
    利奥兰背着手在庭院里转了几圈,仍旧没能想明白上帝究竟想做什么、以及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乌利尔的预言犹在耳边。算算时间,这会儿恰好卡在乌利尔估算的“几百年或者一千年”之间。
    万一乌利尔所说的“风暴”就是指原罪们企图弑神呢?
    纠结摇摆半晌,利奥兰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翻出许久没碰过的日记:【你好,对面有人吗?】
    与此同时,数千年后的伦敦。
    刚从牙医处回家的麦考夫捂着腮帮推开家门(这是他一周内第三次去见牙医,他厌恶诊所的消毒水味就如同他不喜欢观看《悲惨世界》)。刚带上门放下钥匙,弯腰想褪去皮鞋时,就见玄关柜上,一本厚厚的牛皮本正散发着微光,仿佛呼唤着他的注意。
    “……”麦考夫慢慢直起身,抓住才放下的黑伞。一边谨慎地走进玄关,一边放下捂着腮帮的手去摸手机,打算叫MI5的魔法顾问赶来确认情况。
    ——但凡拿到过日记的人互通一下情报,大家都不至于现在还对天使的身份一无所知。
    偏偏拿到日记的人要么是疑心病晚期、在分享情报方面异常吝啬,要么脑补能力出众、自觉自发地为利奥兰的“秘密道具”守口如瓶。以至于日记本都开始在各片场走第二轮了,MI5关于它的情报依旧为零。
    麦考夫完全没打算伸手——或者哪怕用黑伞挑拨一下日记,他准备绕过这个明摆着可疑的玩意儿去客厅等待魔法顾问的到来。
    但电话尚未拨通,日记本就无风自动,麦考夫猝不及防在翻开的书页上看见某种熟悉的字体,打到一半的电话顿时被他掐断:“……利奥兰?”
    要么怎么说一个人的行事风格能从一定程度上反应对方的出身呢。麦考夫总算在这鬼片似的场景中放松下来,没好气地伸手拿起日记本带进书房:【你令我饱受惊吓,利奥兰。——是什么让我有这个荣幸,得到这本日记?】
    多么典型的恐吓式送礼方式,麦考夫对利奥兰的“撒旦之子”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一点,难得亲自送日记的撒旦深藏功与名。
    日记的另一端,看到回复的利奥兰:“?”
    天使没见过大福尔摩斯的笔迹,但这熟稔的抱怨方式、这字里行间都仿佛暗含讥讽的社交话术:“福尔摩斯……先生?”
    天使突然就有点拿不准该不该开口提问了,主要是上一回他和麦考夫·福尔摩斯见面,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还在和胞弟扭打在一起,咨询对方如何改善兄弟/家庭关系真的靠谱吗?
    天使犹豫再三,考虑到贤者也不是他能选的,而且他相信上帝的行为总有潜在的意图,做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心理准备,他还是提笔:
    【情况紧急,请允许我跳过寒暄。总之,我觉得我身边的一个人类……正承载着我父的灵魂,而我的兄弟姐妹似乎想杀死祂。我有点想不出该怎么解决这个矛盾,您有什么主意吗?】
    天使的意思是“我怀疑耶稣是上帝,原罪们似乎想杀死祂”,但落进麦考夫眼中:?撒旦为了让利奥兰回地狱,亲自附身人类?
    这个兄弟姐妹当然不可能是恶魔,多半是指天堂那些嫉恶如仇的天使。从这个角度看,如果天使们能杀死撒旦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句“我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要解决这个矛盾”差点落于纸上,好在笔尖挨到纸面前,麦考夫及时想起自己和利奥兰之间糟糕的好感度,还是勉为其难地浪费脑力揣摩了一下利奥兰的心理:
    很明显,缺乏父爱造成的渴求父爱。即便经历了被遗弃、被胁迫,利奥兰还是没法眼睁睁看着撒旦这个父亲被杀死。
    这种性格对于利奥兰来说不算是件好事,但对于他、对于人类来说却绝对是算是好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帮助利奥兰保护撒旦对地球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麦考夫难得感性地劝说被PUA的小可怜:【或许你应该先考量一下,祂是否真的爱你。】
    麦考夫是劝分不劝和,但落进利奥兰眼中:这是……暗示他设法让原罪们发觉上帝其实同样爱着祂们,进而放弃弑神?但是:【难道证实爱的存在,就意味着必须原谅?】
    麦考夫看着日记笑了一下,觉得能想到这点,利奥兰也不算被PUA的太糊涂:【路要一步一步走,不如先证实吧。】
    父爱还不晓得存不存在呢,就想着原不原谅了,属实想得太远。
    一人一天使错频交流,居然也顺畅地完成了对话。利奥兰深思着回到屋内,却始终没想到“证实爱”的方法。
    时间一晃而逝,眨眼就到了第二个年头的正月。
    在加百列的照料下腿伤加重的耶稣受邀参加一场婚宴,与母亲玛利亚出门前礼貌地婉拒了加百列充满内疚的搀扶,自己爬上驴车。
    “……”四个大恶魔并排扒在院墙边,张着嘴一阵无言。
    半晌,玛门道:“你知道——有时候,我会觉得加百列是我们地狱安插在天堂的奸细。说真的,这三个月来,咱们加在一起对耶稣造成的伤害都没加百列多。”
    利奥兰不由地想起之前大洪水时加百列问主的上千多个问题,很难说一一回答的主算不算得上父/母爱如山。
    驴车轱辘辘行驶起来,天使恶魔们猫猫祟祟地跟上。
    期间玛门再次有点心情沉重地开口:“你们说,加百列有没有可能搞错任务对象?”
    “我们跟着这个书呆子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施展过一次奇迹。哪怕他只是上帝捏出的新天使呢?也该会用奇迹吧?”
    隔了一会,玛门又忧虑地道:“也可能是这个书呆子没在经文上读过奇迹怎么施展。所以不会。”
    “……”利奥兰觉得玛门在同时侮辱加百列和主的智商。
    但想想主这腿是怎么断的,以及加百列的过往事迹,他又不是很有底气反驳,只干脆借着机会道:“不然我们谁去试着教他一下怎么使用奇迹?”
    他试图鼓励恶魔们同耶稣接触。不论爱与不爱,只有接触才有机会了解。
    大恶魔们挂着满脸的嫌恶地交头接耳,三个月的徒劳无功最终还是让祂们做出退让,阿斯蒙蒂斯捏着鼻子站出来:“让我来。”
    加百列又被梅塔特隆召回去跑腿了,这让阿斯蒙蒂斯行动更加方便。
    驴车已经驶进婚宴的庄园,跛足的耶稣在母亲的帮助下艰难地下车行走,阿斯蒙蒂斯便隐身飘到耶稣身边:“耶稣,上帝之子。为何你仍不会奇迹?难道是行走于你身边的天使未教导你?让我来教你罢。”
    耶稣继续乌龟爬,似乎全然没听见。
    “?”阿斯蒙蒂斯差点当场发火。但想起加百列和周围人同耶稣说话时似乎都很大声,祂抱着“这倒霉家伙该不会还耳背吧”的狐疑,姑且放大声音在耶稣耳边又说了一遍。
    这回耶稣总算停住挪动,面露思考:“我宽恕你的罪。”
    “?”不耐甩着尾巴的阿斯蒙蒂斯一下愣住,“你什么?”
    耶稣不在意其他人投来的怪异眼神,只语气平直地对着旁人眼中的空气解释:“你想挑拨我与守护天使之间的关系,这是不好的。我宽恕你的罪。你找上我必是有所求,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阿斯蒙蒂斯从最初的冲击中回神,觉得简直荒谬:“谁给你资格宽——算了!你连自己的腿伤都无法自愈,你能怎么帮我的?!”
    耶稣面无表情地摇头:“我的腿伤不自愈,因我选择不让它自愈。人子降临世上是为替世人受苦的,还要舍弃生命,做许多人的赎金。”【注3】
    “?他什么意思?”利维坦忍不住开口,“能自愈不自愈,自找苦吃?”
    玛门:“我就说他经文读傻了!!谁能治治他那个脑袋?”
    耶稣似乎无法理解阿斯蒙蒂斯激烈的情绪起伏。
    周围的仆从催促入席,他就跟随母亲一道入席。周围人为了庆祝婚宴欢饮达旦,他坐在长桌边依旧无悲无喜。
    这脱离人群的反应令他带给人的感觉介于神性与孤独之间,天使紧紧盯视这一幕,总觉得有种微妙的熟悉感。直到欢宴中,几只小巧优雅的可卡犬窜上长桌或主人的膝盖:“那幅——卢浮宫的画!”
    当初他在卢浮宫还因为那幅画的篇幅之宽阔驻足观察了许久,琢磨坐在桌中央、脑后有光环的同事为何看起来怏怏不乐,没想到有一日他竟会出现在画中的场景里!
    一种时光交错的奇妙感击中了天使,他为此目眩神迷了片刻,很快清醒过来,赶紧走到盥洗室摸出联络器:【还记得卢浮宫那幅特别大的画吗?我现在就在那场婚宴里!这场婚宴上有发生什么吗?】
    蝙蝠侠的回复来得很快,让人怀疑哥谭是不是在夜晚:【有。发生了结婚?】
    下一秒,蝙蝠侠又紧跟着撤回了这个他不怎么满意的冷幽默。
    【B:刚好你发来消息,我顺便说下这段时间查到的圣器情报。和命运之矛、圣杯一样,与耶稣之死息息相关的著名物件还有至少5件:裹尸布、荆棘头冠、紫袍、十字架和钉子。】
    【有些教堂和个人收藏家声称自己持有这几种圣器中的一部分,但目前我去调查的几家都不是真迹。而且紫袍和钉子很可能被拆分成几份,想集齐恐怕要费些功夫。】
    天使感觉刚刚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话闪了过去:【耶稣之……什么?】
    【B:死。】
    【B:哦,抱歉,忘了你跟他可能有交集……你们关系很好?】
    天使:“……”
    如果亲子关系都不算——哦算了,他身边还有一串同样是亲子关系、但想搞死上帝的大恶魔,亲子关系似乎的确不是衡量关系好坏的标准:【他……什么时候会死?】
    【B:你说你现在就在那场婚宴里?那按照推算,你现在应该在公元28年。再过两年,耶稣就会被钉死,从而诞生出那些圣器。】
    ……两年?钉死?
    天使不由得看向不知何时蜗牛行走到后院的耶稣。
    对方已经乌龟爬到一株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下,仰头盯着树良久,似乎席上那些酒水美食都比不过一颗无花果更吸引他。
    但正月哪有果树结果实的呢?他瞅了半天也没找到,一直平淡得像感情缺失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失望和小发雷霆的神情。他动了下腿想蹬树一下,却发觉这动作以他目前这种金鸡独立的情况完全做不到,于是他飞快拿拐杖打了树根一下,权当是发泄怒气。
    这动作跟小孩撒气蹬树差不多,一起扒墙头的大恶魔们又纷纷露出“这是上帝?该不会加百列真找错人了?”“关爱愚蠢倒霉蛋”的嫌弃表情。
    利奥兰不敢想眼下这种还称得上和谐的氛围最终会被弑神这种沉重的主题取代,使用的方式还是“钉死”如此残忍野蛮的方式。而且,仅仅使用这种方式真的能弑神吗:【谁做的?】
    【B:有点复杂。杀死耶稣的士兵听令于希律王委派的总督,总督因为犹大的背叛而抓捕到耶稣,犹大的背叛是因为撒旦的蛊惑——至少圣经中这么说。】
    幸好撒旦在天使走进盥洗室时礼貌地挪开了视线,不然这会儿有句已经说厌了的话祂还要再说一遍:
    又是我??
    利奥兰压下焦虑,劝说自己普通士兵不可能成功弑神,冷静回忆了下地狱的工作卷轴:【但撒旦几乎足不出户,也根本不插手任何地狱的事物,更别说跑去人间。犹大的背叛真是因为撒旦吗?还是另有黑手?】
    【B:也可能仅仅因为人性的劣根。】
    【B:不论如何,如果你能跟进全程,那肯定是件好事。也许你可以试试在那些与耶稣之死有关的物件上留下标记?或者试试直接在那一天带走除了命运之矛、圣杯以外的所有物件?你知道的,时空悖论,为防时间线崩溃,命运之矛和圣杯必须流落民间。】
    利奥兰:“……”没人为耶稣发声吗?钉死听起来就不是什么美好的死法。
    他还想再挣扎挣扎,即便这似乎已成历史:“耶稣之死具体发生在哪天?”
    蝙蝠侠踩着又双叒以相同的姿势、在相同的地点被他抓住的谜语人(谜语人在旁若无人地挣扎着大呼小叫。这的确是某种常人难懂的情趣吧?):【公元30年,4月7日。】
    【你想怎么做?】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