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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掌书

    ◎原来萧景明有龙阳之癖啊◎
    江书鸿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是如此之巧,遇上了同名同姓的有缘人,忙又仔细去确认,却见籍贯、父母分毫不差,正是她江书鸿本人。
    她疑惑抬头,却看到萧应婳面上毫不意外,甚至有忍笑之意。
    江书鸿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你找人写的?”
    “我可没听说过,”萧应婳却做出夸张的讶异神情,与她笑闹,“想必是哪处长官听说了你的贤名,才如此殷切举荐吧!”
    说是这么说,她却已憋笑到脸有些僵硬,江书鸿一眼便知,是谁在背后捣鬼。
    “你呀你,”她做势要戳萧应婳的脑门,“本就是施行新政、风雨飘摇之际,外人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来路,只看见我凭空出现在伏波城,又与你走得这样近,岂不怀疑这选官不公平?”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萧应婳却信誓旦旦,“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江书鸿的担忧不无道理,萧应婳从各地的举状中选出了十二人到其他职位,掌书一职却直接敲下了江书鸿。
    各级官员和百姓中很快便起了一道道声音。
    “那江氏是什么人物?一夜之间从京城突然冒出来的!京城来的贵人,早就走好了门路,哪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争得过的?”
    “江某治何经典?立何军功?将军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私授官爵,愧对东海百姓!”
    “她与将军日日待在一处呢,怕不是磨镜之好……还征辟贤才,我看是枕边递状!早知读书无用,不如让我家妹妹也去多陪陪将军呢。”
    这一猜测最得民心,香艳的故事毕竟比什么都更易传播。
    这些时日但凡走进个茶楼,便能听到说书人压低了声音:“听说那江家娘子啊,日日与将军同榻夜谈……谈的什么?那可不兴细说!”
    大街小巷里甚至传起了童谣:“三镇官员千千万,不如江氏一笑颜。”
    这些话自然都进了江书鸿的耳朵,她不免扶额苦笑:“怎么如今独身一人,听着反比当宠妃时更像红颜祸水了?”
    萧应婳被她逗乐了,噗嗤一笑:“大约是你长得太美,到哪里都被人觉得,要用这张脸做点什么。”
    “可不是嘛,”江书鸿摇摇头,“迟早的事。”
    她知道,随着越来越多女子当官、成事,尤其是当这样的制度在中原、在京城实行时,迟早要出现这样的声音。
    某某娘子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想必陪笑了不少次吧?昨晚上不知是在哪位大人府上过的夜?
    某某娘子这事轻而易举就办成了,背后想必有贵人相助吧?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日子什么时候轮得到咱们呢?
    她能想象那些人的说辞、语气甚至是神态,但没有想到,连她和萧应婳两个女子,也能有这样的猜疑。
    既然如此,两个男子为什么不行?
    那当朝三省长官、六部尚书,不知为皇上卖了多少个晚上的力呢?看不出萧景明还有龙阳之好,不知每每在上还是在下呢?各位大人都已年老色衰,想不到皇上竟好这口!
    江书鸿不由在心里编排起来,把自己逗得展颜,对上萧应婳疑惑的眼神,还是假装了无事发生。
    还是不在她面前讲这些了,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萧应婳问不出她在想什么,也就不再细究,只让她等自己的安排。
    果然到了正式授职那日,成堆的百姓挤在府衙外头,叫喊着“江家那娘子何德何能”“我们不服掌书人选”一类的话。
    东海三镇的民风果然更纯朴彪悍些,放在京城,也不至于有这样大的架势。
    属官们见状就要去赶人,萧应婳却示意他们退了回来,昂首阔步走了出去,亲自站在了百姓面前。
    她抬起手,做出向下压的动作,因一地最高统领的身份使然,又有战场上打拼出来的气势加持,围着的百姓片刻便熄了声响。
    待周遭都安静下来,她才朗声开口:“诸位的困惑不解,我已都听说了。”
    “你们不知道江家娘子做了什么,因此不满她能担高位,也是合乎情理之举。今日来闹事的,我一概不会追究,盼各位日后心中再觉不公,也能如此敢言敢谏。”
    众人听出这是个讲理的长官,胆子也就大了些,已有人开口嘟囔道:“那她究竟是做了何事,值得这样一个位置?”
    萧应婳不去寻找声音的方位,只笑着点头:“问得好,我正欲与各位告知。”
    “近些日子施行新政、选拔女官,全是江家娘子献策;具体如何执行,亦全赖她一一安排。”
    在屏风后听着的江书鸿一愣。
    她猜到萧应婳可能会说出新政与她有关一事,却未曾料到会把功劳全归在自己一人身上。
    外头的百姓显然已被这些话震住,数百人竟几无一丝声响,萧应婳却犹在滔滔不绝:
    “前些日子惹官员非议,我本已决意终止新政,江家娘子却以死直谏,劝我勿失定力、维护新政。若无她苦苦坚持,今日诸位应当看不见哪怕一个女子做官了。”
    这就是无稽之谈了。她萧应婳从来都是站在前头顶着阻力的,何曾动摇过?
    江书鸿一声叹息,只觉萧应婳这样编故事的天赋,不去写话本子都屈才了。
    她自然知道,萧应婳这是沉浸在为自己塑造光辉形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感动已不必说,却又隐隐有些担忧:这样的说法会不会有损萧应婳在百姓中的名声?
    因此江书鸿的情绪很复杂。
    “这些日子,她确实常宿在将军府,只是我总早早去睡了,她却留在书房伏案到天亮,拟写这两场选官的章程。”
    江书鸿不由失笑,复杂的思绪也被冲淡了:如此局面下,她也不忘澄清与自己之间的香艳轶事。
    真是大事不忘,小事不放。
    萧应婳这些话说出口,外头的百姓早已鸦雀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道声音带头说:“我等愚钝,不知江家娘子如此大义,愿向江家娘子请罪!”
    第一个人说了话,后头便七嘴八舌地跟上了:“是我等已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对不住江家娘子。”
    “江氏大义,可堪掌书一职!”
    门口的萧应婳,里间的江书鸿,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江氏大义”,同时露出一个笑来。
    打了胜仗,两人心情大好地回了将军府,萧应婳向绛珠吩咐道:“交代他们做些好的来,给我们庆祝庆祝。”
    “佛跳墙得有,再来个卤鹅,白切鸡和鱼生也一并上了吧,今日本将军胃口好……”
    东南地区沿海,海物齐全,特色众多,对萧应婳这种饕餮之徒而言,犹如仙境。
    正兴冲冲交代着,青锁却匆匆寻了来:“将军,节度副使崔氏求见!”
    萧应婳就皱起了眉头。
    节度副使的位置,从名字便可分辨一二,平日里协助节度使处理军政事务,节度使空缺时甚至可暂代职权。
    除了萧应婳这个实质上的节度使,崔氏就是东海三镇地位最高的长官。
    他这个时候突然来求见做什么?
    虽被搅了兴致,却也不能不见,萧应婳叫人请了他到书房来,江书鸿自是又躲在那处屏风后头。
    屏风后头已摆了她的案几、椅子和茶杯,萧应婳处有人求见时,这就是她的常驻地。
    江书鸿听到一阵脚步声,而后是衣服料子摩擦的声音,便知是崔氏已进来行了礼,果然听到萧应婳语气平平问道:“不必多礼,崔副使所为何事?”
    “将军,听闻今日已出了这批征辟的名单?”崔氏明知故问。
    萧应婳不欲与他多纠缠,只淡淡道:“嗯。”
    崔氏却也不急,缓声道:“将军愿令女子做官,是敢为人先的大事,下官不敢置喙。”
    “然而上一次选些小官小吏,只做补充之用,全是女子便罢了;这次的位置都在要职,十三人中竟有十个是女子,显得对男子太不公平,是否……稍微过了点?”
    崔氏能感觉到,将军越听他往后说,周身的气压就越低,待到最后一句,面色已十分冰冷。
    然而他绝不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她是公主,是金枝玉叶,是皇子皇孙,再如何胡作非为,总有人为她兜底,于是总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自己却是实实在在要端这个饭碗的,不能放任她胡闹。这些年他行事一向稳健,连年考核都是优良,若不是她从天而降,节度使的位置都指日可待。
    半路杀出来就算了,还要做这些有悖伦常之事,他不得不出手管管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了。
    于是硬着头皮把最后一句话问出了口。
    “往日里一向只有男子当官,凡有些才能的,早已被推举出来过了;女子却从来不能当官,自然有许多沧海遗珠在外头,选出来的也就更多些,不是很合理么?”
    “不过是那些男子早了几年入仕罢了,照这样算来,确实对女子不太公平。”
    萧应婳眼神虽是危险的,语气却很平和,一五一十地为他算这笔账。
    崔氏听闻此言,心下更是着急。他心里的预期是有几个女官女吏便够了,听公主这意思,竟是要把没被发现的女子人才都搜罗回来?
    于是不免语气有些生硬,竟带了点质问的口吻:“照将军如此说,竟要把那些有能耐当官的女子都招进来,直到男子与女子的数目对半开才使得?要有一半的女子才够?”
    “自然不是。”萧应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一半的女子哪里够,她们有多少才学能力足以胜任的,自然就来多少。”
    “何来对半之说?”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人们问我,在九位最高法院大法官中,要有几位女性才足够?我回答:九位。人们对这个答案表示惊讶,但当大法官由九位男性担任时,却没人对此提出质疑。”
    ——鲁斯巴德金斯伯格
    致敬[加油]
    另外向老师分享高兴事,我今天又刷到自来水了!我要昭告天下我有多幸福[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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