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7.4更新)

    ◎问米◎
    【啊?】
    【但是我们能看见你啊】
    【主播也能让我们看见鬼啊】
    【可如果这个连线人是鬼主播早就说了吧】
    梁红宁说到这里大喘了一口气:“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听到这句话就直接冲了出去,我都不清楚我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
    或许是因为当时跑得太快了,她回到家的时候肺里火烧火燎的,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梁红宁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防盗门,恐惧和荒谬感让她浑身筛糠似的抖。
    “我是死人?开什么玩笑!”她冲到穿衣镜前,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因为惊恐瞪得老大,但皮肤温热,还有呼吸。
    梁红宁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
    镜子里的人影和她动作同步,影子在脚下清晰可见。
    “幻觉,肯定是陈婆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吓唬我的!”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闺蜜小雅的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小雅!小雅你在哪儿?”
    “干嘛呀红宁?我刚下班,正挤地铁呢,吵死了。”小雅的声音带着地铁的嘈杂背景音,一如既往地真实,“你怎么了?见了鬼?”
    小雅开了个玩笑,可却让梁红宁浑身一颤,她真觉得自己遇到鬼了,不对,可能她自己就是鬼。
    “我去陈婆那里问米了,我想知道我爸妈过的好不好。”梁红宁语无伦次。
    “啊?你怎么还信那个啊!”小雅声音拔高了,“早跟你说陈婆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现在找她的人少了很多,都说她请来的东西有点……有点那个!是不是她又说什么吓唬你了?别管她说了什么,回头我请你吃火锅压压惊。”
    朋友的反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梁红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但陈婆那句冰冷的话像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阴魂不散。
    她挂了电话,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
    她有影子,有痛觉,朋友能看见也能交流,这怎么可能是死人?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生长。
    梁红宁开始神经质地留意身体的每一丝“异常”,即使那些细节在平时她根本不会在意。
    指尖是不是比平时凉了?心跳是不是太慢太轻了?
    她走到窗边,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她的影子拖在地上,看起来是不是有点不够“实在”?
    她总觉得那影子边缘有点虚,像是随时会融化在光里。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遇到了一些不能解释的事情,比如早上明明放在玄关鞋柜上的钥匙,中午回家时却躺在冰箱的冷藏室里。
    她盯着那串钥匙,后背发凉,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动过它。
    她喝水的水杯,头天晚上还在床头柜,第二天早上莫名其妙出现在床底下,沾满了灰。
    朋友和同事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以前小雅跟她吐槽老板总是眉飞色舞,现在说着说着,眼神会短暂地飘忽一下,掠过她的脸,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或者说,是恐惧?
    同事小李递文件给她时,手指似乎刻意避开了接触,笑容也僵硬了几分。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她疑神疑鬼,她们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在思考这个“梁红宁”是谁?
    梁红宁不明白,这些算不算异常,会不会是她真的已经死了?
    还是说她有精神疾病了。
    这么想着,梁红宁第二天就约了一个心理医生,不过心理医生说只是她太焦虑了,检查出来也确实是中度焦虑。
    恐惧积累到顶点,变成了近乎疯狂的自我证明。
    她拿起水果刀,对着食指指腹狠狠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顺着皮肤滑落,真实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让她短暂地获得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可是,电影里那些僵尸也会流血啊?
    某天深夜,她在洗手间洗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她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当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一脸疲惫,眼神涣散。
    她抬手擦掉下巴的水珠。
    就在那一瞬间。
    梁红宁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动作似乎满了半拍,而且镜中她的嘴角好像极其短暂地向上诡异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但那股寒意却瞬间爬满了她的脊椎。
    “我当时被吓得不轻。”梁红宁自嘲的笑了笑。
    那时她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她甚至顾不上关掉哗哗流水的水龙头,也顾不上关灯,连滚爬爬地冲出洗手间,砰地一声甩上门,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那一晚上我都没敢睡,一只盯着洗手间,而且我很担心陈婆,我觉得那天她真的很奇怪,我找过她好几次,但是之前都不像这样。”
    梁红宁深吸一口气,她真的很怀疑陈婆出事了。
    【这比直接见鬼还吓人】
    【代入感太强,已经在看我家镜子了】
    【所以钥匙和水杯移位真是鬼干的?】
    姜楚绪一直安静听着,手摸着项链,她依旧坚持最开始的想法,梁红宁绝对不是鬼,那么出问题的要么是陈婆,要么是陈婆请的亡灵。
    “主播,”梁红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困惑,“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害怕,但我更担心陈婆!”
    姜楚绪的目光落在梁红宁苍白憔悴的脸上,随后落在了她周身的阴气上,那阴气浓得几乎要把梁红宁的命火吞噬掉,她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虽然问题很大。”姜楚绪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阴气缠身,命火飘摇,离死不远了,但至少现在,在我眼里,你绝对不算死人,顶多算个将死之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倒是那个陈婆,她可能真的出事了。”
    “陈婆出事了?!”梁红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她完全顾不上刚才姜楚绪说她是将死之人的事情。
    这一个月她去找过陈婆,但是每一次都没看见人,她以为陈婆只是有事出去了,她每次都不太凑巧而已。
    “主播,陈婆出什么事了?”梁红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和恐慌,陈婆是她父母去世后,唯一还能让她感受到长辈温情的人。
    【陈婆真出事了?!】
    【果然!我就说那问米不对劲】
    【妹子自己都吓懵了还这么关心陈婆】
    “现在情况不明。”姜楚绪直截了当,这只是目前她的判断,没看到陈婆之前她也不能给出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梁红宁努力回忆,身体微微发颤:“就是她说完话之后,脖子就好像断了一样,眼睛好像也翻白了,然后就没动静了。”
    那恐怖的画面再次清晰浮现,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声音也抖得更厉害。
    “不行,我得去找她!”梁红宁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心,甚至压过了自身的恐惧。
    【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陈婆】
    【现在去啊】
    【走走走,带着我们一起】
    【现在白天去还好一点】
    “嗯。”姜楚绪没有阻拦,“去吧,镜头开着。”
    “谢谢主播!”梁红宁像是拿到了行动的许可和护持,立刻抓起手机。
    镜头晃动,拍到她快速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冲出了家门。
    梁红宁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陈婆村子的地址。
    车子驶出市区,阳光正好,但梁红宁的心却沉甸甸的,越靠近目的地,那股如影随形,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的寒意又隐隐浮现,让她坐立不安。
    司机也嘀咕了一句:“没开空调啊,怎么这么冷。”
    梁红宁的脸又白了,这时姜楚绪开口了:“没事,安心。”
    或许是姜楚绪的话有什么魔力,梁红宁放松下来。
    车子停在村口,付钱下车,上午的村庄比夜晚多了几分生气,但陈婆那栋位于村子边缘的老屋依旧显得孤零零的,透着一股沉寂。
    “你先去问问陈婆的事情。”姜楚绪道。
    梁红宁不清楚陈婆的太多事情,但是村里的其他老人或许知道。
    梁红宁强压着心悸,走向村口一棵大树下坐着闲聊的几位老人。
    “王爷爷,李奶奶,”梁红宁认得其中两位,“您俩这两天看见陈婆了吗?我找她好几回,门都锁着。”
    被称作王爷爷的老人放下手里的旱烟杆,叹了口气。
    “是红宁啊,昨儿个晌午还听见她那屋里有动静,乒乒乓乓的,像在摔东西,我问了一嘴,她说没事,不小心摔了个碗,应该是没啥事。”
    旁边的李奶奶压低声音,带着点忌讳:“红宁啊,陈婆问米是灵,可那是早年风光!她眼睛怎么瞎的,你晓得不?
    就是年轻时一次问米,请来了不该请的凶东西!斗法斗不过,伤了眼睛,也伤了根本,这些年找她的人少了,都说她请来的东西越来越‘凶’,越来越难送走,你找她干啥?唉……”
    老人们的话印证了姜楚绪的推测,也让梁红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谢过老人,更加焦急地奔向陈婆的老屋。
    越靠近那栋房子,那股被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感就越发强烈,连上午的阳光都驱不散这股寒意。
    院门紧闭着,是从里面闩上的
    这更反常了,陈婆眼睛看不见,平时很少从里面闩门。
    “陈婆,陈婆您在家吗?开门啊,是我,红宁!”梁红宁用力拍门,声音在安静的上午格外清晰。
    里面死一般寂静。
    恐惧和焦急撕扯着她,梁红宁退后几步,看着那扇门,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了上去。
    “砰,砰,砰!”
    连续撞击了几次,木门被她硬生生撞开。
    镜头剧烈晃动,扫向屋内。
    上午的阳光从敞开的门和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堂屋里一片狼藉,供桌上的烛台倒了,蜡油凝固,香炉翻扣在地,香灰洒得到处都是。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铺满了大片大片焦黑的米粒。
    “陈婆!陈婆!”梁红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举着手机,她颤抖着走过每个角落。
    堂屋,空的。
    卧室,空的。
    厨房,空的。
    陈婆踪影全无,而且看屋里的样子,陈婆已经离开很久了,柜子里的饭菜都馊了,陈婆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活成这样。
    “不在,她真的不在家。”梁红宁的心沉到了冰点,巨大的恐慌和无助让她靠在门框上。
    “主播,陈婆不见了!地上全是黑米。”
    梁红宁好歹也是问过几次,自然直到如果米变成黑的,说明不太好,可能是阴祟邪气太多。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记忆猛地浮现。
    那是陈婆精神尚好时,某次闲聊,老人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红宁啊,我这把老骨头,哪天要是真不行了,你就别费劲找我了,后山西边那棵老槐树旁边,我给自己留了个坑,棺材都备下了,老婆子我孤家寡人,到时候自己爬进去,落个清静。”
    当时梁红宁只当是老人家的怪话,此时她却觉得陈婆或许在那儿。
    “后山老槐树。”梁红宁喃喃自语,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出老屋,朝着村子后山的方向跑去。
    梁红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跳依旧很快。
    终于,在靠近西边山坡的地方,找到了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
    槐树下,赫然是一个土坑,坑里,一口薄皮棺材静静地躺着。
    而让梁红宁瞬间头皮发麻的是,棺材盖并没有盖严实,而是斜斜地搭在一边。
    里面是空的。
    梁红宁僵在坑边,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心脏狂跳。
    这个坑挖的太早了,站在坑边很容易滑下去。
    棺材还是开着盖的,那里面还有些土,还有脚印。
    像是有人掉进去过。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明天开始我就能稳定更新啦!
    贪便宜买了栋缺角的老宅,风水先生说东北角属鬼门,缺了易招阴
    搬进去第一晚,我分明听到空荡荡的东北角房间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像是很多人排着队
    似乎正朝着我的卧室走
    我要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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