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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她是人又不是宠物

    “别再靠近了。”
    她的话像是在说他们两个人此时的位置,又或者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这还用问吗?”
    他的脚步没停,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又往前多进了一步,用行为告诉她,她拦不住他。
    江瑾泽那双大掌抚上她的小腹,她仿佛被烫了一下。
    “兄妹?”他嗤笑一声,视线往下瞥:“兄妹会怀了孩子?”
    “情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
    “你见过哪个情人需要追回来,能肆无忌惮闹脾气的?”
    她脚趾蜷缩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
    吻落下时,他说:“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会知道。”
    有一条是确定的,他此刻是孩子的父亲。
    “那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呢?”她倔强地看着他,微微咬着嘴唇。
    “别跟我假设这种不存在的事。”
    他淡淡的一瞥,搂住她的腰,隔着一层衣服摩挲着她的细腰,眸色逐渐变沉。
    她避过头:“明天我想去看父亲的坟墓,我不想现在和你亲密。”
    他的吻停在她耳边,没再靠近半步,刚刚浓烈的情绪转瞬间像蒙了一层淡淡的雾。
    “好。”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放开了她。
    第二天出门时,她穿了一身黑色,他们很默契的穿了一样的颜色。
    车驶往陵园,她父母都被安葬在同一个陵园,每年她都去扫墓,江家人不知道。
    她要下车,他却拉住她。
    出门时,他给她拿了一顶纯白的羊毛帽,拉过她的手。
    他指尖放在她脸颊旁边,抚过围巾:“我帮你戴。”
    “我自己来。”她躲了一下,略微低下头,从他手中拿过帽子,又将围巾给自己戴好,动作间生分了许多。
    风轻轻吹着,太阳出来了,并没有那么冷。
    她在父母亲的坟前说:“爸妈,我来看你了。”
    陵墓园中无人,她自说自话。
    “还记得爸爸在我小时候总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应该要帮家里分担,可是我长着长着就把您的话忘了,或许是为了能在江家待下去,不管怎样,我依赖得太久,差点都忘了你当年对我的教导,我想试一试,回到自己能掌控的生活,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争取。”
    她说了很久,其实最想说的是:“我想你们了。”
    白菊被放在坟墓旁边,准备起身时,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却在不远处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江瑾泽,他怎么下来了?
    她惊讶,他朝她走近,他同样也放了一束花,他并没有告诉她,他也要来祭拜。
    风将她的头发微微吹动,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裹住她,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冷不冷?”
    她摇摇头。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大掌干燥而强势。
    他没有理她,直接看着墓碑上她父亲的照片说:“以后我会给她幸福的。”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见他深深鞠了一躬。
    她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
    风一直静谧无风,突然风起,就好像在回应一般。
    她的手指一直握紧成拳,放在身侧。
    回到车上,他拿出来一本相册递给她,漫不经心一般。
    她原本不想看,但因为涌上的伤心难过,想转移注意力,便翻开了相册。
    里面是父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有和工友在一起的,还有获奖的,这些照片她都没有,很难得被收藏着。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父亲的工友送来的,作为弥补。”
    她缓缓抚摸着相册中父亲和母亲的脸,他们那么年轻,笑容灿烂。
    她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合上相册,开口说道:“哥哥,我饿了。”
    “饿了?”他眉峰微挑,“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口味清淡。”
    那间餐厅他也有出资,东西做得自然安全,是他偶尔应酬的地方,他话刚说出口,司机便变更了路线。
    可是她却开口说:“我不想吃私房菜,我喜欢吃辣的,口味重的。”
    “孕期忌辛辣,医嘱。”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她不说话了,实际上只是想换个话题,思路却跑远了。
    车厢里寂静片刻,他停顿了半秒说:“想吃重口的,我让人调些不刺激的酱汁。”
    她略微回神。
    车子驶离了墓园,那种沉重的气氛也消散了些许。
    “不是不让你吃,是现在不能。”
    他漫不经心的说。
    她觉得古怪,怔愣住,然后后知后觉道:“哥哥这语气,像是在哄我一样。”
    “哄你?”他嗓音慵懒,看向她时带了些许嘲弄,“你多大了还要人哄?医生叮嘱,情绪会对孩子有影响。”
    “哦——”她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可我就想吃辣的,如果吃不到我就不吃了。”
    他语气冷了下来:“你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就一道辣菜。”
    “再闹脾气,以后吃营养餐。”
    她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狠狠吸了口气:“就一道,连吃饭我也做不了主吗?我知道哥哥在意我,可是刚刚不说了吗?我情绪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没准儿,就是小孩想吃的。”
    “半例。”他半阖着眼皮,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那我不吃了。”
    他蹙眉:“下次。”
    她拿起手机,他看她在搜索,漫不经心的问:“半例辣菜定什么?”
    “不定了,”她摇头,“我准备把自己送去护理会所,他们的菜单还不错。”
    他眸色沉得像深潭,盯着她看了几秒,声音里带着克制:“护理会所有我在身边好?”
    “至少……没人管我吃不吃辣?”
    “我叮嘱厨房做一道辣菜,别让我在听到任何关于离开的话。”
    江瑾泽略微松口,她的心情比刚才的沉闷稍微好了一些。
    “好吧,勉强可以,那其他的要点我喜欢的。”
    “重点?”他显然没打算让她得寸进尺,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我不去护理会所了。”
    想起刚刚他下车没和她说明,她忽然问:“刚刚在墓园,你为什么要下去啊?”
    车辆驶过,车窗外的灯影明明灭灭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外面冷,你要是站得久该受凉。”
    所以他下去是看着她、催着她的。
    “就只是这个?”她回想到,她恰巧看见他时,他已经在站了很久,不像只是在等待,而是紧紧盯着墓碑,似是有话要说。
    她试探着问:“你没想和我父亲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他声音低沉,“说你女儿明明受着江家的照顾,却一点也不听话,也不信任,还直接偷跑出去?”
    “你这是告状!”她语气里带了些委屈,还有些许生气,她以为他至少会说些缓和的话,没想到竟然是控诉。
    他的头略微偏过来,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颊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刚看到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难道不对吗?你和以前比,不听话。”
    她胸口上下起伏,皱起眉头:“我是人又不是宠物,哪能这么听话?如果哥哥想让我听话,一开始就错了,你看走眼了。”
    他轻轻嗤笑一声:“没看走眼。”
    她眨眨眼睛,想听他继续说,便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反驳。
    “我喝醉,你都有胆子进我房间爬我的床,我就没看错过你。”
    “你……你就只会说这件事情。”她轻轻哼了一声,这件事情当初她不过是年纪小,心智不坚定,又因为江夫人的管教压抑着,再加上当时那种情况……骨子里的叛逆上来,才反叛了一次。
    可是要是再来一次,虽然她也依旧会选择在那个夜里走进他的房间,她对他,是有一些莫名的、半丝半缕的情愫在的。
    他微微闭目养神:“谁说我只会提那件事情?那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在温泉……”
    “够了!”她慌乱了一下,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
    “倒也是,敢做不敢承认。”江瑾泽越说,越将她的形象描黑。
    她觉得嗓子干痒。
    “你是倔,是野,想挣脱一切。”他缓缓说出来。
    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看出的?
    他睁开眼睛,视线缓缓扫过她的小腹:“但现在不一样了,听话也好,不听话也罢,这个孩子,得听我的,更不该随随便便。”
    她陷入了沉默。
    她有了一些别的想法,但是要等吃完饭再说,不然恐怕她一说出来,他们之间连这样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都不行了。
    车到了餐馆。
    以前不觉得,但是去了外面一趟,吃些外面,看见满桌菜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每一道似乎都是精心准备的,十分丰盛,那道辣菜更是刺激味蕾。
    她吃得很开心。
    他没动几下筷子,只看着她。
    她拿过纸巾将唇角擦干净,在回去的路上,她说不想坐车,想下来散步。
    外面天气有些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只有他们,独占此刻的宁静。
    “哥哥刚才跟我说,要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想了想,我也想留下他。”
    街面上昏黄的路灯亮起,夹杂着一声汽车鸣笛。
    “你说什么?”他无意识地皱眉,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深邃又暗沉。
    “没听见就算了。”她低声说道,脚尖往前踢开石子。
    他拉住她的手,她就踉跄着撞进他怀里,熟悉的檀木香味包裹住她,混合着夜晚微凉的风:“再说一遍。”
    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她有些窘迫。
    “好吧,”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清润带着些光泽,“没听见就算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抬起手掐住她的下巴,不肯放手。
    她的脚尖轻轻踩了他一下,他那条黑色的皮鞋沾染了些许灰尘。
    他垂眸瞥了一眼皮鞋上的灰痕,粗黑的眉毛皱了起来:“再闹?”
    “不闹了,我说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认真,一字一顿,眼神中带着些认真,同样和他对视。
    江瑾泽忽然松了力气,放开掐住她下巴的手,又将她的围巾系紧了一些。
    “早就该这样了。”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在饭店里待得太热,她好不容易把围巾松开一些,被他这么一系,她蹙着眉毛,硬邦邦地瞪了他一眼。
    他靠近,灼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边,他抬手整理着她耳边的碎发,像是觉得碍眼。
    突然,他声音变低:“别再变卦。”
    这其中隐隐中有一些威胁,但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情绪。
    她对上他漆黑的眼眸,眸色清晰,让人心慌,她略微点了点头。
    真的起风了,风吹过街道,地上的树叶被卷得簌簌作响。
    “但是,我想工作,”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不能天天待在你身边了。”
    他握住它的掌心收紧,原本松散的眉眼透出积分冷硬,那双黑沉的眼眸紧紧地盯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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