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烬霭》 正文 第1章 (修排版)一颗被咬掉的领…… 虞爱穿了一双高跟鞋,腿有些酸胀,站着难受极了。 “江姨,我身体有点不适。” 旁边的江夫人啧了一声,她立马挺直了腰杆。 “小爱,就算身体不舒服,在外面也要注意仪态。我一不留神,你就又弯腰驼背了。” 江夫人最注重脸面,江家本就是纳税大户,江夫人身份高贵,江家又是数一数二的世家,规矩礼仪容不得半点差错。 今日这葬礼,是为舒家老爷子办的,他早年金盆洗手,但是个不好惹的人物,老爷子死后,这葬礼办得风光无限,商界、政界的人纷纷前来。 几十个黑衣保镖将葬礼会场团团围住,还以为是什么黑/帮火拼。 丈夫在S市身居高位的林夫人热情地问江夫人:“怎么没看见你家瑾泽呀?” 江夫人笑笑:“他在外省,来晚了。” “还真是忙,我真羡慕你,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为,都能接任公司了。” 正说着,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外面正飘着大雪,江瑾泽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西装,外面披着黑色的长羊毛大衣,他身上却一尘不染。 江瑾泽双手合十,冷峻的眉眼尽显慈悲。 在场的女眷目光像有了汇聚点,都眼巴巴瞧着他望,圈内人都知道江家规矩森严,江瑾泽从不乱搞,从没染过花边新闻,也没带女人在身边,最是禁欲冷情,更何况这种场合更难接近,于是都只能看着。 舒家的现任家主,身后跟着一群保镖,迎了上去。 在这个阶层,这场葬礼不过是维持面子的场合,各个家族彼此都有人情往来,但江瑾泽亲自从外省赶来,性质就不一样了,这给足了舒家面子,难怪舒家家主即使满脸悲戚,也得亲自迎接。 江瑾泽走过来,虞爱的心猛地一跳。 林夫人开口说道:“瑾泽又长高了些,怎么看怎么顺眼。” 林夫人还是说得保守了,江瑾泽继承了祖上深邃的五官,又有着北方人的高大基因,1米87的身高,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这些年,江夫人听这话耳朵都起茧子了,但还是笑眯眯。 江瑾泽和林夫人简短礼貌地聊了几句,送走她后,他幽深的目光落在虞爱身上。 江夫人问道:“事情忙完了?” “忙完了。” 江夫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说道:“怎么不叫人?” 江夫人又皱了下眉,虞爱面色僵硬,硬着头皮脆生生喊了一句哥。 江瑾泽从嗓子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抬了下手,这声音震得她心慌意乱。 如今,面前这个衣着得体、斯文儒雅的他,和昨晚荒诞之事中的他判若两人。 前一夜,最是禁欲清冷的他嗓音松松散散,带着侵略性,贴在她耳边,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强硬,还咬住她的耳朵,逼着她发出声音。 那是谁也不知道的江瑾泽。 回忆起这些,虞爱身体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腿根也愈发酸胀起来。 江夫人突然向江瑾泽走近,抬手在他领子处查看,问道:“扣子怎么掉了?” 虞爱眉头一跳,江瑾泽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着,他平时从不这样,总是穿戴得整整齐齐。旁人或许没察觉,江夫人却一眼看出不对劲。 虞爱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这衣服是江瑾泽昨天穿的。以他的习惯,不会穿隔夜的衣服,可昨天晚上的意外,让他连衣服都没换。 偏偏此时,江夫人扭过头,目光落在虞爱脸上。 “你们俩呀,怪不得是兄妹,一个不穿我给准备的衣服,另一个连衬衣扣子都能掉一颗。” 虞爱脑子里轰的一声。 江夫人有强迫症,对他们两人的表现很不满。 虞爱向来不出差错,江夫人从小对她管教严格。此刻,她低着头,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在江夫人的注视下,愈发尴尬。 江瑾泽懒散开口:“她这个年纪爱美,心意变来变去也正常,” “那你呢?” “等会儿我找人要颗扣子,让您缝起来。” 这没头没脑的话,江夫人听了又好气又想笑。 虞爱却心里一阵抓狂,这扣子是她昨天用力扯下来的,早上穿鞋时,她就感觉有东西硌脚,但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怕是被她踩在脚底下了。 她看了一眼江瑾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她,似乎没什么情绪起伏,应该只是哄哄江夫人,并非在和她调情。 调情?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养兄妹关系,怎么能用这个词! 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删掉。 她在江家待了十年,是被收养的。 江家国金集团旗下的一家工厂设备出了问题,引发火灾,如果任由火势蔓延,将会造成几千万的损失,她父母是工厂工人,在第一时间冲上去舍身灭火,在这场事故中牺牲。 这件事后登了报,江家亲自找上门,将她收养。 江父宽容和蔼,江夫人要求严格,虞爱也算有了个家。 这些年,虞爱安分守己,江夫人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让她学习钢琴、舞蹈、绘画……打算将她培养成S市第一名媛。 她被接过来时,江瑾泽正在国外上大学,当时江夫人秉持着送儿子出去接受最好教育的理念,让儿子在国外孤单寂寞。到虞爱这里,教育方式就完全不同了,江夫人恨不得把她拴在身边。在江夫人看来,儿子要出去闯荡,女儿则要在身边温顺乖巧,最后找个人嫁了。 然而,没人问过虞爱的意见,她眉眼低顺,默默接受着这一切。 江夫人去找舒夫人等长辈交谈,她看了虞爱一眼,虞爱便心领神会,找了个理由,独自站到一边。 江瑾泽却没走,忽然,她感觉有一双宽厚的手扶在她腰上。 她一惊,连忙看过去,是他。 她只觉腰上一阵火辣,压低声音问道:“你干嘛?” “腰疼?”他眼神暗了暗,蹙眉看着她的腰。 “不是。” “那是哪里疼?” 这场合人来人往,江瑾泽本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江家又有头有脸,他这样做太引人注目了,可他却毫不避讳。 他高出她一头,身子笼罩着她,一脸淡然正经,她的脸却悄悄红了。 哪里疼,他真的不知道吗?虞爱心里想着。 “瑾泽啊!”突然有人喊他。虞爱下意识站到他身后,用他高大的身子半遮着自己,低着头。 她叫了人,喊了一声苏夫人。 苏夫人的眼神淡淡瞥过虞爱,很冷淡,可转到江瑾泽身上又变得热情起来,满是满意:“雪儿要回国了。” 雪儿?虞爱顿住了,手指不自觉握紧,心仿佛被针扎般酸涩。 苏家是权力巅峰,苏父S市呼风唤雨,作为苏家的掌上明珠、唯一的独生女苏澄雪,是江瑾泽的联姻对象。 苏 家和江家,一个掌控权力,一个在商业领域登顶,两家联姻可谓强强联合。 “瑾泽,你还记得吗?雪儿去国外多年,终于要回来了。” “苏姨说笑了,我当然记得,”江瑾泽向来洁身自好,不喜欢和任何人明里暗里扯上关系,可这一次却没有不耐烦,反而格外有耐心,“到时候我去接她。” 苏夫人笑了。 他们聊得火热,虞爱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借口去了趟厕所,可真要去了,又有些后悔,双腿一抬腿就酸痛不已。 虞爱对着镜子泼了泼水,擦了手出去。 外面江瑾泽站着,他气定神闲地整理着袖口,斜瞥一眼,见她出来,便走了过来。 她看四周无人,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扣子还你。” 她指尖多了颗扣子,江瑾泽只低头扫了一眼,没有动作。 虞爱觉得尴尬,正要收回手,江瑾泽却拉住她的手腕。 她一惊,想扯却丝毫扯不动,江瑾泽低垂着眼睛看着她,眼神深邃,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跟我走。” 虞爱摇了摇头,她不想再和江瑾泽有任何单独接触。 这时,女卫传来说话的声音,正往外走,她又扯了扯,没扯动,真的急了,用手推他。 江瑾泽直勾勾地看着她,终于松口:“放进来。” 虞爱的手碰上江瑾泽紧实的胸,飞快摸到他西装的胸兜,将扣子塞了进去。 就在女卫有人出来的时候,江瑾泽放开了她。 虞爱猛地收回手,慌乱地将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路过江瑾泽时,她步子迈大了些,不可抑制地轻轻嘶了一声。 她回到江夫人身边。 “我让瑾泽去整理衣服了,你有没有看见他?” “没有。” 江夫人纳闷:“真是奇怪。” 江瑾泽适时出现在她们面前,虞爱一看,江瑾泽那黑色衬衣多了一条领链,往上看,喉结被领链稍稍遮住一点,反而更添斯文禁欲感。 江瑾泽说要回公司,他人很忙,能来参加葬礼已经很给舒家面子了。 江夫人点了点头。 江瑾泽神色平淡:“虞爱和我一起回公司,有工作要做。” “工作已经做完了。”她脱口而出。 江瑾泽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有新任务。” 江夫人说:“既然有工作,那就回去吧。”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愿地跟着江瑾泽走了。 大学毕业后,她就去了国金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做法律律师,负责处理一些合同,可她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不知道江瑾泽叫她回去做什么。 自今天早上醒来后,她就本能地想避开和他单独相处,虽然你情我愿,成年男女间发生些事很正常,但对象不该是他,他可是她的养兄。 坐上车,虞爱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车上暖气开的足,男人习惯性的想要解开领扣,抬起手腕却又放下:“过来,帮我解开。” 他嗓音低哑,她睁开眼睛,他没有刚刚那般斯文楚楚的绅士模样,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头垂的低低的,上身微弯,凑过去弥补早上扯掉他扣子的过错。 可是,她不知道,她裙子的领口被荡开,露出一些胸前雪白的肌肤。江瑾泽的眸色更加幽深,直接一把将她搂了过去。 她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却立即捂住嘴,车上还有司机! “怎么,昨晚趴在我身上,咬我锁骨,喊哥哥不是喊得挺厉害的?” 虞爱的瞳孔猛的紧缩,他却状若无人,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几分戏谑。 “现在不好意思了?” 正文 第2章 (修排版)他们昨天睡在一…… 她一声不吭,扑面而来的羞耻让她浑身紧绷,她做不到像江瑾泽那么自然无畏。 他的大掌摸向她的腰:“还疼吗?” 虞爱摇摇头。 江瑾泽神色意味不明,那双宽厚又干燥炙热的大手往下移动,虞爱身体瞬间僵硬。 随后,他的手摸到了她酸痛的臀部,虞爱脸和耳朵瞬间红了,扭动着身子。 她的心一紧,瞥了眼前面的车厢,车厢是加长版的,挡住了司机的视线,但她还是害羞,想要推开他。 “别动。” 她的裙子被往上拉,凉意袭来,她更加惊慌失措,江瑾泽压低声线,手扶过她的肌肤:“我不说第二次。” 她的脸更红了,努力控制着气息,江瑾泽身上男性特有的清冽气息和檀香味道笼罩着她,一下子把她拉回那晚上。 “这是车里,不行……”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江瑾泽却不依不饶,她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撕开的声音,她身上多了一片药膏,贴在了酸痛的臀部。 江瑾泽抽离开,身上的属于他的热度也渐渐消去。 她闻到了浓馥的草木味道,隔着裙子的布料摸了摸,是块药膏,她羞愧得都想拉开车门跳下去,她还以为…… 江瑾泽深邃的眼神中闪过一些笑意:“怎么了?” “没事。” 江瑾泽看着她通红的耳垂,眼神暗了一些:“我刚刚就想问……” “什么?” 江瑾泽不动声色地靠近她,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的指腹蹭了蹭她锁骨的肌肤。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虞爱低下头,看到自己衣服上沾染上的粉末,那是她用的遮瑕膏,她锁骨上有一道很深的吻痕,他昨晚做的,太过明显。 她只觉车子暧昧的有些闷,透不过气来,闷闷的说道:“遮瑕膏,你要用,我也可以给你。” “不用,你留着用。”他嗓音低低沉沉,仿佛带着蛊惑。 虞爱怀疑自己想多了,他的话好像别有深意。 他的手放开她,她从他的腿上爬下去,一张卡被放置在她腿上。 “拿去,”他漫不经心,“昨晚的事,你我心里清楚。” 她低头看着这张是他的副卡,额度不限。 江瑾泽这是用钱当做昨晚的补偿吗? 她鼓起勇气拒绝:“江夫人也给我钱。” 她不是不分是非的人,昨晚你情我愿,况且江家收养她,已经给了她非常多,和自己哥哥发生关系,已经是辜负了江家。 “她是她,我是我。”江瑾泽睁开眼,神色恢复冷淡。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这里仿佛是他的统治区,虞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收下。”他下了命令。 车厢里安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前面开车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喘。 虞爱看向窗外,眼眶有些红,咬住嘴唇。 江瑾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粗黑的眉毛皱了起来,神情沉冷无比:“你想好。” 她最后还是乖乖的收下了,虽然江夫人那儿也不好交代,可是她也不敢违抗耐心告尽的江瑾泽。 这么一个插曲,车已经开到了公司。 江瑾泽没再说话。 下了车,总公司的人对他毕恭毕敬,专属的总裁电梯有专人帮他按下,她正要去旁边的员工电梯等着,江瑾泽说了一声:“跟上。” 虞爱默默跟上。 这是江瑾泽专属的电梯,除了顶层的秘书处,没有人能和他一起乘坐。 江瑾泽叫她来是有正事要做。 最近国金集团要并购一家公司,看上那家公司的专利技术。虞爱伸手去拿资料,江瑾泽却按住了那份文件。 他居高临下地说:“你这个状态不适合处理文件。” 她一怔。 所以他叫她来不是做工作的,那是做什么呢? 他打开办公室另一间房间的门,一打开,便露出里面的休息室,那是一间布置正常的卧室。 “去睡觉,”他言简意赅,“我需要一个脑子能运转的员工。” “你的休息室,我用不合适。” “是么,”江瑾泽此时居高临下,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在教导员工,“那昨天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呢?” 虞爱被噎住。 在公司里,他说一不二,行事果断,没有人敢违抗他。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一夜的放纵,身体的疲惫,再加 上今天在葬礼上的应付,让她身心俱疲。她一沾上床,眼皮就直打架,很快睡了过去。 她觉得有点儿冷,但是屋里的暖气又开的太热了。 在半梦半醒间,她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你苏姨的意思是,这次的合作案,会有用到关系的时候。” 这声音语调太熟悉,虞爱一个激灵从床上惊醒,猛的坐起来。 是江夫人来了! 她怎么会来公司? 虞爱看了一眼房门,虚虚地掩着,没有上锁,瞬间呆住了,如果江夫人推门进来,这屋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她躺在江瑾泽的休息间,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江夫人会怎么想? 虞爱如梦初醒,手心全是冷汗,她一点点爬起来,控制着发抖的声音,听着外面的声音。 “这事儿您电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哪里是为了这个事儿!”江夫人说道。 江瑾泽抬眸。 “是雪儿的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没想法,”他又低下头处理公务,看着电脑上的报表。 “什么没想法?苏姨这次很热情,你俩婚事能成,估计合作这事情也就十有八九靠谱。” “听您这话的意思,您要卖儿子?”江瑾泽淡淡的合上电脑。 江夫人先是气恼,后来感觉到他的不悦。 江瑾泽在公司处理事务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对待工作认真,不像其他那些富二代只是玩玩,若非如此,他也不能做到如今这个地位。 江夫人忍了忍,他向来是这副样子,对谁也不热络,在生意场上,面熟好说话的人混得开,可他不是,他硬是凭着自己的头脑闯出来的,大家对他的评价是谁也看不透。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怎么看雪儿的?你们两个能不能……” 江瑾泽声音平稳,带着点敷衍的意味:“顺其自然。” 他要是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他的嘴,江夫人眉头皱起来。 听到全过程的虞爱大气也不敢出,她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又觉得心里嘴里发苦。 不怪江瑾泽冷淡,或者说江家的地位实在太高了,他可以目空一切。 江夫人认为,婚嫁之事就是要看门第,小门小户的女儿不能娶进来,至于那些名流、明星,江夫人更是看不入眼。 他和苏家的联姻简直是水到渠成,对他更有助力,若是再耽误,看看其他家女儿,遇不到和苏家能够平起平坐的了, 虞爱明白,也理解,如果自己站在江夫人的位置,也会这么选择。 夹在这场意外中间的她,此刻就想把自己藏起来,一种深深的自卑感萦绕心头,因为在江夫人眼中,她配不上江瑾泽。 更令她担心的是,江夫人对她够好,可此时她偷偷藏起来,这是不是在欺骗江夫人? 愧疚感和道德感在她心中来回拉扯。 江夫人终于准备走了,她提起那只高配的爱马仕包,转身那一刻,风将休息室的房门吹开了一点。 江夫人的目光注意到那一间房间,她皱了皱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果断转过身:“你这房间还有别人?” 江瑾泽听到这话,连头也没抬,专注着手底下的合同文件:“保洁刚刚来收拾过。” 江夫人听了,没多大意外,江瑾泽确实有个习惯,不允许别人在他办公时打扰。 “对了,小爱呢?我刚刚在楼下转一圈,没看见她。” 江夫人疑惑的问道。 江瑾泽终于抬起眼神,和江夫人对视,神色丝毫未变,平静地说:“您问我,您怎么知道?” “是你说有工作要带小爱回来的。” “我把她藏起来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 江夫人没信,只认为是玩笑,拿出手机就要给她打电话。 在房间里的虞爱大气都不敢出,手机就在床头柜的旁边,还没静音。她也不管不顾了,生怕手机响起来,飞快地抓住手机。 她手有点抖,慌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外面,江瑾泽突然开口:“今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回家吃饭。” 江夫人的手指停在了拨打键上:“这还像句人话。” 江夫人没有再追究,毕竟她对于虞爱工作的具体事情,完全没有插手过。 人已经走了,虞爱仿佛做了一场剧烈的运动,额头上全是汗,身体有些脱力。 门被推开了,她条件反射地心跳加速。 是江瑾泽。 正文 第3章 (微微修,无剧情变动)他…… 他依靠在门框上,已经脱下羊绒大衣,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凸显出紧实身材。 虞爱看着他,生出一种怨愤来,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这样子。 灯光柔和,江瑾泽站在背光处,直勾勾地看着虞爱,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但似乎并不在意:“害怕了?” 他身上有着危险的气息,迷人又充满张力,让人畏惧又上瘾,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想为他臣服,她也不能免俗。 那天晚上,她不主动也不抗拒,一切就这么自然地发生了。 她又怨不得他,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但是至此为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说:“哥哥,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不会有下次了,对吗?” “你想有下一次?”他状若平常地站在她身边,似乎是她多想了。 他将她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虞爱身体瑟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呢?她现在腿还是软的,一看向他,就软。 她咬唇,将床铺整理好,四目相撞,他神色漫不经心。 江瑾泽基本上已经接管了国金集团,他的办公室占据了整整半层。从这里的窗外看过去,是一览无余的高架桥和最繁茂的国贸夜景。 直到下班,他也没有让她看文件,而是直接把她带回了江家。 那辆加长的商务车驶向了江家的宅院。 江家并不住在别墅,他们是典型的中式家庭,住的是园林,一山一水都尽显志趣,这全赖于江夫人的审美。江夫人早年出国,在国外留学学设计,如今也是享誉国际。 绕过一山一水,曲曲折折,江夫人已经在等着。 江家的规矩很多,比如晚饭必须所有人一起到才能开吃,江父还未来。 江夫人理所应当的问出:“你今天去哪了?” 她低下头,白皙的指尖掐着掌心:“身体不舒服,找了间会议室休息。” 江夫人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江瑾泽换了一件高领黑色毛衣。青筋凸起的手放在椅背上,江夫人有些怪罪。 “怎么非要带你妹妹去加班?” 虞欢抬头看了他一眼,她也想知道。 他手上的金属腕表触碰到木质的桌面,周身萦绕着清冷的气息。 “您说呢?”他缓缓开口,“宋家的老三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虞爱的目光中闪过几分迷茫和懵懂。 江夫人皱起眉头:“我是想给小爱介绍宋家的小公子先认识看,他倒是猴急。” 她一阵冷汗,江夫人要给她介绍的是谁?宋家的小公子又和她有什么关系?或许表面是认识认识,实际上是给她安排婚事,她脸色瞬间一片苍白。 江夫人转过头,对虞爱说:“你也长大了,不能老是想着工作,我看干脆先在家歇着,陪陪我。” “江姨,我……” 她头皮一阵发麻,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江瑾泽,流露出些许乞求的情绪。 他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浓黑的眸子盯了她一瞬,看她脸色惨白,欲言又止,像小动物一般无助,才开口说:“她连恋爱都没谈过乖得很,您这么安排,急了点。” 他说话很有分量,江夫人想了一下,问道:“小爱,你怎么想的?” 她低下头:“我都听您的安排。” 江夫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怪道:“你说你自己的事情不上心,怎么你妹妹的事要横插一手?” 江瑾泽什么也没有说,她小心翼翼观察江夫人的表情,她心头又悬了一把刀,江夫人的敏锐让她捏了一把汗。 说者无心,这样反应也许是对的,不过多解释什么,也是因为他是江瑾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松了口气,可转念又想,他说她乖得很,是什么意思? 江父来了,开始用餐,刚刚的插曲让她胆战心惊,她 没吃多少东西,虽然饿,但也得守规矩礼仪,吃饭要用公筷,还得斯文。 她的腿已经不那么疼了,那膏药挺管用,但她还是有些不舒服,头晕。 一顿饭后,她肚子里没多少东西,回到房间等着。 听到有人敲门,她无奈叹了口气,却还是带着小雀跃爬起来。 家里的张姨发现她每次饭后会饿,就会偷偷给她加餐,这个时候她才能不拘束地吃饭。 出乎意料,一开门却不是,而是江瑾泽。 她下意识想要关门,却被他抵住,他的一条腿横插进来。 他面色不虞,显然对她关门的举动不满。 “哥哥,你……你别进来,”她坚持没有打开门,心想一会儿张姨肯定会来。 江瑾泽扫了一眼,她换了一件白色的宽大衬衫,将自己罩起来,有种欲语还休的美感,露出来的皮肤让江瑾泽的眸色沉了沉。 “就一会儿,说完就走。” 既然这样,她也没有再阻止,只好把门打开。 他进来了,却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啊?”她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犹如实质。 江瑾泽的大掌附上她的脖颈,她仿佛触电一般想躲开,却被他按着,他又贴近了些,抬起手,按压着她的锁骨处:“这里淡了。” 她低下头一看,遮瑕膏的地方因为氧化黯淡,很不自然。 她将衬衫扣起来,她的脸也红的不自然,小声说了一句:“刚才的事情谢谢。” “谢什么?”他轻描淡写,“昨天才下了我的床,这个样子去和别的男人约会,瞒得住谁?” 原来如此,她的心似乎被攥紧。 江瑾泽盯着她看,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弯下腰,头微微倾斜,仿佛就要吻下来。 她一惊,浑身绷紧,脸色绯红,想推他。 噔噔两声,传来开门声。 她像受惊的兔子,要赶紧推开他! 可是非但没推开,他反而更近了,他皱着眉毛,很是不悦和不满。 “哥哥,不要!” 他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撤离:“你发烧了。” 他平淡地落下一句。 虞爱愣住,就在这个时候,张姨进来了。 这本来就是她和张姨之间的秘密小约定,张姨也没有拘束,没等她许可就进来了。 江瑾泽退后一步,退到一个兄妹才有的距离范围,他先一步在张姨发问之前说:“虞爱发烧了,麻烦您,去拿退烧药。” 张姨虽然惊讶,但是脸上一脸关心,她立马答应,赶紧去拿药。 江瑾泽从容迈着步子,长腿十分惹眼,他把虞爱塞进了被子里,坐在床边。 张姨拿完药匆匆跑过来。 “我没事,肯定是一点感冒。”她有些不适应。 张姨又关心又无奈:“别人家的小姐都是要多娇气有多娇气,我家的小姐真是不一样。” 被张姨打趣,她不好意思地把头塞进被子里面。 “张姨,您先下去吧,我看着她。”江瑾泽说。 张姨没有任何怀疑,就出门了,走的时候,张姨没有把房门带上,她眼皮一跳。 他们长大了要避嫌,张姨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留了个门缝呢?她不得而知。 相比于她的防备,江瑾泽淡定很多,他屈尊降贵,为她端了杯热水,又用那修长的手指捏着塑料板的药片递到她面前。 江瑾泽从来不会这样温柔,也不会这样有耐心,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早早就出去,没有时间陪她多说一句话,因为昨天那一夜所以他改变了吗? 她有点受宠若惊,当看向他手心那一刻,发现多出来了一粒药片。 她疑惑不解。 “前戏我没做措施。”他斯文楚楚,面不改色。 “哦,”她手指攥紧被子,“我已经吃过了。” 他来找她,只是为了让她吃下避孕药,江瑾泽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又怎么会做多余的事情?他向来严谨果断,快刀斩乱麻,又有雷霆手段,他应该比她还在意,没做措施的后果。 她翻过身,背对着江瑾泽,将自己缩成一团,感觉很累。 第二天一早,她要上班,走到楼下就看到了江瑾泽。 她向江父和江夫人问好,视线转到江瑾泽身上,顿了一下说道,“哥哥,早上好。” “我听张姨说你昨天生病了,今天好了吗?”江夫人问。 “好点了。” “你该增强体质锻炼了。”江夫人又训了一句。 她又被训,他若有似无瞥了她一眼:“坐吧。” 一家人坐下吃饭,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不允许说话,气氛基本就是这么沉闷。 等到用餐完毕,她要起身的时候,他侧过头,深沉的目光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吃药了吗?” 她愣了愣,等明白过来,连耳尖都红了,说:“吃了。” 江夫人闻言:“生病了,让你哥送你吧。” 江夫人难得开口,她对虞爱严格,就算虞爱发烧到39度,也很难得到她一句关心。 江瑾泽将用餐过的刀具收好,放回原位:“我没有时间。” “你怎么做哥哥的嘛?”江夫人皱眉。 江瑾泽穿上西装外套,正在扎领带,不徐不疾地看了虞爱一眼,没说话,默认了。 有些话江瑾泽可以对江夫人说,但作为外人她是不能说的,只能跟上。就算再想避嫌,似乎也由不得她。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直到下车前,他修长的手指夹了一张卡片递向她。 “不用了,”她匆匆瞥了一眼,正要打开车门。 江瑾泽挑了一下眉,音量低沉,目视前方:“你再看看。” 那不是银行卡,而是黑卡会员,她不懂。 “拿着吧。” “我不收钱。” “这不是钱。” 两人沉默了一下,有点僵持。 “不想下车了?”江瑾泽神情冷冰冰的,带着点威胁的口吻。 虞爱屈服了,不情不愿地拿过来,尽量收敛脸上的表情,拉开车门下去了。 正文 第4章 (下半部分微微修,无剧情变动)…… “不是钱,”商务车的宽敞后座,江瑾泽漫不经心又带了些玩味,“是做哥哥给的,生病安慰。” 她想到了江夫人那句“怎么做哥哥的”的责怪。 确实会有妹妹在生病时向哥哥撒娇要礼物、要糖果的情况,但她没要,而且这种事从未发生在他们身上。 她不知所措时,车窗被摇上来,加长林肯开走了。 她没想过他会去而复返,拿着卡片,莫名其妙就觉得没那么难接受了。 虞爱匆匆向公司走去,她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大学,读的是法律系,毕业之后,也就默认被江夫人安排去了国金集团投资的一所公司,做法律顾问。 江夫人找公司的老总谈过一次话,老总自然替她打点,她一毕业,连实习也不用,直接就得到法律顾问这个职位。 不过公司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江瑾泽的车停在公司旁边,和以往上班比,那车太耀眼,她匆匆忙忙就往办公楼跑。 “虞爱,来这么早啊?” 她胡乱点点头,不敢凸显什么,同时笑了笑,跟对方打招呼。 今天只需处理一份合同,她快速翻看并作批注。 下班时,她没开车,所以晚走了一会儿。 在卫生间,进来一群人,说说笑笑。 “她穿的那件衣服是unildin秀场款,一件要两万多。” “这样的大小姐还心虚装穷人,真好笑。” “才不是啊,”一阵嬉笑声,“她还真能装,今早我看见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就是被人包养的吧。” “原来是野鸡插个毛装凤凰,还以为什么大家闺秀。” 虞爱听着。 “我呀,看到她锁骨上有个吻痕呢,这得多激烈啊。” 突然,她咚的一声推开门,这群人吓得惊慌咒骂,可见到她都变了脸色。 虞爱学会了伪装,任何情况下都不暴露真实情感。 反正她没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该怕的应是她们。 镜面映照着她的面容,她眉眼间有股灵动,本就生得很美,清新脱俗,不与人争。刚刚还七嘴八舌的同事彼此对视,识趣地闭嘴离开了。 她们走后,虞 爱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她根本融不进她们,而她也融不进江家,她像个怪物。 她得在江夫人心中做个乖女儿,慢慢的,她也就真觉得自己是了。每天的衣服由江夫人安排,和谁交往、不和谁交往,和谁说话、不和谁说话……她喜欢什么,能表现出来吗?她是个空心人。 直到那一夜,她大胆做出最出格的事。 虞爱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 外面夜色笼罩,她一边等车,眉眼间有淡淡的忧愁,与周围环境割裂开,遗世而独立。 江瑾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虞爱听到喇叭声,愣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江瑾泽的车牌号,她的心猛烈跳动。 白皙的手指夹着那根迟迟未点燃的烟,烟被迅速揉烂,捻进掌心,她苍白易碎的眉眼中露出惊讶与无措, “你……你怎么来了?” 她身体有些颤抖,她害怕。 司机解释:“江总来接您。” 江瑾泽摇下车窗,没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她发慌心虚,装作镇定,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她不知道江瑾泽刚才有没有看到——她把烟丝塞进包里。 “身体好些了吗?”他开口问。 她“嗯”了一声。 他言尽于此,什么都没挑明,却徒生几分暧昧。 车停在世贸旁边的skp,这间商场富人云集,她陪江夫人来过几次。 江瑾泽侧过眸来,搭在扶手上的手臂抬起,慵懒的松了松领带:“卡带了吗?” 她下意识摸到包包,想到里面藏起的烟盒:“没有。” 她撒谎了。 他浓黑的眉头也没皱一下,司机就已递上另一张卡,他示意,司机主动将卡送到她手上。 她眨眨眼,不明白。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嗓音磁沉:“20分钟,一直买到黑卡。” “买不到就不用回家了。” 车门被无情的关上。 她低头仔细看这张卡,只听见不能回家这四个字,江瑾泽向来说到做到。 她进到商场大厅,闻到了高级淡雅的山茶花调香布满整个商场,身着制服、微笑服务的导购迎上来:“虞小姐。” 她像牵线木偶般,跟随导购的脚步,进入一家高奢品牌店。 “这一季新品已为您预留好了。” 她看着那些精致昂贵、恨不得一件就占满橱窗的衣服,沉默着,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并不想要。 导购热情介绍,她突兀地问:“拿到黑卡需要消费多少钱?” 导购微笑:“年销100万以上,通过邀约即可获得黑卡。” 虞爱猛地吸了口气,摇摇头。 无论衣服、珠宝还是包包,她都低着头。见她抵触,导购开口:“虞小姐,顶楼有一场画展,最后画展所得,会做捐给山区贫困女性,是景苒小姐主办的。” “景苒”这个名字很耳熟。 她抬头,看着面前巨大的蓝血高奢unildin代言海报,里面的人正是刚从国外拿下影后的女明星景苒。 “好。” 顶层画展厅静谧,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在周围。穿过偌大厚重的门,整体私密性很好。 即便虞爱随江夫人见多识广,还是被一幅标价百万的画惊讶到,犹豫着止步。 静谧的场馆中,一道男性声音带着磁性,独特的声线低沉沙哑。 她在怔愣中,看到了不该在这里的人。 纯白画屏旁边,江瑾泽伫立着,他身旁的是在圈内是高冷女神的景苒,电子屏上的女明星走入现实,更加美貌浓艳、五官无瑕,她笑着在江瑾泽耳边说着什么。 两人竟如此般配。 下一秒,江瑾泽眉宇一凛,等他漆黑锐利的目光看过来时,虞爱真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却不打算放过她,直直逼视,视线压迫感十足。 “瑾泽,你在看谁?”景苒语气熟稔。 她手心攥紧。 “虞爱,我妹妹。”江瑾泽声音无波无澜,清冷淡漠。 景苒很快明白,这就是江家的养女。 “瑾泽哥。”虞爱小声叫了一声。 “把妹妹丢在一旁,来找我?你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哥哥。”景苒虽是奚落,却唇齿带笑。 她尴尬得想掉头就走。 江瑾泽淡淡睥睨她:“喜欢这些?” 画展主人就在面前,她只好低头“嗯”了一声,心中却觉得太贵。 “都包下。” 她不可置信。 最高兴的是景苒:“江公子这么捧我的场?” 原来如此,虞爱愈发局促,眼中落寞一闪而过,江瑾泽没否认。 他不动声色地了景苒一眼,景苒很快明白,笑得更艳丽,可虞爱不明白,两人的默契让她有点喘不过来气。 江瑾泽朝她走来,他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远处看像秀场模特,一靠近,压迫感极强:“买了些什么?” 她咬着嘴唇:“还没买。” 他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她解释:“买衣服会被江姨知道的。” “哥哥给妹妹买东西天经地义,”他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要是怕,那就买她看不见的东西。” 他上前两步,她耳朵却红了。 这里是充斥着艺术气息,氛围冷清,可这一句话让氛围变得暧昧沉沦,他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话? 景苒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纠结后如实说:“我真没什么要买的。” “抗拒我的东西,是怕和我扯上关系?” 他一步步向她逼近。 “不是……”其实是。 他掐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强迫她直视他那双深沉的眼眸,他指尖碾着她的下巴,拇指搓揉着她的唇,指腹的粗糙与唇的柔软形成对比,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站在那里,她就害怕得不行。 她用含水的目光看着他,想说话,吞吐的舌尖却触到他的指腹。男人的眸光越来越暗,力度更重。 细高跟鞋“哒哒”作响,踩在地板上。 “瑾泽,画打包完了,送到你住处?”景苒的声音传来。 虞爱的瞳孔猛烈收缩。 她被男人搂着,唇被碾磨着,尤其这个男人是江瑾泽,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江瑾泽没什么,她却要陷入地狱。 “会被发现的!”她本就草木皆兵,更别提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是么?” “哥哥,你先放开我!” 他俯下身来,直挺的鼻梁,碰触到她的鼻尖,差一寸就要吻上来,她的心脏骤停了,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面容上。 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你说,我现在吻你会怎么样?” 正文 第5章 (中间修,无剧情大变)今…… “哥哥,我确实没有想买的,但是我是想买东西送你的!” 他静静看着她。 她心中已经有些绝望。 但是景苒过来时,江瑾泽的手收回了。 景苒敏锐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 她瞬间紧张起来,想要启唇却被他揉得生疼。 他置若罔闻。 “瑾泽,我刚刚在叫你。”景苒委屈,见他没反应,柔了语气,风情万种,不愧是当红女明星,就连嗔怪起来也是活色生香。 “我知道。”他目光幽暗,深邃。 没有女人能拿捏得了江瑾泽。 “她口红花了,”他的目光重新掠过虞爱,“带她选支新的口红。” 景苒一愣,她以为他刚刚眼神暗示她,会先把妹妹处理好。 “走吧,妹妹。”景苒很快恢复笑容。 虞爱的唇红得发艳,原本抹上的口红全部都被蹭掉了,唇上一片火辣辣的。 不过,他终于放过她了。 “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景苒问她。 她一愣,显然并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如果问她“江瑾泽在床上喜欢什么样的?”她可能还会更清楚一些。比如,他喜欢把她抱到腿上,喜欢动情时揉捏……所以对应着,他应该喜欢身材好的女人。 可是她说不出口,景苒也没继续问。 她试好了唇色,回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家极其昂贵的定制西装店,橱窗中展示着精美的袖扣。 她动了些心思,上次扯下他的 扣子,她一直想补偿他。 她刷卡的时候,还是换了自己的卡,有些肉疼。 没想到景苒注意到了,好奇道:“怎么不用你哥的卡?” 她笑着掩饰:“我忘了,都一样的。” “我知道了。” 她呼吸一顿,有些紧张。 “是不是不想让哥哥知道?”景苒抢先替她回答,“背着哥哥交了男朋友?” “没有。”她飞快地回答,生怕景苒误会。 她拿到包装精美的袖扣,小心翼翼想放进包内,却摸到了烟盒。景苒低头看着手机,还好没看到。 “你哥说有事和我说,”景苒巧笑倩兮,眼角眉梢带着万种风情,“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 她说话时一颦一笑皆是妩媚,那张动人的脸提起江瑾泽时,有着女人间无需提起的默契。 男人都喜欢像她这样的女人,识眼色,懂男人,懂人情。 而虞爱,她还在反应这个消息。 景苒先弯了唇:“你猜,过了今天,我能不能成你嫂子?” 虞爱眼神先是茫然,然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商场直通停车场,江瑾泽的车就在面前,她没走上去,景苒摇曳生姿地迈步。 司机打开了车门,暗红色车内饰低调又奢华,他侧面轮廓深邃,就坐在其中不动声色。 司机开口说:“江总让虞小姐上车,景苒小姐,还请你坐后面那一辆。” 站在一旁的虞爱一愣。 她看到景苒挂在嘴边的笑容停滞了几秒。 虞爱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其他车送回江家,却并没有。 车上,她被男人冷泉般清冷的气息包裹着。 江瑾泽朝她的方向看来,像是隔着冷冷淡淡的清霜:“不知道上车?” 她哪里有权利选择,她是被选择的那个。 她低头:“我识趣。” 他视线一顿,语调不轻不重:“一点也不识趣。” 她身上的电话响了。 是江夫人的,她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江瑾泽。 “小爱,你现在在哪里?”江夫人喜欢和几位太太喝下午茶,此刻聊到她,笑容听得出来。 他神色淡然,虞爱慌得不行,不知道标准答案,捂住电话道:“在公司加班。” 电话那头江夫人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疑惑不解:“怎么还在加班?” 她被问住。 “在我这儿。”江瑾泽一举一动自然而然,丝毫没有避嫌,他望向她的目光仿佛别有深意,暗示她撒谎很顺手。 她臊得慌,脸红起来。 江夫人追问:“到底在哪里?” 她硬着头皮:“刚刚加完班,上了哥哥的车。” “让我和你哥哥说几句话。” “您说。”他嗓音低沉慵懒。 她焦急地递出手机,他却不接,只是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摩挲。 “嗯,您放心……都办好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直到江夫人叫她“小爱”,她才回过神,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 “你一会儿和宋熠好好聊一聊,你们都是年轻人,相亲确实有些过时,先好好谈一场恋爱,今晚不着急回来。” 什么宋熠? 电话那边几位太太说说笑笑:“小爱和宋家的老三,俊男靓女肯定般配。” 虞爱连呼吸都忘了,一下子如坠深渊,江夫人安排了她和宋小公子的“约会”,原来她根本就没打算放弃联姻。 她不知所措,下意识望向江瑾泽。 江夫人的声音恰时响起:“你哥哥今天特意带你去见宋熠,可不要辜负他一片好意。” 她猛地怔怔发呆,原来今天一切不过都是江夫人的安排,他带她购物,她撞见他和景苒,不过是个插曲。 电话被挂断,他似无意间问她:“刚刚买了什么?” 她低下头,摸了摸包包:“还没买,没有合适的。” 天色微暗,夜幕下的城市依旧繁华,可车却逐渐驶离市区,越来越往郊区。 车厢里寂静许久,他打破沉默,开口道:“想去吗?” “得去。” 他忽地轻嗤一声:“是想去,还是不得不去?” 她掐紧手心,去不去那是她能决定的,他能和别的女人随意约会,她不行。 她点了点头:“想去。” 他审视她,那双黑沉的眼眸紧盯着她,他凑近她,把她逼到车门,退无可退,深处的记忆带着热度翻涌上来,那夜的慌乱无度,她的脸热了一个度。 “宋熠人来疯,喜欢玩车,今晚有条极限的赛道,他让你坐副驾,你受得住吗?”江瑾泽的手掌在她的腰间摸索,并不安分,顺着往下滑。 车外传来咚咚两声敲门声,窗外站着的是景苒,景苒神情依旧漂亮,像只优雅的天鹅。 她的话憋了回去,害怕悄悄涌上来,她望着窗外景苒的脸,不敢呼吸,另一只手拉住了他作乱的手,求他不要再作怪。 他逼问:“说话?” “受得住。”她一咬牙。 车内的人太久没有动作,太奇怪了,司机站在车外,兄妹需要说什么话,能有这么久? 就在景苒升起几分狐疑时,江瑾泽冷着脸下车了,她紧随其后。 “你们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吗?”景苒笑眯着眼问,目光却带了些疑惑。 “没有!”虞爱连忙摇头,“我想去个卫生间。” “等等,”江瑾泽叫住她,她背影一顿,转过头,他视线往下,似笑非笑,“现在不疼了?” 景苒一脸纳闷地看着她,虞爱的脸火辣辣一片,摇头。 只有她和他才知道,他问的是她的臀,刚才摸的也是那里。 他状若寻常,仿佛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不带半点情欲。 哪个女人能看透他呢?她苦笑,看着旁边的景苒,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虞爱整理好裙摆,绕过山庄前门来到后门,这里和前门完全不一样,进去后嘈杂吵闹,像是在办派对,美女随处可见,天气冷得厉害,却还穿着清凉露大腿。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派对,显得格格不入。 不远处,被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人,穿着红色赛车服,双眼上挑,一双润泽的桃花眼,目光闪烁转向她这里,流里流气地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看上去都不好惹。 “你长得真瘦。”那人目光流连,朝身后人扬了扬下巴,那群人忽地笑出声来,她不懂有什么可笑的。 他挥手:“行了行了,都滚。” 这几个人和这位“熠哥”告别,她退后一步,对眼前的人大致有了猜想。 “虞妹妹,我就是宋熠。” 他嚼着口香糖:“今天你是我搭档,穿成这样子,和我可真不搭。” 赛车的搭档,女伴,一会儿要坐在他身边的。 “看见没?那车,”他指指后面,笑着,“那是我的宝贝。” 她拘谨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兴趣。他说话时故意靠近她,她偏过头,忍着。 她刚刚听景苒说:宋熠在圈里出了名的恶劣,玩的五花八门,不仅没个度,还容易留下烂摊子,全靠家里人收拾。 但是,她想起江夫人的叮嘱,宋熠和江家算是远房亲戚,她怎么都得叫一声表哥,不然不好给江夫人交代。 她表现出无趣的样子,木楞呆滞。 果然,他见她毫无波澜,顿时觉得没兴趣。 他不甘心,牙齿舔了下后槽牙,随意一瞥。他将手随意地搭在她肩膀上,她浑身别扭难受。 “表哥!”他突然喊道。 虞爱猛地震了一下,她看见了站在楼上的江瑾泽。 宋熠搂着她,看她这般举动,眼神困惑,充满疑惑。 她抬起头,隔着寒风看见江瑾泽的眼神如同一团浓雾,拨不开,见不到,猜不透。 在他身旁还有作陪的景苒,她坐在栏杆处,姿态撩人,晚礼服外裹了层皮草,里面的领口开得极低,薄纱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 宋熠把她搂得更紧,她僵硬着身子没推开。 “好久不见,表哥,一会儿排位赛要不要来?” 江瑾泽没看向宋熠,而是目光落在虞爱身上,居高临下,那犹如实质的威压袭来。 他手上端着加了冰球的威士忌,眼神那么冷:“把手松开。” 正文 第6章 (修排版)她真的快要受不…… 宋熠惊讶了 一下,舔了下后槽牙,悻悻地松了手,她被压下去的肩膀轻松许多。 “宋家的家教就这样?”江瑾泽的话里透着一丝讽刺意味。 “是我的不是,唐突妹妹了,”宋熠扯着笑,她感觉他牙都要咬碎了,“不过表哥我刚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呢。” “既然你邀请了,为什么不去?”江瑾泽反问,声音低沉,恰到好处的醇厚。 她感觉到宋熠是故意的,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似乎挑衅般地说道:“我问的是要不要来比一场?” 她惊异,看向宋熠。 “江总还要陪我呢,”景苒品味了一下,笑着打圆场,“宋公子,这比赛是专业的事儿,怎么能突然邀请呢?” 美人在侧无法受约,再正常不过。 她又顺着宋熠的目光看向江瑾泽,他身上有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成熟又稳重,永远都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 和人比这种事情,江瑾泽从来不做的,宋公子虽已是富贵圈中人,在他面前,却更像是表演的嘉宾。 “为什么不比?”今夜江瑾泽似乎不愉悦,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低下来,倚着栏杆,将手中的酒杯给了景苒。 景苒一脸意外,想要张口劝阻,他却无回还余地:“玩玩罢了。” 他眼尾噙了笑意,却不如不笑,眼底起的波澜更显森寒。 时间定了。 “你见到他的时候很奇怪。”宋熠边走边说。 她还是沉默不语,但是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你们俩有什么,”宋公子常在欢场酒场,是风月老手,“你怕他?” 她没回答。 坐在赛车里,宋熠轻轻哼了一声。 江瑾泽的车就停在她旁边,同样是赛车,她从没见他开过。他一切行程全都是司机接送。 他矜贵得未碰过方向盘,更很少见他开车,但她也知道那双手是多么的灵活,既能随意掌控资本市场变幻,也能挑起她全部的情欲。 车猛地迸发动力,宋熠一骑绝尘,放肆大笑,一个又一个地过弯。 她胃里不适,酸胀欲吐,眼前更是昏花。 侧边黑色赛车始终紧紧跟随,宋熠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接连的发卡弯,他看见黑色车猛然转向,车身硬生生擦着岩壁而过,宋熠咒骂一声,即使她不懂,也知道这技术极难极为精准。 宋熠彻底黑了脸,她眼睁睁看着宋熠几乎以撞向岩壁的方式而去。 她尖叫一声,车猛烈一震,避过了撞击,但是擦碰到山壁,后视镜全破裂,玻璃四溅,她腿软下车。 这里四处无人,只能等救援,她跑到路边,狼狈地全都吐出来。 她的眼泪润湿了双眼,楚楚可怜。 宋熠生气,打着电话求援,随意瞥到她,顿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样的女孩,他喜欢带劲儿的,她太柔。 可不得不说,此时她双眼朦胧,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有点心痒。 他猛地灌了一些水咽下去,然后把瓶子递给她。 她蹲在地上没有接。 “老子给你水呢!” 她脸颊恹恹苍白,无力地接过,他正要高兴,却见她扔到垃圾桶里。 他又有些愤怒,又有些新奇:“老子给你喝的!” “对不起,”她低着头,只有湿漉漉的眼睛抬起来,“我以为你喝完了要扔。” 他哼了一声,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腿肚子打哆嗦,站不起身,这位宋公子很快就失去兴趣。 救援还没来,笔直驶来的是江瑾泽的车,逆向而来,他甩车门匆匆而来,那双深沉的黑眸紧紧盯着她。 “谁弄的?”他面无表情。 答案显而易见。 “哥哥,我没事儿。”她连忙说。 她想抬头,却又压制住,不想被他看见此时这副窘迫模样,低着头一动不动。 但是,她却被他一把拉起,她嘶了一声,他的手在她的腰上轻揉,她惊得什么都忘了,这是在宋熠面前! 宋熠闲庭信步迈着步子,双手插在兜里,语气轻飘飘的:“表哥,表妹没事儿,我看过了,就这么点儿小撞伤,没事的,你知道的,在我们赛车人眼里都不算什么的。” 她咬紧嘴唇,江瑾泽抱着她,慢慢转身,他看向宋熠,身上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事?”江瑾泽声音更低了,那双眼眸像一潭深水,浓黑得望不见底,“那你现在,从这里开下去。” 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是绝崖峭壁,她怔愣,抬起头看他。 “表哥别开玩笑了,”宋熠也懵了。 江瑾泽面无表情,黑眸中透露着认真,宋熠牙关咬紧,气氛越来越紧绷,两个男人之间对峙而立。 那压迫感稠得比这深沉的夜幕还要浓重,似是要下雪的天,天空中有水气,气压低得可怕。 救援的直升飞机顺着盘山路而下,江瑾泽眼神起了波澜。 “确实是玩笑。” 宋熠一松,脸色僵了僵。 天空的气压被卷乱,卷起风,吹乱她的头发,直升机降落,他拢着她,迈步上了固定翼的私人直升机。 宋熠也想迈步,却被山庄的负责人拦下了。 “什么意思?” “江总,请您自行回去。” 宋熠诧异的留在原地,一步步陷入绝望,没在这深沉的夜色之中。 直升机降落在庄园前的草坪,众目睽睽之下,她跟随着江瑾泽走,众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 景苒也在这人群中,期待着胜利者,可却没有。 或许到江瑾泽这样的位置,没有什么能让他偏执想赢,因为胜利与否由他说了算,甚至规则也是他来定。没人敢违抗江瑾泽,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谁也猜不透他,圈子里人人皆知,他是用事实一步步证明,惹怒他的人没有好下场。 在这寒风中,下起了雪,雪花一片一片晶莹剔透,有黑衣保镖为江瑾泽打了黑伞,他身上不沾染分毫。 她内心挣扎着,景苒的房间定在四楼,唯独虞爱的房间定在他房间的旁边。 电梯来到五楼,谁也没说话。 到他的房门前,她想快步走过去,却听见他低低的道了一句:“过来。” 她艰难地迈步过去:“哥……我没大事,今晚能不能回自己房间?” “不能。” 她随他进了他房间,屋里温暖,他逼近她,衣服在她的阻挠下,还是被往上推,直到露出肋骨处完整的淤青。 她低头一看,大片的乌青映入眼帘,是宋熠开车时,从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江瑾泽像是不满意,一处处按压过去:“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她不吱声,他继续说:“看来跟宋三,你吃了不少苦。” 他的电话响了,电话那一头应该是他的下属,在询问如何处理宋熠。 “封杀他,那双手不用再开赛车了,”江瑾泽斩钉截铁,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动我的人下场是什么,他该知道。” 她心下一紧。 整个落地窗能看到雪花飘飞,呼啸而过,刚刚在外面她头发湿湿的,被风一吹结了冰,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用修长的手摸向她的发,捻了捻:“先去洗澡。” “衣服……”她挣扎着开口。 “浴巾。” 电话还在接通的状态,太背德,哪有妹妹要在哥哥面前穿浴巾的?室内徒生暧昧气息,温度陡增,她乖乖服从去洗澡,心却是乱的。 浴室镜子前,她脸色红润了回来,只是撞击的淤青在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一出门,身上带着一股水气,他看过来,她瑟缩了一下,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身上唯独没沾染一丝风雪,但是她靠近他时,宽大的手掌还是凉的,他手上把玩着药膏,迫使她抬头,他眸色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那淤青在她腰上怎么涂? 她脸色发红,从他手上把药膏夺过去:“哥哥,我自己来。” “自己看得到?”他声音沙哑,仿佛粗糙的砂纸一般擦过心尖。 她使劲点头,想离开却眼尖,看到了他手机打进来的电话,江夫人的。 他和她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电话被接通。 他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座位上拍了拍。 她脸红得快熟透了,她迟 迟不动,他难得有耐心等了两秒,仿佛在彰显自己的绅士风度。 直到最后,他周正的眉目变得深沉凛冽。 她怀疑江瑾泽是故意的,表面上越正经严谨的男人,骨子里越是如此吗? 江瑾泽没做什么,他把电话给她,她分出心神回应江夫人。 电话打来的太晚了,他们俩在一起不合适,还好江夫人没多问。 “我也不是古板的人,如果你想谈恋爱就谈吧,交个男朋友也无妨,宋熠虽然看着不是靠谱的人,但从小我看着长大,心是好的。” “嗯。”她应了一声,习惯性的。 “心是好的?”身下的人动了,直起身。 江瑾泽突然出声让她惊呆了。 “托好人的福,今天她出了车祸。”他阴阳怪气。 她急忙想解释,却已太晚。 江夫人语气变重,问到重点:“怎么回事?” 她如实说了,江夫人生气的说:“我之后教训他。” 江夫人最后提了一句,这么晚了让你妹妹早点休息,是不经意还是试探?她不敢细想。 电话挂断后,她莫名的失落。 他漫不经心的问:“还打算和宋三相处?” 宋熠不够成熟,远远不够,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可她有的选吗? “江夫人的话我得听。”她只这么看着他,带了些委屈,楚楚可怜。 就算没有宋熠,还会有别人,她已经知足了。 她想从他身上起来,却将他拽住,重新让她坐在腿上,这次她疼得厉害,也来了脾气,刚要发作。 他凑得太近,唇擦过她的唇,他的嘴唇是薄薄的,嗡动着:“跟我。” 她的心漏跳一拍。 明明说过不再纠缠,她却鬼迷心窍地脱口而出:“可景苒?” 他语气漫不经心:“你在意她?” 她瞳孔瞪大,瞬间清醒精神,甚至感觉到窗外的风雪直接吹到她身上,她冷静下来,热度退得干干净净。 “可是,”她深吸一口气,“妹妹也能跟吗?兄妹之间,还是纯粹一点好。” “纯粹?”他面无表情,轮廓却更显冷硬。 “哥哥,我不想再错下去了。”她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江瑾泽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她,那双深沉的眼眸瞬间变得阴冷,掐起她的下巴。 “对与错,谁说的算?”他那双深眸扫过她的每一寸,带着轻蔑,“你么?” “不是我。” “妹妹又怎么样,什么叫恢复纯粹的关系?”他冷笑道,“你高朝时候的表情,我都看过。” 她脸色发红,浑身紧绷。 “铛铛”两声敲门声,她像是被拯救的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却又陷入地狱。 山庄的负责人在屋外:“江总,虞爱小姐的包遗落,我们追回来了,包里有烟和袖扣礼盒,还有一部手机,请您确认是否有物品遗失。” 她的包落下了,她明明藏了那么久,现在功亏一篑。 她整个人都慌了,下意识看江瑾泽的表情,他没有看她,周深气温冷沉。 “虞爱,长出息了。” 他很少叫她全名,一个“你”字便可代替,她瞬间感觉她矮了一截,被他气势十足的压迫着。 “不是。” “找男人了?”江瑾泽紧直起腰更有侵略感,禁锢在她腰侧的手滚烫,他不喜不怒,令人不寒而栗。 她一怔,他误会了,以为烟和袖扣是送给别的男人的。 江家的规矩,烟酒不忌,但是只有应酬时才允许。虽是如此,但江锦泽从来不抽烟,向来洁身自好,甚至对洁净有着高要求,他指骨关节没有痕迹,只有佛珠。 “说。”他单单吐出一个字,嗓音冰冷。 她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别告诉江夫人……” 他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是谁?”他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冷若冰霜,只漠然的看她。 她答不出来,嗓子干涩发哑,头越来越低。 “男朋友?” “暧昧的对象?” “情人?” 她心头猛的一跳,他的手钳制住她的后颈,强迫她看他。 “是情人。”他斩钉截铁,她的心猛地一沉,对上他沉如墨玉的黑眸,带着寒意,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真是没看出来,”他削薄的唇贴着她的耳垂。 她掐紧掌心,忍住羞耻。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忽的轻轻一声嘲弄道:“你之前可弄湿了我的床呢。” 她的秘密,她的表里不一,几乎全摊在他面前。 下一秒,他唇角的笑意一敛,无情的起身离开房间。 江瑾泽的喜怒无常,她算是见识到了。 她要解释吗?既然她不跟他,又何必多言?她随意一瞥,看见了沙发上,他褪下的腕表和佛珠——要抹的药膏味道大,会侵染到身上,他向来洁净,所以取下。 她一顿,拿起东西想追上去,打开门的瞬间却傻住了。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景苒来找他,而她此刻在他的房间里,身上只裹着浴巾,关系太过混乱,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可打开房门的动作已让景苒察觉到异样。 景苒的视线挪了过来。 正文 第7章 她找男人被他发现 江瑾泽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景苒。 “怎么了?”他那双深沉的眼眸未起半点波澜,低沉的嗓音问道。 他身子微挪挡住了她的视线,似是不经意,又似是别有用意。 景苒没说什么,心知肚明,虽未看清房内情形,却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心里却有了别的猜测。 第二天一早,虞爱被送回公司。 公司老总和一众总监今天都在,门口停着公务车,似要出门。 她贴好发票准备送往财务室,见门口有人便等了会儿,听见里面说话: “你听说了吗?就是法务部那个长得很漂亮的,每天都被豪车送过来。” 里面几声惊讶: “我听于鱼她们说,她在外面给人当情妇。”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于鱼她们都是法务部的,消息能有假?” 她手上的发票被攥紧,站在那里,时不时就有人瞥向她,他们都知道这个谣言?她如针扎般难受。 她离开了,正好撞倒她们口中的于鱼。 于鱼化了妆,涂脂抹粉,显得庸俗。 “今天公司要给投资人做汇报,你快看看我好不好看?” 几个好姐妹笑着说好看,又聊了起来。 “咱们这个投资人可是国金集团的继承人,姓江,咱们这儿的首富的江家,身价几十亿呢!” “而且国金集团对外投资都由他掌控,年纪轻轻就在集团有这么高的地位,一年要给咱们公司注资几千万!几千万对人家就是玩玩。” “要是飞黄腾达或嫁入豪门,可别忘了我啊!” 于鱼心花怒放:“其实钱什么的我不在意,主要是感觉。我之前见他,他就那么看我一眼,我心都要跳出来,谁知道一来二去能发生点什么呢?” 国金集团的年会上,在一众中年秃顶的男人中,江瑾泽长得太过优越,年纪轻轻就足以撑起未来集团接班人的身份。这样的男人像块金砖,藏着怕人抢,显摆又怕人惦记,拥有怕失去,没拥有又心痒。 于鱼画风一转:“我可不像那个谁,可不是想被包养。” “她找那种老男人也真不嫌恶心。” 原来如此,谣言从这来的,虞爱掐住手心。 她走到于鱼身边,强压怒意:“我们谈谈。” 几人脸色骤变,上下打量她,于鱼直接露出不耐烦:“谈什么?” “谈谈你是怎么在背后诋毁我的。” “谁诋毁你了?别乱说!”于鱼抬手。 虞爱咬住嘴唇,抬起的手机屏幕清晰显示正在录音,于鱼脸色瞬间煞白。 几人想抢,她后退一步:“录音已经保存好了,邮件定时10分钟后发给老板。” 几人倒吸冷气。 被她连续抓住两次编排她,不知道背地里又说了多少次,只要虞爱想,证据有的是。 “你说怎么谈?”于鱼抢先一步开口,有些崩溃。 虞爱制止手指的颤抖:“道歉。” “好,”于鱼随意开口,“对不起,行了吧。” 其余几个小姐妹似是相劝,其实都是偏向 于鱼。 “她都道歉了,原谅她吧,别这么小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众人都以为她没什么脾气,突然,她深吸一口气:“我说的不是口头,是在公司大群。” “……” 于鱼瞪大眼睛:“你在做梦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不肯松口,最爱面子的于鱼哭了出来,仿佛是虞爱欺负了她们。虞爱感到孤立、排挤,又委屈。 这时财务总监来了。 “唉哟,你看这事,”财务总监姓蔡,顶着个大肚子,看着忠厚老实,实际上中年发福,他最是油滑赶紧打着圆场,“别这么较真,同事间说几句难免的,别给老总找事了,我训斥她们几句,让她们写保证书放我这儿,这事就算了。” 于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愿意写保证书。” “我们都愿意。” 这事若从老总口中传到江夫人耳中,确实有太多变数。她想了下,准备回工位,却被蔡总监叫住:“今天的汇报,你去。” 于鱼脸色僵了下,哭的更大声。 没给虞爱拒绝的机会,她直接被带上车。 她所在的这家公司是AI科技公司,老总是美国毕业的博士,负责技术,其余事务交给别人打理。蔡总监是他大学同学,略显油腻,但是老总却是温和儒雅,年纪能当她叔叔。 原本谈笑风生的两人,一见江瑾泽,瞬间谨小慎微。 国金集团的小型会议室,江瑾泽身后跟着他的团队,一时数不过来,一眼望去,团队紧凑有序,人人精英,氛围威严肃立。 虽然是小型会议室,但是要看和什么比,比起国金能容纳千人的会议室,确实小了些。 老总很拘谨,或许每个面对投资方的老总都如此,毕竟投资方是“爸爸”。 江瑾泽被妥帖西装包裹的身形紧实,深邃的眉骨皮相,足够优越。他双腿叠翘,坐在主位,虽然年轻,却压得住场面,背后是巨大的投影屏ppt上复杂繁重的数字,他眉宇间从容冷静。 自从江瑾泽进入会议室后,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 他公事公办时一贯如此。人人都说江公子够清高、够高傲,他不需要捧着别人,别人要捧他。难怪一心嫁入豪门的于鱼见了就沦陷。 “会议开始吧。”他身边的秘书请示。 他默认。 公司最优秀的女副总回答滴水不漏,老总做着详细补充。 一切有条不紊,但是虞爱却捏了把汗。 她知道公司的情况:大老板只懂技术,其他人能力不足,公司一盘散沙。能不能躲过江瑾泽的审视,她不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相撞,仿佛整个人被看穿。 她猛地怔住,心漏跳一拍,连忙挪开视线,看向旁边的老总。 江津泽的团队不是吃素的,早就做好了详细的调查,江瑾泽拿过来一瞥,老总紧张的吞咽。 江瑾泽缓缓开口:“B轮融资时的对赌,15.3条款,贵司的法务还记得吗?” 公司老总目光望向了虞爱,她被猛的问道,一时间脑袋空白。 她顶着压力回答:“是关于股权回购的……嗯,具体我这边需要再去确认……” 其余根本记不住。 他修长的手指敲动着桌子,视线带了几分威压,让人窒息,又后背发汗。 正文 第8章 一场难熬的麻将局 他震慑,手背上的经络凸了出来,下了通令:“蒋总,我不做慈善。时间到了,剩余事宜和我的秘书谈。” 老总瞪大眼睛,他做事毫不拖泥带水,起身朝外走。 “抱歉,我们江总只有20分钟的时间。” 老总还想再说,秘书公事公办:“上次已经提醒过您,贵公司的问题还是没变。” 江瑾泽能及时止损,也能力挽狂澜,整个团队没有对他不服的,他做的事,没有回旋余地,也没人有异议,会议就这么结束。 如果江瑾泽突然撤资,股东必定会闹翻天。 “您怕什么?”蔡总监拉着老总,避着虞爱议论,但她还能听见。 蔡总监说道:“我认识几个投资人,千万投资说给就给,您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是不是今天没带脑子来?”这回老总真是慌了,一向温和的人板起脸,急得团团转。 江瑾泽是商人,有利益不会不赚,他看出问题来了。 公司凭着最初创业的动力冲上来,大热的趋势之下,猪都可以上树,如今一步步走下去,才是煎熬,连虞爱都知道的事情,而江瑾泽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公司有些危机,但是今天晚上,老总还是请吃了饭。 在一家高档的酒店,这里专门宴请的客户,菜很有名当地特色。 她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恨不得直接回去公司好好翻翻当时的法律文件。 江瑾泽是在提醒她吗? 她没吃多久饭就被蔡总监叫出去。 “去送盒烟,”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在她身上打转,油腻油滑又恶心,“给江总送去。” 她一愣。 蔡总监起了歪心思,怪不得非要聚这么一次餐,选在这么贵的地方。 他继续说道:“今天江总在502包厢。” 蔡总监见她一动不动,试图拉她,她躲掉了。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他也让她送烟,她傻傻去了,谁知道这是潜规则。 她低下头,说到:“您去吧。”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我说,您去吧。” 她转头就走,上次蔡总监让她送烟,她看见KTV气氛不对,转头就走,躲过一劫,这次他竟然还想这样? 蔡总监想扯住她,好好教训:“你这姑娘,太冷太倔了,怪不得被排挤!” 可没走两步,就见包厢外,老总狼狈的摇摇晃晃着出来。 老总看见虞爱,像是感慨万千,一下子抓住她的手。 她皱眉,把手抽回来,站远了些:“蒋总,您醉了。” “领导叫你,你还躲,虞爱,还不快扶蒋总!” 蔡总监看到更怒了。 老总撑着门框,连忙摆手:“我没醉呀,小虞,你帮帮我,叔叔创业不容易,你帮我跟江总说说,别撤资,千万别撤资!” 她只看着自己的脚尖:“蒋总,我人微言轻。” 江瑾泽决定的事,她怎么可能变得了。 温柔儒雅的老总几乎哀嚎,他变得醉醺醺,她屏住呼吸,味道难闻,退了一步。 “小虞呀,叔叔求求你了。” 蔡总监越听越云里雾里,都差点忘了动。 虞爱没有心情吃饭了:“蒋总,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 等虞爱走了,蔡总监连忙搀扶老总:“蒋总,您这是怎么了?刚刚什么情况?” 他向来圆滑,可心里已经意识到古怪。 “你怎么不拦着点她!人家是江总的妹妹,人家说一句,这个事情就能过!” 蔡总监傻眼了,他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您说她是江总的妹妹!” 老总被他吓得一肚子火,狠狠踹了他一脚。蔡总监捏了捏口袋里的烟,愣住了。 突然,他猛地啪一下,扇了自己一巴掌。向来圆滑的他,第一次翻了大跟头。 虞爱走到门口,她在等车。 有个同样等车的年轻人,穿着西装革履,过来搭话。 “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去。” 她拒绝,摇摇头,但是他还不死心。 她开口说:“我有男朋友。” 男人尴尬地一笑,终于走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加长商务车缓缓开了过来,她眼睛微微瞪大,那是江瑾泽的车,他的专属车牌,连数的9。 车门自动打开。 “有什么事吗?”她在门口斟酌的问。 “上车。”江瑾泽开口。 他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从他口中,她知道江夫人要她和宋熠再约一次会。 “这么快?”她脱口而出。 “男朋友你不是认得挺快?”他玩味地扯了下嘴唇,淡淡的睥睨她。 她先是一愣,然后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宋熠。 怎么就那么巧,刚刚随便的借口被他听到了?误会了? 车厢内寂静,她越发的尴尬局促。 车一直驶向江宅,第二次约会,江夫人定 在了家里。 第二日下午,江夫人约了各个夫人喝下午茶,其中就有宋家夫人,宋家夫人将宋熠带过来,名正言顺,十分自然。 宋熠是讨长辈喜欢的那种,江瑾泽也是,只是类型不同。 各位夫人都来了,手上拎的包全是限量款的高级配货,车全部停在江家另外买的地下停车场。 屋外是竹林,就连屋子外,为了让溪水流,也加了地暖。 几个夫人打牌,小辈陪着。宋熠和上次见面时收敛了许多,江夫人刻意让她坐在宋熠旁边。 打了几把牌,江瑾泽来了。 “瑾泽,来坐。”江夫人脸上的笑容都比刚刚多了些。 其余夫人纷纷热切的问道:“今天瑾泽怎么有时间待在家里?” “托夫人们的福,忙里偷闲。”他伫立不动。 有他在,各个夫人感觉都是开心的,江家以后未来的继承人是他,不管怎么样,多接触总是好的。 只是他一出现,宋熠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两人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但这只是宋熠单方面的。 夫人们一边打牌一边聊天,江夫人赢几把输几把,但是全场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其余人不时称赞一下虞爱和宋熠两人如此般配。 “你看他们俩,这是年纪相仿,又是有些沾亲带故的,以后来往也是熟悉。” “我看也是,长得也相配,性子互补。虞爱看着我家宋熠,我心里也放心。” “什么看着?”宋熠深受宋夫人宠爱,自然无拘无束惯了,“你儿子我以后是人中龙凤,又不是池中杂鱼,哪能被看着?” “你看看他。”宋夫人表面责怪,其实心里疼爱。 虞爱默默的想,怪不得这人自恋到极点。 江瑾泽一直不言不语,江夫人打得累了,让他上。 宋熠见状也要求吵着也想上桌,宋夫人也默许,两位夫人去园林走走,其余人心知肚明,去谈联姻的事情罢了。 现在,变成了虞爱坐在他们俩中间,被他们俩夹着。 从江瑾泽上牌桌那刻开始,他的牌就打得格外狠。 他打得凶,手却稳,脸色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慵懒闲适,背斜斜的依靠着。 宋熠越打越输,最后倒茶时,他把虞爱扯到一边。 宋熠脸色臭得难看,他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妈的,什么破牌呀?” 她低眉顺眼,听他暴露本性也无动于衷。 宋熠突然莫名觉得这种感觉也挺好,在别人面前需要装,在她面前不需要,反正她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喂,”他喊了一声,把她名字忘了,没放在心上,“一会儿你给我看你哥的牌,告诉我。” 虞爱一愣,她从没被人提过这种要求! “上回那个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他这副语气让她莫名其妙,但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的包,他还没有还给她。 “小心我告诉江夫人。” 虞爱身体一僵,他洋洋得意:“你要是告诉我牌,我不仅不说,还把包还你,这事儿不追究了。” 他是风月场常客,追究她什么? 她默默无语,不说话,心里却动了些心思。 “听到了没有?”他不耐烦了。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宋熠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转身回了牌桌。 明明没有答应他,但是她瞥了一眼江瑾泽,却觉得心虚了起来。 她坐下,心里不上不下,走了会儿神,直到江瑾泽看她。她心下一紧,他淡淡吐出一个字:“茶。” 虞爱去拿茶壶。 余光恰好瞥到宋熠,他频繁眨眼蹙眉,意思很明显。 她左右为难,还是看了。 接下来,她感觉到宋熠一会儿变一下姿势,一会儿变下姿势,时不时看她,催促的意味很明显。 她紧张的瞥了一眼江瑾泽,却发现他也正在看她,那时候深沉的眼眸似乎别有深意,她心下一惊,像是被人抓包,低着头再也不敢。 宋熠气笑了。 他的脚直接踩着她的脚,目光挑衅,他的力气也是真的毫不留情,他急躁了。 她咬牙忍着。 对面的夫人笑了:“你看给宋熠急成什么样了?瑾泽,你就让让他。” 宋熠闻言更怒了:“梅姨,开什么玩笑呀?输赢都正常,我不放在眼里的。” 虞爱想笑,但是疼,就变成了苦笑。 突然,她感觉她的腿被人触碰到,她惊吓的差点就要弹起来。 江瑾泽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她的腿感触到的是他的手掌。 她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他的手掌放在腿上轻轻拍了两下,似有安抚的意思,但更多的在示意,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穿的裙子不长不短,但是坐下正好露出膝盖上面的一小截。 他的指尖在上面划过,她脚趾紧张的蜷起来。 桌子有一层白布,挡着他的手,就这么伸进去,能感受到一截冰冷的腕表金属,贴到她柔软的皮肤。 他在写着给她提示,甚至更过分的是,他将她的裙子往上堆起,她忍不住发抖,低下头咬住嘴唇。 江瑾泽的大掌就这样子放在她身上,她给宋熠提示,点点他的牌。 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和宋熠本来就是在被撮合的,夫人们反而都觉得他们更加甜蜜了。 宋熠也开心,因为他发现她给的提示是对的,江瑾泽再出牌,他的笑容都藏不住。 他的脚挪开。 她觉得愈发痒和敏感,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浑身发软,她忍不住将腿合起来,但是被男人的手强劲的撑开。 就在这时候,江夫人回来了。 “瑾泽,打的怎么样?” 她的心跳都仿佛静止了,动也不敢动,像木头一样。 江瑾泽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还是那样的淡然,他甚至还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摩擦着:“还行。” 其他夫人笑道。 “你这是这么久没玩退步了?”江夫人问道,一来一往,一言一语中,他镇定自若,不露声色。 她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太过害怕,宋熠看了看她,疑惑道:“你脸上怎么这么多汗?” 她张了张嘴,发现嘴唇也很干。 “累了吗?”江瑾泽如此自然地问道。 “有点儿。” “快结束了。”他似乎另有深意。 宋熠笑笑,笃定自己会赢。 她强打起精神,继续告诉宋熠。 正文 第9章 她让江夫人起了疑 宋熠快赢了,江瑾泽的手抽离后,虞爱才像活了过来,紧张的身体渐渐松弛。 可是,江瑾泽淡淡地开口:“糊了。” 她一惊,宋熠不可置信的直接站了起来,果然是糊了。 她又是一惊,因为旁边宋熠的眼神狠狠瞪向她:“你耍我!” 她满心纳闷,眼神中满是迷茫,甚至腿还是发软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熠冷笑一声,宋夫人见状说了几句:“你这孩子真是急躁。” 江夫人不想玩了,江瑾泽站起身。 虞爱现在才明白过来,江瑾泽什么都知道,或许通过宋熠的表情,就推断出了他的想法和打算。 感觉……被白嫖了! 她咬着嘴唇有些生气,剜了江瑾泽一眼,却没想到他突然转过头来,恰好和她对视。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耳朵也红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实际上,她心里翻涌不已。 等到客人走了,她踩着回廊回自己的卧房,腿还是软的。刚才那么惊险刺激,她实在受不住,感觉在两边都受了委屈。 她一抬头,看到江瑾泽双手环抱在胸前,长身倚着墙壁。 “哥。”她叫了一声,没多大诚意。 她想推门进屋。 “吃里扒外。”他开口说。 她眼睛微微瞪大,明明她没有想要告诉宋熠,是他诱导的! 她生气又憋了回去,想要反驳却无力,心里更加郁闷,干脆直接默认。 “你的包会有人给你。” 话落下,他就走了。 刚刚江瑾泽逗弄似得,他眉眼乌黑,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看出心情不错。 她斗不过江瑾泽,更别提宋熠,能斗得过他的人,若在S市,恐怕都未出生;若有, 他便不会站在权利的顶端。 她认输,进了房间。 公司放了两日假,隔日她再去时,工位已变了样。原本只是个不大的办公位,此刻挪进了独立半开放空间,这待遇,总监都没有。 几个同事来帮她搬东西,皮笑肉不笑。 财务总监站在门口:“小爱呀,你这办公条件太过艰苦了。” 她条件艰苦?那其他人算什么? 财务经理态度180度大转变,甚至强行要求之前得罪她的同事在公司群里道歉。 就连财务室那几个人,此刻贴过来的样子,和她在门口听到他们背地里蛐蛐时截然不同,如今是热情洋溢。 “你别和他们计较,要不是办公位暂时不够,我直接让那些口无遮拦的蠢货搬去一楼仓库!” 他的意思是,想让她独自占一层办公室。 虞爱淡淡的,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满脸抗拒,她平静地接受。 中午下班时,她在楼下看到一个意外的人。 那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坐在一辆黑色保姆车里。车停在楼下,仅露出的双眼,让她认出是景苒。 景苒拉她上车,司机就下了车。景苒摘下所有防护,露出她那张精致的脸蛋,即便素颜,也美得惊为天人。 “受人之托,给你。”她拿出虞爱的包,虞爱接过道谢。 她其实有问题想问,但是不能问。 景苒难得沉默,并未热情的熟络,在她下车前叫住她。 “我那天也在酒店。” 虞爱不明所以。 “我看见你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果然有人看见了! 景苒欲言又止,勾唇一笑。 虞爱感觉世界都停止了,她心底仿佛有只大手在揉搓,惊出一身冷汗。 “包里有烟和袖扣,我猜烟是你的,袖扣是他的。” 她脑子飞速转动。 “不用解释。”景苒说出来反而放松了,她用手支着头,身材曲线极美,“宋熠还因此大骂了你一顿,可我不觉得,大概是女人的直觉。” 虞爱无力的还在挣扎:“你看错了。” “我也许会看错你,但不会看错他,虞小姐,我在美国时就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眼前这个刚从红毯拿下影后的女人,完美得挑不出瑕疵,此刻却在倾诉少女时期的梦,这份情愫,一直延续到现在。 景苒什么都没说,好像却又什么都说了。 虞爱下了车,好久好久她才回神。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那个没有标记的号码,是江瑾泽的私人电话。 “拿到了?”他问。 她晃着手机,握都握不稳:“她看到了。” 对面的江瑾泽并没开口,她意识到自己说的不清不楚,她一连串说了起来:“景苒跟我说,她看到那天在酒店,我从你房间出来,那天我穿着……浴袍,她一定知道了什……” 他没听完就打断,声线低且冷,散漫无畏:“所以呢?” “所以?”她愣住。 他反问:“你觉得这是把柄?” “怎么不是?”她有些着急。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态度令人捉摸不透:“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她愣愣回应。 电话被挂断,只剩几声忙音。 她心中一阵酸涩,无助又迷茫。 爱一个人这么多年,谁会不求结果?何况是景苒这样优秀的女人。她想要什么,虞爱完全不知道。 她始终保持警惕,秘密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很难受。尤其是刚才,她仿佛感受到景苒的心绪往事。 这边的波折给她带来不少的惊吓,另一波麻烦又起。 财务总监总在她面前晃悠,起初她没在意,后来次数越来越多,像只烦人的苍蝇。 一个常接触的男同事好心发来他在某个群里的聊天记录。 /:. 她先是诧异,继而莫名,最后恼怒。 原来他在得知她的身份后开始追求她,聊天记录里夹杂着几句中年男人自以为幽默的黄腔,看得她几乎作呕。 积压的怒气终于爆发,连带着烟盒还有一些收集的财务总监贪污款证据,一并交给了公司老总。 老总没顾念亲戚情分,直接开除了财务总监。 可第二天,被开除的人却变成了她。 她被老总的助理叫进办公室,就在那里看到了江夫人,江夫人保养得很好,气场强大。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脑子轰的一声。 老总讨好地将资料递给江夫人看,端茶送水。江夫人瞥了她一眼,眉头皱起。 她明白了,老总是觉得她在这里受了委屈,使了大小姐性子让江家撤资,才让事情变麻烦了的。 天大的冤枉!她怎么可能影响江瑾泽? 跟江夫人上车时,她战战兢兢。 从出门起,江夫人就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若是以往,她会指责,可这次连指责都没有。 这说明事情严重了,她掌心捏了把汗。 江夫人在车上打了通电话,虞爱瞥了一眼,心头一跳,那是打给江瑾泽的。 此时正是早八点。 “夫人,请问有事吗,江总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我帮您转达。” “转达?”江夫人的气势让助理吓到了。 “抱歉夫人,我马上通知江总。” 虞爱听到开门声、助理高跟鞋走过长廊的声音、江瑾泽低沉的询问声,接着是他下令散会的沙哑磁沉的声音。 他终于接过电话,开口:“您说。” “我说?我说什么?你妹妹在公司被人霸凌,还被职场性骚扰,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做的!”江夫人压着火,全朝他发了出来。 车厢里死寂一片,电话那头也鸦雀无声。 她一句话不敢说,闭紧眼睛,不想认清现实。 他什么也没多说,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江夫人挂了电话,终于骂道:“你当我是死了?当你这个哥哥是死的吗?当我们家的人是死的?” 她咬着唇,差点哭出来:“不是的,江姨,是我错了……” 直到江瑾泽回来时,她连坐都不敢,只能站着,无声发抖。 江瑾泽掠过她,没问什么,径直走向江夫人身边。 “你回来了。”江夫人皮笑肉不笑,“好好管管你妹妹。” 听到这话,他才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她不敢。 他的背靠着沙发,“您看,把她吓的,至于吗?” “不至于吗?”江夫人声音陡然拔高。 “她是您的宝贝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玩笑道。 “她比我亲女儿还亲,我当然宝贝!” 江夫人被他这态度气得不行,江瑾泽拿起桌上的材料看了看,举报材料逻辑清晰:“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她乖乖等着被训,却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到夸奖,一时愣住。 “那又怎么样?咱们江家什么时候需要靠这种东西?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能忍?” 江夫人随意把材料直接丢掉:“你从小也看着她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冷漠?你要是不管,我来管。” “交给我吧。”他没多说什么,但那副样子却很笃定,仿佛天塌了他都能扛下来。 江夫人的怒气也慢慢抚平,转过去不理二人。 山雨欲来,却被他三言两语化解。她感觉被获救了。 “跟我谈谈。”他嗓音低沉,起身出去,虞爱小心翼翼用眼神请示了一下江夫人,江夫人没管。虞爱立马跟上,觉得全身都松了一口气。 “对了。”江夫人突然出声,她的脚步停下,有些迷惑。 “他们说的‘被人包养’是怎么回事?” 她仿佛被惊雷劈中,一动不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自然是谣言。”江瑾泽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 “我没问你!”江夫人强势道。 “不知道。”她吐出三个字,脸色苍白,表情太过奇怪,让江夫人起了疑。 “有其他车接过你?” “怎么可能!”她脱口而出,却不知这是心虚的表现。江夫人眼光何其毒辣,早已看穿,不再言语。 她心里更慌,下意识看向江瑾泽。他眉头一挑似乎觉得荒谬,依旧表情淡淡,看了眼腕表,抬起头,没多少耐心。 “您这是不相信她,要自己查?” “我自然相信……” 江夫人表情变了:“算了。” 出了门,江瑾泽气场一凛,他腿长走得太快,她匆匆跟着。 “哥,”她喊了一声,他没听,她又喊了一声。 他斜瞥她一眼,她明白这是他耐心耗尽的表现,连忙问:“江姨会查吗?” “会。” 她心凉了一半,明明暖气很足,却浑身遍体生寒。 她脑子里想了又想,终于颤抖着说:“那一次……” 江瑾泽做事严格谨慎,他刻意避嫌,任何时候都是正常接送,出于哥哥和江夫人的名义,只有那一次……就是他们在一起的那个晚上,那一夜,他把她送回S市参加葬礼,他的车本不该出现在那里。 正文 第10章 他们昨晚玩得太晚 什么都还没发生,她就已经慌了,仿佛还没上战场,就觉得自己判了死刑。 “怎么办?”她问他,也问自己。 下一个拐角,他终于停下,她差点撞到他。 她脸色发白,唇色却是红的,雪白的额头上有些细汗,他扯住她的手腕。 她始料未及,瞪大眼睛看他。 “虞爱,”他逼近,“真当我是死的?” “没有……” 他扯动嘴角,深邃迷人的眼睛深不见底:“有事的时候,不和我说,现在倒是问起我来了?” 她一怔,明白他说的事情,心跳停了一秒,侧过头去,本想不言不语,却被他手腕攥得更紧,不得不说:“我……我不好麻烦你……” “什么叫麻烦?”他目光阴沉,浓黑的眉毛皱起,气势不断压过来。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想挣脱却挣不开,这是在家里的走廊! 她无助到极点,拼了命想拉开距离。 他冷笑一声:“记住你的话。” 他只留给她背影,家里的张姨正好过来,她看着他的背影默默不语。 张姨心疼的问:“吵架了?” 家里的动静张姨自然清楚,她怜爱地说:“你受委屈了。” 虞爱本想摇摇头,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眼泪如同断线般落下。 她没有工作,只能留在江家。 江夫人现在极力想把她嫁出去,急着促成她和宋熠的恋爱,算起来,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联姻罢了。 她只能学着如何做一个豪门夫人。 和宋熠的见面愈发频繁。他开车来接她,她去拿东西折返时,听见车里他在和别人暧昧通话: “宝贝别发骚了,等我晚上回去,好好收拾你。” 她走到车前,没上车。他开着极其高调酷炫的跑车,等她挂了,她才拉开向上的车门。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欲求不满?” 他毫不避着他,甚至咬着口香糖觉得是炫耀的事情。 见她不语,他自顾自说着,“是不是也分男人?” 他大笑了一声,车里音乐震耳欲聋,他单手开着跑车,自得其乐,自觉是极为出色的男人。 她还是不说话,低头闭嘴,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车辆停在商场,这是他们约会最多的地方。 他是赛车手,不时有人过来要签名,爱刺激运动的男人欲望都强,之前他的绯闻天花乱坠满天飞。 自从江夫人说了联姻的事后,他就没再被拍到和别的女人一起,他不听宋夫人的话,但是对于这个没有血缘的姨妈,还是有所敬畏。但私下呢?谁知道。 江夫人撮合他们,因为江夫人护得住她。 在这个圈子里,真正因爱结婚的人又有几个?听长辈的话,总归没错。 一个粉丝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起来很小,或许都没成年,个子矮矮的,遇见宋熠时表现得十分惊喜,拿出东西让他签名。 宋熠喜欢受追捧的感觉,随意给她签了。 粉丝看着虞爱一眨不眨。 宋熠签完后,小姑娘从身上掏出一根五彩绳:“哥哥,送你的。” 随即,小姑娘又拿出一根给她:“姐姐,你也收着吧,这是我特意编的,在我们老家那边有祝福的寓意。” 小姑娘很热情,她收下了。等她走后,宋熠直接把五彩绳扔进垃圾桶,他笑得邪性:“这种烂东西你也收着?” 虞爱没说话。 宋熠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就径直带她去了一家潮玩店。 宋熠让她买点东西,但是那家店不是她的风格。她瞥见宋熠丢下她,转了个角走到后面。 她久等不来,百无聊赖又不能走,只好逛逛,一个多小时过去。 她淘到些东西去结账。 这家潮玩店四面都有监控,屏幕显示宋熠拉着一个女人出来,手放在她极短的裙上,女人眼神迷离,两人恋恋不舍。 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这时宋熠出来了。 宋熠毫不在意,见她付款,抢先递过自己的卡:“刷我的吧。”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也回来了,她看出来这个女店长是个小网红,长相精致幼态,符合当下审美。 旁边的美女店员叫她“店长”。女人应了一声,看她的眼神并不友善。 “看什么呢?” “没什么。” 她知道宋熠不可能急到这种程度,他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于是她恰如其分地表现出无动于衷。 宋熠终于满意地哼了一声,看着她,稍带些满意。 “走了。”他按亮跑车的灯,引擎轰鸣着冲出去。 他在外面和女人鬼混,她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应付江夫人,倒也挺好。 后来,他们去餐厅吃饭,他暧昧对象就是餐厅的食客;去美术馆约会,他私会对象就是美术馆馆长。 看着宋熠找借口匆匆出去,她坐在展画前,很想笑。 一个人逛完整个展,天色微暗。 在美术馆门口,她看见了一个小姑娘,低着头。 那个小姑娘在她路过时,突然喊住她,惊喜地问:“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她反应过来,想起是那天宋熠的粉丝,年纪太小,所以有印象。 “我刚刚崴了腿,姐姐你能送我一程吗?就到前面的公交站。” 虞爱见她的脚腕真的红了一圈,心软点头。但走到那个地方,并没有公交站。 “你是不是记错路了?我找车送你一段路吧。” 小女孩一愣,突然笑了,她脱下外套。 虞爱的瞳孔猛缩,小女孩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上面印着恶毒的slogen:你怎么不去死、婊子勾引他、下贱……正中间是一张p图,墓碑的照片。 虞爱看得头皮发麻,那件T恤充满怨恨,小女孩死死盯着她。 “哥哥昨天在微博上晒了一张照片,是送给女人的钻石,真好看,你说你要是死了,哥哥是不是就能改变心意?” 她不可置信,努力缓和语气:“这件事我不知道。” 小女孩不信:“哥哥身边一直有别的女人,可唯独遇见你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 小女孩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很小的弹簧刀,虞爱扭头就跑。 她好不容易躲起来,背上全是汗,眼睛也吓得睁得更大,手颤颤巍巍地打电话。 该打给谁? 她看到了那个没有标记的电话号码,那是江瑾泽的。脑海中闪过那日吵架前,他对她说的话。 手指悬在上面,最终还是挪开,打给了宋熠。 宋熠赶来,难得靠谱一次,只是小女孩不见了,可能躲起来了。 他骂了一句:“遇上这种人真他妈的晦气!” 他没有带她回江家,而是送到了他在海湾大平层的楼下。她惴惴不安,不肯下车。 “防我不用防贼似的吧?你这身材我还看不上呢!”宋熠咬紧后槽牙。 说完他关上车门,过了一会儿又打开,警告她不许和江夫人说,怕江夫人怪他没有断干净。 她点点头。 车停在江宅门口,宋熠潇洒离去,恰巧碰见江瑾泽的车回来。他的车低调沉稳,和宋熠的完全不同。 她站在路旁,匆匆叫了一声“瑾泽哥”,他上一次回家还是他们吵架那天。 他的车远光灯打在两人中间,将他们分隔开。江瑾泽目光一凝,自然看到宋熠送她回来。 他的目光掠过缩成一团的虞爱,不喜不怒。虞爱没收到回应,只得低着头往宅子里走。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掠过她身边,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突然把他抵在了影壁上。 浮光掠影,暮色压低,整个院落寂静无声。 她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谁弄的?”他沙哑的声音裹着冷意。 “裙子。” 她一怔,被狂热的粉丝追的时候,她躲在草丛边上,上面有草屑,而且裙子皱褶了。 她咬唇:“我自己弄的,不小心跌倒了。” 他往下的视线缓缓抬起来,眼底仿佛深邃的漩涡足以将人卷进去。 她愈发紧张。 “和他假装约会可以,”他逆着明亮的远光,光线浮沉,他眉毛微紧拧,视线死死盯着她,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轮廓凌厉,“敢脱衣服你试试?” 她使劲摇头,一副顺从的模样。 他从她身边掠过。 第二天,宋熠又来找她。她因那件事心有余悸,不想见他,刻意想把他打发走。 但张姨说他来是有别的事。她到主厅,看见江夫人和江瑾泽都在,宋熠难得正襟危坐。 宋熠嬉皮笑脸地凑近江夫人,假惺惺帮她按摩,脸上收敛了玩世不恭:“江姨,我妈想见见虞爱,邀请她到我们那儿住几天。” 虞爱傻眼了,明面上是住,但在同一屋檐下,她怎么住?和谁住?她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江夫人没松口,宋熠眼睛一瞥,看见她来了,立刻假装亲密地搂住她,把她拉过来。 她躲了一下,感受到江夫人的目光,身体僵硬,任由他抱着。 两个人现在是恋爱关系,迟迟没有进一步,江夫人开口问道:“小爱,你都听到了吧?你怎么想的?”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宋熠见状笑了笑,刻意看了一眼江瑾泽,说:“她能怎么想?昨天都快晚上了还来找我,玩得晚了,本来想住我那里,又担心您不首肯。您也知道我们俩最近相处得好,情侣之间难免……” 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意思。 江瑾泽的目光抬了起来,幽暗,他不动声色看过来,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正文 第11章 爬不上就不用上了 “表哥你干嘛呢?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宋熠一抬头,自然注意到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瑾泽?”江夫人皱着眉侧过头。 两个人恋爱,江夫人都没管什么,哥哥却管这么多,而且尤其是他们两个看上去并不亲近的兄妹。 虞爱她慌了,想要遮掩。不过他夸张了,江瑾泽的眼神不过是起了些波澜。 宋熠自顾自说着:“表哥一定是担心了,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江瑾泽站起身来,那身高压倒性的和宋熠形成对峙的样子。 “你们谈恋爱,我高兴,不过宋公子之前花天酒地,是你家还是女人窝呢?” 他眉宇之间淡笑,神情却严肃。 被突然这么一问,宋熠愣住,他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 虞爱大概明白宋熠心中想什么,以他的性子,不去招惹别人却被别人招惹,此时自然是暴跳如雷,却还得忍着咬碎牙。她不明白江瑾泽为什么?他嗓音磁沉,话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暗讽。 宋熠皮笑肉不笑:“表哥你误会我了,我对虞爱可是一心一意,不信你问她。” 虞爱还没开口就被他打断,他失去耐心,神态轻慢。 “心意在哪里?” 他一句话让宋熠答不出来,急得焦头烂额,又抓耳挠腮,因为从没有过。 “好了,小爱你怎么说?”江夫人适时阻止。 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摸着了江瑾泽的态度,她飞速的看了一眼他:“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最近几天身体不方便。” 江夫人自然记得她的生理期,她眼底露出些失望来,旁边的宋熠喘着粗气,努力控制呼吸。 江夫人打着圆场:“既然这几天身体不适,那就过几天再去。” 虞爱点点头,把人送走。 在客厅里摆着的家具都是顶级的红木,沏好的茶水也是上好的龙井。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江夫人看着他,知子莫若母,她察觉到了江瑾泽今日的不对。 他修长的手指摁到领结,往下拉了拉,喉结顶开衣领,随着说话上下滚动:“宋家这是拿她当筹码,您看不出来吗?” 江夫人沉默的片刻,联姻自然是两家相互制肘,相互绑在一起,宋家有些小心思可以,但是如果真是影响到江家,那是绝对不可以。 “你看怎么办?”江夫人看着他狐疑道。 “她不去。” 在和江夫人的对峙中,他手背上的青筋明显,把玩着珐琅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自信。 江夫人莫名松了口气,若是他态度有丝毫的遮掩和犹豫,她都不会信。 虞爱忧心忡忡,她需要去参加各种课程,插花、曲艺,把以前学的东西重新捡回来,更好的做一个豪门夫人。 她努力回避着和宋熠的相关的事情,这些都令她恐惧,可这些事情都追着她跑。 手机震动。 一些很远处偷拍的照片占据屏幕,她去参加插画、和人逛街、每一天的行程都被人知道,都被人在黑暗中看着。那些发过来的文字和图片让她遍体生寒,再一次忧虑又恐慌。 【我恨你!我恨你!离开他,不然我会一直看着你。】 手机啪的一下落在地上,她不敢动了,环视四周,什么也没有。 她回到江宅,心还是乱跳,手发抖,她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她握起手机,这件事总要解决。 打给宋熠,他只会变本加厉,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还能求助谁。 突然她灵光一现,嘀嘀几声电话被接通,她捂着电话筒。 “景苒,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景苒是大明星,遇上粉丝狂热这种事情肯定是有的,她在新闻报道也有看到过私生饭,求助景苒,她有经验。 景苒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去这里找她,她们见面聊。 那是一处私人高级温泉。 车驶上山区,山区潮湿,半山腰起了雾,这里的温泉水很有名,又很小众,只供一些熟客,会所里面环境清幽,她被指引进入。 温泉内空无一人,这是被包场下来的,腾起的雾气湿热,整个地面是恒温的,半开放的环境下,往上看能看到浓郁常绿的树,空荡辽阔。 她脱下衣服,光着脚,走进去。 中央温泉池巨大,环境幽美,隐约的雾气中有一人,他上半身裸露出来,腰线紧实,肩膀宽阔,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她呼吸忽的断了几秒,下意识的转过身想要走。 却听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站住。” 湿热的雾气中露出立体的五官,微微抬起明晰凌厉的下颌线,他的目光悠长牢牢紧锁。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她的视线老老实实,不敢往下看。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江瑾泽面无表情,幽深又深邃的眼睛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一个洞:“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 她一怔。 想到江瑾泽说过的话,从不说第二遍,她迈着步子走过去,在离池边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 他问:“你打算让我上去?” 不知怎的,她觉得脱掉衣服的江瑾泽好像解除了封印,不敢惹。 她乖乖的坐到了池边。 如果景苒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她没有必要再隐瞒,她低着头。 “对不起,瑾泽哥,我遇到一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是需要我吗?”他咬文嚼字。 其实是需要景苒,但她不敢说。 “你说让我记住你的话,所以我没敢找你。” 她说不麻烦他,他说让她记住她的话,那不就是不能再麻烦他吗? 池中的水动了,他动了。 她撞进他深邃的眼神之中,他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即使她跪坐在岸边,江瑾泽身形高1米87,她也不过是略微的低一点点头看他,她紧张的直起身子。 “你就没想过那不是麻烦?” “那是什么?”她露出几分迷茫。 他吐出一个字:“蠢。” 她觉得尴尬又有点恼,只能做些不尴尬的事情,指甲在地面上抠着。 “那天晚上,你去找宋熠,就是遇到麻烦,然后打电话找 他帮忙?”他足够敏锐。 她知道他是要转头算账的,她艰难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神。 他站直,跨间围着一条浴巾,巨大的身形几乎是笼罩着她,她显得弱势无助。 “手机带了吗?”他开口,她点头,“打给他。” 她困惑迷茫不解。 “当然是要找他求助。”他漆沉如墨的眼眸仿佛坠了寒星,气质冷冽却是英俊,笑中沾了些寒气。 明明是在温泉室内,她却有一些发冷,他态度强硬,她只好拨了出去。 “地址一个字都不要差。”他薄薄的唇贴紧她的耳朵,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朵扩散。 电话拨通一瞬间,宋熠不耐烦的语气从那边传过来。 她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我遇上了一些麻烦……” 江瑾泽的大掌强势的握住了她的腰,背后浓烈的男性气息清冽好闻,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捆住。 “又他妈遇到麻烦了?大小姐,你当我是你保镖啊!天天都得跟着你。” 她气到无语,果然打给他是不靠谱的。 她的脖颈碰到了温热的触感,她一愣,手抖,手机差点掉入泉水之中。 她轻轻呼了一声,连忙握紧了手机。 那头的宋熠显然以为她惊呼是害怕,只能说:“你在哪儿,我看过去能不能给你收尸?” 她将背的地址说出来,江瑾泽的手在作怪,在她浑身上下不安分摸索着。 她断断续续说到最后一个字,他也掐住了她的下巴。 天色昏暗,头顶就能看到夕阳,火烧云,在这微光之下,他撕去了漫不经心的倦怠,眼中的欲望让她浑身一抖。 他的大掌钳住住她她的腰,直接拖入温泉水中,水声扩大哗啦。 他像是挣脱了的野兽,野性、放纵、脱离控制,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下一秒,她的唇被他咬住,她被他重重的压在温泉壁上。 唇齿交换间的啧啧声在耳边放大,她身体发软控制不住,只能搂住他修长白皙的脖颈。 电话还在通着,那一头宋熠自然是情场高手,这种声音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虞爱……”宋熠傻眼了,“你真他妈真牛逼啊!你说麻烦是这种麻烦!” “你还敢打电话给我?不!是你是你背后那个小白脸是吧?你们搞搞出孩子来,老子还能无痛当爹呢!” “老子再管你,老子是狗!” 这仿佛给了他助兴剂,她受不住。 电话被按灭,他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指腹擦过她的唇:“还找别人吗?” 她的脸是红的,太鲜艳欲滴,飞快的摇摇头,再找宋熠,他会把她吃了。 江瑾泽抽离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不是她看到,他幽暗深邃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浓重的欲望。 她小心翼翼从池边爬上去,但是怎么也上不去,湿透的衣服也加重重量。 他在靠着池边,慵懒着餍足着,闭目养神。 哗啦啦,哗啦啦,她翻了几下都上不去,耳朵红了,尴尬的要命。 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拖住了她的臀,她不敢回头借着这力量上去。 只是又摔了下来,差点被呛住,他托着她,公主抱的模样,她倒在他怀里。 他眸色不自觉的深沉下来:“再爬不上去,就不用上去了。” 听到他威胁又怕他说她蠢,她连忙要爬起来。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很难以忽视,还硌着她了。 正文 第12章 可别吓着我的妹妹 江瑾泽这次帮了她,她要还什么还没想好,出了门有人带她去顶上的套间。 她趁还有时间洗了个澡,想抓紧时间回去,怕江夫人起了怀疑。 她将湿哒哒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了浴袍。 出了浴室门,江瑾泽正坐在沙发上,他的浴袍宽松,露出光洁的胸膛,紧实的肌肉和线条分明的胸肌,几缕漆黑的发因水汽浸湿了,向后拢在脑后,额头落下来几缕发丝。 他在打电话,她听到提到了少管所。 他漫不经心向这里瞥来一眼,两个人彼此对视着,他坐着,她站着,房间里多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气温都开始升高。 她小挪步靠近他,剥着果盘里的葡萄,很快就剥了一摞,放在透明的碗中递给他。 她在示好,像某种小动物把爪子收回去,他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眸色不自觉地压低。 他神态慵懒自然:“去把湿掉的衣服拿给客房烘干。” 她听话,乖乖去做。 电话声的那头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她把衣服抱走,转过头,他已经挂了电话,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时间不早了,江姨会问我,我先走了。” 她想先去烘干房等着衣服晾干,却被他叫回来。 他让她在这里等着,却不知她在这里等着有多么暧昧。 “你剥的葡萄?”他明明看见了,却还再问,她点点头。 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支着头,姿势不变,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似笑非笑:“求人办事,就这点诚意?” 她窘迫了,S城谁都知道,求江瑾泽办事,光是开口就得掂量三分,能支使他做事并且动得了的人,恐怕根本没人敢想象出。而此刻,她剥的那十几颗葡萄在果盘里,显得格外的“礼轻情意重”。 她只好说:“我自己吃的,刚刚忘了。” 她坐回去,往嘴巴里塞了几颗,脸颊鼓鼓的,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往那边推了推。 江瑾泽没动。 他薄薄的嘴唇张开,神态慵懒:“喂我。” 她硬着头皮迎上去,把碗端了起来,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拿起一颗喂到他唇边,却猛地一抖。 “躲什么,” 他笑笑, “哪里没吃过?” 他吃的不是葡萄,她的脸禁不住红了,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是麻的、酥的。 客房服务及时来敲门,她飞一般地过去,然后拿到衣服像只企鹅一样,走进卫生间换下。 外面的夜风凉,吹散了热度,她坐上回去的车。 没过几日,景苒便约她出去。 约在了一家美容院里面,那里贵妇们经常去,装修很高级,整个都是白色调,香薰柔和,私密隔音很好。景苒依旧是那般打扮,进到独立的包厢才摘下配饰。 “上次的事情,抱歉。”景苒笑语阑珊,向她道歉,精致的唇形饱满,她耸肩,“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秘密。” 虞爱愣了一下,她惊讶于景苒会专门为了这件事情道歉。 这样顶级的大明星见一面都很难,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第一次在慈善画展见景苒,入场的门票就要十万。 可有人见景苒,却如此随便,景苒话里话外口吻如此熟练。 她的心顿涩一下,很快恢复。 景苒向她提到了上次做慈善的事情。之前,景苒完成创作作品去参加义卖。 “我和品牌有合作,品牌会帮助这些山区孩子,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做公益,我记得你上次有兴趣。” 过几天,正好品牌又有活动,需要景苒出席,去山村把品牌的物资送给那些贫困女孩。 她就是从山区里出来的,爸妈在城里务工,进到了工厂,后来他们出事,她才被送进江家。 如果能回去看看,她想,但是她犹豫了。 “你好好考虑考虑。”景苒对她笑笑。 美容师拿过来一些项目清单,虞爱随意翻到最下面,眉心一跳,赶紧拿东西掩住,有些不自然地飞起红晕。 景苒拿过来一翻,风情万种:“都试试吧,这家的美容师很好,你要跟他,这些护理是必须的。” “我没有跟他!”她脱口而出,脸被烧红了。 景苒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意外,她瞬间懊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景苒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说的我会考虑的。” 她拎起包包马不停蹄走掉,走出这家美容院才松了口气,仿佛是羊入虎口,进入了什么恐怖的可怕窟。 不过,刚松一口气,又一口气提了上来。 宋熠来了江宅。 她记忆里还停留在江瑾泽让她拨的那通电话,对于宋熠来说,那是实打实的羞辱和挑衅,她没脸见宋熠了。 她蜷缩在一边,迟迟不敢进去,还是张姨把她带了进去的。 出乎意料,宋熠看见她 时并没有愤怒暴跳如雷,而是用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他的手臂断了,包着绷带打着石膏。 江夫人在一旁,她只能走过去,适时露出关心,他脸色更差了。 江夫人问了原因,他说就是前不久,不小心摔了一跤,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受了点小伤。 这可不像是小伤。 宋熠主动跑上门来,江夫人自然留他晚上吃饭。 江瑾泽从公司回来,进到江宅那一刻,她心中惴惴不安,在这一刻到顶点了。 她顺着宋熠的目光看过去,看出了他眼中的愤恨,她心中一惊,害怕他知道了点什么, 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江瑾泽径直走过来,宋熠甚至主动向他问好,她也跟着叫。 一切风平浪静,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下来,吃到饭后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他们两个,宋熠和她,其他人特意给他们两个留出的空间。 宋熠终于原形毕露,恶狠狠的瞪着她,她低下头。 “我真是没想到你还有不老实的一面呢!你搞我,你哥也搞我,一个搞老子心态,一个搞老子的手,你们江家人是和我有仇吧?” “你知不知道老子那黄金右手,老子是赛车手!” 她听着一惊,看向他手上的绷带。 她感到宋熠怒火中烧,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咬出来,可却不是因为她的电话,而是因为他的手,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和江瑾泽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宋熠说什么,就听见江瑾泽的充满磁性声音,低声咳了一下。 “声音这么大,可别吓着我妹妹。” 他似笑非笑,伫立在门口,身子斜斜的倚着,显得斯文禁制。 她的心瞬间提起来,他叫的也太过亲密? “怎么会,表哥,我嗓子粗。”宋熠的气息一凛,整个人如同老鼠见了猫,怒火硬生生憋回去,挤出一个笑容,可又不甘心,“虞爱迟早要习惯,以后我们两个要在一起的,是吧?” 她不语,宋熠气的嘴歪了,于是说。 “刚刚想吃冰淇淋是吧?我给你整。” 他对着她说的,但是她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想说吃冰淇淋了?同时,他的语气也让她也感到恶寒。 宋熠朝向江瑾泽:“表哥你吃什么?” “不用。”江瑾泽双手环抱在胸前,无意识的凑近她,微微弯下腰,像是要从后面的洗手池洗手,她忙躲开。 宋轶转过身去,去冰箱里拿东西,开合的冰箱门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江瑾泽只是打开了水龙头,下一秒将两只手放在她的腰侧,下压。 他垂眸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她屏住呼吸,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宋熠在一旁翻找着,找不到又暴躁,动作也重。 情况绝对不妙,她一边看着宋熠,一边紧张的全身缩紧,轻轻晃动着头摇了摇。 他慢慢的逼近她,尚能轻松自在的提示他:“左下第5个抽屉。” 有他的提示,宋熠很快找到了,冰箱门被关上。 她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摆,闭上了眼睛,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瑾泽抬手将壁橱关闭,手上多了一支红酒杯,他侧了一步过去,两个人并没有刚才那般亲密的动作。 宋熠把冰淇淋递给他,他看了她一眼,她整个人僵硬,接过冰淇淋才松弛下来。 这是张姨经常给她的那个牌子的冰淇淋。 放在冰箱里,他回来得少,他怎么知道的放在哪里? 她什么也没说,收回一口气,今天的宋熠格外的奇怪,就好像是拔了指甲的老虎,在江瑾泽面前收敛着。 宋熠往常总是气势很盛,今天却不同,如果比喻,这就应该像是动物世界里面一只强大的雄狮向另一只雄狮宣告它的强大,敬畏,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 她摸不着头脑,干脆不去想。 宋熠在一步步侵入她的空间,她想了想,还是对江夫人说了想要去做慈善的事情。 江夫人沉默了半天,虞爱心里凉了一大半。 “女孩子一个人去住不安全。”江夫人头一转就问宋熠,她的心更凉了,贫困山区,孤男寡女,两人能做什么呢? 如果宋熠在她身边,她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也不灵了,她想把话往回咽。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熠咬牙拒绝了。 他抬了抬受伤的手臂,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积极:“江姨,今天我来就想跟你说,我觉得既然我和虞爱抱着结婚的打算,那之前是我太着急了,我们慢慢来。” 宋熠的语气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意外到了极点。 江夫人皱眉:“既然如此,小爱你就别……” 虞爱想,江夫人不会答应了。 下一秒,江瑾泽的嗓音底蕴十足:“之前公司在那边捐过楼,我最近要去看一眼。” 他毫无预兆的开口,双腿叠翘,单手扶在金丝楠木的靠背上,不动声色。 正文 第13章 江瑾泽送出的人情 他们距离靠得太近了,即使两个人相隔着,她还是觉得心里的位置太近了、太危险了,这几次的接触一次比一次让她心慌心跳。 可他已经主动开口,此事推不掉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江夫人叮嘱:“照顾好你妹妹。” 他的侧脸略微侧过来,轮廓深邃又冷白,视线没什么情绪,透出一股冷意:“自然会照顾。” 她主动联系了景苒,报名了志愿者的身份。 过了几日,景苒通知她过去。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收拾行装时,大批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架了好几辆车,景苒的保姆车打头。 这几辆车驶在山区的道路上,恰好前几天山体滑坡挡了路。 车只能换成小车一趟一趟接他们,景苒加上她几个行李箱就塞满了。 她等下一趟来回。 道路泥泞,她拖着行李走几步,鞋就脏得不行。 其余人纷纷换鞋,穿上最便宜的鞋,非常有打工人的心酸和自觉。 打远处来了一排越野车队,最后方跟着一辆顶级豪车,前方的车都是来开道的。 “真有钱!这么大阵仗还能开库里南越野。” “这里面坐的哪个大佬啊?” “我听说有镇长陪同,还有集团老板。” 景苒的工作人员议论纷纷。 虞爱低着头,在一旁拖着行李箱不发一言。 前面队员拿着通话器下来,特意走到她面前,众人惊讶不已。 “虞小姐,江总请您过去。”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她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车,还是过去了。 车窗摇下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眉目英俊。 “哥,”她喊了一声,看到他的眼神就明白了,他是让她坐过来,“我今天还有活动,不麻烦你了。” 他抬起薄白的眼皮,带着压迫感,侧脸的线条凌厉分明,滚动的喉结在紧绷的衬衫领扣下,透着禁欲与冷淡。 他公事公办:“上车,有份合同要你看。” 她一怔,手上的行李已经被人拿走,犹豫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他的目光盯着她那双鞋,虞爱忽然想起,他有洁癖。 她弯下腰坐进车座,拎着那双鞋,用塑料袋包住,穿着袜子的脚踩在毛绒地毯上。 中间的台桌上有一份法律文件,是关于腾远集团的,她看到刚才打头的车就是腾远集团的。 她想拿去看,目光却和他撞在一起。他抬眸,冷冷吐出一个字:“脏。” 她抿了下嘴,猜想他应该是嫌弃自己身上脏,手刚摸到门把手想下车,下一秒。 他俯下身,她的脚踝却被人捉住。 “哥哥……”她轻声叫了一声,觉得痒。 他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抽出几张湿巾。 她裤脚沾了些泥,不算明显,脸颊却已发烫,想要抽回,却被他的大手攥住,她也拿过湿巾:“我自己来。” 她的手轻轻扶着他的手,他那经络分明的浅青色青筋一直延伸到西装袖口下,他却不放手。 炽热的大手仿佛将她皮肤周围都烫红了。 他淡淡睥睨她:“你坐在我的车里,该怎么清理,我说了算。” 那双被蓝色塑料袋包裹着的运动鞋被搁在他脚边,他那双 手工意大利缝制的皮鞋旁边。 她看了合同,半晌,才在他的注视下,将腿从他膝盖上抽回来,面色绯红,把合同递还给他:“没有问题。” 他把合同又递给她:“这几天在我身边做助理。” 她一愣。 “不愿意?”他眉心挑动。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现在跟着景苒姐,得听她的安排。” “我的安排就是她的安排。” 她沉默不语,他对谁都是这般强势。 此时车正好行驶到村庄,他的眼眸瞥向窗外,骨节冷白的手指叩在车窗边缘,尾音低冷:“既然你喜欢吃苦,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环境破败,土路蜿蜒,村里人没见过这种阵势,围过来三几个光膀子的汉子和小孩。 车要发动时卷起沙尘,差点迷了她的眼睛,真是背朝黄土,面朝天。围着的人群散去,她乖乖地看着他的车开走。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景苒的经纪人小步跑了过来, 景苒的团队里只有经纪人认识江瑾泽,他便敲车窗,落下的却不是后车车窗,而是司机。 经纪人连忙说:“麻烦您告诉江先生,我们家景苒腿受伤了!” 景苒下车时,腿不小心被划伤了,这可是大事,女明星的腿上着千万保险,经纪人急得不行。 她下意识看向江瑾泽,车窗紧闭,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到司机观察着他的神色,然后说:“不好意思,江总还有事。” “可是景苒小姐…… “去叫医护队。”江瑾泽终于淡淡开口。 景苒的经纪人出来,景苒怎么会不知道?他专门的医护队自然靠谱,景苒愿意去,他也愿意给这份私人情,这是他给出的态度。 经纪人喜出望外,恭敬地告别。 车队开走后,只剩下她小小的身影。 景苒的工作人员陆续到了,景苒腿上果然有一道手掌宽的划伤,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她露了面便去休息了,素材已拍好。 慈善的过程并非她所想,那些物资摆在那里,不允许随意分发、不允许村民领取,直到品牌方安排了几个女孩。 全程都在拍摄,探望贫困山区儿童的工作是实打实的,他们忙了半天只走了几户人家,其余人早已累得汗流浃背。南方热,她还裹着厚衣服,很不舒服。 终于结束时,她疲惫不堪,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莫名感到一阵疲惫。 工作告一段落,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几个工作人员留下了被褥和行李。 她本来也没打算走,只是到了村民家住的地方,这里哪里是房间,分明是个仓库,空气里弥漫着烟尘,和北方的天气截然不同。 有人强作乐观:“没事没事,咱们吃点好的。” 可那破败的瓦房顶着茅草,从锅里拆出来的勺子都是灰的,厕所是旱厕,味道熏天,牛棚羊棚的气味更是难闻。食材匮乏,他们只能自己去地里采,更可怕的是蛇虫鼠蚁。 不少人叫苦连天,甚至有几个女孩子哭了。虽然嚷嚷着要做顿好的,其实只能把采到的蘑菇、甘蓝炖在一起,扔了泡面。 男男女女的铺盖往地上一搭,一天下来也没洗澡,味道实在难闻。 她迟迟没躺下,心里在想:以前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比这还穷还苦,她怎么现在受不了了了吗? 半夜,她感觉发热头晕。 住在旁边的村民起夜,却看到一群人四散的游走,跟僵尸似的,吓了一大跳,尿意都憋了回去。 原来是发生了一起食物中毒,原因是吃了有毒的蘑菇。救护队紧急连夜赶到,村民啧啧感叹:“他们这些外地人又不懂……” 腾远集团的外宾酒店套房内,地面铺着云纹大理石,江瑾泽见到她时,虞爱正原地打圈,走累了便“啪”地坐在地上。那声响让他眉心一挑,长腿迈动快步走过去。 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床边柜,先是凑上去闻了闻,然后张开嘴,在他没有想到的情况下,竟然咬在了柜子上。他大手一钳捏住她的下颌,才没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俯下身,腰弯得极低,气压低得很,又气又想笑。 虞爱皱了下眉,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恋恋不舍地抱住那个柜子,头贴在桌面上。 “贴贴……”她嘴里嘟囔着什么,江瑾泽凑近才听清楚。 “贴什么?”他反问,明知她意识不清醒。 以往向来拘谨的人突然如此,做出这么啼笑皆非的大胆出格举动,实在让人侧目。 他用大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柜子上扒下来。她像只黏人的章鱼,好不容易才松开爪子。 江瑾泽把她往床上推,她却觉得不舒服,反而揽住他的腰,死死贴着。 这倒贴的架势,和白日里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反差极大。 她像个孩子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蹭得他西装凌乱。江瑾泽干脆抬手解开西装外套脱下来,只留一层衬衫。 她贴着他,觉得手感不错,脸感更不错。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嗯?”江瑾泽磁性的嗓音钻进她耳朵。 他将她按在床上,反握住她的手,从他腰上扯下。 她自然说不了话,此时的她,眼前的是原始森林,有丛林绿叶、珍禽走兽,还有鸟在她眼前飞过,她抬手一抓,抓不到。 他暗哑的微喘一声,低喘着:“松开。” 她耳边是他炽热的气息。 什么东西?好软又好硬…… 正文 第14章 谁是偷情的对象呢 她的想象中她变成了一只啄木鸟,飞翔在热带雨林中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她正抓耳挠腮地找着木头,太饿了。 江瑾泽刚把她按下去,她又爬起来,摸呀摸,摸到了台灯,她又弯下腰要一口咬过去,就被他一把拽过来。 她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没控制力道,很快就留下深的牙印。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嗓音放低:“一会儿不看着你,就不行。” 她两只手被他钳住,她无意识的晃悠了一会儿,江瑾泽半阖着薄白的眼皮,他放任她,视而不见。 他俩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被单早就凌乱得不行。她在他的怀抱里蛄蛹了一会儿,不动了,于是安静了片刻。 终于安分了。 但没过多久,她又开始动,她的嘴唇在他的下巴上点了一下,他的眼睛睁开,垂眸看她,她又点了一下。 恼人。 她像是只平时高冷、此刻生了病却格外黏人的小猫,用爪子试探着一下下,没什么好脾气的主人,快到了临界值。 可是这只迷糊的小猫还没发现,反而愈发兴奋。 江瑾泽的手靠近她的后脖颈,拽住她的衣领想把她拎走,她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亲上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淡,蜻蜓点水。 江瑾泽呼吸一滞,全身气息瞬间压低,嗓音带了些威胁叫她的名字:“虞爱。” 这是他耐心告急的表现。 他突出的喉结滚动,嘴唇还张开着。她的舌头进去得猝不及防,她小声地,像撒娇一样。 “要……我要……” 他握着她的手收紧,喉咙发干,湿润的舌头在口腔里纠缠,她无师自通地吮吸了一下,舌头灵巧地动着,也像是渴了。 江瑾泽没动,眸色浮沉,喉结上下吞咽滚动。 虞爱呜呜两声,脑中却没半点思绪,而是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虫子…… 好难!吃到的虫子…… 饱餐一顿后,她终于放松了意识,吃的真饱。 而在她身边的江瑾泽,一晚上都没睡好,深邃的眼窝处添了浅浅的暗影,有些淡淡的青。 清晨,太阳照进屋内,暖洋洋的。 虞爱缓缓睁开眼睛,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来,身边是烟灰色的真丝床单和蚕丝被,混着雪松的香薰,空气中还混合着一股清淡的冷泉沉香。 她倏地一下醒了,这味道好熟悉! 她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连忙抓住床单。她看清楚是江瑾泽,有些懵地叫了一声“哥”,发丝凌乱。 窗外透进晨曦的光,逆光中,他穿着量身定制、剪裁合体的西装,骨节分明的手透着禁欲的冷清,正一颗颗系 上纽扣。他身材极好,被斯文的西装包裹着,显得深沉克制。 如果时间地点不是在清晨的床上,她能想象他在名利场上有多么光风霁月。 他说了句什么,平淡得仿佛在跟她谈公事。她还没醒过神,没听清。 下一秒,她看见他放大的脸,英俊的面容在光影下英挺分明。 他自然而然地弯下腰,一条腿屈在床边,手从她腿边扯出一条领带,他的领带怎么会放在她手边? 见领带皱了,他眉心也皱了,但还是将它系上。 “我们没发生什么吧?”她往后退了退。 他眉头微挑:“你想发生什么?”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最好。” 没过多久,外面的医务队来了,将她团团围住。她纳闷的任他们又是抽血,又是扒开她的眼皮,一系列测量下来,医生们汇报:“江总,一切正常。” 虞爱这才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昨天吃的蘑菇中毒了,她惊讶极了。 “这几天先在这里休息。” 他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其他人听命撤下。 她犹豫了一下:“哥哥,我没什么事,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太有耐心,似笑非笑,清越的嗓音缓缓落下:“你是指什么?” 他抬起手,掌心上有个明显的牙印,咬得极深。 “要不要看看你的杰作?” 她瞬间风中凌乱,满眼不可置信,随后脸又一红,江瑾泽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 他慵懒地伫立,光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轮廓,就算不动声色,也气场十足:“抱着一个男人又亲又咬,谁教你的?”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煮熟的虾。 谁教的……她所有关于情欲的事,都是他教的。 他一步步逼近,半俯下身,盯着她鲜红欲滴的耳垂,他的手掐住她的下颌,强硬地让她抬头,那散漫的音调拉长,透着戏谑:“这还不够……” 还不够?! “把我衣服扒了。” 她彻底震惊了,可事实由不得她不信,不然她的领带怎么会压在他手下? 他满意地看着她的神色。 她小声说:“对不起,下次有这种情况,把我丢出去就可以了。” 他眼神骤然危险,眸光压下:“你还想对别的男人又亲又抱、还扒衣服?” “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不明白,“我怎么从那间民房到这里的?” 他一脸漫不经心:“你哭着求我带回来的,说那里太苦受不住,还说自己错了。” 她脸一红,微微发抖,她确实这么想过,怎么就说出来了? 她对扒他衣服的事又信了几分,难道自己真的对他有那种想法?她努力反思着。 虽无大碍,但医生害怕她的神经受影响,嘱咐了不能轻易乱动。 江瑾泽出门了,她没想闲着,用手机查腾远集团,那是最近在房产界势头很猛的建筑集团,资金雄厚。 门外一阵喧哗吵闹,她凑到猫眼去瞧,外面的人让她吓了一跳。 “少东家,你们不能进!少东家!” “少管老子!” 外面的安保拦不住,宋熠直接刷开了门。她连忙抵着门,却被他一把推开。 “奸夫呢?”宋熠一开门,她就愣住了,安保们退出去联系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打听到这儿了!你那么想去做慈善,肯定是这儿有奸夫!”宋熠脸色涨红,“等我找到这个奸夫,就能拿住你,再去威胁你哥哥!” 她拦住他,不让他闯进去,但没什么用,宋熠虽伤了一只胳膊,力气仍是成年男人。 他把房间看了个遍,没发现人。 他注意到桌子上的手机,虞爱眼神猛地一缩,想去拿,却被他抢先一步。 “就算他没来,你也一定联系过他吧?” 她脸色惨白,她的通讯录里联系人很少,都有备注,只有一个号码没有。 她是真急了:“没有必要的,我没有查你。” “你就算查我又怎样?”宋熠冷笑,“你看清楚,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最多落个风流名声,你呢?这辈子都完了!” 她猛地哆嗦了一下。 宋熠翻着手机屏幕,果然找到一个无名号码,狐疑地看着她,直接点了接通。 她掌心握紧,惴惴不安。 现在只能期望江瑾泽不要回复、不要接通。 电话通了,宋熠不出声,对面也沉默。迟钝了几秒,江瑾泽向来敏锐,就在他要挂断时,宋熠掐了一把她的胳膊,她猝不及防“嘶”了一声。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宋熠盯着她,眼神错愕,这声音很熟悉。 她急中生智,一把捂住话筒:“哥,对不起,我打错先挂了。” 她浑身是汗。 宋熠阴鸷地看着她:“不对,你刚才怎么不说那是你哥?” “你也没问。”她回避着,转过头。 电话又响了,这回是宋熠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给我等着,老子就不信查不出来!” 他没再逗留,她终于松了口气。 想到上一次江瑾泽淡漠的情绪,她犹豫了下,没有告诉他。 离开山区的时候,她捐了一笔钱。 她是坐江瑾泽的车离开的,她提起裙摆坐入车内,和这个落后贫穷的山区像割舍一般。 回到江家不久后,宋熠替宋夫人来送东西。 他这次来显得格外不同,神清气爽,一扫眉宇间的阴霾,同时手上的伤已经拆线, 他一进门就喊“虞妹妹”,与上次的愤怒可怖堪称判若两人,如果他还是怒气冲冲,或许她能更心安一点。 一顿饭间,他努力压制着兴奋,只字未提其他。 她隐隐感到惴惴不安,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吃完饭后,江夫人正优雅地擦拭唇角,宋熠开口道:“江姨,这次我来,不仅给您准备了礼物,还给虞爱准备了一份。” “是什么?”江夫人饶有兴致地问。 他将礼物递给她,盒子很大,里面却很空。 他挑眉道:“看看是什么吧,别让江姨等着急了。” 江姨摇摇头,带着几分纵容:“还卖起关子来了。” 虞爱在众目睽睽下,只能硬着头皮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U盘。 “不是普通的U盘,”他一把将U盘拿过去,笑得阴狠,“这里面可是有表妹和别人偷情的视频呢!” 她震惊万分,小心翼翼看向江夫人的脸色。江夫人怒意渐生,压着脾气斥道:“你胡说什么?”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动静,有人回来了。 “表哥呢?让表哥看看吧,偷情的男主角可是表哥。” 她手上的礼物盒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正文 第15章 他等待她很多年了 门口有人推门而入。下了雨,江瑾泽身上带来一股湿润清冷的气息,他走到她面前时,洁净的皮鞋还将她掉落的礼物盒一脚踩过去。 “瑾泽哥,”她微弱地叫了一声,仓皇无措,脸上惨白一片。 “我在外面都听到了,”江瑾泽镇定自若地坐下,“宋三,说错话的后果,你自己掂量。” “表哥不要威胁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防止你在这条路上走得太错,让人笑话传出去。” 宋熠是腾远集团的少东家,他能拿到酒店的监控视频,江瑾泽知道吗?她想提醒,可在众目睽睽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熠还没开口,江夫人先制止住了,眼神狐疑、可笑,甚至压制着怒火:“宋熠,你到底来做什么?” “江姨您别生气。”宋熠指着他们,“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心里那个干女儿,可是勾引你的儿子呢。” “我没有!”她脸色惨白,仿佛天塌了下来。 江瑾泽的眼神锋锐如刀,手背的青筋鼓起来,神色更冷冽一寸,他站起来,声线低沉,下颌紧绷,周身压得极低,嘴角含笑却比不笑更可怕。 “宋三,今天是来送礼,还是要和我江家作对?”, 兄妹在一起本就是违背伦理纲常的事,虽是养兄妹,但亦是如此。江家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连说都不能说,说出来便是江家的耻辱。 谁也没往那方面想过,宋熠点破出来便已是触了江家的逆鳞。 江夫人已 然变了脸色,毫不留情:“把人赶出去!” 虞爱松了一口气,就在事情有转机的时候。 “放出来。”江瑾泽开口。 江夫人一愣,她也一愣,江夫人脸色阴沉。 宋熠被他压制得气矮一截,仍阴狠地说:“表哥现在还能装得这么正人君子,表弟我真是佩服。” 宋熠把U盘插在自己带来的电脑上,她也只得硬着头皮看。 视频如她所料,是酒店的监控。她完整地看到那一晚,她被他的女助理扶进视频画面中左侧的套房,助理很快离开。 紧接着没多久,江瑾泽迈着大步,神色焦灼,压低眉眼,进入了同样的房间,直到清晨才离开,整整一夜。 她呼吸停滞,腿软得站不住,整整一夜…… 江夫人冷着脸,视线如针般转向她。她差点哭出来,咬着嘴唇忍着,明明室内暖气很足,可她却觉得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打捞出来的。 这个视频放出去,足以掀起舆论。这也是为什么宋熠如此斩钉截铁、洋洋得意。 “江姨您也看见了,怎么办呀?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只是啊……” 宋熠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翘着腿,身体后仰:“虞爱妹妹要是之前谈过几段恋爱没什么,但如果是和她哥哥谈,也就是我亲爱的表哥,那可就不是小事了,您说从小到大,会不会两个人……” 江瑾泽骤然发力,一脚将椅子踹翻在地。宋熠想爬起来,却被椅子压住动弹不得。 “谈论我们家,”江瑾泽忽地轻轻一哂,嘲讽道,“你还不配。” “够了!”江夫人开口,隐忍又威严,“宋熠你先出去。” 江瑾泽和江夫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他眼神一扫,看到缩在角落的虞爱,她像做错了事般一声不吭,眼圈却发红。 他眉心皱起,视线重新落回视频:“宋三,这招别有用心了,用一段伪造的监控视频,就想要挟我?” 众人的视线重新回到视频上,宋熠难以置信。 这个视频确实是伪造的,是恶意剪辑拼凑的,虞爱惊讶出声。 虽然场景相似,但门牌号不同,206和306,这个细节确实容易被忽视。 江夫人态度骤变,语气疏冷:“送宋公子离开。” 宋熠变了神色:“不可能!江姨您听我说,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虞爱也松了一口气,她看向江瑾泽,他却只淡漠地看着她。 宋熠被送走后,她过了这一关,还要面对江夫人那一关。 “我就知道那个宋熠不安好心,盯着江家呢。”江夫人似有似无地看着她,她连连点头。 “你妹妹在外面遇到麻烦怎么不告诉我?” “还不是怕您担心。”江瑾泽应对自如。 “少来!”江夫人起身,冷冷看着他,“我还没问你呢,你以为我不知道?集团正在谈一个项目,你却不在,股东都闹到我这儿了,你好端端怎么会跑去山区做慈善,到底怎么回事?” 江夫人视线一转,转向虞爱。 她根本不知情,吞咽了一下,他为什么抽出时间特意去山区? 江瑾泽风轻云淡地说:“散散心。” 江夫人怒道:“你什么时候散过心?一年到头不是在公司就是在飞机上,谁能拦得住你?” “您也知道啊,”他眉骨微动,似笑非笑,“我当然有分寸。” “是女人吗?”江夫人敏锐地问。 她心头一动。 “什么女人,”江瑾泽反问回去,“您查我?” 这打了江夫人一个措手不及。江瑾泽不想说的事,别人问也问不出来。 “你把该清理的人清理掉。”江夫人发话,这意味着江夫人要插手了。 她提心吊胆了半天,事情终于结束。 走廊上,江瑾泽穿着剪裁妥帖的西装,单手插兜,整个人肤色冷白,透着禁欲的冷清。 她匆匆想过去,他却一动不动伫立在那儿,挡着她的路。 “刚刚,一句话都不帮我说?”他身影颀长,将她的身影牢牢笼罩。 她低下头:“可是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真正去干嘛了,去见景苒还是真的工作,或者是为了她,可她又看到他和景苒在一起,所以…… 他嗓音低沉又带着哑意:“你真是没良心。” 在光影的渲染下,他的五官更加卓绝。她一抬眼,就跌入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看到他分明的五官和高挺的鼻梁。 “那监控是真的,但我让人改了,那晚我一直你房间,你扒我衣服……” 她第一反应是想捂住他的嘴,他任由她动作。她碰触到他的薄唇,像被烫了一下,慌忙放下手。 “哥,现在我们之间很危险,你不要再离我这么近了。” 他的神色冷下去,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 她小声说:“有事发信息。” 发信息也不行,宋熠会查手机。 “发邮件吧。” 这次江夫人相信了宋熠诬陷她和江瑾泽,下次呢,她再也不想有今天这么心惊肉跳的体验了。 头顶的光洒落,他低沉又清浅地冷笑一声。走廊上方有一盏暖灯,照着他半面轮廓和流畅的侧脸。 他逼近,缓缓开口:“胆子这么小,当初爬上我床的是谁?” 她脸色发红,那些事如潮水般涌来,她小声说:“我后悔了还不行?” 他神情令人捉摸不透:“你再说一遍?” 她不敢了,突然一阵电话声,是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私人的电话,她心头一跳,这么晚谁会打过来? 他随意看了一眼,她以为他会挂掉,可他没有,这说明这个电话有分量。 那头说:“瑾泽哥哥,好久不见,凌晨我到机场,人生地不熟,你来接我吧,不然我可回不去。” 她心下一沉,想起葬礼上苏夫人说过的话——雪儿要回国了。 江夫人口中的完美儿媳,与江家势均力敌的苏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江瑾泽从小到大就被定下的联姻对象——苏雪。 江瑾泽洁身自好,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等她。 正文 第16章 喂她的东西有问题 外面下着雨,雨声淅淅沥沥,窗前远处的车灯照亮一片雨雾,又开走了。 江瑾泽一晚上没有回来。 苏家这位小姐派头很足,回来便有接风宴洗尘,即使多年未回,但因父亲在S城有所影响,圈内的人都争先恐后抢着去。 江夫人特意给虞爱订做了旗袍,让她也一同跟着去。宋家是复古的洋房,大花园,满目的草坪铺过去,气派极了,早年间宋家曾祖父从外国留学回来,那时候就透露着一股小资做派。 这场接风宴来的人却不多,足够有分量,宋熠和宋夫人也来了。 她和宋熠之间冷了下来,她没过去,心里不愿意,江夫人也不让,就这么瞥了一眼,算是见过。 走廊转角,同宋夫人一同来的是宋熠的舅舅。 “舅舅你听我说,江瑾泽和他妹妹绝对有一腿,男人的事我还看不出来吗?我查了,证据肯定被动过手脚了!” “闭嘴!”气质温和的中年人,声如洪钟,一开口宋熠就闭嘴了,能制服他的人不多。 宋熠不服气,舅舅批了他一顿,满心厌恶:“你说的证据,那也要看江瑾泽认不认,他不认,就是一个笑话。” 宋熠愤怒,他一定要让江瑾泽低头。 宋熠从拐角处出来,虞爱正好看见他,他脸色阴沉,与他同时出来的是那位中年人。 洋房门口停了辆加长的林肯,那是江瑾泽的车,号码是连串的9。他下车,他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瑾泽这阵子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家,忙什么?她低下头,不知道,也不清楚。 一旁江夫人正在和苏夫人说话,她们看见江瑾泽要迈步过来,却被苏雪拦下,苏雪亲昵地挽着他胳膊。 今日阳光甚好,江瑾泽穿了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风衣,光影错落,本就出众的气质,潜移默化地生成一种磁场,在人群中出类拔萃,沉稳又勾人,让女人想围着他转。 苏雪穿着洁白的纱裙,微卷的发却不是大卷儿,是公主卷,修长的脖颈上挂着的鸽血红项链,正是法国拍卖行法拍下来的。 这远远的一看仿佛是婚礼现场。 男人目光仿佛有所感应向这边望了过来,她一愣。周遭热闹寒暄声都在耳边一静,那一眼就让她有一种凛然寂静。 突然,苏夫人开口了:“雪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依赖他。” 江夫人笑得很开心,满面春风:“瑾泽也是对谁都冷冷的,只对她是不一样的。” 江夫人从未见她如此满意一个女人。 虞爱忽然被提起,苏夫人看向她说:“我特意准备了几瓶红酒,准备开了,你去问问管家,让他拿上来。” 她看出来江夫人和苏夫人有别的话要说,她点点头。 进入到别墅内,还没到用餐时间,几乎没有人,走不久,便看到有一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结,他眼角有挫伤。 她走近询问,那人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她好像见过,有些熟悉。 “跟我来吧,那酒在二楼的珍藏室。” 她不疑有他,空荡走廊,他停在房门前,停下来打开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停住脚步。江瑾泽问她在哪儿,她犹豫了一下,想打字。 “一共有三瓶酒,帮我拿一下吧,虞小姐。” “好。”她脑中闪过一丝不对。 男人不由分说,抢过了她的手机,拽住她的手将她推了进去,这并不是一间藏酒的储藏室,而是一间卧房,身后的男人落上了锁。 猝不及防扼住她的下颌,一小瓶东西灌进她的嘴里,她闭着嘴,对方灌得更凶。 他放手,她使劲催吐。 男人流里流气地扯掉领结,一步步逼近。 “虞小姐,好好陪我吧。” 走廊空空荡荡的,透着一种绝望和死寂,外面喧嚣,热络寒暄,场面觥筹交错。 江瑾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酒杯,淡饮着,透过酒杯看到他薄唇微启。 他仿若漫不经心扫了一圈整场,然后将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中。 苏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他表面平静地说:“我先失陪。” 苏雪在一旁问道:“虞小姐呢,我怎么没看见她,还想认识一下呢?” “呀,这我倒没注意,咱们家太大怕是迷路了吧。” 男人的皮鞋在木质地板上敲出声响,很快很杂很乱。 宋熠站在二楼的门口,拿着钥匙有些烦躁:“卧槽,怎么没声了?” 宋熠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 一回头,便看见了江瑾泽,他表情太过诧异,江瑾泽起疑。 “谁在里面?”江瑾泽声如寒铁,声线绷紧。 宋熠表情心虚,死死闭嘴。江瑾泽眉心一沉,想到了什么,他那双青筋有力的大手拽住宋熠的领子,将他抵在门口:“说。” 宋熠眼睛里喷火,没人敢这么对他,从小到大江瑾泽凡事压他一头。 “表哥怕了吗?里面是你的好妹妹,被人拖进去办了!” 江瑾泽的表情,冷到极点,堪称可怖。宋熠被吓到了,下一秒他头被撞到门框。 “操,我操,你要杀了我老子吗?有种你就杀了我!” 江瑾泽没有说话,他的下颌线紧绷,太阳穴猛烈跳动。一下一下又一下,沉闷又巨大的声响,听得触目惊心,在走廊回响。 “表…哥……”终于,宋熠虚弱发出一声,他的头在血流不止。 他就像一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江瑾泽揪着,随手一甩,一个成年男人就这样摔在地上,轻飘飘的。 江瑾泽眼底发红,抬起腿踹门,房间里有一些声音,他踹得更加用力。 已经到了午宴的时候,二楼的剧烈响声,引起了注意,就在这空荡的走廊回响,巨大的咚的声音,一楼也能隐隐听到。 江瑾泽停住,眼神中暴戾显现,蓄力。 就在此时,他眉心一跳。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虞爱脸上有惊讶,有害怕,还有劫后余生:“哥,我在这儿。” 她眼眸一瞥,瞥见地上的人血肉模糊,吓了一跳:“是你干的吗?哥哥。” 还没来得及反应,江瑾泽狠狠把她揉进了怀里,力度大得像是要刻进骨髓里一样。 她一怔,耳边是他粗重的气息,回到他的怀抱,像是进了安全区,她闻到熟悉的清沉冷冽的味道,瞬间卸了所有防备。 “哥哥,我刚才好害怕。”她声音像小兔子一样可怜巴巴的,使劲环抱住他的腰。 “别怕,”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我在。” 江瑾泽松开她,表情不变,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看见她的衣裙撕裂,他脱下风衣,将她包裹起来。 她埋入他温暖的怀抱,手紧紧握住他的衣服,将原本平整的衣料攥出褶皱。 可下一秒,她无助到了极点:“哥哥,我伤了人。” 在屋内,那个男人想对她动手,她用重物砸伤了那个人,然后跑掉,从对面的阳台翻到隔壁房间,裙子划伤了。 江瑾泽松开她,伸手擦掉她的泪,他有一种压抑克制到极点的冷静:“别出来,哥哥帮你解决。” 话音刚落,走廊上有密集的脚步声,江瑾泽将她推到屋内。 宋夫人首当其冲,刚才的异常她自然已经发现了,她儿子不见了。 她瞳孔一震看着地板上的人,又看看旁边的江瑾泽,发出尖锐的叫声,在屋内的虞爱听到,捏了一把冷汗。 宋熠的头磕出裂口,紧急被送往了医院,二楼的一幕没有外人看见。 苏家的小宴会厅被临时征用,气氛紧张,江夫人坐在首位,坐在她旁边的是宋家的掌权人,宋熠的舅舅宋凌河。 被砸醒的男人清醒过来,吞吞吐吐说出了这一切,原来这是宋熠的一场计划,他不想失去和江家的联姻,就设计了这么一场英雄救美。 甚至作戏成真,逼虞爱喝下去的不过是苦瓜水,一切搞砸了。 江瑾泽紧绷的下颌忽然松了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侧脸轮廓凌厉。 宋夫人差点背过气来,话里话外对宋熠心疼:“这不会是个误会,瑾泽,你和小熠是表兄弟,你对他下这么大的狠手吗?” 宋凌河皱眉,江瑾泽虽然是晚辈,但是还轮不着被质问,提醒宋夫人控制情绪。 “宋夫人,您是个长辈,我实话实说,”江瑾泽坐在一旁,似笑非笑,“今天让宋三开瓢,算是轻的。” “瑾泽,”江夫人眉心一跳,“还想对你表弟下死手吗?” 江瑾泽不置可否。他向来低调沉稳,说出这话,是真的动怒了。 宋凌河开口:“这一切都是误会一场,小熠行事太过荒唐,我回去调教,一定给你和令妹一个交代。” 宋夫人自知理亏,不敢再多说,江夫人也责怪地看了一眼,站起来说:“当时是我看走眼了,这门婚事就作罢吧。” 宋夫人脸色又变了:“这……” “我们江家从不受委屈,”江瑾泽起身,英挺地矗立,撕去漫不经心的倦懒,“江家只有不想动的人,没有不能动的人。” 他落下这句话,是威胁,也是警告。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门口有保镖看护,屋内女助理送来衣裙,虞爱换好后缩成一团,不言不语,心里是一阵后怕。 她脑子闪回了一下,那个脸太熟悉,因为她在赛车时,在宋熠旁边的就是那个人。 宋熠报复她?得不到就毁掉,那以后呢? 她没有恋爱经验,对此事一窍不通,毫无经验可谈。她一张脸煞白,想到以后联姻,她落了泪,又无声的擦掉。 她看着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江瑾泽回来。 门被推开了,她眼底闪过自己都没有的依赖,脆生生叫了一声哥哥。 她心头一阵躁动,很想靠近他,江瑾泽肩宽腿长,走进来,坐到她床边。 “怎么样?”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来。 她低下头,嗯了半天也没出声,最后说:“能不能让他们都出去?” 宋熠的小弟喂给她的东西一定有问题,她不敢和助理说,也不敢和江瑾泽说,她现在很难受。 江瑾泽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了。 他垂眸,与她慌乱的眼神对上:“母亲说,你不用再和宋熠见面了。” “真的?”她惊喜。 “不然呢?” 江瑾泽漫不经心解开领口,目光一瞥,瞥见她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湿漉漉又黑亮的眼眸,让他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笑了,浅浅的梨涡 ,他眸色微沉忽然觉得有些渴,有点热,想去开窗,但是袖口的衣扣被她拽住。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哥哥。” “有话就说。”江瑾泽清隽的面容若有所思,然后抬手,想让她松手。 她急忙拉紧,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红:“哥哥,之前我错了。” 她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敏感到指尖的细微末梢神经都在战栗,这药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想跟你。” 正文 第17章 妹妹当然只是妹妹 “我之前问过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掐住她的下巴,不许她躲开,他那双眼眸深邃幽暗,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吞咽一下,看他的视线缓缓从她的脸上划过,他没有说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资本市场从不同情慢半拍的赌徒。 他在待价而沽。 她感觉到窘迫紧张,无助又不安,把自己的心交给别人是多么的恐慌,毫无安全感。 “过期的东西没有价值。”他落下结论。 她即使努力遮掩,也挡不住眼中的失落,他又掐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不过我还没有腻。” 她心里一颤,轻声唤了句:“哥哥?” 话音破碎在唇边,他的唇吻了上来,江瑾泽有他的傲慢,作为众星捧月的江公子,吻得太过霸道。 她的唇角被他咬破,浑身上下的情欲也被他亲手挑起,外表严肃深沉的男人也会有这样重欲的一面,他不着急,双手在她身上摸索,却又带着掌控欲,想要她臣服。 她身体软了一半,他咬在他锁骨上,她慌乱地说:“哥哥,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她推他又不敢使劲,怕惹怒他,带着股娇劲儿。 “我想跟你一起去公司!” 男人不说话,那双带了些情欲的眼眸深沉暗哑,就这么盯着她审视着,看着她脸红到脖子。他的目光满是侵占欲,让人承受不住。 她偏过头,有一点后悔。她本是动了那样的心思,但悬崖勒马,太过危险。 在这场博弈中,她很快就落败,所幸这个时候,噔噔两声敲门声响起。 外面有人喊道:“瑾泽哥哥,我来找你。” 门口的保镖拦着她,不让她进来,即使这是在苏家。 江瑾泽说了一声:“进来。”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点欲没被满足的不爽。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扯动了一下领带。 虞爱有些意外,连忙蜷缩到一边,努力避开距离。而他却没有动,几乎坐到了床中间。 “瑾泽哥哥!”门口的人进来了,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人从门口进来的那段距离,姿态像是优雅的小猫,叫江瑾泽名字时又带着撒娇勾人、挠人心扉的狡黠。 她如此近距离看苏雪,只见苏雪五官灵巧灵动,俏皮的卷发垂在肩后,黑色的丝绸蝴蝶结系着头发,细碎的发卡闪耀着万千光芒。 “虞姐姐也在啊,”苏雪见怪不怪,手中摆弄着新来的玩具,带着些高傲。 她惊讶于苏雪认识她,她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瑾泽哥哥,看我带来的,这胶片可是限量的,一张比一张少,都不再生产了。” 苏雪手上拿的是胶片相机,专门拍撕拉片。 “是么?”江瑾泽从来不关注这些东西,毕竟他学的是金融系,并非摄影。 这种东西在娱乐圈很流行,搞到这台机器,对苏雪儿来说轻而易举。 “瑾泽哥哥,我给你拍吧。”苏雪突然说道,看向他的眼神,流露出小女孩般的情感。 “拍。”江瑾泽本不是喜欢拍照的人。 她觉得自己碍事想离开,却被他拉着手腕。 苏雪一愣,她也一愣。 苏雪很快就收敛起表情:“靠近点。” 随即,一只宽厚的手掌收紧她的腰,越收越紧,她不得已贴近他,接着蓬松裙子的裙摆,遮掩住他愈发肆无忌惮。 她浑身僵硬,苏雪注意到了:“虞姐姐,你自然一点,好像是被强迫拍照呢。” 她往江瑾泽那边挪了挪,露出一些笑容。 “我要拍啦。” 江瑾泽“嗯”了一声,少有的有些耐心。 眼前白光闪现,她觉得自己眨眼了,有些担忧,胶片被撕开。 照片拍得意外的好,她睁大着杏仁般的眼睛,修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唇上那一抹血色,最为夺目,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旁边的江瑾泽偏过头看着她,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下颌,那双眼眸深邃,有种只在看她一个人的感觉。 她的心跳多跳了几下,又努力抑制住。苏雪看着照片,突然说:“虞姐姐真的好漂亮,瑾泽哥哥也好帅。” 她被苏雪夸得不好意思。 “你们好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所幸苏雪只是随口一说。 他将照片递给她,语气自然散漫又无畏:“收好。” “瑾泽哥,和我也拍一张吧。”苏雪自然地将相机递过去,她伸手要接。 “累了。”江瑾泽只吐出两个字来,脸上神色淡然。 苏雪嘟嘟嘴巴:“怎么就累了?” 虞爱低下头看那张照片,或许这张照片真如苏雪所说,拍得太过暧昧,不能留。 “瑾泽哥哥,一会儿有舞会,你当我的舞伴吧。” 江瑾泽看了她一眼,她咬唇不说话,他起身镇定自若地整理自己的袖口。 苏雪以为他默认了,于是就要挽起他的胳膊,虞爱突然开口:“哥哥,我有事跟你说。”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承受不住,只能略低着头。 “什么事啊?”苏雪好奇地问,“我不能听吗?” 她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嗓子发干,莫名情绪笼罩着她。 苏雪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进到房间里那个人给我灌了东西,我不知道喝下去的是什么。”她鼓起勇气交代清楚,说话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咬准她没有办法独自离开,故意说道,:“那怎么办?” “能带我走吗?”她双手绞在一起。 他双腿交叠,把玩着手机,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吊她胃口,才开口道:“需要我?” 她点点头。 “是需要我,”他凑近,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更贴近她的耳边,“还是只需要我?” 她一下子明白,他问的另有深意。他的手指间有长期磨炼出来的薄茧,他将她耳边的头发掖回去,然后揉捏着她的耳垂,直到耳垂被揉得发红发烫,难受极了。 “只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得愈发直白,她红着脸不想说。他要起身离开,她只好拉住他,头靠着他宽阔的肩膀,极为不好意思,却也说不出口,只拉着他不让他走,难得她有这般小女孩的一面,江瑾泽也享受着。 “先下床,”他终于放过她,话语里带着慵懒缱绻,她像是浑身松了口气,却又听见他咬耳朵,“再上床。” 她浑身发痒发麻,只想躲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他喜欢调情,喜欢刺激,她却受不住。 他带她离开,出门时发现整场的安保增强了许多,都是江家的人,他们纵横排列,站在两边,随处可见。 在楼梯的转角处,江夫人叫住了他们。 她身体一僵,回头看向江夫人,喊了一声“江姨”。 “去哪里?” “带她回去。” 江夫人强势地说:“一个人就够了。” 宋家匆匆离席,没引起多大波澜。就算天塌下来,苏家千金回国的重要场合,也不能被破坏。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江夫人看她的眼神中带着心疼,但江家的利益依旧是最重要的。 江瑾泽似笑非笑:“您宝贵的女儿刚刚被当作联姻的筹码,现在您儿子也要留在这里吗?” 江夫人强压着怒气:“不要说有的没的。” 江夫人的考虑是对的,不仅如此,现在人都走了,反倒有了猜测。 她心里害怕极了,江瑾泽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江夫人的目光转向她:“小爱,让你哥哥不要闹了。” “她劝得动吗?”他抢先一步说道。 “你不喜欢雪儿?”江夫人问。 “谈不上喜欢。”他从容不迫。 江夫人无力,男人本就是要哄着的,逆着来不 行。江夫人忍住,给虞爱一个眼神,意思是“看好他”。江夫人误会了,以为他是不喜欢苏雪,却不知他带她走,这是她的提议。 “让人跟着。”江夫人退了步,她怀疑他外面有女人了。 车上,江瑾泽翻看着司机递过来的资料,江夫人的人也上了车。 车开向的方向,既不是江家老宅,也不是医院,而是江瑾泽私人的家。到了地方,江夫人的人下车,恭敬地退到一边。 虞爱没来过江瑾泽家,连江夫人都没有。这是位于海湾的一套顶层平层,整栋楼的上下层都被包了下来。从里面往外看,能看到整个江湾的风光,开阔平坦。没有任何隔断,一整面的落地窗连接着露台,甚至可以在上面当跑道。 这里比江家老宅更现代、更商务,整间房间是极简风格,更重要的是,这是私人的、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她正在看外面的风景,身后站了一个人。她回头时,唇擦过他的下颌,他弯下腰,就这样禁锢着她,双手扶着栏杆。 像是干柴烈火,只差一瞬间就能点燃爆炸,已是危险的状态。 “哥……”她刚喊了一声,就被他堵住嘴唇,他吻住她、封住她的嘴巴。 他抱着她,唇舌交缠,娇喘连连。她没有一点力气,只能依着他。 “什么感觉?” 她的脸颊一红,侧过头去,嘴硬道:“没什么感觉。” 他停了下来,摸了一下她的脸:“那哥哥就不来了?” 她耳尖烧得不行,嘴唇湿湿润润,发着润泽的光,嗓子却干得厉害。 他贴着她耳边,咬着她的耳朵,逼她说一些难以启齿的话。她心情复杂,直到他说“查出来你没有问题”,她一愣,眼神呆呆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察觉到特别的异样,但是却觉得更加敏锐,头脑昏沉,她一直以为药效还没有发作。 “是假的。”他清越的嗓音中带了些许戏谑。 她听他说清楚,慢慢才接受这条消息,他身体又倾下来,她推了一下,急忙喊道:“哥哥,不行。” “怎么不行?”他深沉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凶恶的狼,而她就是他眼中的猎物,想要拆吞入腹,他别有心思。 她想逃掉,纤细的脚踝却被他捉住。他用力一拉,将她拽回来。 她招惹了他,就别想全身而退,这个道理,她深刻体会到了。 他明明可以不告诉她,却还是说了。他别有心思,看她清醒地沉沦。 一夜未眠。 她刚回到宅子里,江夫人就叫她过去。 江夫人那边如何交代?只说她在医院住了一夜。江夫人安插在江瑾泽身边的人如此汇报,却不知道他已经是江瑾泽的人了。 江夫人深深看着她:“你有没有发现,你哥哥最近有点奇怪?” 她端起茶杯时手抖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更何况是江夫人。 “你和他一起瞒着我?” “没有!”她脱口而出,却不敢再看江夫人。 “什么没有?你当我看不出来吗?”江夫人质问,她手心都出汗了,“证据都摆在面前,你还不肯说吗?” 江夫人甩了一些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景苒,是她请私家侦探跟踪拍摄的。 去做慈善的时候有她,江夫人觉得从那个时候起,江瑾泽就不对了。 “知道什么就说。”江夫人环抱双臂,头高昂着。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但她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虞爱有时瞒着江夫人,江夫人清楚。 “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假的不知道?”江夫人看着她的表情,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便抄起手,将这些照片扔进垃圾桶,“江家门,这种戏子是进不来的,我已经联系人让她去国外,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国了。” 江瑾泽行事雷霆,江夫人也是如此。 处理完这些事情,江夫人却并没有打算放她走,而是忽然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张监控照片,拍的是江瑾泽的车。他的车应该跟他一起,而不是在隔壁的临市,载她。 她的呼吸一滞。 “你什么时候坐的这车?”江夫人步步紧逼,她被问得心慌,江夫人看出来了。 “我在那里出差,就顺便被哥哥接回来了,没告诉您。” 外面有声音,是江瑾泽的车回来了,她表现得像是获救了。 江瑾泽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照片:“怎么了?” 江夫人冷笑:“你说呢,你的车不该在那儿。” 他拿起来随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双腿叠翘坐下,慵懒倦怠的依在梨花木背上:“怎么不该?” “建行那边有个项目,临时过去,没必要向您汇报,所以也就没说。” 江夫人眼睛细眯起来。 虞爱不敢细看。 “您的宝贝女儿,您一手栽培长大的,她什么样您不知道吗?”江瑾泽故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夫人。 “小爱我是放心的,”江夫人眼神中的顾虑消散了一些,“最近太不太平了。” 她咬住嘴唇,愈发窘迫,江瑾泽在打趣她,表面上做乖乖女,背地里却和自己的哥哥搞在一起,才刚下了他的床。 一切都巧合,江夫人觉得事有蹊跷。 江瑾泽突然说:“您怀疑我和她?” 她眼睛不自觉睁大,看着他,他谈笑风生。 “荒唐!”江夫人骂了一句,板起脸,“你们两个是兄妹!” 江夫人一再强调后作罢。 “你怎么回来了?”江夫人问他。 他表现得颇为自然,刚刚发生的仿佛若无其事:“我打算让她进国金。” 没有铺垫,太过直白,江夫人皱了下眉:“她要陪我。” “在公司里磨练一下,到时候省得被男人欺负。” 怎么欺负? 她不语,江夫人沉吟半刻,问她:“你怎么打算?” 她被问到,只能说:“都听您的。” 江夫人有些动摇,觉得自己太捕风捉影:“算了,去吧。” 这次谈话,让她心里触动,江夫人这是听进去江瑾泽的话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她,那点儿道德感在此刻翻涌,有些酸涩。 能回公司让她心情愉悦了些,她早早打扮好。她头发梳成低马尾,戴上珍珠耳饰,涂了一层薄唇釉,气色很好。她皮肤白,穿着职业装更显白皙。律师本就是俊男美女扎堆的职业,她是最突出的。 来到国金的法律部,每个人都很忙碌,专业精英们不像以前那家公司那样闲散聊天,这里井井有条,步骤井然有序。整栋楼都是国金集团包下来的办公区,还有好几栋在建。 面积太大,带她的李律师开口说:“下一期的办公楼不用腾远集团了,要换合作方了。” 她立即追问:“为什么不用腾远了?” “上面的决定,”宋律师指了指最顶层,江瑾泽的那一层,“那边对接的,可是连夜做着法律文件呢。” 她沉默了一下,是因为她吗?江家和宋家的关系僵硬起来。 李律师把她带到工位,她和普通员工一样。能进国金的,专业都够硬,这里只看工作,不看其他。 吃饭时,董秘亲自下来,带她去顶楼,那里需要刷卡,由董秘亲自刷卡。 进到办公室,她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和他在一起一晚上之后。 他还在看文件,旁边桌上有水果和准备好的午饭,很丰富,有专人每天做好送来。 董秘离开后,她没有吃,而是放下筷子,轻声打断他:“哥哥,腾远的事情是不是有些难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文件,扫了她一眼。 虞爱低头,她知道,很多权贵人家收留养女,都是为了出嫁联姻,甚至嫁80岁的男人都有。江家没有这么对她,上次的事情,只能验证宋熠又蠢又坏,正如江夫人所说,他做不出太过分的事。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婚约也取消了。她得知足,该感恩。 她脸上露出些许自责的表情,被他捕捉到了。江瑾泽开始吃午饭,今天特意多备 了一份。 用餐时很沉默,遵循着江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用完,骨节分明的手放下筷子:“想补偿?” 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用别的方式补偿。”他沙哑的磁性声音传入她耳旁。 她愣愣地放下筷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解开了西装纽扣。 在别人眼中,他矜贵多金、严肃周正,此刻却出乎意料地将坐在沙发上的她拦腰抱起来,扛在肩上。她见过西装下他的那紧实的肌肉和流畅的线条,爆发力惊人,他练过柔术,是妥妥的“西装暴徒”。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松地扛着走进了里间,上一次,她也是在这里差点被江夫人发现。 “放下我,哥哥!”她惊呼。 他没听,把她放在床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不行……”她脸红了,太多次了,“你不腻吗?” 她拉起被子盖住身体,往后退,紧张极了,而他则是那样放松,松弛到极致,脱掉西装外套,扯掉领带,用那双大手将她的腰一捞,就捞到身旁。 她身体紧绷着,他却没做什么,闭上眼睛,像是只是睡觉一般。 她逐渐平静下来,看着他极为英俊的侧脸,他半掀开眼眸,声音微哑:“在偷看我?” 她心一跳,小声辩解:“你明明也看了我。” “你想看就凑近看,想看多久都行。”他的大掌突然揽住她的柔软的腰肢,她脸颊一红,男人灼热的呼吸打在她面上,他那副闲适慵懒的样子太过迷人。 明明有过更亲密的时刻,可偏偏觉得此时心被填得满满的,好安静。 她缓缓闭上眼睛,就这样被他捞在怀里。四周寂静,两人依偎着。 他的掌心扣住她的手,昨晚睡得太晚,她也渐渐睡了过去。 没过几日,江瑾泽带她出差。 她下了车,张望眼前的地方,这里不像是出差的地点,反而像是富人的娱乐度假村,有隐私极好的私人海滩,远处碧浪拍打沙滩。 这里每一户都有私人独栋的海滨别墅,甚至还有剧院中心,像是一个小小的社区。 她好奇地转着,他眼眸一掀。 “怕我把你拐卖了?” “不是。”她越想越觉得幼稚,感觉像是来度蜜月似的,她心里乱想。 他眼神停在她身上,忽地轻笑了一声。 “晚上有场酒会,”他走到她身边,平日里冷峻的男人站在她身侧,“穿那条白色裙子。” 那条裙子剪裁保守,她嗯了一声。 最瞩目的是礼堂正厅,挑高几米,中间镂空设计,有落下的璀璨水晶灯。人来人往,气氛欢愉,优雅的圆舞曲轻轻流淌,现场有演奏的管弦乐队。 她跟着他,许多目光袭来——好奇的、打量的,还有一些是促狭的。 她跟着江瑾泽穿过人群时,总觉得有目光黏在后背,不远处有人端着香槟,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圈。 端着托盘的侍者特意过来送酒,她刚想伸手,他却抬起手拦住了,反而从另一盘里拿了杯橙汁塞进她手里。 入夜渐深,酒会正式开始。相比于外面的喧嚣,独立的包厢内已备好宴席,特意恭候他。 不知名的人十分恭敬,先是鞠躬,后是握手。 他抬手:“一切从简。” “江总第一次带女伴出来,”开口的老板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这位小姐看着面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席间几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正端着酒杯谈笑,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随即意味深长的眼神,是好奇,也是试探。 虞爱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几位老板有些带了女伴,看似低调却不然,颈间、手上没有几十几百万的饰品压不住场。 她妆容清淡,本是随行助理的打扮,却因太漂亮,被人轻易扣上了暧昧的标签,她下意识往他身侧退了半步。 江瑾泽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惯常的冷冽,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替她拉开椅子。 这举动让在场人都惊了一下,各自目光交流着。 她坐下,他才缓缓开口:“张总误会了。” “女伴有很多,”他唇角似笑非笑,声线低沉却清晰,目光转向身旁的虞爱,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妹妹只有一个。”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话语间的张总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尴尬。旁边几位老板对视一眼,原本神色纷纷收敛,有人低头抿酒,有人假装整理领带,刚才那点暧昧的氛围被这句直白的“妹妹”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有不合时宜的氛围都被冲散。 虞爱垂在桌下的手慢慢松开,背脊也挺得直了些,她能感觉到江瑾泽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挡在她身前。而在餐桌下,他的手一直覆在她的手背上,握紧,她能感觉到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无意间蹭过。 抬眼时,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容置喙的归属。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包厢里重新响起寒暄。 即使他们如今离得再近,但也给关系蒙上一层厚重的隔阂——不能被承认,不能被得知。 在江瑾泽身边,她永远只有妹妹的名分。 他们得益于这层关系的保护,却同样受困于这层关系,她垂下头。 “谁都知道江家有个养女,是三辈子修来的好福分,张总真是老眼昏花了,连江总的妹妹都认不出来。” 有人调侃道:“不怪张总认不出,我要是哥哥,肯定把这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藏起来,谁都不让看。”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金屋藏娇似的!” 突然有人开口:“妹妹当然只是妹妹,不可能是情人,对吧江总?” 正文 第18章 她问心无愧又有愧 她浑身一激灵,她涉世未深,不懂他们话里有话,只知道他们似乎若有所指。 “各位对我私事有兴趣?”江瑾泽深沉的嗓音一开口,热络的场子里,中年男人的谈笑声都停下来。 那些人立刻屏气凝声,江瑾泽的妹妹不是他们能讨论的,也不是他们能够多说一嘴的,没人再敢开她和江瑾泽的玩笑。 酒桌旁边便是一杯红酒,她细细想着,端起来喝了一口,江瑾泽的目光移过来。 他夺过酒杯,拇指在杯口摩挲,眼眸微微眯起:“谁让你喝的?” “只喝了一点点。” 江瑾泽不许。 她做最后的抵抗,小声嘟囔一句:“哥哥只是哥哥。” 意思是他管不着,管得太宽。他也不恼,只是侧过身靠近她,她一慌,他贴着她耳朵,在旁人看来只是在说悄悄话,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清冷。 吐出来的气却是灼热的:“喝醉了,欠□么。” 她突然间脸颊一红,手也抖了一下。他说的是他们的第一个夜晚,她喝了点酒,就这么半推半就…… 所以他现在管她,直白又粗粝,不像矜贵的、整个圈子都知道最禁欲的江公子。 她下意识收紧手,将酒杯挪回了一点:“那只是个意外。” 江瑾泽目光有点冷,他薄唇离她耳畔远了一点,神情难以琢磨:“意外?还是心甘情愿爬上我的床的?” 他强势起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她耳边问她,还有比这更出格的吗? 她脸红得快滴出血了,扯扯他的衣摆,他却没有管,侧过来的身子更侧,差一点就要亲到她的脸颊。 那目光快要把她融化掉。 她不得不开口说:“确实是意外。” 江瑾泽神情一凛,双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立刻改口:“但是心甘情愿……” 他松了手,高大的身体笼罩着她,那双黑眸中显露出些许不满意,嗓音低沉沙哑:“心甘情愿什么?” 他逼她说,她脸颊通红,她咬着字一个一个说,再多的话她说不出口,“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他收了玩味和戏谑,她推了推他,他终于撤离开了。 他拿起来那杯红酒。 “那哥哥呢?”高顶的水晶吊灯的细闪摇曳在玻璃杯中,她低着头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是只因为是她,还是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 他觑了她一眼:“你说呢?” 她不懂了。 他拿过酒杯,将杯中的酒都喝了下去,就在她 留下唇印的地方,突起的喉结缓缓滚动,透出禁欲般的性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他唇色深了些,像是染上了她的口红。 江瑾泽周身冷沉的气质收起来,在一旁目睹一切的女伴,看着兄妹两人说完话,江瑾泽的神情从一开始拧着眉,再到后来放松,看上去就像她是把人哄高兴了,旁边的人惊讶于她的厉害。 “江总,”旁边的声音响起,是一道娇媚的女声,“我有个表哥,是个小老板,不知道您妹妹感不感兴趣?” 旁边的人似乎是一个网剧的小明星,长得明艳,脸上有一些科技痕迹,但是身材极好,看得出来迎合男人的审美。 小明星穿得清凉,是男人喜欢的、在床上放得开的类型。 虞爱还没开口,旁边的老总就已经开口:“瞧不上。” 就算是养妹,也不可能随意和普通家庭的男人恋爱。 “江总想给妹妹找个什么样的?我还想当个媒人呢。”场上突然有人问。 如果能当江瑾泽妹妹当媒人,也是很有面子的,算是和他攀得上关系,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她不想掺和,以为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他开口,那张薄唇轻启:“和我一样。” 她的心突然被大手一攥。 他像是随口一说,从容淡定,唇角似翘非翘,似是玩笑。 “那不可能,”旁人恭维着,年轻一代里,整个S市都没有可以和江瑾泽势均力敌的,“和您一样,妹妹怕是难嫁。” 怎么不可能,嫁给他就好了,她忽然浑身抖了一下。 江瑾泽的夫人?她不敢想象。想到如今的江夫人位高权重,尊贵奢华,母家是奢侈品集团,她怎么可能? “妹妹眼光真是高。”所有人又恭维几句,巴不得讨好,感受不到一丝轻蔑。 酒局开场热络。 接下来便是要谈生意,但是谈生意有很多种,这种显然不是冷冰冰地坐在谈判桌上。 这几日,她都没参与,只在酒店休息。 露台外想起了优雅的乐声,这吸引了她,今天是情人节,度假村有特别活动,海边有一场舞会。 接待车带她前往海滩。 这里的建筑通体白色,与落日沙滩形成极美的画卷。她脱掉鞋,露出光洁的脚趾,踩在细软的沙滩上。 海浪冲刷着她,不知不觉误入一块场地,她隐约听到交谈声,想离开,却发现迷路了,眼前只有一条小路。 “你们知道舒家那个私生子吗?” “当然知道,我听说一件极为隐秘的事情,就是他在国外时疯狂追求过咱们圈里的一个大小姐,就是想吃软饭,但是被拒绝得很惨。” “他妈就是那样,你说他能不是靠卖吗?” 窃窃私语和窃笑声让她不适,透过隔挡,她意外看到有人也在听。 那人穿着白色西装,双手握拳,隐忍着,但很快他放松下来,迈步走进去:“三位,舞会开始了,还不进去吗?” 这几位富家公子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嬉笑怒骂。 这些公子哥撕下原来的脸皮,成了纨绔二世祖的样子,有一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路。 他给他们指了条路,她一愣。 他们走到一半,还能听见他们大声议论,丝毫没有回避。 她没出去,想等人走避免尴尬,可他目光转向了她。 “还不出来吗?” 她拎着鞋子窘迫地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的。” “原来是你。”他看着她,虞爱不明所以,她不认识他。 他五官端正,清俊有些文弱,看着干净整洁,纯白的西装让他身上围着清冽的气息,可刚才给他们指了条错路的也是他。 他突然开口,眼睛微微眯起:“你是那天爬露台的那个人。” 她先是迷茫,然后恍然大悟,苏小姐的接风宴上,她翻过露台逃到隔壁的时候,竟然被人看见了。 他笑着,观察她神色,在她开口前说:“抱歉,我认错人了,什么都没看见。” 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她颇为不自在。 他主动向她伸出手:“我叫舒辰逸。” “虞爱。”她伸出手,他也伸出手,掌心在她的指尖轻轻握了握,极为有礼、绅士。 “刚才的事情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会给我惹些麻烦。”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 他读懂了她的意思:“我也会同样。” 她松了口气,他表面笑笑,转过身。 他刚才给那些嚣张跋扈的人指的那条路是死路,虞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他们是自食恶果。” 他显然一愣。 她也是谣言的受害者,知道谣言传来传去会变得多么夸张,知道那些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伤害。 “你可以不放在心上。” 他若有所思:“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放在心上?” 她想了想说道:“或许是想象有一天可以打败他们。” 他笑了笑,温和儒雅:“谢谢你,你很特别,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他走之后,太阳下山,她累得够呛,夕阳漫天渲染得极美。她误入了舞会现场,音乐摇曳,灯光暧昧,手机没了电。 舞曲不断变幻。 她在问路时,主持人突然出现,全场灯光给到舞会举办人,灯光一亮,她诧异,就是刚刚遇到的舒辰逸。 “舞会负责人举办这场舞会,想必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主办人的母亲擅长舞技、擅长交际……” 在场人神色有异,没人大胆提及舒家少爷的流言,都是心照不宣,如今摆到明面上,恐怕是受人指使,场上一片窃窃私语。 舒辰逸的笑容有些僵硬,很快恢复。 “那就请舒公子,邀请女伴跳支舞吧。” 虞爱想找路离开,可灯光打到她身上,舒辰逸向她走来。 “不知道能否请你跳支舞?” “我不会跳舞,”她摇摇头,“抱歉。” “很简单,我教你。” 他再三邀请,她看到他额上的汗,他并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她动了恻隐之心。 他温柔细心地指导,拉着她走到中间转了一个圈,周围人惊呼不已。 一曲舞毕,他带她到旁边,给她一杯酒,她摇摇头。 “合作愉快。”舒辰逸看起来轻松了些,从身上拿出一个胸针递给她,上面是水晶,看起来很精致。 “这个送给你,别在衣服上。” 她婉言拒绝,“举手之劳,不需要。” 他笑了笑:“这代表着我欠你个人情。” 她想,他是舒家的人,舒家和国金集团未来或许会有关联,便同意了。 水晶胸针增添了她裙子的华丽,图案她从没见过,想着一会儿摘下来吧。 突然身后有声音,原来是有人在这里求婚了,场面瞬时热闹起来。 她想到今天是情人节。 “你和舒公子刚才那支舞跳得真好。”身边有人凑过来,是饭局上想为她介绍男朋友的那个女人,穿着泳衣擦肩而过,恰好认出了她,女人眼里带着促狭。 “我就说介绍男朋友你不情愿,原来已经有了男朋友,舒公子确实一表人才。” 今天是情人节,这场舞会是特意办的,舞会上跳舞的人多半是情侣。 她恍然大悟:“不是,这是个误会,他不是我男朋友。” 两人谈话间,有其他人经过,女人显然想显摆,向大家招呼:“我来介绍哦一下,这是江总的妹妹。” “国金集团的江总?” 几个小姐妹一听,原来是江总的妹妹,一下子都围了过来,虞爱好不容易才脱身。 度假村正厅,办公区的办公室内,舒家掌权人亲自将茶端在江瑾泽面前。 生意谈完,总要聊些家常,热络关系,江瑾泽不置可否。 “今天是情人节,我夫人亲戚准备了些礼物,想来江总今日要落寞了。” 他淡笑没说话。 有人进来,是一个老板:“江总,恭喜啊!” 江瑾泽姿态闲适随意,可周身气质清冷,英俊而高深莫测,难以接近。 那人小心翼翼讨好:“令妹和舒家公子的事儿我刚听说,真是祝福他们,两人跳的那支舞呀,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江瑾泽手上夹支烟,动作停了一瞬,缓缓抬起头。 舒家掌权人观察着,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暴跳如雷:“那个狗杂种又去做什么了?江总的妹妹岂是他能攀附的!” “这……两人没谈恋爱呀?”那人这才知道惹出了麻烦。 江瑾泽点了烟没抽,定力极佳。猩红的烟头摁在烟灰缸中,他手腕上淡淡的青筋突起,反复捻动那支烟。 “跳支舞罢了,阴沟里的野草,入不了眼。” 舒家掌权人站着微微躬身:“江总,对不住,我一定会好好调教,好好管教!” 舒家的保镖将包厢围起来,这些人是真正手上沾过血的,与普通保镖不同。 门打开,众人侧目,江瑾泽穿着黑色长风衣,身形周正。 “江总,合作愉快。”舒家掌权人伸出手,江瑾泽却没动。 舒家掌权人心里咯噔一声。 所有人目送他离去。 正厅内,有人回来了,他站在高处往下看,是虞爱,她礼服裙上别着一枚没见过的胸针。 他目光微冷,那枚胸针是舒家的图腾。 走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虞爱的房间隐私性很好。 她回到房间,刷卡进去,却意识到不对劲。 她走时明明没拉窗帘,此刻窗帘紧闭,她感觉到门后有人,想跑被扯回来,身体抵在墙壁上。 她呼喊救命,却被捂住嘴,那人像山一样笼罩着她。 他抬手一扯那礼服,布料昂贵,一扯便破,他也不管,只听水晶胸针掉落,被他的皮鞋踩到。 她捂住胸前死命挣扎,却没想到他停了动作。 她怔愣地看着眼前人,屋内虽暗,却能看见他轮廓分明,原来是他。 她喘息着,惊魂未定,顺着墙壁缓缓下滑,眼神中有水光,委屈地说:“哥哥,你吓到我了。” 江瑾泽那大掌掐住她纤细的腰,将她牢牢锁住、禁锢在这里。 “今天都做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 她小心翼翼:“去海边散步了,结果不小心迷路。” “还有呢?” 她心下一紧,手抖:“没、没有了。” 他的大掌在她腰间收紧,她听到一声冷笑,分不清是屋里太暗,还是他轮廓太深沉幽暗:“和野男人跳了舞,就想当无事发生?” “舒家公子给了我一个胸针,这件事我没放在心上,就忘了,”她心里咯噔一声,慌忙认错,“是我错了。 江瑾泽并不好糊弄,他心思敏锐,逼问她,灼热的气息和低沉的嗓音绕着她:“为什么给你?就因为你跟他跳了一支舞?” 她的心猛地一悸,没有事情能瞒过他。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的晦暗和审视:“还发生过什么?” 她咬住嘴唇,不肯说。他目光一凝,态度生硬,语气发冷:“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 她身体往后退,退无可退,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来,她挣扎:“哥哥!” 他不说话,手重重打在她臀上。她整个人一颤,发出的声音又柔又娇,不是疼的,是害臊的! 他把她甩到床上,她感觉到危险,身体本能往后躲避,提起警惕。 他俯下身体,扯开领带,眼神危险:“他们怎么都说他是你男朋友,谁是你男朋友?” 他贴着她耳边,灼热气息钻入耳朵,她受不了,求饶:“谁也不是,没有人是。” “可他们都说是。” 她抬起头,手被领带缠住,她眼底诧异,却根本挣脱不开,有种失控感:“我可以解释!” “我不要解释,”他居高临下,目光盯着她,突然凑近,快要碰到她的鼻尖,“如果我和别的女人跳舞,你什么感受?” “不该有什么感受,”她愣了一下,偏过头,咬住嘴唇,“哥哥要我有什么感受?” 江瑾泽静静看她片刻,神情逐渐漠然,突然抽离,身上的灼热气息消散,她缓了口气。 “我该和母亲说一声。” 她瞬间错愕,明明是误会,告诉江夫人,依江夫人的脾气,会狠狠罚她。 她忍了忍,一脸郑重其事:“哥哥,那是假的,我和他本就没什么事。” “谁说我要说你和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手机,神色阴晴不定。她看着他,不明所以。 “虞爱,”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说,我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怎么样?” 她瞳孔放大。 他神色未起一点波澜,提醒她,下一秒,拨给江夫人的电话接通了。 正文 第19章 (尾修)或许该存在乌托…… 电话拨通那一刻,他将电话递过来时,她不肯发出一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疑问,她在他的作弄下坚持咬唇不语,额间渗出汗来。 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可却不管用了。 他面上无波无澜,轻启嘴唇,她慌乱之下抬起手,捂住他的唇,掌心滚烫。 但她想抽回手时,他不怒自威,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掌心感觉到湿热,他嘴唇在轻轻蠕动,他的另一只手强硬拉住她的手腕,发出声音:“母亲。” “怎么今天想到给我打电话了,你应该在办公吧?” “在处理一些妹妹的事情。” “妹妹?你妹妹怎么了?” “您最喜欢她,也最宠她、疼她,所以我也是,我特意想和您说,妹妹和我……” 她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轻扯住他的衣领,扣子被拉开,他深色的瞳孔闪烁了一瞬。 她吻住了他的嘴唇,他低沉的气音被吞下去,她只能这么做了。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像是蜻蜓点水。她微微发抖,他垂眸瞥了她一眼。 电话还通着,江夫人在追问他,虞爱希望他能找到个借口和理由,他却径直将电话挂断。 她意外,他的双手收紧钳在她的腰间,他狠狠覆在她的唇上,揉搓、冲击她的唇舌齿尖,扫荡侵略。 她大口喘息着。 直到嘴唇微微发红,他才松口,她奄奄一息一般。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江夫人回拨回来,她吓得一惊。 “要继续说吗?”他把玩着手机。 她拉了拉他,摇了摇头。 他深沉的眼眸像覆了霜雪,眼神露骨地在她身上上下挪移:“那怎么办?” 她要崩溃:“哥哥想要什么?” “要你。”他直接了当。 她偏过头去,眼睛渐渐闭上,豁出去一样,那双柔软的手碰到裙子的拉链,想要拉下去,却被他的大手紧紧握住。 他掐住她的下颌让她转过来:“哄到我开心为止。” 她一愣,误解了他,她有些窘迫。 她拉着裙摆绞了又绞,她犹豫:“我不会哄人。” 他手又按到按键上,她慌慌张张地拉着他的手。 刚刚的吻有效果,她只得吻他的下巴,小心啄吻着,直到他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没阻拦,神情淡了些,额角却绷起,像是隐忍。 她有点笨拙地亲着。 男人的呼吸变紧,他扯开她:“就这么点手段?” 她沉默了,绞尽脑汁从脑子里搜刮出来,她还记得做法律援助时对当事人的安抚。 第一步,安抚情绪;第二步,承认对方感受。 她观察他的表情。 “哥哥,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气,好不好?我理解你,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生气。” 他眉心跳了一下。 “超级气的!”她乘胜追击,“所以都是我的错。” 他的手指慢慢放开她,她感觉发丝触碰到脸颊有些发痒,头微动了一下,恰好碰到了他的指尖,就像是亲了他一下。 他直勾勾看着她:“学的倒挺快。” 她一脸迷茫。 江夫人的电话又过来了,她立马提心吊胆。 他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他用“刚刚手机被误触”概括过去。 至于后面的话…… “你和妹妹一 起给我买条项链,然后特意和我说?真是的,下次工作为重。”江夫人嘴上不开心,心里却也是开心的。 这条项链真存在吗?她求助性地看他。 “备用的货。” 她松了一口气,想起身,却发现他还是压着她。他周身气压冷沉,像是克制。 “哥哥怎么了?”她心一紧,她又惹到他了。 “饿了。”他薄唇吐出两个字。 “那我们去吃饭?”她小心翼翼,他却没起来,反而俯下身。 她迷迷糊糊,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细白的手指攥紧。 空气中是甜津津的味道,像奶油一样油腻地化开舌尖清甜,柔软的比蛋糕还松软,像块樱桃蛋糕。 他没吃多久,因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起身,只剩下瘫软的她。 江瑾泽离开。 在屋外,他的助理同时出来:“江总,您预定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 “扔了。”他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助理一愣,拿不准,那是提前准备的东西,特意从意大利购来,他亲自选的。 江瑾泽盯着助理,助理正要扔礼盒,他突然开口:“慢着。” 助理将礼盒打开,里面一瞬间璀璨万分,这是一条整身都镶嵌着钻石、中间嵌有鸽血红宝石的项链,流光溢彩,几乎拿出那一瞬就将整个外厅照亮。 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拆了后嵌在脚铐上正合适。” …… 房间里,虞爱浅浅睡了一觉,睡醒后酒店送来餐食,里面恰好有一块精致的甜点,是法式餐点。她看着眼前的嵌着樱桃的蛋糕,她有点幻痛。 用餐之后,助理敲门让她下去,江瑾泽找她。 出了酒店,视野一下宽阔,空旷的沙滩被围起来成了马场。她看到了那位舒家的掌权人,在葬礼的时候也见过,但是匆匆的一眼。 她如今见到他,细细看过去:鹰钩鼻,吊起的眼睛,高耸的颧骨,面相感觉难以接近,又凌厉生硬。 那位舒家的掌权人站在江瑾泽身边,身量略弯着,说话间,江瑾泽抬起手,朝她勾了勾,动作带着不容拒绝。 她特意穿了轻松的衣服,小跑过去。 舒家家主舒凌鹤目光看向她:“虞小姐,真是抱歉,之前我弟弟冲撞了你,我替他道歉。” 她摇摇头,下意识地站在江瑾泽身边。她那点小心思被他看穿了,他说:“怕什么?” 她无奈,下一秒,舒辰逸出现了,她意外极了! 他依旧保持绅士和礼貌、温和,领带系得工整,即使他的唇角有些撕扯,微微发青。 “之前冒犯了江总妹妹是我的错,向江总和虞小姐道歉。”他郑重地看了一眼江瑾泽,然后转过身,向她道歉。 “其实只是个误会。”她一开口,所有人目光都看着她,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江瑾泽一眼,立刻改口,“但也对我造成一些影响,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她说完,一左一右两个保镖上前来,站在身边舒辰逸,她眉心一跳,生怕自己说错话,害怕。 “今天本来是邀请江总来这里玩的,不要为这种小事扫了兴致。” 舒凌鹤伸手作出请的手势。 “江总的马术是最厉害的,我从英国马会挖来的教练,他提到江总赞不绝口。” 江瑾泽在英国读的私立男校,贵族礼仪全都要学,越是位高权重,圈子就越小。 英国的马术教练和他相熟,他熟练地用英文交谈,低沉又酥麻的嗓音很有磁性,是典型的伦敦腔调。 一旁的人牵好了枣红色的马,江瑾泽的目光转过来,私教和他的谈话暂停。 “我……我有点害怕。”虞爱往后躲了躲,却发现没有可躲的地方,硬着头皮站住。 另一位驯养员热情地告诉她,并不需要害怕,这匹马性情很温顺。 一人一马大眼瞪小眼,她露出点犹豫。 驯养员神奇地让马低下了头。 “我可以吗?”驯养员示意她可以摸一摸,她好奇,难得流露出些许兴趣,试着摸了摸马的鬃毛,奇怪的触感,她不排斥。 站在江瑾泽身边的舒家家主说道:“虞小姐看着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他看着她:“她瘦得骨头一下就能折断。” 才没有!她哪儿这么脆弱。 “慢着,”他淡淡开口,她以为他不让,露出几分失望,却听见他说,“换个女教练来。” 她有点小窃喜。 “江总对妹妹还真是受呵护,不过我这驯马场女教实在没有。” 手下过来,说明了情况,舒凌鹤脸上有些尴尬。 “哥哥教我行吗?”她主动提出来。 舒家家主一愣。 江瑾泽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毫不留情:“你哪来的面子?” 她又郁闷不乐,他瞥了一眼舒凌鹤,后者识趣寻了个理由离开。 恰在此时,她的腰被他揽住,她呼吸一紧,舒凌鹤还没走远,除此之外,还有满场的保镖呢! 她推开他:“哥哥,你干什么?” 他扬起一边的唇角,淡而好听的嗓音轻飘又漫不经心:“不是你说要学的?” “可你不是拒绝了吗?” “有学费也可以。” 学费?他的时间贵的就连华尔街每分钟几万美金的咨询员都不止,她可付不起。 她实在不明白学费是什么。 他把她推上马,他一只手牵着缰绳,手腕青筋绷紧露出来,他只穿了休闲的衣物,少了些冷硬。 在一旁还有英国的私教指导,他不是专业的,所以再复述给她,他来上手指导。 他碰触着她的腿、脚、手还有腰,肆无忌惮,她感受到火热,难为情。他正经中又带一丝不正经——原来这就是学费! 她正准备忍下去,才发现他是在戏弄她,逗她而已。 慢慢的,她沉浸在骑马中,不再觉得那么可怕了。 旁边的私教用英文说道:“她是非常有天赋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不愧是你的妹妹,她以前一定有基础吧! 江瑾泽看着她的背影,她像是出苗的小芽般挺立,跃跃欲试。 他深深地望着她,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意外,略微挑眉:“从没有。” 她从马上下来,私教问她为什么天赋这么好,她有些纳闷。 她从来没有专门练过,大概是小时候漫山遍野地跑。有时候踩着石头过独木桥,那时候可快乐了。她想想,又有些难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好像对什么事都失去好奇心了,只想着乖乖做江夫人的好女儿。 她休息了一会儿,还想上马。教练夸她,夸得她心情有些飘,但她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骑马跑了小半圈。 她准备下马时,江瑾泽已换上了骑士服,长马丁靴让他多了几分狂野意气,风卷起他黑色调的衣摆,他依旧是倦懒清冷的。 “想玩吗?”他问她。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不敢。 他上马,两人共骑一匹马,空间狭窄,她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宽厚的胸膛、后颈灼热的气息,还有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清淡的剃须水香气。 “我在,”他的薄唇贴在她耳边,“有什么不敢?” 他一拉马缰,马朝远处急奔,她一开始害怕得闭眼,后来适应了,只觉得新奇刺激,心脏随着一起跳动。 前面是障碍,她想提醒,嘴巴张大,但马已跃起,又稳稳落下。 场外惊呼,有掌声。 舒凌鹤口中说的“他马术极佳”,她此刻才领会到。障碍跑结束,她看着他单手摘下头盔,自己还待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跳剧烈。 江瑾泽身高腿长,五官英挺,如篆刻般的下颌线格外分明,在这场上极为瞩目。他的手臂夹着头盔,衬衫隐约透出坚实的肌肉,刚才勒马时的戾气让他手臂肌肉绷得紧紧 的。 她知道他向来出类拔萃、吸引人,但此刻还是被场外凑过来的观众惊到了。 等舒凌鹤派保镖驱散了场,他们才回去。 他洗完澡后,敲门进来,把她按在沙发上。他浴袍微微敞开,露出肌肉的轮廓线条,他抬起手,将额间的黑色碎发撩开,刚刚洗过的碎发湿成一缕一缕,此刻格外性感。 “这是我的房间,你先出去!”她不好意思避开视线,强调了一遍。 “还分你的房间、我的房间?” “当然了!” 他置若罔闻,略微挑起浓密的眉毛:“别挣扎,你哪儿我没进过?” 她脸一红,两人刚洗完澡,气氛太过暧昧。他把她的浴衣往上推,她拉着衣服死死遮盖,她不是放荡的人。 这么一折腾,她突然发现她腿根处有些轻轻擦红,应该是骑马磨得,却没什么感觉,涂上清凉镇定的药膏,能够消解不适。 这些,都是他让助理准备的,她之前都不知道。 他的指尖在她腿根最细软的地方摩擦,她轻哼一声,小声说:“哥哥,轻点。” 放松了戒备和警惕,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渐渐有些困了。 “哥哥,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他没走,那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她蜷缩着,露出白皙的腿,有些泛红的膝盖和脚踝,他把她揽过来,就这样抱着她睡。 不是第一次了。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就像是一个乌托邦,让他们忘却烦恼、禁忌,以及那段错乱的、不该有的情感。 然而一切都是有时限的,出差结束,他们要从度假村回去,行李已经收拾好。 度假村的人从一早就站在那里等候,舒凌鹤更是在他们下楼时就已到楼下,满脸热情相迎,这是他的地盘,他作为主人理应相送,其他人也闻讯而来。 他们迟迟没下来,其余人随口聊着天。 “我听说啊,舒家那个私生子还想吃天鹅肉,结果吃瘪道歉。” “也不怪那个私生子,我昨天到马场,没想到江总的妹妹骑在马上,倒有股别样的风情,”有老板端着酒杯,“生得是真标志,那脸蛋、那身段,比我外面那个好。” “你这么比,不怕江总生气?” “养妹而已,又能怎么样,能有多高贵?都是给外人看的。” 那天酒会的话题继续起来。 “你们说,这养妹没有血亲,江总会不会……”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老板全都笑了。 江家那样的门第,就算是针眼大的小事也是天大的事,尤其他是江瑾泽,江家的独生子,且不说他向来形象就是矜贵禁欲,没有女人近过身,至于乱论的事情更是无稽之谈。 “在座各位是沉溺儿女情长的人吗?” 老总们相视一眼,心领神会,这些人别看是身边花花草草不间断,但真要触及利益,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他们都尚且如此,能到江瑾泽的那个位子,情和欲都得断掉的一寸不留。 舒凌鹤听到他们谈论到江瑾泽,冷着脸:“把你们嘴巴都闭起来!别再背后议论江总,这不是你们能说的!” 众人嘴上说的无遮无拦,但是哪敢让这话流传到江瑾泽耳朵里?舒家家主风声鹤唳,其余人因着他的权威,都不敢再说话。 别人不知道,但是昨日目睹到一切的舒凌鹤可知道,江瑾泽如何宝贵这个妹妹。 他本来临走时要送的珍藏酒,变成了讨女人欢心的花。 虞爱和江瑾泽一出来,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她往他身后站了站,慢了一步。 这场面有点过了,这么多人让她有些局促和不安。 舒凌鹤跟江瑾泽一边走一边聊商场上的客套话,她在一旁接到了花,有些意外。 江瑾泽看了眼舒家家主,开口:“花就不必了。” “好好好。”舒凌鹤神情严肃中带着几分尴尬。 走到门口时,她耳朵好像听到了很小很短促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奔跑。 紧接着,她看到一条狗,那只狗很小,但跑起来很凶,灵巧地躲过好几个保安,朝她这边跑来。 她整个人慌乱无措,自然反应想跑,一下撞在了江瑾泽的胸口。 “汪汪汪汪汪”,清脆的狗吠声让人头皮发麻。 舒家家主的瞳孔猛的紧缩,度假村周围没有狗,都被封禁了,尤其是江瑾泽来之前,特意叮嘱过。如今跑过来一只狗,他怒吼:“是谁干的!拿棍子把这狗弄死!” 那狗就特意在她脚下,热气喷着她的脚面!她毛骨悚然。 狗蹭她,湿漉漉鼻子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其余人想帮忙,但是碍于江瑾泽不敢上前,只能弯下腰轰赶着,汗都出来了,也于事无补。 “哥哥!”她不敢看,惊呼不止,使劲喊他,“别伤害它,把它赶走,赶走就行!” 她身体本能的搂着他的脖子。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 臀下一寸的地方贴上一只干燥而炽热的大手,她整个人被他托了起来……以一种极其羞耻的方式。 正文 第20章 做粉身碎骨的准备 她的呼吸在他耳边,毫无规律、又快又急促,还夹杂着微弱的喘息。她早就已经忘了周围还有人,也没有看到他们吃惊夸张的眼神。 “江总,虞小姐!狗狗被抓住了!”管事人喊着,小狗还在汪汪叫,直到抱远了,她才松一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诧异。 她还被江瑾泽托到半空中,暧昧到极点。 此刻,越是不自然越惹人怀疑,她强装镇定。 她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下她,可真要下来的时候又抓紧他:“哥哥,慢点。” 她拉着他的衬衫,松手后才发现衣服都被抓皱了。 他也曾经这么抱过她一次。 大学毕业时,她穿了白色的长裙,裙摆太长不好整理,左踩右绊。她快迟到了,他迎面走上来,她急着挪步,结果反而跌倒,像是投怀送抱、故意直接栽入他怀里似得。 她想,从那个时候起,他的强势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他除了衣领之外,依旧一丝不苟,瞥她一眼:“它有你巴掌大吗?” “可是它叫!” 他话里带了一些玩味,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摩擦:“那不是和你一样?” “我……”她想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凶!” 她的尾调上扬,像是被惹恼的小猫。她看着他眼中浓烈的欲望,忽然明白过来,不再说话,话说多了就像调情,怎么说怎么不对,全是他带偏的。 她窘迫到极点,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舒凌鹤脸上有汗:“江总,真是抱歉!虞小姐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江瑾泽却不好应对。 “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他整理好衣领抬起头,“尤其是我们要合作了,舒总。” 他这是在提醒舒凌鹤,舒凌鹤不敢再说,只道:“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江总放心。” 临走时,她看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心中有些担忧,这里虽然离S城很远,但纸包不住火,总有走漏风声的一天,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漫不在乎一般:“嘴长在别人身上,你问心无愧就行。”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 “即使我们之间上过床,”他不由分说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撞进自己深邃的眼神中,“又算什么问心有愧?” 他不在乎伦理,甚至嗤之以鼻。 她震撼不已,立马喊了声“哥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还有司机在! 他却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卷着她的头发捻了捻,态度不容置疑。 她抿紧嘴唇,不敢言语,他轻轻嗤了一声,回身闭目养神。 回到江宅时,天气骤然转凉,还需要穿外套。 江夫人对那条项链很满意。 那是一串圆润的珍珠,通体纯色,呈现淡淡的血橙光晕,是极为罕见的品质,这东西比起上千万的钻石宝石,不算昂贵只是价值百万的货,但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金钱不是问题,贵在心意。 突然,张姨说起一件事情。 “小姐,从你房间里打扫出来一件物品,看着和其他东西不同,有些年代了,想问你要不要扔?” 她定睛一看,是个有年代感的铁盒,看着廉价不值钱,她之前一直放在柜子顶上。 她小心翼翼拿过来,发现边角磕掉一块,她面露心疼,却不好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 江夫人瞥了一眼:“扔掉吧。” 她难得没有照做:“江姨,这对我很重要。” “那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既然是重要的东西,换个盒子装。” “她来时带着的。”江瑾泽瞥了一眼。 他转头对张姨说:“张姨,您该小心点。” 他对下人少有问责,她微微愣神,却不是因为这个。 她以为他之前连半点眼神都不会分给自己。 那时她刚来,他也刚回国,第一次来江家,江家房间太多,她迷路了,她抱着盒子误入他的房间,看见睡着的他,他冷着脸,半阖着眼对她说:“出去。” 她还记得那种害怕和压迫感,自那之后,他们话不多,她也不敢惹他。 有些话他能说,她不能说。 江夫人没再强求,对她说了一句“收好”。 她点点头,张姨向她道歉,她摆了摆手:“也有我没有放好的原因。” 她去处理铁盒,江瑾泽没去公司,反而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青春窈窕,尤其是裙子衬得她腰肢纤细,臀下很有肉感,他摸上去时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 他眸色暗了一些:“她也大了,该搬出去了。” 江夫人诧异:“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解开西装扣子,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双腿交叠:“她进国金工作,我帮您好好培养她。” 江夫人不满:“你别把你妹妹也带成工作狂,和你一样。” 他挑眉,带了些笑意,似是玩笑:“那好,我扶持她,国金集团以后改她姓。” 江夫人被他那样子和话气到:“乱说!” “故意和我作对,国金集团是你爸爸的产业,除了你,谁当接班人都不行,”江夫人斩钉截铁,“小爱交男朋友的事儿,你也上点心。” “上着呢。” 上心是没有的,人倒是“上”着的。 他解开领前的纽扣,露出凸起的喉结,一副倦冷又矜贵的模样。 屋外,四季轮转,下了一场大雪,像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似得。 接下来几天,虞爱变得忙碌起来。 主管给了她一份任务,让她汇总资料,做一份报告,那些资料少说上万页。 坐在她对面的Linda说道:“如果没有你出差,咱们的合作也谈不下来,你要是不想学太多,不做也行。” 同事Linda善解人意,她却心虚不已。那是他的功劳,她有什么功劳? 她拿着便签,做着批注。 这是她来国金之后上级给的第一份任务,她想留下来,就得好好做。 不过想要按时完成,只能加班。她靠苦咖啡撑着,直到所有人都走了,还有几页没看完。她撑着头,困得不行洗把脸继续,就像以前考试周那样,能看多少是多少。 她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 楼下,江瑾泽的车内,司机汇报:“江总,虞小姐还没下来,这几天都很晚,差不多在您下班前才下来。” 江瑾泽听了汇报,摇下车窗,整栋国金大楼此时没剩多少人,零星亮着。 她接到江瑾泽的电话,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下来:“哥哥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让你多等了!” 他没多说什么,下巴轻抬略微颔首。 这几天,她和江夫人说坐他的车回去,江瑾泽总会晚归,所以她也有理由在公司多待一会儿,江夫人不会过问。 车行驶在道路上,接近凌晨,路边没什么人,只剩下城市的霓虹从窗外闪过,逐渐斑驳成绚丽的色彩。 她靠着窗户,却发现车并没有往江家的方向开。 她疑惑:“我们这是去哪儿?” “时间太晚,去我那儿。” 她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我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 她的心脏突突直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去他那儿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着,手指戳着车窗。 这几天不行。 她生理期,同时工作压力大,有些焦虑,指甲在车窗上轻轻摩擦,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她拿他当幌子和借口,能够多做些工作,晚回去;他作为商人,也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如今她在他位于市中心商业中心平层上,从露台就可以眺望城市的繁华。 现在,她没有理由拒绝。 江瑾泽还在打电话,没睡。她换上家居服出来,他把玩着红酒杯,掀起眼皮,淡淡看向她。 “哥哥,我去睡觉了。”她小声说。 “冰箱里有牛奶,去喝。” 她点点头,慢吞吞去倒牛奶,却找不到杯子。 在寂静的空间中,电话声格外清晰。 “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对面带着哭音,“您知道这几天合作商纷纷找我解约,这损失我真的受不起啊!江总,那天是我们嘴贱,在背后妄议您和您妹妹,我错了!那些话我们不该说!”对面甚至传来清脆的耳光声,接连不断。 她眉心一跳,差点呛到,有人在背后讨论他们的关系,果然引起怀疑了!还提到了她,难道他在处理她之前担忧的事情? 他随手将电话扔到一边,对拿捏这些人没什么兴趣。 他示意她过来,抽出纸巾擦掉她唇边的牛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只能被动接受。 一切都很正常,若不是对面的求饶声,若不是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江瑾泽总是难以琢磨,他开口:“下面的人处理得太温和了。”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招手让她回去睡觉,她听话地挪动脚步,在背后听到最后一句,他的嗓音低沉漫不经心,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敢议论我的人,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她想着,妹妹也算是他的人吧。 电话挂断,她脚步加快。 幸好他这次只是让她睡觉,没做别的,她胆战心惊地回了房间,一晚上都没睡好。 梦里,她梦到自己跑了,他扯住她,语气凶狠:“虞爱,你敢跑,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她惊醒,她哪敢跑? “精神压力大就是容易做噩梦,我看你要不别做了,反正主管也就是说说而已。”第二天上班时,Linda开导她。 得知原因后,虞爱恍然大悟。 她去茶歇间倒咖啡,感觉自己都快对咖啡免疫了。 她听到有人议论。 “公主又在装模作样了。” “毕竟是公主嘛,我看她写得倒是挺认真,不知是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到时候交到主管面前才知道。”那些人说着,还摇摇头,对她很不认可。 他们这些人是天之骄子,从千万人中选拔出来,凭借实力走到现在,自然看不起没实力的人。 她的手慢慢握紧杯子,转身离开,她不想做得那么差,尤其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声名鹊起的江瑾泽,是她哥哥。 江瑾泽的车在楼下,他上车时,司机有些为难:“虞小姐还没有下来。” 江瑾泽打电话,却没人接。 “去叫人,”他开口,司机刚要下车,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制止。 她加班加点整理最后的文件,困得睁不开眼睛,最后睡着了。 电梯门打开,江瑾泽迈步出来。 整个法务部基本都已经关灯,只剩下零星一盏小灯,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灯光照亮了她的轮廓,让她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肤色白皙,唇色浅淡,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即使睡着了,依旧楚楚动人,比皎洁的月光还要惹人怜惜。 江瑾泽在她身边坐下,斯文优雅,派头矜贵。她桌子上堆满了整理好的文件,分门别类。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便签,上面小小图案样式很精美,甚至还有几只小虫。仅仅勾勒了几笔,就栩栩如生,还颇具趣味。 像是她排解消遣时画的。 他不禁转头,看向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起来把玩,那双手纤细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温润的玉石,让人觉得是美的享受,适合弹琴,也适合画画,江夫人也让她去学。 他喜欢这双手在他身上,湿热撸动的感觉。 他轻轻揉捏着她的手,骨节柔软。 可虞爱睡得并不安稳,偶尔眉头轻蹙,梦中似乎还在担忧什么,眼下淡淡的乌青,即使化了淡妆也没遮住,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静悄悄,江瑾泽拿过电脑放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电脑蓝色的光打在他的面上,一片沉静。 夜色浓重,升起薄薄的雾气,带着几分清冷,天上无云,月光洒落,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虞爱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抱起了她。 “哥哥……”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冷风一吹,她才猛然惊醒,身上裹着温暖干燥的外套,面前是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她想挣扎着下来,却被他死死摁住,他声音发厉:“老实点!” 他把她放进车里,暖风一吹,她下意识拉紧身上的外套。 江瑾泽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有种成熟与冷峻交织出的性感,她把外套递给他,他抬手制止,只说:“你穿上。” 她不敢违抗,立马穿上他的外套,外套太大,车厢里满是属于他的味道,浓郁地包裹着她,仿佛整个人还被他抱着。 刚刚她本想小憩一下,结果眼皮打架,实在没休息好,还要麻烦他抱自己,她有些脸红。 车辆行驶的太平稳,她晃了晃神,又睡了过去。车到地方,这次,他没有抱她,而是托着她,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夜深雾重,他喜欢这个这个动作和姿势,别有滋味。 第二天,她上班迟到了。 没人没叫她,江瑾泽的车直接开走了,她郁闷又着急,连鞋子都差点穿错。 赶到办公室时,一切井然有序,她蹑手蹑脚走到工位。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Linda开玩笑。 大家都这么觉得吧。 她拿起文件翻了一遍,突然发现自己捋不顺的地方都被重新整理,水平极高。 她一怔,Linda对她挤眉弄眼。她这才明白过来,是Linda帮忙改的,心中顿时涌起感激。 Linda看了一眼她的桌面,笑笑:“不用谢啦,我最近看你有些疲惫,你记得喝养神花茶。” 桌上有花茶,Linda还送了她礼物。 她露出笑容,核对过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后交给主管后,她回到座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的担子仿佛都卸了下来,整个人轻松极了。 中午休息时,茶歇间。 “公主真去交文件了?” “真交了。” 同事们围在一起议论:“那还是有些水平的,我倒是对她有几分改观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进去,同事们看了看,第一次有人主动打招呼,她妥善礼貌地回应,心里却有些小激动。 刚出门就撞见主管,主管对她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一惊,放下手中的饮料。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主管看着她交上来的文件,上面全被红笔圈出问题,甚至还有大大的叉子,主管指着其中一页,面色冰冷,“你这文件做得,我还以为是刚来的实习生呢,水平太差!不用给我了,简直浪费时间!” 主管将文件拍给她,她翻看资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真这么差吗?她疑惑不已。 主管开口:“你在质疑我?我是主管,你听我的!既然我是你上级,就得服从安排!” 她抿唇,她被主管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回到工位,Linda欲言又止:“我们这个主管啊,仗着年纪大、资历深,最喜欢打压新人。” 她明白过来,却没说什么。 下班后,她反复翻看文件,发现主管有些圈的莫名其妙,有些却又有些问题,比如:有个数据找不到原始材料。 她困惑又郁闷,到了下班时间,这次她没让江瑾泽没等他。 司机下车开门,他上车。 “哥哥。”她乖巧地叫了一声。 车一路平缓的行驶过去,她垂眉低眼,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忧虑染上眉梢,直到江瑾泽叫她,她才回神。 她回想起来,他刚才在问晚饭想吃什么。 “都行。” 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她有种在敷衍毫不在意的感觉。 工作方面的事情,难免无可避免地带到生活中。 他单薄的眼皮上挑,深邃幽暗的眸底露出几分不满:“什么时候国金集团的员工,需要被压榨成这样了?” 她一愣,感受到他的情绪,连忙打起精神:“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想多用些功。” 之前她在办公室睡着,过后他问,她有提过在弄方案。 “文件写得有点差,需要再改改。” 江瑾泽垂眸,气势压过来,轻轻一抽就将她包中的文件拽到自己手上。 她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就为这点事?”他语气带着淡淡讽刺。 她嘟着嘴,轻轻嗯了一声。江瑾泽手上事务庞杂,上亿的商务合作如流水,她这点小事,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哪有问题?”他随意扫了一眼,听不出是真问还是反问。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老实用手指指出红笔圈出的地方,弱弱地说:“圈的地方,都有问题。” 他拿起电话打给助理,让主管立刻通电话,不出一分钟,电话响起。 他要电话干嘛?她屏气凝神。 对面传来主管紧张的吞咽声、谄媚讨好、以及下属该有的小心翼翼:“江总,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吗?” 他单刀直入:“我妹妹做了一份文件,我来替她问。” 她呼吸一窒,对面的人显然也惊呆了,硬着头皮组织措辞:“江总,这……这是误会!其实我让她做文件,是想锻炼她!虞爱非常有潜力,我特意仔细帮她订正,就是为了让她更快熟悉公司,尽快成长,改正错误……” 江瑾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打断:“这份文件是我亲自改的,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他修长的指节在文件上有规律地敲击,震得纸张微微发颤。 正文 第21章 他这样真的对吗? 她心也随着一上一下,他改的?她错愕看着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江总,我真不知道那是您改的,我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对面喘息声越来越明显,“明天!明天我亲自拿这份文件跟您妹妹道歉,我给她在团队里安排最好的位置……” 那边戛然而止,陷入窒息。 “不是江总,我的意思是……” “她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他话语里没带半点感情,掐断了电话。 她看着他手上捏着的那份文件,攥紧衣角,有点不敢置信:“哥哥,真的是你帮我改的?” “不然?”江瑾泽抬起眼睫,很深的眉骨如刀篆刻,气质泠然,“修改个方案还要一周,你做事效率堪忧。” 她沉默不语,感觉默默被插了一刀。 在拨打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知道明天大概看不到主管了。 以他的雷霆手段,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工作上的事情杀伐果断,威压极大 ,可是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帮她改这份最基础不过的文件? 她有些困惑和迷惑,就像是小猫瞥见主人的另一面,犹犹豫豫地伸着爪子。 “哥哥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他猛地扣住她手腕,将她抵在真皮靠背上,气息清晰可闻。 她脸红了,手指攥着衣角,想推开他,是又要交学费吗!或者用别的补偿。 她不敢说出口,只低声道:“谢谢哥哥了。” “装傻?”他的话有些不清不楚,她心跳得很快,暧昧在这里荡开。 他清隽英俊的脸忽然凑近,他指尖触碰到她耳尖,舌头卷着她的唇齿,滚烫的呜呜声泄露出来。 从车里到卧房,他抱着她,像是上好的猎人,慢条斯理、优雅地处理着猎物,她看到柜子里的小盒子,一整个抽屉。 她之前太累,这次有点儿放松发泄的意味,摸着些趣味儿。 那天晚上,准确来说应该是接近白天,她睡了很沉的一觉,身体慢慢放松,睡前打了个喷嚏,没在意。 江瑾泽出差了,他重欲,出差前几晚,她脖子上有吻痕,只能用粉底盖,他故意在她身上留印记似的。 他走后,她就病了,他抱着她在露台的时候,她浑身起着热汗,又未经准备地被风吹了。 他给她打视频电话,她从没想过原来隔着网络人见不着,却还能搞出花样。 她羞得脸红得太过,他看出来她病了,皱眉,立马让医疗团队上门。 因着她生病,他没再折腾她。 感冒一连请了几天假,吃药好了些,她起夜去接水,还咳了几声。 她想喝凉的加冰,铲子里铲了冰块。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她没这么自在了。 过几日,江夫人通知她去饭店有个饭局,这本是和几个圈中的夫人比较要好的组了一个局,一共没请多少人。 她肯定得去。 她到的时候,有位不眼熟的夫人,已经在和江夫人聊天,那妇人面生。 江夫人说:“见过舒夫人。” 她一愣,舒家。 舒家最近要搬来S城。 “你这姑娘我看着有眼缘。”舒夫人夸赞她。 这位舒夫人何淑灵,与舒家家主相像,同样的眼神凌厉,鹰钩鼻,一看便是干脆利落的女强人,和江夫人不同,如今依旧在舒家的集团做事。 虞爱坐在江夫人和舒夫人之间,俨然是聚会的主角,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安排。 过一会儿,苏夫人和苏雪来了。 上了菜,一桌人热络地吃着,她没什么胃口。 期间聊到了舒夫人的小儿子。 “他在国外读音乐,很喜欢音乐,非要跑去,我一点都不想同意,但拗不过他。” 舒夫人言语中有抱怨,但听起来极为宠爱。 江夫人开口:“我真的好久没见到逸植了,上次见他还是个小孩。” 逸植?舒家还有一个儿子?那舒逸辰……她眉心一跳。 “我们逸植一直在国外,真是给了那个东西可乘之机,我都不想提,”舒夫人笑笑,“都是老人家总想着认祖归宗,不过还好有凌鹤在,那个东西能安分点。你说男人嘛,不就图一个新鲜刺激,现在呀,老舒天天跟在我身边,他对那个私生子也是越来越厌恶,毕竟是下等人生的,机关算尽,流着下等的血,再怎么扑腾也没用。” 舒家是女强男弱,老爷子除外,但是已经故去,现在舒家听舒夫人的。 舒家有个私生子,当时闹得人尽皆知,如今舒夫人不避讳,她手段硬。 在座的夫人都出生于名门,这圈子中最被看不起的就是私生子,无权无势,同时还被人鄙夷,只能豁出一切向上爬。 各位夫人们都嗤之以鼻,江夫人尤甚:“别提晦气的人,聊聊逸植。” 舒夫人将照片递给虞爱,上面的人笑容灿烂阳光,是和江瑾泽不同的风格类型。 舒夫人看了她一眼:“虞爱会弹音乐吗?” 江夫人似有意似无意地说:“自然会,不过少弹了。” 她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舒夫人突然问她:“我看你神色不太好,怎么了?” 虞爱抿嘴唇,江夫人替她答:“还不是她哥哥,非要她去公司帮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她难以抑制地咳了两声,江夫人皱眉:“还生了病。 “一点小病,马上就好了。” “虞爱姐生病您不知道?”苏雪敏锐。 “她搬出去,住在瑾泽包的楼盘了,”江夫人不满,“瑾泽也是,一点也不在意,也不会照顾人。” “虞爱姐好好养着,等你病好我去探望你。”苏雪和江夫人坐得近,俨然像是江夫人的女儿似的。 饭局到一半,上了大菜,一道黄河鲫鱼,堪比国宴级别,还需要三个厨师共同端来。 地方是舒夫人选的,这菜选的是新鲜的鲫鱼,刚捞上来极其鲜美,有专门运这鱼的车,只供这个饭店。 “大家都尝尝。” 舒夫人这么说了,她动筷,可却只闻到鱼腥味,味同嚼蜡,忽然反胃,吐在纸巾上包好。 “怎么好好的东西都吐了?”舒夫人适时表示关心,“我看她这病倒是病得厉害,正好这附近有个常去的中医馆,叫人上门看一看。” 她想推拒,江夫人却说:“那正好。” 苏雪附和:“这中医可神了,西医治不好的,中医能一眼看出病根病源。” 没过多久,这中医已在外面等待,舒夫人要了包间,中医进来。 “夫人们好,”这位中医头发灰白,夹杂银丝,一丝不苟竖起,他一把年纪,穿着长袍,手上皱纹沧桑,看着极为有权威。 虞爱坐下,房间内有屏风,将两边隔开,服务员奉上热茶,夫人在屏风那边闲谈。 中医先是询问病了多久,她答半个月左右。 中医摇摇头,她无助地吞咽了一下:“大概什么病?” “你身体有些虚,月事来了吗?” 她一愣,摇了摇头:“是该来了,可推迟了。” 那边还在热聊,声音愈发热络。 门被推开,她听到低沉的嗓音,是江瑾泽的!紧接着就是苏雪高兴的声音,他提前回来了、 或许是江夫人安排的,为了苏雪。 虞爱有些紧张,身体抽动了一下,她脉象虚弱又很沉,中医使劲摁着,委婉地问她:“最近和男朋友在一起?” “没有男朋友。”她一惊,尾音有些发抖,紧张得收缩。 心慌,脉象或许可以按出来,老中医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弯曲的背抬起,僵硬,手足无措。 江夫人竟然进来了! 老中医解释:“纵欲过度易伤肾,气血亏虚,可能影响月经,不过有些脉象相似,需要确认才可以判断。” 江夫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有没有,你自己说,说实话。” “真的没有,”虞爱顶着这道目光的压力,男朋友是没有的。 老中医继续说:“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或许和熬夜有关。” 生病这些天,她没有熬夜,反而天天早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的心惴惴不安。 就在此时,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响起。 顺着视线一看,他进入屏风内侧,身高腿长,长身玉立,外面的光打在他身上,逆着光,神情清隽矜贵,派头十足。 “你来做什么?”江夫人发问。 他极为自然地站定在她身边:“人在我那病的,难辞其咎。” “你还知道!”江夫人责怪。 确实难辞其咎,她抿着嘴唇,有些生气,她怪他太没节制。 老中医最后叮嘱了几句,最后说到:“脾胃虚弱,腥味不适。” 她点点头,一切似乎有了解释。 出去后,他和江夫人一起送走其余各位夫人。隔着人群看向江瑾泽,他应酬着,光风霁月,温文优雅。 苏 雪凑过来,热络地问:“怎么样?” 她只摇摇头。 苏雪挽着他胳膊,提了一嘴:“中医很管用的,之前在国外,我的外国朋友和我去看中医,结果确诊怀孕,她一下子就迷上了中医的神奇。” 外国开放,这是十分正常,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像是被一道雷突然击中。 她颤颤巍巍拿起手机发短信,删删改改,最后打了一句:有事和你说,哥哥。 她按下发送键。 舒夫人朝苏雪招手,她一路小跑去。江夫人和舒夫人有意让江瑾泽和苏雪在一起,创造个约会机会。 虞爱求救一般望着他,他的身形好似顿了一瞬。 江夫人的车到了,江夫人有话跟她说,要她上车。 这时,江瑾泽的司机将车开过来,下车说:“江夫人,江总说要送虞小姐回去。” 她躲过一劫,江夫人皱了眉:“舒家那位二公子过几个月就要回国,那孩子我见过,比宋熠听话的多,也不胡闹,到时候你们相处看看,在此期间,这个节骨眼不能出乱子。” 她附和地点头。 江夫人盯着她看:“明天你陪我去做体检吧,顺便回家里住。” 她愣住,最后还是嗯了一声,她决定不了。 她上车,车开走,江夫人的车也同样,但却转了一圈,重新到了后方。 “跟上那辆车。”江夫人冷着脸。 虞爱看着车窗外,这里是商业区,很繁华,也很便利,什么都有。 她握着手机,短信没回,她问司机,司机说:“江先生只安排您回去。” “我可以去趟药店吗?您送我到药店门口。” 司机答应。 她下了车,克服羞耻,去和店员要了验孕棒,她不敢看店员的神情,低着头提着袋子匆匆地出来了。 回到家里,她像度了劫,脱了一层皮,她不会用验孕棒,看说明书,同时一股害怕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呢? 手机响了,是江瑾泽的,她立马接起来,赶紧将江夫人跟她说的事情都转述给他。 “这些我来处理,她带不走你。” 她却没因为这个而放松,握着眼前的验孕棒,犹豫着说出了口。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她耳朵听到“叮”的一声,像是电梯响动,门开的声音,随即他低沉勾人的声音响起:“等我回去测,套子没有破损,几率不大。” 她浑身一抖,手攥紧,腿不自觉地夹紧,耳尖发红。 听着他的话,她也略微镇静下来,这时候她迫切想看见他,她抿唇又有些紧张:“我知道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话音刚落,门外的密码锁就已经被打开,她举着电话,电话已经挂断。 江瑾泽就立在门口,那双深邃的黑眸望着她,他身高腿长,几步就到了她身边。 她往他身后一看,他身边跟着医疗团队,都是些专业的设备仪器,她下意识把验孕棒藏起来。 医生专业冷静地问着她问题,她却感觉到从头到脚一股恐惧感。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医生要抽血。 “闭眼。”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眼睛。 医疗团队汇报需要的时间,他皱眉,说:“加急。” 他倚靠在床上。 她扯他的衣角:“哥哥,如果真的有了孩子怎么办?” “有了就生下来,我会解决所有事,轮不到你操心。” 可是她要的不是这个。 “要是想打掉……”他顿了顿,那双深眸不露声色,“你知道惹我生气的后果。” 她只得听话,其实她根本就没准备好,尤其是想到那些夫人口中嗤之以鼻的“私生子”。 她把自己抱紧,如果这样不如打掉,她第一次有了反叛的念头。 索性结果出来了,她窃喜,她没有怀孕。 江瑾泽看着检测报告,没有说话,放到一边。 他抬手将领扣解开,医疗队离开,他的电话响了,苏雪打过来催问。 “瑾泽哥哥,你怎么还没过来?你答应我会来的。” 他揉动眉心,她看出来他有些累,毕竟是从外地出差回来。 但是,他起身离开,留下新请的保姆照顾她。 自始至终,他平静淡然地掌控一切,没有半分波澜,她不禁想:这真的对吗? 晚上下了雨,深夜,雨敲打着玻璃,她蜷缩在沙发角落。 很晚,江瑾泽才回来,进的却不是她的房间,而是另一间。 他在避着她,她能感觉到。 江夫人让人把中医开的药送过来,叮嘱她慢慢调理,医嘱写在一方黄色纸上,上面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还加注了服药期间禁欲。 她不好意思地将纸收起来,在家养病的日子,又添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S城突然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狂风大雨,她在熟睡,却被轰隆的雷声惊醒。 书房的门在晃动,她定睛一看,是保姆做卫生时忘记关窗。 她赤着脚走到书房,关紧门窗,却发现桌上的文件被风吹乱了几页。 她捡起来整理时,无意间瞥到,那是一摞厚重的、密密麻麻的资料。 层层叠叠的纸页像潮水般漫开,上面详细列着妇产专家团队名单、他名下环境适宜的私人岛屿信息,甚至还有母婴集团的收购方案,档案盒里装不下的菜谱食谱、孕妇须知散落其间,其中还夹杂着他从这个月到半年后的行程单。 就像是她认真做旅游攻略的样子。 她的心猛地一跳,疯狂地跳动着。 他改方案时的格式和眼前这些资料的风格如出一辙,果然,其中有他的字迹,墨色几乎要漫出纸面,这些条目全部被打上打了X。 她惊呼一声,因为太过惊讶,她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茶水,润湿了文件,她慌忙抽纸巾擦拭。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磁性低沉的声音。 “谁许你乱动的?” 正文 第22章 是不负责任的主人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进你书房,”她将被弄湿的那几页藏在身后,“我也不该弄湿你的文件。” 他从门口缓缓走进来,风光霁月。 她紧张不已,怕他动怒。 “扔了,”他丝毫不在意,“垃圾而已。” 可是她欲言又止,她手上整理的资料都做了批注,然后叉掉,这些东西梳理得很整齐严谨,费了不少时间,还做了批注。 他一步步靠近,随意瞥了一眼:“现在确实是废纸,除非——” “除非什么?” “你主动把自己变成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不用了,哥哥不用了!”她连忙摇头,一秒都没犹豫。 她把纸悄悄放回去,然后就想着装作没有事情发生从这房间里溜出去,可是他身高腿长挡在她身前。 她吞咽了一下:“还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冷冽,一把扯住她:“谁允许你光脚乱跑?” 她这才意识到忘了这件事,脚趾蜷缩在一起,下意识往后退:“我急着关窗,跑下来忘了,我马上去穿。” 鞋子在卧房,她硬着头皮想要绕过他,下一秒身体却腾空。 他把她直接抱了起来,回身将门带上:“这么喜欢书房?下次选这里。” “不要!”她脱口而出。 “书桌、那排书架,或者地毯……”他仿若没有听到,伫立不动,“你想选哪里?” 他哪里是想问她意见想选哪里,这是惩罚,她脸红心跳。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她的手勾住他修长的脖颈,他一步步踏出门,她看他那张英俊的脸,光影忽明忽暗,把他的眉眼鼻梁勾勒出,谁能想到人前矜贵斯文的江瑾泽,背地里总喜欢“惩罚”她。 他径直走向卧室,将她抛在床上,柔软的床 垫下陷,他俯身压下:“下次再敢不穿鞋子,就把你锁在床上,直到学会为止。” 她连连点头,落在床上的时候睡裙起了褶皱,露出白皙的大腿,她一边听着一边抬起手来,往下拉了拉裙摆。 她却不知道上面也露出。 他垂眼,喉结上下缓慢,嗓音低沉:“惹我?” “没有。”她意识到什么,向上拉被子,缩成一团像个小团子,眼睛无辜地眨眨看他。 因为他最近没有和她睡在一起,所以她放心地换上了单薄的睡裙。 他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 隔着一盏夜灯,整个卧室都有微弱的光影,影子斜斜地拉到窗外,窗外疾风骤雨,关着门窗有呼啸声,屋内空调静静开着,吹出些许干燥的热风。 江瑾泽眉头微拧着,即使这样,也不影响那一张英俊的面容。 属于他的沉闷的轻微喘息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来,她听着觉得面热,耳边如此撩人,仿佛积蓄了千言万语。 最后的几分时刻里,他眼神起了波澜。 她抬眸,撞进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深沉得像无底的深渊,要把她牢牢地吸进去。 她不敢看,他却掐着她下巴,强势地让她看着他,他的情趣总让她招架不住。 可是,她又摸着些趣味,比如欲望这件事情,他的暂时掌控在她手里。 有点像被委以重任,她下意识讨好。 空气堆积到极点,室温爬高,他的薄唇凑在她耳边,下意识地舔了她的耳垂,她一阵酥麻发抖:“去洗手。” 她脸色发红,出了些汗,怕像上次一样着凉,立马去擦掉。 她走之后,男人的脸上有几分事后餍足,他高鼻漆目,有种冷寂寞的性感,但更有几分不悦皱眉。 失控了。 出门时,她看出江瑾泽心情不好,不敢作声,就站在那里乖乖的,他眼神愈发的深沉。 男人的情绪还真是摸不着,上一秒想要把她吃了一般的眼神,下一秒就褪得干干净净,转身出门去了,一句话都没说。 她有些郁闷,她好像做得很差。 在他“逼”着她调理之下,经过一段时间终于好了,那又苦又涩的中药不用喝了,江夫人也不再派人送了。 恰好,江夫人喊她过去回江宅。 江夫人组了一个麻将局,苏夫人有事来不了,苏雪在。 江夫人玩累了,指导着她上去打,说哪张她打哪张出去,打了几把之后开始闲聊。 苏雪最近和江夫人走得很近,但此时呢,颇有些抱怨的意味:“您都不知道,上次在饭店吃完饭之后,瑾泽哥哥让我自己去挑礼服。” 江夫人皱眉:“什么叫让你自己去挑礼服?” “他说他临时有事,就把我自己一个人放在了礼服店,然后就走了,直到晚会才刚刚来。” 江夫人有点不悦,虞爱在一旁,她在江夫人身边那么多年,霎时间明白了,是江夫人让他去陪的。 江夫人开口说:“男人嘛,忙事业常有的事情。” 苏雪还是不满意,更幽怨了:“我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在晚会上,我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也不回我几句,冷淡得很,如果不是我爸爸在,我都怀疑他根本就不会来这场晚会,也根本不想从外地赶回来,也根本不想见到我呢!他可一点都没有很开心。” 江夫人啧了一声:“你这么想不对,别妄自菲薄,对男人嘛,要用软的,学学他感兴趣的事,你得找话题。” 苏雪胸口闷得慌,那张脸蛋精致漂亮,流露出淡淡的忧愁,她大小姐当惯了,自然是被追着捧着,众星捧月一般。 和苏雪不同,虞爱凡事小心翼翼,生怕做错说错。 她默默的想,原来那天晚上他出去是去参加商业晚会,那是早就定好的行程,所以才会从外地赶回来。 江夫人让他陪苏雪,可他并没有陪。 她抿着唇,他从来不会解释,也不会多说,她以为他是因为苏雪才避着她,都是误会了。 江夫人眉头一皱:“打错了!” 她回过神,江夫人在跟她说话。 她一看,她打出去的那张不是江夫人刚才说的五条,对面两个夫人看见一乐。 “走神了。”江夫人眼睛盯着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江姨,对不起”。 江夫人摆摆手,打了几把就没兴致,苏雪来的目的也是和江夫人上上眼药,上完也走了。 江夫人叫虞爱过去,有话跟她说。 “你老是在我面前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她手指蓦然攥紧:“没有。” 她声调绷紧,江夫人冷冷的看着她,端着杯茶盏喝了一口。 江夫人收了眼神,压制道:“这一个月每个周末去学琴,把乐器都学学,你有基础,上手快。” 她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江夫人却主动说:“这个月月底舒逸植回来,舒家的家宴上你去露一手。” “好,我努力学。”她低眉顺眼。 江夫人送来的乐器:琵琶、胡琴、古筝……全都要学,哪个擅长用哪个表演。 周末,司机的车准时送她到中音阶梯,这里有音乐大师开课,春兰班每年只收一个学生,光有钱不够,还得有钱有势。 江夫人给她安排的向来是最好的,破例把她插了进去。 她走到教室门口,里面有个人穿着墨绿色的旗袍,短发却扎起来一小撮,头发上绑着的是铃兰,手腕上有条红绳。 那人一弹曲,曲惊四座,她觉得极其动听动人,仿佛让人有一场美妙的盛宴。 她敲门,演奏的人转过头,意外的年纪很小,和她年龄相仿。 大师让虞爱试音,她一弹,大师摇摇头。 虞爱有些窘迫,她天赋不足,全靠努力。 那人帮她调整手指位置,好了一些,她道声谢谢。 下了课。 “我叫沈芷箬,你呢?” 虞爱报她的名字。 晚上江瑾泽来接她,恰好被沈芷箬看见,第二天沈芷箬便对她说:“那是你男朋友?” “是我哥哥。” 沈芷箬十分惊讶,夸张到嘴巴张大:“你哥哥看着好难接近的样子,你们兄妹感情不好?” “不是。”她不好说。 不好说那些日日夜夜,不好说他紧扣她的手腕,也不好说他在她的耳边逼她说一些令人脸红羞涩的话。 沈芷箬跟她分享她和哥哥的日常:她哥哥做恶作剧捉弄她,结果最后是祝她生日快乐,视频里是她哥哥录的,看不到正脸,但是欢声笑语,甚至还有他们两个人一起戴着搞怪面具拍照,但能感觉到兄妹相处的温馨自在轻松,和她迥然不同。 下课后,沈芷箬哥哥要来接她,带她去吃大餐,沈芷箬却临时改了主意。 她在电梯里,听着他们在电话里的对话。 “哥,我要去吃龙虾,要喝冰啤酒!”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我就要,我不管,那你给我做!” “好,我今天晚上亲自给你下厨,”电话那头声音清越,十分宠溺,她能感觉到对面是个温柔又温暖的人。 沈芷箬笑的开心,她也被渲染到,只是,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江瑾泽如果不忙就会来接她,司机给她拉开车门,她上了他的车。 司机将琴放在后备箱,她看着琴被放好才坐正,江锦泽慵懒靠在真皮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瞥向后视镜。 她担心让他等,解释:“江夫人送的琴,我不敢弄坏。”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宝贵的是琴,还是人?” “当然是琴,”她心里一跳,理所当然,“哥哥以为是什么?” 江瑾泽指尖扣住她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跳动的血管:“不管是什么,人回不来。” 安排舒家的小公子在国外有事,推迟回不来,对他来说不难。 车辆突然急刹,“咚”的一声,琴掉落,她身体也不自由的向前,他抬手紧紧勾住她的腰,让她稳住。 司机放缓车速,说:“抱歉,江总,前面出了点事儿。” “怎么了?” “前方的车压到东西了。” 她坐稳后,却看见了前窗的一幕,身体顿时顿住了。 一只橘黄色花斑皮的母猫,它的 后腿被碾压过,它怀里还抱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小猫太弱,母猫的重量压下来,多半凶多吉少。 虞爱深感觉到悲伤悲戚。 车开启双闪,前车开过去的人意识到了,下了车处理小猫,要丢在绿化带。 她于心不忍,主动拉了他的手臂:“哥哥,能不能救一救?” “让人处理。”他淡淡的说。 虞爱松了口气,司机提到已经联系人处理好了,车要开动。 突然,就在这时,在右方又出现了一只小奶猫,它和那只母猫是同一个花色。 它比那个抱在怀里的猫还要小,跌跌撞撞的走着,在两只猫受伤的马路旁哀叫,或许是闻到了味道,它跑过车前面,太稚嫩的爪子,扒拉着没有彻底清扫干净的路面,眼神迷茫的张望,可怜极了。 虞爱瞳孔一缩,拉开了车门,下了车,江瑾泽侧过头,他深邃的眸中闪过几分意外。 那只小猫跌跌撞撞又喵喵的叫,仿佛在哭哭啼啼,它还那么小,似乎什么都不理解,只是害怕,见到生人就躲,她也害怕,可又想靠近它。 司机下了车,恭敬的对她说:“虞小姐,江总请您上车。” 她摇了摇头,却又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他的窗降下来。 “哥哥,救救它吧,这里很危险。” 江瑾泽看向一旁的司机:“靠边停车,在这里等人回来。” 她摇头:“我是说,把它带回去。” 他目光透露出锋芒,黑色瞳孔泛起冷冽的光:“那里有最好的宠物医生,最好的环境,你怎么养它?” 她沉默下来,刚刚救援车去而复返,将小猫拉上,她着急的看着,站在原地没动。 “上车。”两个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毫无商量的余地,她上了车。 江瑾泽出差了两周,下班之后她可以去探望小猫。 她看它一点点好起来,毛色渐渐由当时的营养不良变得更加光滑。 她摸了摸,随着相处和它熟悉了,小猫从不咬她,很乖,像是知道她救了它。 “你就叫小爱吧。”她和猫猫贴贴。 她心里总有一种想要保护它的欲望,她也可以保护猫,那比她更弱小的生灵。 店员递给她今天的登记本,她一边写,店员一边跟她说。 “虞小姐,小猫现在没什么毛病,是只很健康的小猫了,什么时候考虑把它接回去呢?” 她拿着笔抬起头,小猫被放回去了,它隔着玻璃挠着爪子,肉乎乎的垫子拍拍玻璃,像是跟她告别。 她签好还给店员,犹豫的摇摇头:“可能要继续寄养在这里。” 店员觉得她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主人,但是她又天天总是来,有些疑惑。 “家里不太方便。”她说。 店员理解了。 江瑾泽不可能同意养猫,所以每次她只能眼巴巴的望猫止渴,如果她提出来,估计他只会把她连同猫一起扔出去。 公司里她连续几天加班,没去见小猫。 店员给她打了电话,说小猫有一些情绪和行为异常情况,让她看看。 她匆匆赶到,小猫蜷缩成一团。 “这是怎么了?” 店员告诉她:“如果小猫思念主人就会这样子,更别提它年纪很小,还是个小宝宝。” 她于心不忍,皱着眉头,想起江瑾泽出差并不在家,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麻烦给我个笼子,我把它带回家。” 电梯门开,她偷偷摸摸的打开了门。 她把小猫带回了家,笼子里的小猫到了新的地方,有些害怕。 她语气温柔:“小爱小爱,今天我可以陪陪你,不过明天就要送你回去了,乖乖听话。” 小猫仿佛能听懂她的语气,状态好了很多,喵喵叫了两声。 她去给它准备晚上吃的,小猫撞着笼子,她蹲下身。 算了,都已经把它带回来了,她就把笼子打开了。 她给它带上铃铛,防止它跑丢找不到。 她从宠物医院买了一大堆猫猫玩具,喂完了它和它一起玩,小猫很快就熟悉了环境,到处转,她和它玩捉迷藏,开心好一会儿。 她擦了擦汗,真是乱糟糟的,猫猫跑的猫毛哪里都是,玩具四散着,一会儿收拾了就好了。 一人一猫玩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她终于饿了,从冰箱拿出阿姨准备的饭菜热了。 “叮”的一声就好了。 与此同时,门锁也传来了“叮”的一声。 她端着盘子,脚步顿住。 她听到皮鞋踏在地板上、以及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 江瑾泽出差提前回来了! 正文 第23章 她离开这里去远方 她一下冲出去,从没跑这么快,只听她热情地喊了一声:“哥哥!” 江瑾泽身形挺直,她闻到他身上有些酒气,或许他刚应酬完?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他深沉的眼眸低垂看向她。 “哥哥你喝酒啦?”她眨着眼睛。 他嗯一声便要往里走,她拉着他的手腕收紧,把他拖到厨房,男人慵懒的任由她拽着。 “哥哥你先喝杯水,我去浴室给你拿块毛巾擦一擦。”她倒了一杯满满当当的水递给他,话一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她哪里是去卫生间?不过是找个理由躲开。 啪的一声,她打开电视调到最大音量,这才发现小猫不见了,又跟她玩捉迷藏。她赶紧把玩具收起来塞到沙发下,又把笼子丢进衣帽间。 忙完一切才惊觉小猫哪儿都没有,她小声叫着“小爱小爱,咪咪咪咪”,心里紧张得要命,也没有得到回应。 她四处打转,江瑾泽出来时,她正弯着腰,被吓得一哆嗦,紧张不已。 “毛巾掉在客厅地上了?” 她尴尬地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掉进去了……” 突然,听到微弱的喵声,她眼睛瞪大:“我再去拿一块!哥哥你回我房吧,别累着。” 此时电视里播着法制频道,主持人正奉劝受害人,不要有侥幸心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什么时候你开始安排我了?”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此时居高临下的姿势,令她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眼睁睁看着他越过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突然,几声铃铛响传来,他捕捉到了,那双黑眸盯着看极具压迫感:“什么声音?” “风铃……我挂了风铃。”她讨好地将湿润的毛巾递过去。 他接过毛巾,将英俊的脸埋在里面。 她悄悄挪步想溜走,却被他毫无波澜的声音叫住:“慢着。” 他放下毛巾,从沙发夹缝中拿出一个玩具,她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把玩着手里的“枪”。 “我买来玩的……哥哥给我吧。”她想阻止,手背却被他拿着枪撇开,只能紧张地吞咽着。 江瑾泽模样矜贵,修长的手指扣动扳机,接着,从玩具枪里弹出一个小鱼形状,还摇摇晃晃着。 这场景让他成熟矜贵的气质更显,他轻轻嗤笑一声,将玩具放在桌上:“继续编,我倒要听听,厨房的猫粮是做什么用的?解释。” 他的话如惊雷般炸响。 她一惊,厨房还有猫粮!她忘记了!他早就知道了! 不等她开口,他已经抢先一步站起来,掐住她的手腕,周身气压冰冷:“数数撒了几个谎,为了一只猫骗我?” 气氛凝固到极点,她低声道:“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把猫带回来……可是它真的很可怜。” “我看你才可怜,”他眸底晦暗,握着她手腕的手逐渐收紧,“分不清主次。” 她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直接打断。 “从现在起,这只猫我来管。” 电话里,他吩咐人把猫带走,她听得心惊胆战。 他要把猫送走,不再送去宠物医院,所有相关物品都要扔掉!她再也见不到这只猫了! 失踪的小猫仿佛有感应又出现了,它摇摇晃晃跳到他的皮鞋上,那是定制的上等皮料,她慌忙蹲下把猫抱起来。 小猫还戴着她给的铃铛,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指,她眼角瞬间泛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该把你带过来,我是个一点都不好的主人。 她眼眶里有泪水堆积,泪水吧嗒吧嗒落在猫毛上,小猫想去舔。 江瑾泽的目光移过去,见她蹲在脚边,雪白的膝盖泛红,可怜巴巴地垂着白皙修长的脖颈,自己倒像是哭花了眼的小猫,柔弱无害。 “哭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装可怜?”他挂断电话,居高临下,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没有……”她的嘴唇柔软如花瓣,一张一合,泪眼婆娑的睫毛被打湿,晶莹的泪珠落在他虎口,温热的,让人怜惜的。 可惜,她的哭没能换来怜惜,反而激发了他的占有欲,像猛兽出笼前的蛰伏。 他目光晦涩,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看似绅士,下一秒却落在她唇上摩挲按压。 “三天内自己把猫送走。” 她眼睛一亮,又暗了暗,点点头,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小猫似乎也喜欢他,竟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却被他捏住后颈,无助地喵了一声,她也被他揽着腰,露出惊慌无措的神情。 卧室里,他又有一些新的趣味,室温逐渐升高,她全身泛红。 储藏间,小猫磨着爪子,它听到了自己的主人在求饶,为了它。 小猫还是被送回了宠物医院。 她要为小猫找新的主人,她郁郁寡欢,课上弹错了好几个音。 沈芷箬主动问她怎么了,她把自己的困扰讲了。 沈芷箬笑得灿烂:“我就养宠物,缅因猫。” 她眼前一亮,看着沈芷箬给的图片。 她有些担忧:“你家有猫的话,它能不能适应?” 沈芷箬和哥哥是很好的人,可她放心不下,沈芷箬直接邀请她去自己家里。 第二天她接了小爱,上了沈芷箬的车。 沈芷箬哥哥开着的车看起来并不便宜,但是车却停在周围老旧的老城区,房子很朴素很朴实,看起来很亲切,不像是能负担得起春兰班学费的样子,毕竟那学费贵得吓人。 “这是我家的老宅子,我和哥哥就住这里,是一栋普通的小房子,有个简单的院子,两层楼。” 推开门,一只小猫咪在晒着太阳,见有人来,那猫高冷地跳下来,不让人摸,晃着尾巴。 她抱着小爱,小爱“喵喵”叫着,很不适应的样子,果然如此。 “我哥说让它住二楼,二楼是我哥的房间,在那里放个小笼子,防止两只猫因为领地打架。” 她觉得心头一暖,沈芷箬的哥哥已经都准备好了,如此细心。 她抱着小猫随着沈芷箬上去,在楼梯的尽头,她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她惊讶道。 眼前的人是舒逸辰,他们见过,她看着沈芷箬又看看舒逸辰,两人不同姓,是同母不同父的兄妹? 舒逸辰还是那样微笑着,虽然已经没有唇角的伤口,但还有一点点淡淡的伤痕留下。 “坐下说吧。” 二楼有客厅,摆件都很复古,有躺椅,还有不同寻常的沙发。 “这沙发是我哥亲自缝的。” 她又一次惊讶。 她把小爱放下,舒逸辰拿着猫粮招手几下,小爱却不过去,场面太尴尬。 “这猫认主人,有点傲,要喂很久才熟,光给它吃的没用,得和它玩才行。” 她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小爱只亲近她,对其他人都冷冷的,对于店员也是一样,她问:“你对养猫很有研究?” 沈芷箬自豪:“我哥以前在宠物店打过工。” 她眼睛微微瞪大,舒家怎么说也是世家。 他对沈芷箬说:“芷箬,你帮忙去楼下切些水果上来,我都洗好了。” 只剩两个人,很多话方便说。 “抱歉,不是故意想隐瞒你的,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芷箬之间的关系。” 她点点头。 舒逸辰淡笑着:“看来我们之间真的有很多秘密要保守。” 这话有些暧昧了,不过他很快就转了话题:“你不能养猫是因为家里吗?” “算是。” “大部分的豪门人家都不喜欢猫咪有味道,就算养了也会派专人来养,不会自己亲自去养,缺了些人情味儿。” 他看着她,她有些失落:“这猫咪怎么被发现的呢?” 她将故事原委讲了一遍,舒逸辰垂眸:“这只猫还真是可怜,这么小就没有了自己的亲人了,它肯定很寂寞,所以见到你才会觉得见到了救星。” 他越说,虞爱越伤心,心口像被刀割一样,酸酸涩涩。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也是一样的。” 她一愣。 他也陷入了某种悲伤之中:“我也没有亲人,我母亲关在精神病院,父亲……那里好像容不了我们,你有想过走吗?” 她心头猛地一跳。 他语气带着诱惑:“你想过吗?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那边没有人知道你。” “你会有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白天什么也不干在街头晃悠,也可以去看看高山雪山,和不同地区的人说话交流,在那里,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没有人拘束你。” 她果断地摇摇头,她一切都是江家给的,离开江家她什么都不是,更何况做人要懂得感恩,她绝不可能离开。 “也是,离开世家,我们太渺小了,我尊重你,”他像是有感而发,“可是,说起这些,是因为我最近想要走,离开那个圈子。” 她虽然讶异却也能理解,她曾经也想过,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祝福你,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他又一次忽然笑出来,等他再想要说什么时,沈芷箬回来了,沈芷箬和她聊着天,七七八八的聊着,没有刚才那么深入。 不一会儿,小爱还真的和他们玩得很开心,甚至敞着肚皮让兄妹两个挠。 如果是舒逸辰,她不放心,江瑾泽恐怕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他警告过她,不允许接近舒逸辰。 可……小爱的主人,是沈芷箬。 她要离开时,小爱已经呼呼地睡过去了,它在这里轻松放松,有了新的主人,它也会脱离不好的情绪,健健康康的。 “那就拜托你了,谢谢你。”她忍住难过。 兄妹两个异口同声:“你也可以随时来看它。” 她表情犹豫,还是答应了。 当天晚上,江瑾泽加班没有回来,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亮着一盏小灯。 她独自一个人,心中空落落的,脑中回想白天的事,满是感伤。 她想着小爱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发现自己一觉醒来,她走了,正在找她。 慢慢她睡着了。 她做了一场梦,梦里她提前捡到了小爱,抱着它走回家,不是现在这个家,还是以前的家,她真正的家——她和爸爸妈妈一起挤在小房子里,那是工厂分配的。 她上完学到了家门口,工友们挤坐一团在她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 “他爸妈呀,凶多吉少,救不回来,直接爆炸了,火灾呀。” “小孩真是苦命,爸妈都没了。” “听说能赔不少呢,国金那样的大企业,一辈子有着落。” 她愣在原处,小猫陪在她身边。 下一个画面变成了她坐在加长的豪华车里,成为江家的人。 再下一个画面,她因为去河里游泳被江夫人斥责,她躲在被子里,夜深人静时拿着爸爸妈妈的合照偷偷哭,小猫舔舔她,想安慰她。 最后,她看到了一束光,她的爸爸妈妈从其中走过来,对她笑着,他们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年纪,头发花白,就好像只是去旅游了一趟又回来了,小猫咬着她的裤脚。 中央空调静静的开着抽气,她还在梦中,脸色苍白地缩成一团,脆弱到了极点,抱着靠枕哭湿了一整个靠枕,她口中呢喃着什么。 江瑾泽俯下身,把她抱起来,她声音小得很难听到,细细听之后才分辨出来,她在喊着“爸爸妈妈”。 他动作一停,凝视着她,神情令人捉摸不透,光影交错着照在他身上。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不早,掐着点去上班,江瑾泽往常早走了,此时却看见他在吃早饭。 “事情处理好了吗?”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大衣,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一愣,明白过来,他是在说那只猫。 “处理好了,已经送走了。” 他视线朝她看过来,冷冷淡淡的:“下次,我没允许,你擅自决定,被送走的就不是猫了。” 她低头拉开椅子坐下,她理解他,自己有什么资格将猫带进他的领地,这件事是她错了。 她点点头。 下次上课,又是周末。 她去了一趟宠物医院,将小爱的健康资料都带走,全部要交给是沈芷箬,她坐在车上,恋恋不舍地看着。 翻到最后,其中夹杂着签到表,每次去医院都需要签字,方便管理,店员把一个月的签到表不小心加在了给她的资料里。 她一愣,上面有江瑾泽的名字,他来过。 或许,他只是来确认它有没有被送走。 周一上班时,楼下聚集了一堆人在看着,加长的商务车停靠在楼下,那豪车上下来的是位大小姐,苏雪。 同事们议论纷纷,中午吃饭时,Linda好奇地问她。 “这是咱们小江总的未婚妻吗,都已经到过来宣誓主权这一步了?” 虞爱毫不知情,心却猛地一跳。 “我从行政部那里获得的消息,大小姐身后的保镖拎着手上满满的饭菜。” 苏雪是江夫人承认的——江家未来的夫人,虞爱避讳,没有上去吃饭。 就在此时,江夫人给她打电话,她接了。 “苏雪在公司了吗?” 她如实回答。 接下来,江夫人说的话让她瞳孔一缩。 “她要搬到你那儿去住,你准备一下。” 虞爱傻眼了,江夫人这要求太突然了。 “你不同意?” “江姨,我没有。”她心中却慌了,她和江瑾泽住在一起,苏雪要过来,一切都乱套了。 江瑾泽的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挂断电话之后对她说,江瑾泽让她上去。 她看到他办公室外苏雪在等着,一群保镖围着,苏雪见了她,眼睛亮了,上来揽住她的胳膊,也要一同进去。 秘书却阻止道:“抱歉,江总只让虞小姐一个人进去。” 苏雪忍了:“我知道了,你去给我再泡茶,温度太高了,这茶怎么泡的?” 大小姐哪可能受气,让助理给她换茶,换了十几种都不满意,助理一遍遍泡茶,她就这样发着大小姐脾气。 虞爱进去时,江瑾泽正在打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紧身绷直的西装裤显得腿长。 他气质清俊冷峻,说出的话却气人:“母亲是觉得我最近太闲,可以哄小孩玩了么?并购案进入关键期,您是在帮对家。” 她停住脚步,他说的是谁? 江瑾泽转过身来,他沉得住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目光掠过一旁的她,他走近,大手揽住她的腰。 想到苏雪就在外面,她浑身一紧。 “饭吃了吗?”他单手拿着手机,声音压得低些。 她摇摇头,他皱眉,她连忙用手势告诉他,她马上吃。 “江瑾泽!”电话对面咆哮如雷,她吓得一哆嗦,江夫人怒了,被这话气的。 “我确实是想让你们住的近一点,多接触的想法,但那还不是因为你太不把雪儿放在心上!而且又不是一间房,你妹妹可以住,你的未婚妻就不能住了?” 她的心猛然一跳,江夫人的意思是妹妹比未婚妻还亲近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忧虑的看着他。 他气压略低,说出话来口气玩味:“妹妹在那儿,因为公司项目需要就近,苏雪在那儿,您是想她睡到我床边吗?” 他说话没遮没拦,她捏了一把汗,口干舌燥,吞咽了一下,却又不觉脸色发红。 “再说,是不是未婚妻还不知道。”他目光不喜不怒地看着虞爱。 隔着电话,两个人陷入僵持中。 门口被敲了敲门,她一慌想推开他,他没放手,那清越的嗓音却喊了一声“进”。 耳边是衣料摩挲的稀稀疏疏声音,她怕江夫人警觉,越来越慌张,门推开他终于放了手,她才刚收拾好表情。 苏雪探出头来,柔弱示弱:“瑾泽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和江姨吵架了,都怪我。” 虞爱脸上红晕还没消掉,低着头。 “瑾泽哥哥,是我太任性了,我今天只是想去拜访一下虞爱姐,以后再去找她玩可以吗?” 相比较之下,这个要求合理很多,江瑾泽这时候还可以通过电话平淡的问:“母亲,您觉得呢?” “我哪管得了你!”江夫人直接挂了电话。 敢挂江瑾泽电话的,恐怕也只有江夫人和江父了,虞爱看出些许他的态度,以为这件事绝对不成,却见他神色平静:“雪儿,真是懂事。” 苏雪被他夸赞,顿时高兴了一瞬。 “好,去看看。”他似笑非笑。 她身体一僵,他和她每晚睡在一起,怎么看? 正文 第24章 她为别的男人努力? 车行驶在路上,江瑾泽让她带苏雪回去。 苏雪特意和她坐一辆车,身后的车坐的是她的保镖。 虞爱想保姆会清扫、打扫,但是居住环境是扫不掉的,苏雪不是瞎子。 她努力平缓呼吸。 车很快就到了,苏雪挽住她的手腕:“我们先上去,让他们运吧。” 后面黑衣的保镖下车,拖下来四五个行李箱。 她点头,感觉右眼跳:“你今晚不回去,真的不要紧吗?” “跟他们说出去玩嘛。”苏雪四处张望。 苏家住别墅离市中心远,打理别墅需要财力人力,太大也有缺点。这套高级公寓是国金集团重金打造,国内数一数二的,选的地方是稳稳的寸土寸金市中心,高层开阔能看到城景,旁边江河湖景,夜晚璀璨夜景,完善的服务想到的都有,还有周到严格的管理。 “虞小姐。”电梯管理员向她打招呼,她略一点头,管理员就已经按下按钮。 苏雪一进门就要挑卧室,她把每一间房都拉开。 虞爱慌张地叫到:“苏小姐!” “怎么了?”苏雪已经拉开主卧的门。 “我……我来为你安排房间,你先坐吧。” “那好吧。”苏雪放弃了。 虞爱第一时间把门关上,就觉得这房间整个房子有哪些不对劲。 “你还养猫啊?”苏雪坐在客厅。 她瞥见客厅一角的猫爬架,愣住了。 “不养。” “那你家里有养猫的东西。”虞爱顺着苏雪的视线看到了准备好的猫砂盆,还有猫粮盆、猫窝、猫爬架……她再一看,整个房间除了落地窗之外的窗户都用钢丝纱网封住。 她没养过猫,但也清楚这是为养猫人准备的。 苏雪疑惑地看着她,她回神,话锋一转:“准备养。” 她想:或许,这些只是摆件,可心中又涌起了另一种想法。 苏雪没再说什么,翘着腿有些不耐烦,她明白苏雪的意思,她去挑房间。 她心里却是满是疑惑,走到主卧,这是她和江瑾泽住的地方。 她犹豫着拉开抽屉。 里面不是满抽屉的小盒子,而是变成了卫生巾,她用的那个牌子。 她抿唇,耳尖发红,连忙关上了。 她去到衣帽间,全是女士的衣服,没有男士的,这不是她和江瑾泽住的那套房子。 这是哪一套? 她想到电梯管理员的笑容,恍然大悟。 这时苏雪接到电话,是保镖打来的。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让箱子上来?” 保镖解释:“不止箱子不让上来,我们也不允许上来,他们说有规定,只能本人拿着箱子。” 虞爱正好听到,有些诧异, 她来时带了一个行李箱,是司机送上的,从来没有这种规定。 苏雪打电话给江瑾泽,却打不通,是忙音。 “虞爱姐,你帮我去拎行李吧,我找房间。” 既然房间苏雪都看了,虞爱放下心,同意点头。 她到电梯间,电梯管理员热情向她打招呼,她回以微笑。 她看见电梯按钮25层,她住的是26层。 电梯管理员对她说:“江先生吩咐过,您放心。” 她点头:“谢谢。” 电梯管理员并没有动,她说明来意,要下去帮苏雪拿行李,去一楼。 电梯管理员摇了摇头:“江先生说不需要。” 她不明白,等到回去时,见苏雪还在接电话,可神情却不同了,委屈漫过全脸,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满是郁闷。 电话那头是道粗厉的男声:“别说废话,快回来,别在外面丢脸了。” 苏雪挂了电话,只得作罢:“好了,行李也不用了,虞爱姐,我有事要先走,下次再来。” 这就是他说的“不需要”了。 “那再见。”她松了一口气。 在电梯下去之后,又等了一会儿,虞爱才再次摁电梯,这次管理员将她送到了26层。 今天回来得早,保姆还没有走,她犹豫地问道:“您每次都要打扫两层吗?” “是的,怎么了?虞小姐。” “我想问您……”她还是问出口,“楼下的猫爬架,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放的吗?” 保姆给了她一个回答,电梯门关上,保姆离开。 保姆走前为她准备了晚饭,她正准备吃饭,接到了苏雪的电话,很意外。 “虞爱姐,我告诉你个事儿,”那边有金属刀叉交织的声音,像是在进晚餐,还有西餐餐厅的优雅音乐。 她以为是关于江瑾泽的,却没想到是关于她的。 “江夫人今天问我有没有去你那里,我说有,然后江夫人问我……” 江夫人问什么?她迷茫困惑。 “问我……你的房间有没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瞬间像掉入了冰窖,浑身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江夫人让我到你那里住,是不是还让我看你有没有男朋友?我替你说了没有,还特意说,你那里完全就是一个人使用的痕迹,根本就没有见到别的男人。” 她举着电话低下头:“谢谢你了。” 她咬着指甲,紧张压抑。 “我帮你,你帮我,”大小姐透露出真正的意思,“我想知道瑾泽哥哥喜欢吃什么,今天我带了很多饭去,但是他好像一道也不喜欢。” 她没有多细想,感激不已:“我帮你问。” “那赶紧帮我问哦!”苏雪挂了电话。 她一直等着江瑾泽回来,可等人回来了,她却又有一种不敢上去、怕接近的感觉。 他肩宽腿长,眉眼冷峻,她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上,他见她欲言又止,吐出一个字:“说。” “楼下那套公寓是特意准备的吗?” “算是。” 这套公寓全是他的风格,相似的装修布局实属正常,如果是担心防备江夫人来抽查,也同样正常,却又不正常。 她有些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放在那里的猫咪用品也是?” “随意放的摆设。” “可是封窗了。” 他眸色沉浮,不动声色:“助理做事,每一件事都要跟我报备?” 原来是助理做的,她果然想多了。 她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江夫人查她房间的事情。 江夫人为什么会这么想?她发现她和江瑾泽的事情了吗? 他略挑粗黑的眉,慵懒地靠着墙:“你这几天做了什么?” 她细细回想,自己三点一线,除了去公司就是练琴,再就是回家,没有其他事情,偶尔去江夫人那里也没做过可疑的事情。 她不知不觉跟着他,走进了浴室才恍然发现,立马顿住脚步。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了最上方的扣子,露出凸显的喉结,性感中有一种冷寂的感觉。 她连忙低下头回答:“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打扰你了,哥哥。” 她说完向后转,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抱住腰肢,他的纽扣解开,她的后背贴到了他紧实的腹肌及胸肌,肌肉坚硬,属于男人的气息在身侧。 他从她的发顶看下去,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衣摆探进去,她害羞地一缩,他手指在她身上轻轻揉搓,激起涟漪。 他的声线低哑,拉长音调,紧贴在她耳边,热气往她耳朵里钻:“你先自乱阵脚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现在还是刚才,他松开了手。 她面红心跳,好不容易逃走。 哒哒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饶有兴致问:“想进来?” 他嗓音压得低哑,醇厚冷淡,清冽又勾人。 她摇摇头,拒绝男色勾引:“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没办法,她要赶紧答复苏雪。 他的薄唇淡淡说出几个字,表情周正肃穆,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但这个回答让她脸色发红,唰的一下跑开了。 花洒的水声哗啦啦响着,水滴击打在地面瓷砖,腾起雾气,那雾气漫过他的下巴,拂在他英俊的脸上,半露出挺直的鼻梁和唇角清浅的笑。 这个答案,她根本说不出口! 她编了一个非常家常的西红柿炒鸡蛋。 回想起江夫人的异常,或许江夫人只是随口一问,因为舒家小公子要回来,所以才盯紧她的。 这一周,苏雪安排着保安来送饭菜,一周过去了。 她抱着琴去上课。 沈芷箬热情邀请她,两个小梨涡笑起来很可爱:“这周日是我生日,上完课去我家过生日吧!” “祝你生日快乐,”虞爱犹豫了一下,“但是我周日有事,去不了了。” “什么事情啊?有我重要吗?” 她抿唇,说了谎:“这周末要加班,公司有些忙。” 沈芷箬有些遗憾:“人不能来,礼物得到。” 她点点头:“那是当然。” 她去商场选了一条漂亮的黄金项链,这个东西保值实用,周末送给沈芷箬。 沈芷箬的哥哥来接她,沈芷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虞爱招手道别。 周一下班时,虞爱在公司楼下遇到了舒逸辰,见她的表情惊讶,他站起身。 “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他们找了楼下的咖啡厅。 她不安地搅着咖啡,担忧着什么。 “周末,你其实没有去加班,对吧?” 她抬头,意外他怎么知道。 “我来这里交接些资料,没有看到你。” 舒家和江家有商业合作,他送文件,这么巧。 她谎言被拆穿,满脸羞红:“请你不要告诉芷箬。”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你这么在乎她,想必不是你的原因,”舒逸辰没有微笑,表情很严肃,“是因为你哥哥吗?” 她心头一跳,他觉得猜对了。 “我明白的,”他表示理解,“江公子眼高于顶,出生就是独生子,含着金汤匙,向来不喜欢和我们这种人在一起,觉得我们卑贱,你是他妹妹,想必他也是同样不希望你和我们这种人接触。” “不是的。”她攥紧衣角。 “那是什么?” 她说不出口,哥哥对她不该存在的占有欲,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她更说不出口,因为她和舒逸辰跳了一支舞,让舒逸辰的处境变得很艰难,江瑾泽不喜欢她身边有别的男人。 她只是摇摇头,最后道了一句:“对不起。” 他笑笑表示没事:“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你和你哥哥是两种不一样的人。” 他好像对江瑾泽有很深的敌意。 她的手机震动,是沈芷箬发来的一段视频。 沈芷箬还发了一条消息:我刚刚剪好的,厉害吧! 视频里有小爱,“喵喵”叫着,然后是沈芷箬的背景音,“小爱长大好多啦,别难过,你前主人忙,我们下次再请她一起来玩!” 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沈芷箬还发过来一张合照,里面把她也p了进去。 她想跟沈芷箬道歉,她发消息:对不起,上次是我撒谎了。 她把来龙去脉都说了。 没想到沈芷箬很淡然,一点也没生气,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知道的,我一开始在普通学校,后来去贵族学校,他们都嫌弃我土看不起我,不想跟我玩,你也是吗?” “我不是,真的!是因为我哥哥有些严格。” “那就好,我原谅你了,这周有我的音乐会,你总要来吧?” 音乐会是公开场合,有观众,她同意了。 音乐会当天,她换了一条礼服去参加。 春兰大师也会在音乐会上演奏,会场慕名来了很多人。 其中有一场是沈芷箬的独奏,作为春兰大师的弟子,第一次露面对她来说很重要,沈芷箬演奏的很好,曲终想起了热烈的战胜。 散场时,她向沈芷箬献上了花。 “你能来我太高兴了!”沈芷箬挽着她手臂出门,两个人说说笑笑。 可是,她们出场时,听到了不友好的声音。 “春兰大师的弟子真让人失望,演奏的还没有我业余的好。” 那是贵宾厅的方向。 沈芷箬的笑容垮下去了,虞爱皱眉,听起来,那声音像是熟人。 “瑾泽哥哥,到时候我也给你听呀?” 她心猛地一跳,一下子知道这是谁的声音,江瑾泽也在这里,他和苏雪两个在约会,这就是他的应酬? 她手臂空空,身边的人不见了,沈若笙冲出去,她想去拉他已经晚了。 “你说你弹得好,那我们比一下!”沈若笙转角遇见了苏雪,苏雪身边站着一个人。 沈芷箬来势汹汹,却愣住,她认出来了:“虞爱的哥哥?” 虞爱想躲开,却听见苏雪叫:“虞爱姐!” 两人同时说话,他们目光看向对方。 她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哥哥。” “虞爱姐,你怎么在这里?”苏雪疑惑,“哦,我想起来了,江阿姨让你练琴,为了舒家小公子,没想到你这么努力准备啊!” 江瑾泽的目光看过来,他眉眼很深,眸光冷了些,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不是,我今天是为了我朋友来的。”她拉了拉沈芷箬,沈芷箬还在生气。 “虞爱姐,这是你的朋友呀?”苏雪讽刺,想拉她的手,“就这水平还压轴?” 虞爱没有动,不待沈芷箬回击,她先认真地抬起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芷箬天赋很好,还每天练习,很认真,在我心里,她的演奏非常好听,充满了生命力,比那些只追求技巧却毫无感情的演奏强一百倍。” 她很难有这么强烈的情感,江瑾泽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不觉轻扬了眉。 苏雪丢了面子,拉住江瑾泽的手臂,摇了摇:“瑾泽哥哥,你看虞爱姐!我是担心她,害怕她和这种水平的人交朋友越来越差。” 他们面对面站着,江瑾泽不疾不徐地看了她一眼,她吞咽了一下。 江瑾泽开口:“我妹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侮辱她的朋友,就是在侮辱我。” 苏雪整个人愣住,他抽出手臂。 “雪儿的教养,原来不过如此。” 男人声音清冷磁沉。 苏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顿时眼眶发酸,呜咽起来。 虞爱明白沈芷箬和她一百句反驳,都不比江瑾泽这一句有分量。 沈芷箬神情有些感动,她将虞爱送出门口:“今天谢谢你,谢谢你站在我这边,从来没有朋友站在我这边。” 她摇摇头,让沈芷箬不用客气。 “还有,也谢谢你哥哥啦。” 沈芷箬让她代为道声感谢,她应了一声,看向走出来的江瑾泽。 他今天穿着正式西装,和另一个老总握手,老总上了车,他站在门口,她慢吞吞走向他。 “哥哥,谢谢今天帮我的朋友说话。” 江瑾泽眼睛如同钩子,直勾勾看着她,点破:“帮她还是帮你,你不知道?” 她的心跳得很快。 江瑾泽在圈子里身份高贵,性子也最是高傲矜贵,谁有资格让他称“朋友”。 他漫不经心问道:“今天只见这个朋友?” 她点了点头。 他要带她回家。 她心头一跳:“这么早就回去吗?哥哥现在才刚刚三点多,我还要回去上班的。” “你的老板是我,”他在她耳边提醒,“你的琴,回去好好弹让我听听,学到了什么?” 他连她出来见一个女朋友的面,都要吃醋吗? 她试探道:“哥哥,你不是还约了苏雪吗,约会没约完吧?” “我什么时候约了?”他眸色压低,反问。 “哥哥,改天吧。”她想耍赖。 她拉他的衣袖,有辆车从背后驶来,他的手飞速揽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脑后,把她紧紧护在胸前。 她被他的体温包裹着,脸有些发红。 下一秒,却又被褪得干干净净。 一道温柔坚定的男声响起来:“江总,我们又见面了。” 江瑾泽抬头,对方叫住他,但视线却在她身上停留,目不转睛。 正文 第25章 攀附我们家的资源 “刚刚司机开车冲撞了,江总没事儿吧?” 舒逸辰的目光看向江瑾泽扶着她的手,若有似无地提醒“妹妹”两个字:“妹妹,也没事儿吧?” 她不敢回话,抬起头看江瑾泽,眼中露出些许期望与祈求。 “有事。”江瑾泽目光幽暗,按住她的头,不由分说钳制住她的腰。他神态轻慢,手指带着暧昧与亲昵地抚摸她的头发,声音淡漠矜贵:“我妹妹胆子小,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舒逸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江瑾泽的余光始终钉在她脸上,侧过头,语气里耐心不多:“劳烦让让?” 舒逸辰在他半步前停下,两人身高相差不多。 “江总有事相求,”舒逸辰语气温柔却坚定,不卑不亢,“舒家家宴,我想邀请春兰大师出席,还请江总行个方便。” 他说明来意与她无关,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江家旗下涉及多种产业,投资的中音阶梯签约了很多名师,是著名的音乐殿堂,春兰大师能否请动,自然与之有着关联和牵扯。 江瑾泽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揽在怀里:“舒公子,听不懂话?” 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扫过舒逸辰攥紧的拳头:“哥哥,你消消气,我没事,刚刚没有撞到我。” 她一秒就跌入江瑾泽漆沉如墨的眼眸中,立马噤声。 舒逸辰依旧保持着姿态,淡淡笑着从车上拿下装玉器的箱子,江瑾泽看也没看一眼。 他让司机开车。 他们的车就在舒逸辰的车前方,两车车头相对,舒逸辰站在车前,手上还拿着礼物。 她的心提了起来,为舒逸辰捏了一把汗。 江瑾泽清冷矜贵,姿态高傲,整个S城没人敢惹。 他开口:“开车。” 舒逸辰让司机退开了。 车内,他禁锢在她腰侧的手滚烫,她不敢动。 他半倚着真皮靠背,声音清冷得像挂了层薄霜:“有些人接近你,不过是想攀附我们家的资源,别太天真。” “哥哥,我懂了,”她立马点头,表现得极其乖巧,“我刚才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 他不疾不徐地看了她一眼。 车平稳开到家中,时间还早,他盯着她练琴。 她手指修长细 腻,如同根根白玉轻挑琴弦,技法还算娴熟,弹出的音只能算合格,却不算有水平。 “哥哥,我弹得怎么样?”她试探着问。 “一般。”他整个人陷进沙发中,两手搭在靠背上,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好吧。”她有些失落。 他站起身,倒了一杯威士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玻璃盏。 他给出建议,让她弹唱,她照做,先清了清嗓子唱了几句,没有伴奏,他不置可否。 这首曲有歌词,她伴着琴声唱下去,开嗓时室内寂静,清亮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有轻微的混响回音。 “哥哥,这次怎么样?”她有些紧张,歌唱老师说她的歌拿得出手,她却怕入不了他的眼。 “还行。” 他举起杯,喉结滚动,目光中炽热与占有欲交织:“以后不许唱歌。” 她“哦”了一声,本来也没打算唱,是他今天非让她唱的。 他迈步走过来,身高腿长,手中端着放了冰球的威士忌玻璃盏,放在一旁,“噔”的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坐在她旁边,悠闲慵懒:“继续。” 她一边唱一边弹琴,正专注时,一股凉意突然落在身上,她的歌声戛然而止,闷哼一声,琴声也突兀停住。 那带着凉意的手指落在她身上,她轻嘤一声。 “凉……”她瑟缩着出声。 “演奏的时候要专心。”他面不改色,语调轻慢。 怎么专心? “继续弹。”在重音处,他的手指又捏了一下,带着凉意轻轻把玩,在樱桃上捏来捏去,他拇指上有茧,在国外有打猎的习惯,反复摩擦,不断增生。 她受不住求饶,喊了他一声,他却理所当然:“我在教你。” 他这样教,她只能停留在第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她适应力惊人,竟能一边红着脸一边弹唱,他逼她与自己对视,空气中燥热与微凉交织,他肃穆正经,反复教导。 终于一曲弹完,她心思早不在弹琴上,听起来似乎比刚才好一些,全赖于他变着花样刺激她。 她撇撇嘴,他拿起旁边的威士忌,她也嘴巴口干发紧。 她想起身却被他重新拉回,他俯身吻她,口腔中酒气明显,甚至发麻发辣,她呜呜两声推不开,任由他侵占。 他的唇微凉,压下口腔的燥热,舔过她的唇珠后退出,她唇角湿润。 她不小心碰触到一根琴弦,室内寂静中暧昧丛生,弹琴要心稳心静,如今琴声中的意境截然不同,她羞红脸。 这首曲子,她现在心乱了,这就是他的意图! 他扬起一边唇角,唇上沾了她的口红,抬手用指腹抹掉。 “把琴送去检修。” 她一惊,明天去检修,好端端的为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江夫人同她说舒逸植回来了,舒家接风宴,要带她一起去。 人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始料未及。 舒家的宴会人不多,为庆贺舒逸植回国接风,除了江家,只邀请相熟的几个亲戚。 江夫人挑的裙子很保守,纯白色纱裙衬得她身材纤细、气质脱俗,配上她那张清纯又精致的五官,再抱着琴,像天上的神女坠落人间。 她挽着江夫人的手腕,江夫人问:“琴最近练了吗?” “练了。”她如实回答。 她随江夫人进入包间,舒家的人已备好,舒夫人和舒逸植已经到了,她是第一次见到舒逸植。 他整个人干净清爽,不像富家子弟,反而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 “虞小姐,”他在热情打招呼,“你和照片里一样,你好漂亮。” 舒夫人拍了他一下,舒逸植恍然大悟,不自然的挠着头:“刚回国,太久没见美女了,抱歉。” 他的直白不让人厌恶,她微笑回应。 席间气氛渐渐熟络,有人提议表演节目,她心一悬,到她出场了。 江夫人给了她一个眼神,舒夫人笑:“我听说虞爱弹琴很好。” “真的吗?”舒逸植眼神一亮,他痴迷乐器。 “不敢称好,献丑了。” 江夫人让人去取琴,说话间琴已送到,她坐在琴凳上,有人已布置好,她有些紧张,轻轻呼吸。 此时包厢门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顺势而去,江瑾泽来了,他瞬间成为众人的焦点。 舒逸植站起来迎接江瑾泽,刚才还轻松的人,此刻十分恭敬。 舒夫人眼中一亮,这位女强人格外热情:“瑾泽要是我儿子就好了,太优秀出色。” 江夫人笑笑,这话听了多少次,但恭维总不腻。 其余人也纷纷羡慕:“您儿女双全,真是羡煞旁人。” 她心里紧张,看了江瑾泽一眼,他回望过来,不露声色。 她开始弹奏,没出错,渐渐放松,却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昨天的“教导”历历在目,每个重音都让她心慌,指尖有些发抖,却还是继续弹下去,抬头时正好对上江瑾泽深沉的眼眸,他是故意的。 她不敢再抬头。 众人都沉浸在其中,突然“啪”一声,琴弦断了,她不可置信,琴刚检修过,她正常弹奏。 她脸色一白:“对不起。” 起身时,她定睛一看,断弦的位置很齐整,像被人动过手脚。 这把琴只有她和江瑾泽派的人碰过,是他做的? “没事,”见她迟迟不动,向来对她严格的江夫人松口,“回来吧,不怪你。” 舒逸植眼中流露出遗憾:“声音略差些,但人够美。” 他的直白一下子让她无地自容,舒夫人脸色却不好,瞪了他一眼:“这孩子说话没规矩。” 这事很快掀过,江夫人和舒夫人默契地没再提,她却满头的问号想寻求一个答案。 门被推开,又一位宾客姗姗来迟——是舒逸辰。 众人一望,气氛微妙变化,舒夫人脸色骤变,只有舒逸植热情迎接。 “谁让他来的?这里没他的位,让他滚!”舒夫人声音发厉。 “我这里有位,坐我这边。”舒逸植站起来,没心没肺的说。 舒夫人瞪过去,舒逸植还傻傻的看不懂:“在国外,逸辰哥很照顾我,他回国了,我就叫他来了。” 服务员饭桌之外放了椅子,舒逸辰坐下,问:“请问刚刚有聊到和虞小姐的联姻吗?” 她浑身一紧,所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差点顶不住压力。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 “什么联姻?”舒逸植好奇的问,“现在不都自由婚姻吗?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别添乱。”舒夫人压低声音。 舒逸辰做的位置正好挨她,一直对她微笑,旁人都不在意,江瑾泽在桌下拉住她的手,这个位置别人看不到,舒逸辰却能看到。 舒逸辰目光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停留。 江夫人淡淡开口:“我们家小爱暂时没有联姻的打算。” 虞爱心中忽然一喜。 “对不起,是我记错了。”舒逸辰看她,笑了笑。 江瑾泽面上漫不经心,凑近她,不过像兄妹二人说悄悄话,他眸色深沉,手攥得更紧:“看戏。” 舒夫人把舒逸辰送的礼物扔进垃圾桶,舒逸植急了:“妈!” 舒夫人对舒逸辰说:“你给我滚,你这个贱生下的杂种,你在我眼前我都觉得恶心!” 舒夫人说话直白粗鄙。 “抱歉,碍您的眼了,”舒逸辰站起来,“舒家现在有难,我也可以尽一份力。” “滚!”舒夫人喊,“舒家很好,没你更好!” 他不卑不亢鞠了一躬,走出门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聚会很快结束,舒夫人像在隐瞒什么,江夫人也未过问,此事就此为止。 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但现在这关过去了,她在车上好奇问江瑾泽:“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淡淡开口:“舒家出事了,自身难保。” 舒家确实发生了变故,舒凌赫被抓,他本来是要去看南方的生意,路上出车祸,人至今还昏迷不醒,车上还被查出违禁物品,醒了也要被调查。 舒逸植这才从国外提前回来,实属天灾人祸,重大变故,令整个舒家始料未及。 舒家自顾不暇,自 然放弃联姻,同时舒夫人有些迷信,她弹断琴弦,预示舒家有难。 她感叹不已。 “所以昨天说送琴去检修,其实是做了手脚?”她略微嘟嘴,有些不满,“我今天差点吓死了。” 他的大掌握住她的手把玩:“你演技太差,装不出来。” 她磨了磨牙想咬他:“哥哥,琴弦断的时候划伤我手了。” “哪里?”他眉毛微蹙,目光凌厉,拉过她的手查看。 哪里有伤?没有伤。 她微笑:“我的演技也不是那么差吧。” 江瑾泽侧过头,不言语,下颌角棱角清晰,光线在眼窝处拓下阴影,清冷又性感。 他突然把她揽进怀里,她摸到他紧致健硕的肌肉,他抱着她吻,如山雨袭来。 她躲不掉,微微张嘴,他侵入,结束时,她面红耳赤在他下巴咬了一口,颇有些自欺欺人,也算是得逞。 这之后她不用练琴,唯一恋恋不舍的是沈芷箬,但她时常跟在春兰大师身边参加音乐会,能去看音乐会,她开心许多。 天气一天天变暖,她回江家拿衣物,院里种了些冬春季也长青的树木花草。 她走过连廊回房间,整理时看到了之前不小心摔过的箱子。 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东西完好,但是有一只手表,表壳碎了一块。 上次疏忽没注意,以为里面没事,却发现表针也不转了。 这表是老式表,早就停产,维修恐怕有难度,她立马就慌了,得赶紧问问。 她把盒子合上,小心翼翼放到抽屉最里面的位置。 江夫人见她回来,问:“东西都拿好了?” 她点点头。 她趁空闲回了一趟老城区,以前住这时,她记得有个修表匠。 进了这家复古的表店,老师傅摇头:“这型号太久,配不上零件,装了其他的也走不动,你拿回去吧,不收你检查费了。” “您再想想办法,这表对我很重要。”她心里着急, 老师傅皱眉,又想到什么:“我给你推荐个人,他平时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许他有办法。” 次日,她第二次来钟表店,老师傅推荐的人却晚到。 她等得着急时,“叮叮当当”声响起,门被推开,她转过头,是舒逸辰,两人都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儿? “小舒来啦。”老师傅招呼。 他转过头“嗯”了一声:“您托我修的老物件,我顺路给您带过来了。” 老师傅对虞爱说:“这就是我给你推荐的人。” 见她诧异,舒逸辰主动向她解释:“我做手工,什么东西都喜欢自己拼,和这附近的老工匠都熟识,你这是怎么了?” 她抿唇有些尴尬,早知道是他,她就不等了。 她犹豫着,把手中的表递过去:“能修吗?” “我家仓库有同样一只,”他笃定,“能修。” “谢谢你!”她一下子欢欣雀跃,却迟疑,“如果你方便帮我修,我会付修理费,你修好让师傅联系我就行。” “小姑娘,怎么自己不联系他?”老师傅问。 舒逸辰看出她的犹豫和为难:“我帮你。” 她道了谢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上次在舒家的聚会上,我是想帮你的,不过好像弄巧成拙。” 她手指攥紧,脚步停了一瞬,推开了门,风铃继续响动。 “你这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啊。”老师傅打趣, “总会有意的。”他笑笑,若有所思。 手表不出几日就修好了,她有些惊讶他的速度,去店里时他不在,只有老师傅递过表,修复得真好。 她感动不已,老师傅却摇头:“这表难修,我都修不好,他费了不少心,估计这几日都在忙这事。” 老师傅看她表情欲言又止,趁热打铁:“他怕你不愿意见,所以离开了,小姑娘,这么用心的人可不多了。” 她抿唇,托老师傅转交费用,老师傅拒绝:“你的钱还是自己交给他,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老师傅把电话给了她。 她拿着表走出店,风铃摇动。 她给舒逸辰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没有人接。 这表很珍贵,今天江夫人叫她回去,她正好拿回江家。 她进房间将放下箱子,江夫人正好进来,江夫人敲门,看她往身后藏东西,问:“手上拿着什么?拿过来。” 她犹豫,江夫人更怀疑:“交过来。” 是一块男士手表,她手心发紧。 “老男人送的?” 她错愕,又脸色惨白,一咬牙:“江姨,不是你想的样子,这表是我收藏的。” “虞爱,你撒谎!”江夫人声音提高,她浑身一激灵,“我一直觉得你单纯,从不会撒谎骗我,就算撒谎也能看出来,可是……你变了。” 她低头不语,呼吸加急,很慌。 江夫人冷哼一声,把表摔在桌上,她心疼却不敢动:“为查你费了些功夫,这样的手段不该用在你身上,但你真让我吃惊,你知道你名下有多少房产吗?” 她一愣,江夫人查她了,可她不知道。 “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哪来的?告诉我!” “江姨,我不知道。”这次她真不知道,摇摇头,一脸迷茫。 江夫人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上次呢?那天麻将局,中医给你看完之后,你去药店买了什么?” 她双眼瞪大,猛地想起来,一时无措。 江夫人逼问,她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回答:“买了……买了些治病的药。” “是药?”江夫人高高的抬起手,最后一次质问,声音怒不可遏,“还是验孕棒?” 验孕棒……虞爱心中冰凉一片,紧紧地闭上眼睛。 正文 第26章 被逼问她男人是谁 江夫人那一巴掌没打下去,虞爱碰到桌子,盒子掉落,里面的东西撒出来,全是些老物件。 江夫人看了,神情变得难以言喻,放下了手。 但不可否认的是,验孕棒是真的,这次江夫人誓不罢休。 虞爱在屋外罚站,外面虽然不冷,但是她穿得单薄,还穿着毛绒拖鞋。 江瑾泽来时,穿着宽厚的黑色羊毛大衣,光线勾勒出他凌厉的侧颜,轮廓冷白深邃。 他想领她进屋,她却不敢动。 “你们在干嘛?”江夫人站在屋外,她连忙站直。 “有事进去说。”他这个时候都能如此波澜不惊。 江夫人最终还是让她进来了。 她冷得发寒,江瑾泽坐在沙发上,对张姨说:“泡杯热茶。” “你倒是很关心你这个妹妹。” 江夫人冷冷地说。 “谁说给她的?给您的,您生这么大气,她该罚的,”他说话哄江夫人,“她怎么气到您了?” 家丑不能外扬,江夫人让张姨出去。 “你妹妹有男人了。” 她想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她这个年纪,没有才奇怪。”他漫不经心,微微勾唇,似笑非笑。 她脸一红。 “你什么意思,是我大惊小怪了?”江夫人现在已经怒火攻心,眼睛细眯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也有?” “不瞒您说,”他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西装衬衫的领带系得整齐,透着一股禁欲的冷情,“有。” 她心口一惊,江夫人冷笑。 “怪不得你对雪儿那样冷淡,”江夫人并不惊讶,“家花没有野花香,外面的女人都会勾人。”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点。 他低沉的嗓音里压着磁性的沙哑,淡然处之:“我自然有分寸。” “你妹妹和你不一样,怀胎十月的是她,到时候大着肚子没有名分,别人会怎么说闲话,她又该怎么活?” “您多虑了,咱们家不一样。” 江夫人听着是一层意思,她听着又是另一层意思。 “是,咱们家是有钱,可以照顾她,不会让她流落街头,但我绝不能允许私生子存在!再这么相处下去,断不可能,”江夫人猛地转向她,“说!到底是谁?” 她咬紧牙关,死活不说,说了就真的天崩地裂。 他的手指翻过几页材料,指腹擦过纸张,这是江夫人查到的资料:“真的有这个人吗?” “你现在还要替你妹妹遮掩?” 他抬起眼眸,和江夫人对视:“江景别苑的房子,我送的。” 室内骤然一静,江夫人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虞爱也是同样,她毫不知情,这么多套房子,她定然不要。 “那不是咱们家名下的。”江夫人恢复平静,冷冷地看着他,语调也变冷了。 “咱们家的房子,本来就有她一部分,自然要送亲手买的。” 江夫人的手抖了一下:“为什么?” “做嫁妆。” 他神色太平静。 江夫人怀疑:“你知道什么?” 江夫人没往其余方向怀疑,她松了一口气。 “您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他避开问题,江夫人刚想发怒,他声音镇定冷静,“事已至此,您想要什么,您自己心里不清楚答案吗?” 江夫人端着茶盏,狠狠往桌上一放,深吸一口气,她的心提了起来。 江夫人缓缓开口:“她先从你那里搬回来,然后马上出国,舒家暂时不需要她去接触,她出国上学,人在国外,国内有什么人自然就断了。” 她下意识摇头,见到江夫人锋锐的眼神,几乎快要哭了。 江瑾泽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您让她从我那里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江夫人目光冷冽:“你们兄妹两个瞒着我的,就是这件事情吧!我一直以为她在替你遮掩,没想到是你,你在替她遮掩!” 江瑾泽皱眉,神色不自觉沉下来:“她从小在您身边被宝贝着,放她一个人出国,您放心?” “有什么放心不下!她都会自己找男人了。” 她脸色苍白,浑身敏锐地感到羞耻,江夫人的话像是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头晕发沉,看着自己的脚尖。 出国也好,出国也好,她安慰自己,最起码不用这般,谁都对不起。 他目光一扫,落到她身上,曲起修长的指骨轻敲桌面,莫名有些烦躁。 江夫人发了最后的命令:“今天,要么出国,要么就自己把这个人说出来,断了联系,你自己选。” 她还是不肯说,眼泪滴滴答答地掉落。 “母亲,你要是非追究一个人,那就是我。”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这声音淡而带着侵略性,听不出什么情感波动,可这话又如晴天霹雳。 她的哭声停止了,嘴巴张了张,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我也是男人,”江瑾泽脸上坦坦荡荡,似笑非笑,“您为什么不怀疑我?” 桌上的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面,江夫人猛地拍桌子:“胡闹!你是疯了吗?” 江瑾泽和江夫人对峙,就在此时,屋外的门打开了,来的不是张姨,而是江父。 江父威严,头发染白,却俨然一副中年人模样,清瘦清俊,依稀能见到年轻时的风采。 江夫人的话噎了回去,江父扫视全屋,提点道:“瑾泽,注意分寸。” 江瑾泽略微颔首。 江父开口对江夫人说:“他们兄妹两个关系好,有他护着,又能出什么事?” 这个家是江父说了算,江父不会突然回来,是特意回来庇护的,江夫人也说不出什么。 江父和江夫人有事要说,他们退了出来。 走廊上,他见她泪水涟涟:“怎么?在你江姨心里冰清玉洁的形象毁了?” 他故意逗她,她却觉得他在说风凉话! “这么骗江姨,我真的不想……我很惭愧,江姨对我这么好。”说着说着,她咬着嘴唇哭起来。 她心中自责,道德感也强,和他在一起已经是离经叛道,而且还骗了关心爱护自己的人,真的好吗? “骗她又如何?”他眼睛幽暗,眉峰锋利,挑起她的下巴,强势又不容质疑,“整个江家都是我的,包括你。” 她浑身一抖,被他身上的气质包裹着,喘不过气来。 他让她抬起头来:“谁说一定要骗她?你也可以不骗。” 他嗓音清淡,仿佛带着诱惑力一般。 她抽泣两声:“哥哥,不要开玩笑了。” 如果真相暴露出来,江夫人绝对不会饶过她。 屋内,江父和江夫人在说话。 “孩子们都长大了,何必如此,”江父威严,又颇显无奈,“我们在中间夹着,难做,瑾泽是哥哥,妹妹犯错,自然有他教导。”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江夫人皱起眉,女人第六感有时候极其敏锐。 江父摇了摇头:“小爱总有一天要嫁出去,你别忘了,她虽然是江家的人,但姓虞。” 江夫人沉默了。 江父最后叫了虞爱去书房,她小心推门进去,江父面色不怒自威,她有些紧张,害怕他责怪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江父问她有没有受欺负。 她一愣,忽然想起父亲的慈爱和沉默如山的关怀,眼眶泛泪,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也长大了,自己决定吧。” 她退了出来,回去的路上却迎面遇到了江夫人。 “江姨。”她弱弱地喊了一声。 “女人要懂得保护自己,别凡事上赶着,丢了我们家的脸。”江夫人表情平淡了许多,手上拿着东西递给他。 她什么性格江夫人最清楚,她连碰都不敢碰,那东西像烫手山芋一般,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江夫人。 江夫人却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好享受吧,你反正自己有主意。” 她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小盒子。 她胆子小,根本不可能用,反而成了一个警醒。 可江夫人大概没料到的是,江瑾泽站在她屋外面。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那个小盒子,她伸手去拿,却抢不过他,委屈极了。 “母亲对你真是好,”他似笑非笑,“这么用心良苦不能辜负,我们该听话。” 她一愣,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变了心思,以后会收敛。 “真的吗?哥哥。” 他不置可否,她先是高兴起来,眼神干净又澄澈。他的眸色暗了一些,声音压低:“你很高兴吗?” 她咬了咬嘴唇,觉得适可而止,能够悬崖勒马,一切都还有救!她压抑住情绪,略微点了点头。 夜晚一切都静悄悄的,江宅安静安宁,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屋内气氛火热,夹杂着微微的抽泣和细碎破碎的声音。 快感和伦理在拉扯,她的指尖掐住他的后背,指尖泛白。 他说的“听话”是这样,他在带坏她,学好很慢,学坏却很容易,她脑子不清醒。 她哭了半天,压着声音细细抽泣,在这寂静的室内,床轻轻摇晃。 害怕、愧疚、羞耻、快乐、依赖、渴望几种情绪交织叠叠,肆意拉扯,她一边哭一边爽,他不断刺激她。 她像一条鱼,快要窒息。 在这一刻,想要结束这一切,留学是一个好的想法,她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糟糕。 床单湿掉了。 与此同时,那些莫名的坏情绪都排遣掉了,她恍然明白为什么压力大时喜欢发泄,她累到极点,现在只想休息。 她闭着眼睛睡过去。 江瑾泽神情慵懒,已经穿好衣服,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是松开的,一条腿屈在床上,他宽肩长臂,有种落拓不羁的感觉。 他盯着床单,扯了床单下来,他动作粗鲁,并不温柔,英俊的眉宇也带着不耐烦,但靠近她时,突然放轻力度,用手臂垫住她的头,略微皱着眉:“真爱哭。” 他手的动作下意识放轻,低头盯着她的睡颜。 她安安静静地呼吸,一深一浅,嘴唇、鼻子还有下巴轻轻动着,一张一合带着些许勾人的意味,清纯又无辜。 他深邃的眼眸不自觉地柔了一瞬,但下一秒,立刻移开视线,继续换床单。 突然,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她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抬手按灭。 电话没有再响,却收到一条短信 ,显示在手机屏幕上:虞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我刚刚忙完,才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是修的表有问题吗?” 江瑾泽的手指捏着手机,屏幕冷光映得他眉峰愈发凌厉。 当他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时,他眸光一转,看向床上躺着的人,她静悄悄的熟睡,仿佛还不知道危险的到来。 他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拨出回电号码。 对面好像专门在等待一样,迅速接通了…… 正文 第27章 他知道了她就完了 屋外,风冷冽萧瑟,吹动树影婆娑,男人接起电话,语调漫不经心,神情却冷,比这外面的寒意还冷。 舒逸辰:“虞小姐?” “什么虞小姐?” 对面舒逸辰的急切变淡了一些,语气中的愉悦也少了:“原来是江总。” “我妹妹几个电话就让你急成这样,舒公子真是心急。” 对面并不否认:“我害怕虞小姐需要我,虽然是举手之劳,但是虞小姐特意开口让我帮忙,我很重视,打扰江总了。” 昏暗处,江瑾泽一双黑眸冷沉:“既然如此,帮了我妹妹的忙,舒公子想要什么酬劳?” “朋友之间,哪谈酬劳。” “我妹妹可从来没提有你这么个朋友,她社交圈很简单,不需要多余的朋友。” 对面被噎住,忽然又问:“……这么晚,江总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江瑾泽撕去漫不尽心的倦懒,声寒,尖锐如刀:“这么晚你又为什么打电话?” 两人针锋相对,气压彼此增加,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谁也没有再开口,各怀心思,却在沉默中较着暗劲。 对面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江先生这样做,会不会稍微有些越界了?” “越界?”江瑾泽语气中有讽刺的意味,尾音拖长,带着意味深长的停顿,“她要帮忙,找的该是专业的人、她的家人、哥哥,或者是她的男人……不需要劳烦外人,这点,我会好好教她。” 对面还要说什么,他直接打断:“最后一次,我耐心有限。” 对面沉默了。 “再联系她,我不介意让你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 他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大清早,虞爱闭着眼睛,隐约听到张姨在外面要叫她起床,她翻了个身。 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江宅,她猛地就起来了,却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捂住嘴巴。 屋外张姨听到,问:“小姐,怎么回事?” 张姨敲了敲门。 “没事!”她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团住,却不知道刚才香肩半露,露出洁白的锁骨,样子有多么勾人,尤其是上面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张姨走了,她问:“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儿?” 江瑾泽忽地轻轻一哂,嘲弄道:“我走了,你好联系别人吗?” 他手上把玩着手机,衣衫已经穿好,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有股禁欲的感觉,指骨修长纤细。 “联系谁呀?” 她一时不明所以,又忽然想起电话的事,她最近只联系过舒逸辰,为了修表的事情! 她差点忘了,心里慌乱一沉。 “他帮了你什么忙,修的是什么表?” 他看似漫不经心,可是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她却觉得有山雨要袭来。 她小心翼翼开口:“一只老式表,我去老城区找修表铺的时候,无意间遇见他的,真的!” 她见他面无表情,吞咽了一下,继续说:“加联系方式就是想给他报酬,打电话也只是为了跟他说明。” 他坐在那里,眼神示意她,她简单穿了睡裙,把箱子中的表拿出来。 他漫不经心的问:“只有他能修?” 她低下头说:“不是……” “不想让别人知道,就他可以知道,”他磁沉的嗓音尾调逐渐变低,带着锐利的质问,“是觉得我会抢,还是觉得我不配知道?” 虞爱喘息着,在他逼视下终于嘴唇微微动了动:“是……是我父亲的。”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他还是听见了。 他眸色一闪:“母亲问的也是这只表吧?但你没说。” 她点点头。 江瑾泽慢慢逼近她,那双沉静的眼眸仿佛能够把她看透:“你是觉得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不告诉别人,就能藏住吗?” 他声音冷冽,直戳内心。 她眼中有泪水堆积,这么多年她都小心翼翼,心思敏感,从来没有把这个箱子拿出来,东西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看,不敢让江家知道,因为怕江家不要她了。 他眼神在那腕表上多停留了几秒:“既然这么珍贵,那就该放在我这儿。” “哥哥!”她焦急了,江瑾泽向来都从根源解决问题。 她去拉他的手,他的眼神让她不敢再动。 像这种情况,她想到了之前的办法,她飞快拿过了她的手机。 “我把他电话删了,我不会再联系他了!”她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地说,“哥哥,麻烦你帮把钱转交给他好不好,我真的不会再联系他了。” 她几乎是乞求的模样,可是他却丝毫不留情。 “晚了,”他掐住她的下巴,“你总是觉得自己有一些小聪明。” 那些东西对她很重要,她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他将那个表放入箱中,整个箱子全都提走,她想拦。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再晚一些,要等母亲进来,看我们两个做过什么?” 她松了手,只能慢慢要过来了。 屋外,江瑾泽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出去时,躲在一旁的张姨脸上错愕又惊讶的眼神。 第二天,江夫人还是不肯见她,她被拒之门外。 她收拾东西去上班,下班后本来应该回去,但是沈芷箬恰好有事找她。 沈芷箬主动约她在咖啡店见面,她打扮得很火热,和以往的风格一点都不同,穿了个吊带,外面套着小皮草。 “你是谁?”她愣愣地问,逗笑了生气的沈芷箬。 沈芷箬先是叹了一口气,说自己失恋了。 “你别伤心,是他没有眼光。”虞爱担忧地说道。 “我当然不伤心!去他的狗男人!老娘要来一场美妙的邂逅。” 虞爱正喝着咖啡,被呛了两下。 “邂逅当然可以,不过,你得保护好自己。”她正襟危坐。 “小古板,说的好像你都懂一样。”沈芷箬开玩笑说。 虞爱脸色红了,搅着自己杯里的咖啡不说话。 沈芷箬坐过来搂住她:“今天呢,姐妹带你去见见世面,其实我一直想去那个地方,但是都没有人陪我去,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咱们去体验一下吧。” 虞爱满心狐疑,沈芷箬拽着她直接就走。 她要上车,沈芷箬把她拉过来,街这边是咖啡馆,再一转,就到了另一条灯红酒绿的巷弄。 “司机还在等我们呢!” “一会儿再说了。” 她和沈芷箬进到一间奇奇怪怪的建筑里,里面声音嘈杂,灯光混乱,酒色烟气弥漫,都是年轻人,一股荷尔蒙扑面而来。 虞爱也不是不懂,有些人喜欢在酒吧里艳遇,但她接受不了,她想拽着沈芷箬离开。 沈芷箬却一往无前:“给我们来个包厢。” 服务生把她们带到一个包厢里, 她松了一口气,有包厢还好。 沈芷箬难过的喝了几瓶酒后,门口,走入一排排盘条亮顺的男生,青涩的、阴郁的、肌肉型的……各种都有,统一穿着制服,虞爱才明白过来。 她像弹簧一样猛地弹起来:“不行,我哥哥管我很严,他要知道了,我一定完蛋!” 沈芷箬把她拉下来:“唉呀,就是陪陪酒,是正规的。” 沈芷箬甚至想把一个男模推过来,她身体全部都在抗拒,男模乖乖叫“姐姐”,她脸红了又红。 “我不要,不要!”她快坐到沙发靠背上了。 “你不要,我要,老娘今年二十多岁了,还守身如玉呢!”沈芷箬满脸遗憾,盯着一个男模。 门口进来一个人,拿着个酒瓶子,走路摇摇晃晃,先是愣神,好像走错了包间。 沈芷箬却眼睛一亮:“就他了。” 虞爱一愣,门口的人是舒逸植。 舒逸植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沈芷箬拖了过去,一把拉在包厢座位上,沈芷箬上下打量他:“巧克力色的,让姐姐看看。” 沈芷箬要扯人家扣子,舒逸植脸红了:“不要,不要!” 他愣头青似的,力气大,一下子把沈芷箬摔在了地上。 “啊哟!”沈芷箬叫了一声,虞爱红着脸不敢看,直到听到沈芷箬的惨叫声,才赶紧上去查看。 舒逸植也傻了眼:“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行啊行啊,欲擒故纵,给老娘来这一套。”沈芷箬气笑了,站起来。 舒逸植看沈芷箬受伤,想检查,沈芷箬趁机嘴巴都吻他。 虞爱一把把沈芷箬拉回来,她猛的想起这两个人有血缘!还有些沾亲带故! “你干嘛拦着我,你自己不想要,还拦着我是不是?” 舒逸植一怔,认出她:“虞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虞爱连忙用手挡的脸更严实了,见他醉醺醺直接否认。 几个男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是新来的抢生意,既然已经选定人了,他们就排队走了。 虞爱要去拉沈芷箬,沈芷箬要抱着舒逸植亲,舒逸植要看她,转了几圈,几个人都累了,瘫倒在沙发上,她累得不行。 “你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他,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沈芷箬问,虞爱连忙摇摇头:“不是,不是。” “虞小姐,你怎么跟她混在一起?” “他怎么认识你?” 两个人同时问她,她堵住耳朵:“我说,我说。” 她把两个人相互介绍了一遍。 “我也可以看男模吗?”沈芷箬惊讶,舒逸植连忙解释:“不是,我心情不好,我是来凑热闹的。” 虞爱压不住两个人,两个人又叫了一遍男模,这回还多叫了几个,齐刷刷一排。 她不放心两个人,走不了,只能尽量避开目光。 沈芷箬一把搂住舒逸植:“兔子不吃窝边草,都是熟人,你看上哪个?” “我是觉得都很一般。”舒逸植说。 两个人越闹越欢,虞爱管不了了,只能把沈芷箬拖走。 “你要是再这样子,我就给你哥打电话了。”她假装把手机贴在沈芷箬耳边。 “打呀打呀,我才不像你那么怕你哥,我哥来了,我就让他站在对面,你就能选出来了,我跟你说,我哥哥身材……” 沈芷箬肆无忌惮的要说下去,她连忙捂住沈芷箬的嘴。 没办法,她去外面又叫了一个女服务员,让她拖着沈芷箬一起走,拜托经理照顾下舒逸植。 她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事儿,她自己已经自顾不暇了。 真是一场闹剧,沈芷箬边走边闹,手里还拿着手机:“喂,哥啊,我们出来点男模啦,你快来接我们,来晚了,虞爱可就挑到人了!” “你乱说什么啊?”虞爱终于走到了路口,她扶着人。 她一看沈芷箬拿的是自己手机,吓一跳,结果发现根本没打出去,松了口气。 结果刚抬起头,那辆缓缓停下的车,正是江瑾泽的座驾。 那车头烫金标识象征着权贵地位,有人路过特意放慢脚步看。 她傻眼了,从没有如此利索,像提麻袋一样把沈芷箬提起来。 “哥哥,”她心虚地叫了一声。 江瑾泽下了车,他身高腿长,即使夜色下,男人分明的五官和高挺的鼻梁也足够明晰,虽然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但也显得更加严肃周正禁欲。 “我和朋友出来玩儿,忘记跟司机说一声了,”她尴尬的笑笑,语速飞快,想糊弄过去,“哥哥,你刚刚下班吗?辛苦你了,其实我真没什么事,朋友喝醉了,把她送了就回家,不麻烦你了。” 沈芷箬醉醺醺地看到江瑾泽,看他沉冷的脸色恍惚。 虞爱被猛地推了一把,撞进他的怀里。 他一把搂住她,夜色深沉,他身上沾了些雾气,怀里是他低沉的檀香味道,是极淡的檀香,清冷。 虞爱抬起头看着他,怯弱无辜又可怜。 但另一旁沈芷箬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个男模帅,虞爱,你快亲一口!” …… 正文 第28章 她不给他名分的? 她想跑,却被他一把掐着手腕。 他低垂眼眸,语气里有危险的意味:“胆子大了,谁允许你来这儿?” “哥哥,都是误会!” 他扯住她的手腕,拉开车门,直接把她丢进去,灯将江瑾泽的倒影拖很长。 他让助理把沈芷箬送回去了。 她拍车窗,他却没理,冷冷淡淡的,最后上车前看了一眼这条街,司机没上车,他吩咐了什么,司机便去做了。 他上车,她立马说:“哥哥你信我,我没去找男模。” 提到这两个字,她有些羞耻,顿了顿,抬头看他:“我有哥哥就够了。” 他不动声色拉过她的手,捏着她的指尖,大手摩擦着:“把我也当成男模?” 她仰头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连忙解释:“你和他们不一样……你……” “我什么?”他气场十足的反问。 “你当然更贵,更好看,更高不可攀,”她嘴笨,抓住他西装下摆,“我看惯了哥哥,这些人根本入不了眼。” 他垂眸盯着她因着急染上薄红的脸颊。 外面玻璃窗有人敲,是司机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平板,他按下车窗,将平板拿过来。 她下意识低头,不想被别人看到,他一手拿着平板,一手突然拍在她臀上。 他瞳孔漆黑且漫不经心,深沉沙哑的声音往她耳朵里钻:“起来。” 力气不大,却让她红了脸。 平板上是一段监控,监控里,她只是站在远处,全程心不在焉,关注着沈芷箬和舒逸辰,男模来了她还躲。 还好,她没有逾矩行为,他却将画面定格反复查看。 他将平板随意一放,拦过她的腰,凑在她耳边,咬着她耳垂:“还算安分。” 她脸红红的,耳垂发烫,发誓不会再来了。 他打开车窗,示意司机上车,此时远处开了另一辆车,同样停在这个路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气质温润方正,神色朗润。 她清楚地看见江瑾泽面色变冷。 舒逸辰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笑容丝毫不受影响:“江总又见面了,还真是巧。” “他怎么在这儿?”他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问她。 她迷茫摇摇头,江瑾泽怀疑她联系他,可她不可能,沈芷箬的电话没打出去,但她还是提心吊胆。 “江总误会了,舒家自己的事。” 舒逸辰落下这么一句,他还微笑着说:“上次和江总通话,我茅塞顿开,谢谢指点。” 江瑾泽眸色深沉,带着压迫感,并不因为这句话高兴。 她看不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过几天,这家店被封了,一条街都被封了,有大人物在其中干涉。 次日,沈芷箬跟她提起这件事。 沈芷箬抱歉地说:“我也不知道你哥哥正好就在嘛,不过你哥哥和男模一比,真的很帅啊。” 她脸色一下子红透了,昨天晚上,江瑾泽一遍遍拿这个刺激她,问她。 “你不要乱比了!” “我随意说说的。其实我今天来找 你有别的事儿,”沈芷箬递过来两张电影票,“我想约你哥哥。” 她的咖啡差点又咳出来,来这儿喝咖啡准没好事儿,她起身就要走,沈芷箬一把把她拉下来。 她无可奈何:“我哥哥不是那么好约的,而且呢他……他……” 她和他之间关系不清不楚,很暧昧,见不了光,不能跟沈芷箬说。 “你就帮我给他嘛,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找他。” 她又去拦沈芷箬:“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沈芷箬突然问她,她愣住。 “难道他有女朋友了?” “没有。” “那他身体有疾?” “没有。”她脸一红,红到耳朵尖。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考虑我?”沈芷箬双手环抱,理所当然地问,她低头看电影票,恍然明白。 她和江瑾泽之间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在意和介意的是她,道德感高的是她,她始终被动,却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会放手。 她不说话了,攥紧电影票,心里酸涩。 第二天中午上班时,她敲响了江瑾泽办公室的门。 “进来。”他刚刚结束工作,气质周正严谨,一双漆黑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 她和他一起用餐,他姿态闲散,她反常地扯东扯西,最后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哥,你还记得我那个朋友吗?” 他声音压下来:“怎么不记得?让你亲男模那个。” 她窘迫地低下头:“她那天是喝多了,现在正常了,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总之,她找了我,我朋友想要约你。” 江瑾泽撩起眼皮,面上无波无澜,摸不透他的想法。 “但是,”她咬咬嘴唇,心里发涩,“我跟我朋友说,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替你拒绝了,哥哥,我这么做对吗?” 他优雅地吃饭问:“你出于什么身份拒绝的?” “出于妹妹的身份。” “不是情人?”他目光滑过她的脸,他提到“情人”两个字,她喘不过气来,“那你怎么不如实说出来我喜欢谁?” “谁知道啊,”她头偏向一边,“是苏雪、景苒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都有可能……” 光把他的眉眼鼻梁勾勒出一层清冷的光,他那双眼眸太幽深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试探我?” “是试探又怎么样?”她鼓起勇气,“我只想知道,真的有人约你,你会怎么样?” “你想我怎么做?你想我拒绝她,你还挺霸道的。”他漫不经心,始终模棱两可。 “我不霸道……”她低下头,将眼底的失落掩盖,“如果你有别的女人了,或者对别的女人有兴趣了,请你跟我说,哥哥,我会主动离开,不会纠缠的。” “什么叫主动离开,什么叫对别的女人,除了你,我还对哪个女人有过?” 他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让她抬头看他,越说越戏谑,眼神中似笑而非:“虞爱,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想脱身得干干净净、吃干抹净之后,我们没有名分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脸一红,扭着头躲向一边。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诺。 下班后,公司楼上还有亮着的灯,他加班,司机送她回家。 凌晨一点,她被疼醒了。 江瑾泽开门时,她倒在地上蜷缩着,疼到给自己倒杯热水都做不到。 她丝丝抽着冷气,实在受不住。 他一进来,她眼眶就发红了。 她被他搂在怀里,男人炙热的胸膛贴着她,江瑾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神色瞬间一凛。 他把她圈进怀里,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动作放轻,眉心皱着:“怎么了?” “胃……胃疼……” 他不由分说抓起手机,拨通私人医生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人立马过来。 他低头拨开她冷汗浸透的额发,指腹擦去她眼角泪水,干燥的大掌撩开她的衣服,放在她的小腹上,带着宽厚的灼热,烫得她一颤。 她靠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又打了一遍电话,加重语气:“迅速!” 她窝在他怀里,可怜极了。 医生来了,看完说是胃痉挛。 江瑾泽双眼微微眯着,声音低沉清冽问:“都吃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她心虚。 “说实话。” “每次睡前我喝牛奶,多加了几块冰……”她硬着头皮说,不敢看他眼神,她一直瞒着他。 她在医生嘱咐下吃了药,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她舌根被苦得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 江瑾泽轻轻嗤了一声:“还敢吃冰吗?” 她摇了摇头。 他翘着腿,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也气场十足:“以后只许吃热粥,你的饮食以后我看管。” 她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他在她肚子上加了热水袋,用宽厚的掌心捂着,一刻也没松。 他去了客厅,她迷迷糊糊。 江瑾泽又回来了,再次回来时,直接捏着蜜饯塞进她嘴巴里。 她“唔唔”了两声,他声音冷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妥协:“含着。” 她乖乖地把嘴巴鼓起来,才发现他现在还穿着衬衫和西裤,整个人慵懒,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带着微青的胡茬。 她推他:“哥哥,你快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你这样,我怎么上班?” “你放心,我明天肯定会好的。”她说话有些混沌,他神色缓和了一些。 她含了一会儿,想吃东西的动作被他察觉,他掐住她的下颌,她嘴巴微微张开,红润润的。 他吻了上去,掐着下巴的手扣住她的后脑,舌尖卷走了蜜饯,低叹:“真够甜的。” 她脸微微泛红,舌尖酥麻,苦味已经被压下去了,整个口腔都甜津津的,他又灌了她一杯热水才肯罢休。 江瑾泽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派了专门做膳食的厨师。 她一拉开门就被惊了,餐桌上满满当当的食物。 “江先生,这道是促进消化的,这道是滋阴补肾的,这道是健脾养胃的……这些都是清淡的。”厨师说。 她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 江瑾泽坐在沙发上,“嗯”了一声。 “哥哥,你不去上班吗?”她小声说。 “你在赶我走?” “没有没有,”她话锋一转,“我希望我哥哥留下来,可……” “好。”他淡淡应声打断。 昨天熬夜到凌晨一点多的人仿佛不是他,她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桌上的盛宴,都想尝尝,但他抬手将她止住,眼睛瞥向一旁。 厨师立即心领神会,端上来一碗刚热好的粥,纯白的米粥。 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这不公平,那么多好吃的……” 他偏过头,侧颜轮廓十分优越,白色衬衫衬得他气质更加斯文清越:“想吃,就赶紧好。” 他留下来,绝对是折磨她的。 他站起来身高腿长,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领口调整好,粗黑的眉毛皱了下眉:“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两人举止亲昵,厨师长低下头,不言不语。 昨晚的医生说了一句冷饮伤身,所以今天又请了中医。 她最怕中医,药苦。 中医抓了几副药,要调理寒气、温补身体。 她晚上乖乖喝药,却不知怎么了,睡不着,闭着眼睛一睁开,瞪得跟铜铃似的,大概是喝了中药的副作用。 她翻来覆去,看着睡梦中的男人安稳睡着,面容英挺,她小心翼翼贴过去想:亲一口,他应该不会发现。 她刚一动,就被男人抓住了被子里的手腕。 他睁开眼,她的嘴唇正好贴着他的薄唇。 正文 第29章 失眠的夜能做什么 “你刚刚在做什么?”黑暗中的江瑾泽倦懒撩人,隐隐的面容轮廓,松松散散的衣领透出锁骨,很性感。 她眨眨眼睛:“就是失眠,不小心滚到你身边了。” “然后亲了一口?” “没亲,就碰了一下。”她脸一下就红了。 他大手一勾,懒散的把她抱进怀里,和她唇舌交缠,她唇中中药味淡了一点。 怀里的人还在时不时动一动,他不耐烦 的蹙眉:“还闹什么?” 她想起身,他向来沉稳的脸上,眉心跳动一下,拉住她的手。 “我睡不着,怕吵醒你,我去外面……” 他忽然起身,月光勾勒出男人肩宽腰细的轮廓,身体线条每一寸都透着力量与性感,紧实的肌肉、流畅的背部清晰可见。 深夜失眠,还能做些什么?黑暗中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喉结滚动。 他嗓音低沉里压上一线磁性的哑:“精力太旺盛了。” “不是!是中药……中药的影响,”她吞咽了一下,头微微移开,慢吞吞拿起枕头,“哥哥,我去隔壁卧室睡,你明天要上班,我不打扰你。” 她起身时,他拽住她,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搬出去就能睡着,就不受中药影响了?还是想走,在我身边睡不着?” “不是不是,手机里有一些主播,他们的声音有助眠效果。” 他眸色清晰刻骨又深不见底,眉头一挑:“什么主播?” 她摸到柜面的手机,打开点进一个直播间,里面传来“哒哒哒”“噔噔噔”的乐器敲击声。 他沉默不语,手略微松开,可下一秒,手机里传出一道男声:“宝宝们,下一个要演示的是……” 他的手猛地收紧,她一痛:“哥哥怎么了?” “大半夜睡不着,听男人的声音就能睡着?那我的怎么不行。” “不是的,是乐器的声音,”她脸一下子红了,咬住嘴唇,才意识到这是男主播,“那换一个女主播。” “别换了。”他嗓音磁沉,把她压在床上,她动弹不得,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哥哥,你这样我会更紧张,更睡不着的。”她试图推开他。 “怎么个紧张法?”他嗓音似轻佻又漫不经心,把她作乱的手按在头顶,“紧张到想亲我?” 一失足成千古恨,她表情懊悔,他抬手,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掐了掐她的脸颊。 黑夜像有无穷的魔法,让人生出一丝胆子,好奇在这里滋生,仿佛黑暗给了勇气,能够戴上面具。 她试探着说:“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他不置可否。 她好奇地问:“你第一次见我有什么想法吗?” “能有什么想法?”他声音慵懒淡漠。 是了,他见她时,她还小。刚到姜家时,暑假他从国外飞回来,她抱着唯一一个手提箱,怯生生地看他,他的淡漠和张姨的热情欢迎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她小心翼翼问:“家里多了个陌生人,你会不会不喜欢呀?” 他懒洋洋摺了一句:“当然。” 她更郁闷了,果然被他讨厌了,他并不欢迎她来家里,她的感觉没错,每次见他都很冷,她打招呼,他从来只略微颔首。 天快聊死了,她说:“那哥哥想不想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受?” 他好似漠不关心:“我需要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受吗?” 她沉默了一下,她那时候在他眼中什么都不算,一点都不在意她,想到这里,她闷闷地说:“哥哥没有主播好,主播最起码还知道什么叫情绪价值。” 说完她就后悔了,空气瞬间安静。 “拿我和他比,谁给你的胆子?”他声音变冷不悦,她不敢再说话,憋着气。 “既然哥哥毫不在意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为什么要同意?”她抿着嘴唇,心中空落落的,既后悔又忍不住问。 江瑾泽的目光划过她的脸:“长大了,变漂亮了。” 仅此而已? 这个答案让她心里又酸又涩,太直白,可最起码,他对她这个人是感兴趣的,她有吸引他的地方。 可是,她真的有那么漂亮。 能让他犯禁忌?还是说,他不过是追求刺激?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睡觉。”他不由分说拿过她的手机摁灭。 她脑子乱成一团,好不容易睡着,梦中回到了以前。 她梦到刚到江家时,自己小心翼翼,怕惹他生气、怕被赶走,穿着一条旧裙子,拎着小皮箱,连话都不敢说,那些旧物从来不敢拿出来。 她警惕又小心地做着养女,那时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和江瑾泽有这么暧昧的关系。 次日她下班,刚走进公寓楼,就见保姆拿着大包小包下电梯。 她打了声招呼,疑惑地问:“您这是……” 保姆抱着很多东西,大袋小袋的,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助理来收拾江总的东西,我看有很多要扔的,就拿了一部分。江总可是我见过最大方的雇主了。” 她随意一瞥,保姆袋子里装着几部淘汰的电子产品,款式还挺新,不过是一两年前的款,好端端的怎么要整理物品? 她打了一个激灵:“那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箱子?” 保姆略一思索:“我看助理手上还拎着一些很旧的东西。” “请问是一个看上去很旧的箱子吗?” “好像是唉。”保姆点头。 她着急起来:“这些废弃的东西会去哪里?” “这里有统一的回收站。” 她没上电梯,直接跑出去。 外面,管理人员见她着急,问:“您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她点点头,管理人员通过每一户的标签一一对应,叫人帮忙找,却没找到。 她一回头,见秘书站在身后,一脸迷茫:“虞小姐,您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旧箱子?” 秘书微笑:“江总特意指示了,这东西不扔。” 她松了一口气:“它在哪里?” “这……不能说。” 虞爱回到家,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江瑾泽回来时,她低头不语,随意扒拉几口饭。 他走过来,见饭菜是凉的,他拉住她的手,夺过筷子,脸冷下来:“胃不好,饭不知道热?” 她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居高临下,掐起她的下巴:“跟我闹脾气?” 她握紧掌心,擦擦眼泪:“哥哥,你能把箱子还给我吗?它对你不重要,对我却很重要!” 他反问:“你怎么知道对我不重要?” 她不说话了,昨天她都问过了,他对她态度也就那样,他喜欢的不过是她的脸和容貌,又能多分出什么心思来。 她想回房间了,他皱眉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拽着她走,她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哥哥,你要干什么?” “去见你的宝贝。” 她略一咬唇,他带她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他松开她的手腕,垂眸,让她掌心摊开,给了她一副钥匙。 面前只有前面这扇门,她迷惑地一打开门,愣住了。 她从来没来过这间房,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是现在这里有一个展示柜,她的东西都摆在里面,精心摆放着。 她脚步飞快地跑过去,一个个数着,东西都没丢。 “这是?”她转过头。 他背倚着门框,衬得身高腿长:“喜欢就摆着。” “可是,这些东西你不是没收了吗?” 他语调不轻不重反问:“我什么时候说没收了?” 她想了想,那天拿走说的是,以后替她收着。 虞爱有些别扭,转过头打量那款老式表,发现有些不对,表壳经过时间洗礼本应该变得模糊,可现在能清晰看见表面,她凑到柜门前看着:“这是……” “我请修表匠修的,比你找的那个好多了。” “不能这么比!” “嗯?”他抬眸朝这边看来,低低的声,带着威胁。 “比不了哥哥的。”她拉着他的手腕,讨好笑笑。 他单薄的眼皮往上挑,一只手反扣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西装裤中掏出一款手表。 她越看越眼熟,眼睛瞪大,那是一款和她父亲那只同款的女士表,早就停产,极其难寻。 他脸没什么表情,拉起她的手,扣 上表扣:“我送你的东西,以后不许藏着。” 她略一停顿,鼻尖酸涩,忍住眼泪,咬了咬嘴唇,乖乖等他戴好,抬起手腕,秒针转动,光透过表盘,这款老式表虽有时间的痕迹,却经过精心修复。 她误会他了,他模样轻漫,但她好像整颗心都被填满,被他填满。 她踮起脚尖猛的抱住他,环住他的腰,冷硬的衬衫布料摩挲出声,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笼罩着她,她感受着炙热的体温和薄薄的肌肉。 “哥哥,”她柔柔地叫了一声。 江瑾泽身体一顿,柔软的触感贴上,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抱在他腰间的手柔若无骨。 他神色缓和,伸手把玩她的头发:“撒什么娇。” 她松开了手,迷糊:“我没撒娇。” 一声比一声娇,他沉默却一把将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 几天后,虞爱的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大学周年校庆。 她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回去做演讲,而江瑾泽也被邀请了,作为捐赠人。 她的大学在全国数一数二,尤其是法律系是王牌专业,当年江夫人请了好几个老师才把她的成绩补上来,她还有特长生身份,比起江瑾泽,她的学历没那么“光辉”。 他们一起回学校,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校门口满是校领导和校友,校领导亲自迎接江瑾泽,还有各院系的老师,因为国金集团不仅给学校提供研发室、实验室资金,和企业岗位,还有大额捐赠。 她看着外面穿着制服、严肃站成一排的校领导,有些紧张,扒着窗户,主动避嫌说:“哥哥,一会儿你先下车,我再下车。”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 “或者我先下,你再下?” “一起下。”他淡定又从容,气场很强。 她“啊”了一声,他已经拉住她的手,紧紧扣住,司机在外面开门。 她脸颊一红,外面校领导看到这一幕,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人认出了她:“唉,这不是虞爱吗?” 说话的人是她大学时的辅导员李老师,李老师震惊:“你这是……” “老师好,我现在是国金集团员工。” 她抢先一步开口,站在他身后,乖乖叫“老师好”的样子,让江瑾泽侧眸看了一眼。 李老师很开心:“好呀好呀,真是不愧是优秀毕业生,前景一片光明!” 能进国金,绝对能在毕业生档案上写一笔,成为学校就业的优秀案例,前途光明。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躲过一劫。 她和江瑾泽分开后,作为法律系优秀代表,要在校友会上讲话。 她站在讲台上,给学妹们做了一番演讲,掌声雷动,她微笑致意。 今天学校里还有一场法律援助活动,院系的李老师热情地带她去现场。 她和几个同来的校友指导着学妹,有个外来的阿姨不懂案子,她坐下来耐心讲解,那学生在旁边听着,她一遍遍解释,微笑时眼神温和,仿佛有魔力,能安抚对面急躁烦闷的情绪,春风化雨般轻柔。 江瑾泽眼眸中专注认真,直勾勾地看着,身后校领导来了,学生们有些紧张,不时有人拍照。 她朝他这里望了一眼,然后继续讲解,并没有受影响,他眸色微变。 校领导对江瑾泽说:“江总,您移步,我们在校外餐厅备了包间。” 他矜贵十足的抬手,意思是不需要,校领导依旧小心陪着,有人琢磨出意思,去和院系的人沟通。 院系负责人说:“时间不早了,下午场还有活动,大家到时候依旧可以来咨询,现在先散了去吃饭,校友留下,我们准备了盒饭。” 虞爱这才停下来,正要跟着去吃饭,却被江瑾泽的助理拦了下来。 有位男校友,比她大一届,是学长,以前有过联系,走过来问:“虞爱,怎么了?我们一起去吃啊。” 助理说:“江总请您过去,中午一起用饭。” “你们领导还真是,中午还要占用员工用餐时间陪吃啊?”学长打趣。 她抱歉地对助理说:“麻烦再等一会儿。” 然后转过头,飞速跟学长交流了一下某个法律问题。 “要我说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跟领导请个假就行。”学长热情的伸手想拉她。 她躲开,摇了摇头:“谢谢学长,不用了。” 这一切,江瑾泽都看在眼里,见她朝自己走来,周身冷冽的气场才淡了些。 “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伴着周围嘈杂的人群,人还没完全散,旁边有后台通道,能直接到校门口,校方的人拉着警戒线,避免学生靠近,领导们正在安排。 她抬起头侧过脸看他,却身体一僵,身侧一热,她感觉到他的大掌搂住她的腰,刚想退一步,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眼神瞪大,周围的声音仿佛都静止了,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神色淡然,他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嗓音暧昧低沉:“口红花了。” 正文 第30章 原来怀孕的不是她 她刚刚说了太多话,喝水把唇膏弄花了,可他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面吻她,她脸色绯红。 她眼睛一瞥看见李老师,她简直无颜面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老师哈哈两声,显然很开放:“江总啊,那个时候好多男生追小爱,小爱可是都没答应呢,原来良缘是在这里啊。” 她愈发尴尬窘迫,他忽然转过头来意味不明地看她。 他们被送出校门口,没有和校方一起,在车上,她终于忍不住问:“哥哥,刚才是做什么!万一被别人看见呢?万一被发出去了,刚刚那么多人拍照……” “谁拍了,发来我欣赏。”他抬眼,那双黑眸盯着她,抬手将领带拉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这么说,想必是早就叮嘱好了,他们当然不敢乱讲,她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小声嘟囔,江瑾泽是学校的金财神,要是让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学校可承受不起。 “过来,给我重新系领带。”他视线抬起来,眉峰微挑,尾音微微拖长,任由那条深色领带松垮地垂在颈间, 她才不过去:“我手笨。” 他的大掌直接把她拉过去,让她坐在他腿上,手还扶着她的臀。 她唇抿紧,她准备给他系一个很丑的领带。 不可否认,他的那张脸很英俊,两人靠得很近。 “在大学校园里这么受欢迎?” 他嗓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内里的气势比刚才更足了些,像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没有的事。”她闷闷的。 “刚才那个人,以前认识?” “刚才谁啊?”她一脸迷惑。 他静静地看着她,把玩着她的手指,表情淡淡的,像是没什么情绪,窗外的光透过来,半边侧脸蓄出阴影,神情晦暗。 她随手想系上领带就离开,他漫不经心的扯住她的手:“系不好就一直系,别下车。” 她哪里敢敷衍,咬着唇,只得重新将领带松开,手在男人脖颈处滑动,他喉结滚动,她有时候还不小心摸到,隔着衬衫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的手有些不老实,她一边脸红一边系,她认真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时,他周身的气压才没那么低。 他们回酒店用餐,厨师是他带来的人,特意从S市请来,就是为了给她做清汤寡水的食物? 看她的神色,江瑾泽也猜到几分:“后悔了没去,和我一起吃饭?” “没有,我忽然想到,学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特别好吃,想带你去吃,你肯定没吃过,可不可以呀哥哥?”她语气最后变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下午我就陪在你身边,哪儿都不乱跑,行不行啊?” 他眉峰不动,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叫来助理,让他去请那家餐馆的 老板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对夫妻真的从学校店赶来,给她做了一碗捞面。 味道虽然清淡了些,但她还是很开心:“谢谢哥哥。” “我记得学校还有一家虾煲也很好吃,晚上要不然……” “不行,油腻。”他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嘟了下嘴,下午老老实实跟在江瑾泽身后。 这一期的篮球场建设已经完工,校方介绍着未来规划:“我们准备再扩招,将这个操场再扩张一下。” 一行人走过操场,她的电话响了,她落在后面接起:“喂?” “学妹。” 她有些迷惑:“请问是?” “我是苏哲,刚刚在操场看到你了,你工作完了要不要过来看我们打篮球呀?” 她一愣,下意识寻找,操场上确实有一群人,离得不远不近,他们好像在喊她,她尴尬极了:“不用了,谢谢学长。” 她捂着电话,有些麻烦,刚刚留下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用上了。 “学妹来吧,学长刚刚还念叨你呢!” “是啊,学妹,一会儿你们不是还一起探讨那个法律问题呢,你们得多聊会儿。” 电话那边流露出些许起哄的声音,出于礼貌,她挂不了电话,有些尴尬。 忽然间,手上的电话被夺过去,按下挂断键。 她见江瑾泽身后还跟着校领导,都看着他们,呼吸顿住。 他抬起薄白的眼皮,侧头往台下随意一瞥,似乎并没放在心上:“工作时间专心。” 这是在提醒她。 “哦,好。”她低下头,设置了免打扰,想着私下再和学长说清楚。 江瑾泽伫立不动,眼神落在她身上,示意她走在前面,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他温热的手掌却拉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紧握。 众目睽睽之下,她脸刷地就红了。 她拉他的衣摆,想让他放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不是工作时间吗,你拉着我做什么?” “你太容易分心,我得重点监督。”他一张面孔波澜不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正经,仿佛在教训员工,尤其是她这种“不专心”的。 好吧,确实是刚刚分神了,她承认了,又问:“哥哥会打篮球吗?刚刚学长叫我去看,你说我去吗?” 她的手还被他拉着,他眉骨微抬,偏过头看她,瞧不出太多情绪。 又走了一会儿,他示意让人把篮球场封了。 助理委婉拦下校方的人:“江总想在这里走一走,看一看。” 校方连忙答应。 她偷偷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一点,却被他发现了,他审视她,尾音微微上挑,语气有些危险:“利用我把人赶走了?” “我没有啊,我只是担心他一直叫我,我分神,影响工作。” 他们走到操场上,她低下头,看到一颗篮球,拿起来试探着比了比,又放下:“太远了,我投不进。” 她力气没那么大,身后忽然覆上来一道温热的身躯,他将她环住,指导她。 他嗓音沙哑,透着股漫不尽心的倦懒,染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用这里的力。” 她呼吸一窒,她借着他的力,动作不轻不重,球进框了。 “哥哥会打球?” 她其实不太了解他,但贵家公子该学的他都会,又问:“那哥哥在学校应该很受欢迎吧?” “哪有你受欢迎。”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却斜斜地睥睨过来,话里别有深意,他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动作优雅,手指指节根根分明白皙。 她才不信,谁都知道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络绎不绝。 晚上,江瑾泽接到一通电话,她在旁边听着,意思是校方那边本来签了三方协议的学生,被竞争对手找过,对方给出双倍价格挖人。 他捏着电话,眉眼沉静:“三倍,挖对方公司的老人,整个部门都挖。” “挖过来做什么?”她听到电话那头迷茫地问。 他没回答,但几天后,她听到助理提到,签了三方协议的学生最后还是选择了国金。 这就是商业竞争,她没那么大魄力,做不了这种事。 这个月月中,公司要去团建,去一处新开发的路线,她有点像小学生郊游,期待忐忑得差点没睡着。 第二天在公司门口集合,她上了旅行大巴,旁边的Linda兴致勃勃跟她聊八卦。 今天恰好是情人节,有很多明星公布恋情或者是被迫公布,她对娱乐圈知道的不多,除了几位影响力大的明星。 “有狗仔扒出来了,景苒怀孕了,在美国生子。” 她一愣:“景苒?” “真的真的,实锤了!”Linda兴致勃勃给她看狗仔拍的照片,虽然模糊,女人戴着墨镜,但能看到微微挺起来的肚子。 大巴车前横着一辆车,是江瑾泽的车,虽然国金集团工资高,但这样的豪车还是买不起,只能欣赏。 Linda戳戳她的肩膀:“你怎么没坐江总的车呀?” “我是员工,上员工车有什么不对吗?” Linda哈哈大笑:“你说的好有道理。” 而且……虞爱咬咬唇,江瑾泽今天有事出去。 “一般这种露营和团建活动,大老板都不来的,我还以为你参加,老板也会来呢。” 她努力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团建时,大家一起去小山徒步,返回来吃烤串、喝啤酒、看星星,她却有些不自在,心事重重,明明很期待很兴奋,此刻坐在露营椅上,却提不起兴趣。 旁边的人在谈论:“今天要不要去垃圾桶捡花?卖花可以小赚一笔。” 有人吐槽情人节礼物不好选,大家纷纷附和,Linda问她:“如果是你,情人节会送什么呢?” 她迷茫,想不出答案,只说:“不会送花,因为花太明显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明显的礼物?礼物不就该热烈张扬的、大胆的展现爱意吗?” 她一愣,恍然明白,别人的爱情是可以公之于众、宣之于口的,她不可以,自然就这么想了。 她有点窘迫,喝了口清啤缓解尴尬,脑海中却浮现出江瑾泽的脸,他们的关系只是情人,不能诉之于口,不能大胆,更和热烈没有关系。 她摇摇头,想不出来。 他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景苒的事情和他有关吗?他会在处理工作吗? 她有些困,靠着椅子恍恍惚惚睡过去,Linda晃她:“虞爱,醒醒,有烟花,快看!” 她一睁眼,恰好一轮烟花绽放,空中还余留着已经绽开的光影,瞬间被震撼到了。 满天的烟花炸裂开来,天际都被染上璀璨的色彩。 她缓缓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耳边是同事们的欢笑声、尖叫声、兴奋的声音,有人拿起手机录制,有人在打视频电话。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烟花是江总放的!谢谢江总啊!” 她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感应,在人群中迷茫地寻找,没有目的,却又带着一丝笃定。 视线猛地定住,江瑾泽身边跟着公司高管和负责人,他周身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身旁的人还在低声汇报,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隔着拥挤的人群,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她的呼吸变慢,变得很缓。 花太显眼,烟花却比花更璀璨夺目,也更短暂。 他们的关系,她不该问爱与不爱,可此时,爱意就像这烟火一般炸裂而开,她感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摸着都停不下来。 她有迷茫,有困惑,但此时此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太对劲儿。 她拉过旁边的Linda,眼底蒙着层雾:“突然很想很想拥抱一个人,可又……又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我好不确定,我这是怎么了?” Linda一笑,抱住她。 “傻丫头,这是动心了呀。” 她刹那间就明白了。 爱就是爱,突如其来的分享欲,隔着人海,她真正想抱的那个人 ,却不能在所有人面前相拥。 Linda放开她:“今天是情人节,见不到,但是可以发消息告白嘛。” 她垂头,看着手机,生平第一次大胆的、有想抓住的、转瞬即逝的瞬间。 她颤抖着打出“我们可以不当情人吗……”,可下一秒又删掉,改成:“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正文 第31章 即将要嫁出去女儿…… 她最后还是没有发,江瑾泽招手让她过去,她的消息变成了编辑状态。 “烟花好看吗?”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里,带些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低沉,“刚刚看傻了?” 她耳尖腾地泛起热意,小声反驳:“没有,看到你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她有些窘迫还有些害羞,刚刚所想的不敢告诉他。 “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 她哦了一声,旁边的秘书笑着说:“江总,您不是特意赶来看烟花的吗?还特意上了山,订在烟花前的机票赶回来。” 她有些惊讶,他眉峰微蹙却说:“没有。” “这些不过是秘书提议的。” “确实,”秘书又说:“江总我就说虞小姐会喜欢的,公司的其他人也会喜欢的,您还不信。” 她掩盖住失望说:“很漂亮,大家都很喜欢。” 原来只是放给所有人看的。 他来了,但是什么都没做,山上有露营营地,他没让她去,像是特意跑这一趟,就为了接她。 睡前,她拿着手机查看最新的八卦、景苒的事情在论坛议论的轰轰烈烈,全网都在报道。 江瑾泽开门进来,她放下手机,屏幕关了却跳出来一条消息,他视线扫过手机。 他目光里带着点别有深意的探究:“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娱乐新闻了?” 她把新闻划掉:“景苒对我挺好的,当然关心。”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咬了咬嘴唇:“她在美国好吗?之前哥哥查的那些资料都用上了吧?” “为什么给她用?”他看了她一眼,带着点轻斥,“你脑子想什么呢?” 她被问得一怔,攥着他袖口的手倏地松开,哦了一声。 他眸光深邃,不动声色的问:“想知道景苒的孩子是谁的?” 她觉得不妥又残忍,但还是忍不住抬头。 他语气中有些戏谑,往前倾了倾身,尾音被刻意拉长:“我也不知道。” 她在心里才不信呢。 “你要是怀了,是我的,她怀了,我怎么知道是谁的?”他散漫倦懒,语气暧昧。 她猛地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薄唇,便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哥哥,别乱说,”她说口渴,想离开,他的大掌却按住她的膝盖。 “你也想要一个?我倒是不介意。” 他笑意正经,带一丝不正经,拉领带,她连忙阻止:“没有。” 她喝了点水,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白水,却觉得是甜的。 第二天一大早,江夫人有事叫她回江宅,她跟着张姨穿过走廊往正厅走,心里隐约猜到或许是有客人在。 进了门,她坐在江夫人身后,旁边是苏夫人,还有苏雪儿,场面看起来挺严肃的,苏夫人和江夫人在喝茶。 苏夫人说:“雪儿马上就要办生日宴了,她又长大一岁啊。” 江夫人喝了一口茶,十分满意地看着苏雪儿,两人相处自然,关系已经很好:“确实不一样了,出国的时候还是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是可以提前好好准备,大操大办一些。” 苏夫人笑着点头:“该叫瑾泽也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苏夫人突然目光转向虞爱:“虞爱也长大了,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她呀,是留不住的,这女儿啊,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啊,肯定是要跟着丈夫的。”江夫人接话。 苏夫人向来对她冷淡,突然提起,想必有其他深意。 她的去留很重要吗?她细想。 苏夫人又说:“我听说之前宋家公子追求过虞爱,两人在一起,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分手了,真是可惜。” 江夫人冷哼一声:“这个宋熠在国外,听说还把个女明星肚子搞大了,真是不像话,小爱没嫁给他,是对的。” 宋熠绯闻多,江夫人听惯了,不想再提:“别说他了。” “我瞧舒家那个倒是不错,舒家公子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比宋熠单纯多了,虞爱要是喜欢,回头我牵线介绍。” “哪用得着你牵线呀?”江夫人和苏夫人自然是明白的。 江夫人开口:“现在呀,舒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大哥倒了,老爷子也不在了,就靠舒夫人一个人撑着,又有那个私生子在谋权夺位,闹得水深火热,那是泥潭虎穴,怎么能把我家小爱送过去?” 苏夫人遗憾:“是我没考虑清楚。” “还有就是,我们江家不低嫁。”江夫人神情高傲。 之前的宋轶是因为和江夫人沾亲带故,所以才撮合;舒家原本也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有越来越好的趋势,但都因为这次变故,舒家早已不是原来的实力水平了。 她细细梳理着这些关系。 苏夫人换了一个话题:“这几日啊,雪儿的祖父想过来看雪儿,我想,这老爷子呀一把年纪了,一出山就是为了给孙女儿相看以后的老公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预兆,她们话里有话,却又说得隐晦。 苏夫人开着玩笑,她看向苏雪,苏雪是苏家的掌上明珠,博得所有人的宠爱,这场生日会仿佛是为苏雪赢得荣耀的一场盛宴。 两位夫人相视一笑,彼此心有灵犀。 江夫人特意让苏雪陪她去学挑礼服,苏雪挽着她的手臂说:“这次生日会,就要宣布我和瑾泽哥哥的婚约了。” 她一脸震惊,心一沉,有些心不在焉。 苏雪脸上却充斥着甜蜜,笑起来宛如花儿一般灿烂。 “你怎么好像有心事,不祝福我呀,虞爱姐?” “我……我祝福你。” 她该祝福吗? 苏夫人刚才的问话,是觉得她碍眼了吧?因为苏雪马上就要嫁入江家,她一个养女,继续留在江家终是不合适。 晚上,回到江瑾泽那儿,她咬唇问:“哥哥,你知道苏雪生日会的事情了吗?” 她斟酌着开口:“如果你要和苏雪订婚的话,我会退出的。” “什么意思?”他身高腿长,一步一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似笑非笑,“在威胁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哥哥,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像在钢丝上走绳索,在伦理道德线反复摩擦,如果他真的有了婚约,她受不了,也做不出来插足的事。 他微微俯下身,指尖抵在她的下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移开视线:“那你退出不了了。” 她一愣,带着一丝期待:“哥哥是准备答应我了?” “我可没准备答应,”他顿了顿,故意逗她,“你的条件不就是让我守身如玉吗?太霸道了。” “没有……”她脸红了,他怎么会这么曲解? 他却没有解释,转而说:“明天陪我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好。”她已经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只能听他的安排。 他们去的那场 拍卖会,现场严肃公正,每人都有自己的小包厢。 场合正式,穿着也需正式,这是唯一一场有珠宝首饰专场的大型拍卖会。 一件件拍品被展示出来,他翘着腿问:“喜欢哪一件?” 她看着那离谱的价格,不敢说话。 有一套首饰,是一对耳环和一条项链,翡翠品质极好,极致通透,她看着喜欢,多看了两眼。 他目光缓缓移过来,落在她身上,那视线不疾不徐,带着点审视,又藏着几分笃定:“这条适合你。” “是吗?” 怎么适合她了呢? “你皮肤白,衬得翡翠更绿,而且身上红配绿好看。”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后来想明白,整个脸都红了,不想说话。 他加了价,却有人同时追赶,最后到了500万,追价依旧紧追不舍。 她实在觉得不妥,这个价格太高了,不拍也挺好的,他却面不改色,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一直追加到800万。 “对方的眼光也和我一样好。”他玩味地说。 江瑾泽只要认准的人和事都势在必得,干脆利落,这套翡翠最终落入他手。 接下来展示的几件藏品中,他忽然侧头问她:“这几件,喜欢哪个?” 她觉得都很好看,他让她选,她看了一眼,不敢选。 他没再逼问,一件件都被他收入囊中,她看得心惊,趁下一件藏品展示的间隙,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哥哥,买太多了,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谁说送给你了?”他神态有些慵懒,反问。 她跌入男人漆沉如墨的眼眸,不自觉避开,理所当然以为他的东西是要送给她的,她低下头,没再拦他。 “我去下洗手间。”她说。 她到洗手间,走出去时却在转角看到了一个人,是舒逸辰,他也在这场拍卖会上。 “好巧,虞小姐。”他穿着白衬衫,领口微敞,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她愣了一下,点头示意:“舒先生也在拍卖会?” “古今大小的物件都喜欢收藏着。” 上次他给她修表,那般老物件他都有,怪不得他会在。 话音刚落,舒逸辰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沈芷箬”三个字。 他接起电话,原本带笑的眉峰渐渐蹙起。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沈芷箬的声音:“小爱突然拉了好几次肚子,现在蔫蔫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爱一惊,抢先说道:“小爱病的厉害吗?” “别急,我马上过去。”问清楚情况,舒逸辰挂了电话,眉宇间还凝着担忧。 此刻听闻小爱生病,虞爱顿时心急如焚:“我也去看看!” 舒逸辰眼底的担忧未散,点了点头:“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快到拍卖会门口时,她停住脚步,现在拍卖会还在进行着。 “怎么了?”舒逸辰问了一句。 “没什么。”她坐进了他的车里,只能事后再和哥哥解释了。 拍卖会上,江瑾泽刚刚又拍下一件珍珠首饰,拍卖师在展示藏品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朝他所在的95号桌看过去,留意着他的动向。 间歇时刻,场内的人议论纷纷:“这95号桌都拍了好几件了,这珠宝专场跟被他承包了一样。” “这得多少钱呀?真是出得起,不知道送谁啊。” 他正坐在位置上,他看下一句藏品戒指,不是她的尺寸。 这时,他接到了司机电话。 “江总。”司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刚刚在停车场看到,虞小姐好像和舒先生一起离开了。” 他的目光缓缓挪向出口处,眸底有暗流翻涌,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收紧。 正文 第32章 婚事之事做不了主 虞爱最后还是回到了拍卖会,江瑾泽起身的时候,她才打开门。 “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她一脸困惑。 “你去哪儿了?” 她下意识后退想关门,却被他抵在门上,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圈住,那目光太过锐利,冷冷地看着她。 “遇见舒先生,打了个招呼。” 她解释,他眸色愈发冷沉。 “坐回去。” “好。”她坐回去。 接下来的拍卖时间,他举牌时她也没有多在意,心不在焉,心里想着小爱,它应该没什么事情,她看手机的次数比看藏品的次数还要多。 他侧头黑眸盯着她,她人没走,魂却像已经走了。 拍卖会结束,她和他同车去公司,车上他闭目养神,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快下班时,她给沈芷箬发了条消息,没有回复,又打了电话想问小爱的情况,接起来的却不是沈芷箬的声音。 那边传来的男嗓带着些许疲惫和沙哑,她听出来是舒逸辰。 她想起重要的事情:“小爱没事吧?它生病的情况……” “小爱没有生病,”舒逸辰说,“芷箬失踪了,只留下一张便利条,说让我照顾小爱,所以今天上午,她应该是骗我回去的。” “怎么好端端的,芷箬她会不见?” “我也不清楚,是绑架还是失踪我正在调查,你知道芷箬可能会去哪里吗?” 她刚平复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礼堂、酒吧、电影院都有可能。 “可以帮我找找她吗?”他声音流露出一丝疲惫。 舒逸辰帮了她太多次,她没理由拒绝,而且这事还和沈芷箬有关,她点点头:“好。” 她犹豫再三,还是给江瑾泽发了消息:哥哥,我朋友不见了,我去找她,晚上不用等我。 下一秒手机就被打通,那边嗓音低沉清冽:“哪个朋友?” 她声音急切:“是沈芷箬。” 他貌似对她印象很深刻。 “报警。”他淡薄的嗓音缓缓落下。 “已经报警了。” “那还需要你去吗,你自己去找就不会丢吗,到时候要不要我报警找你?” “我怎么会丢啊?”她十分疑惑,咬了咬嘴唇,“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会回家的。” “八点回家,带着司机去找。” 她松了口气:“谢谢哥哥。” 她循着记忆里沈芷箬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车上她和舒逸辰打着电话相互联络,舒逸辰忽然说:“我找到她了。” 舒逸辰的声音不似平时,反而紧绷着,很焦急。 电话那便传来沈芷箬的声音:“哥,你放开我!” 电话里还有一个男生的声音,场面太过混乱,她怕失控,连忙让司机赶过去,找到他们的地方是在机场,那一班航班差几分钟就要登机。 和沈芷箬在一起的,是舒逸植。 她大为不解,很不能理解沈芷箬的想法,拉过沈芷箬好好询问。 沈芷箬说:“我喜欢上他了,他家要逼我联姻,我们要一起离开这里,老娘要带他一起反抗!” 虞爱大为震惊错愕,语气有些颤抖:“可是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知道,”沈芷箬看了舒逸植一眼,不以为然,“我和我哥不是亲的。” 虞爱松了口气,却有了更大的担忧:“那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还没告诉他,先走了再说,把人骗到手。” 她双手扶住额头,苦笑了两下,仿佛能感受到舒逸辰的焦虑。 再看那边,舒逸植听到这件事,先是迷茫:“逸辰哥,你怎么在这儿?” “她是我妹妹,你说呢?”舒逸辰承认,沈芷箬差点晕过去,这大概是一段孽缘和虐恋。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沈芷箬拉着舒逸植,对舒逸辰说:“哥,你别拆散我们,无论怎么样,我们两个都会在一起的。” “好。”舒逸植说。 她第一次见到舒逸辰的脸色那么难看:“芷箬,你这次太过分了,谁都可以,他不行!” “为什么他不行?哥你才是太过分了!一开始你说带我离开这里,但是你现在自己掺和舒家的斗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你别怪逸辰哥,他有苦衷。”舒逸植劝她,他很信任他。 他们陷入僵持,她让沈芷箬冷静一下,拉着舒逸植劝了半天,两人因为饿着,便去机场买饭。 舒逸辰递给她一杯咖啡,捏着眉心说:“今天谢谢你,要 不是你,劝不下他们。” “这事我也有责任。”当初他们俩认识的时候,她就应该告诉舒逸辰,她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她有些好奇:“刚刚听芷箬说,你是要走的?” “是准备要走的,”舒逸辰看着她,眼中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感情在流动,“但是有一个人改变了我,我想为她留下来,或许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能帮上忙。” 虞爱思考了一下:“你喜欢她?” 他眸色有些闪烁,但最后还是点头:“因为喜欢,所以想要留下来。” 她笑了笑:“那祝福你们。” 他眉宇之间有些苦涩:“你真是……” “那边怎么了?” 她注意到身后的不对劲,沈芷箬和舒逸植被媒体争相拍摄,巨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舒逸辰眉心皱起来,先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拉起衣领,正好能挡住她小半张脸。 “那位也是舒家的人!那位是舒逸辰!”媒体突然将目光转向他们。 他神色匆匆:“你快走,我来应付记者,他们拍的是我。” 她和他对视一眼,那些记者想潮水涌过来,她只能跑开了,等到坐上车,他的衣服还在她这里,她拿着有些尴尬。 她对司机说:“麻烦去一趟干洗店。” 衣服留在那里,她让舒逸辰有时间去拿。 回到家,江瑾泽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听见开门声,没睁眼,只眉骨极轻地动了一下。 “哥哥,我回来了。” “玩得开心吗?”男人的声线低且冷。 她站在鞋柜旁边,因为他的气压不敢靠近,老实地说:“我朋友她在机场想和别人私奔,家里反对,我把她拦了下来,劝了半天她才不走。”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眸色沉冷得像浸在水里,片刻后,他薄唇微启,语气听不出情绪:“就只有这样。” 她点点头。 “你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他声音里压抑的凌厉,把资料甩在桌面上,“我帮你想想,你到底是交这个朋友,还是为了掩盖你和舒逸辰的接触?” 她瞪大眼睛,迷茫不解:“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背地里和他有这么多联系,你还真是厉害,他对你别有心思,别有目的,是个男人都会懂,”他黑眸锁着她,坐在那里不动声色,气压却很足,“你想和舒逸辰走,是吗?” 她胸腔急剧起伏,嘴唇抿得紧紧的,紧攥着手掌,满是委屈:“你误会我。” “你做了让人误会的事情。”明暗交错的光影里,他面无表情,冷冷地看她,令人捉摸不透。 她一股委屈突然涌上心头:“那哥哥……是不是也做了让人误会的事情?”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紧接着,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的声音响起:“和沈芷箬断了联系,和他断了联系,最后一次警告,不会说第二遍。” 她咬住嘴唇,心却蓦然地揪紧,他从来不解释,她也不想再说了。 “站住,”他冷笑,双腿叠翘,拿起桌上的酒杯,“胆子真是大了。” 他直勾勾盯着她,逼她回答。 “如果我做不到呢?”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情绪,“如果我说要你和苏雪儿断了联系,你会不会觉得……” 他手中的玻璃杯被狠狠攥碎,破碎声触目惊心,还夹杂着玻璃扎进手里的闷声。 “觉得什么?”他面不改色,一动未动,仿佛毫无波澜。 她一下子慌了神,看向他手上的伤势。 掌心扎了很多碎玻璃,她拉过他的手,触目惊心,她看的触目惊心,发着抖。 “是红酒渍。” 他另一只手拨开她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哭什么?疼的是我。” 就是因为他受伤,她才心疼,她斜睨了他一眼,眼眶微红,眼角带着些许水润,别有风情,他沉默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任由她摆布。 她呜咽着去找医务箱,已经慌了神,蹲下身想拉他的手帮他处理,地面上还有残留的玻璃碎渣。 他另一只手却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到另一边,走到沙发旁,将她搂坐在腿上,她拿过小镊子帮她摘出碎片,大块的还有一些小的,得请医生处理。 他坐在那里不动,只是闭着眼睛,仿佛无痛觉一般。 医生最后帮他包扎好,嘱咐伤口不要碰水,她凑过去想看看,他却把手移开了。 “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乱说了一些话,”她低声说,“舒逸辰和沈芷箬的关系,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不知情,我帮她保守秘密,不是故意瞒着哥哥。” 她站起身低头不语,仿佛犯了错一般。 “刚刚不是还和我耍脾气?”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尾音拖得极长,“刚刚不是和我对抗得很欢吗?” “哥哥太霸道,明天是苏雪儿的生日宴,你们都要定婚约了,却不允许我发一点小脾气。”她头低得更低了,偷偷看他一眼,江瑾泽脸上神情莫测。 “我没打算和她有婚约,”他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补充说,“明天我会解除。”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看着他:“解除了,还会有李家、何家……那么多家的大家闺秀等着你呢,排队等着。” “轮得到他们吗?”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见过哪个联姻对象,能让我耐着性子看她耍脾气?” 她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窃喜。 “倒是提醒我了,”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打了个转。 “提醒什么了?”她迷惑追问。 他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什么时候轮到你追问我了?” 气氛有几分危险的暧昧,她想推开他,却顾忌他受伤的手,又不敢又担忧,他捉弄人的兴致又来了,他在外最是斯文矜贵,看着严肃正经,但实际上压着她,凑在她耳边,逼她说羞于出口的话哄他。 苏雪的生日宴请了许多商界名流,她盛情打扮,依旧在苏家那套别墅内,上一次恍如昨天,她挽着江瑾泽进来,成了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江夫人已经到了,她想去打招呼,江夫人却派人突然叫了江瑾泽,只叫他一个。 他嘱咐她在原地不要乱跑,她点头应下。 生日会的主人此时在包房内,还有两位夫人。 江瑾泽推开门走进来,苏雪儿神情羞涩,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江夫人开口:“瑾泽,快看看雪儿,雪儿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确实,雪儿又大了一岁,却看起来更小了。”听到江瑾泽夸她,她笑颜如花。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我有东西送给苏雪儿,母亲做个见证。” 苏雪眼睛瞪大,另外两位夫人相视一眼,明白了什么,都带着些许笑意:“谁拦着你了?这么急切。” 盒子到了苏雪儿手上,她带着期待打开,却一愣,求娶人送金饰,他准备的却是银饰。 “这礼物是什么意思?”苏夫人先开口。 “苏夫人不知道,我把雪儿当做妹妹,”他目光平静地说,“我的意思是,今天将雪儿认作义妹,圆了母亲喜欢雪儿的心情。” 江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苏夫人捂住胸口喘息,苏雪儿脸上先是更是错愕,后来哭了出来:“我不要银手镯!” 江瑾泽冷眼旁观,唯有江夫人狠狠看着他:“你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你们两个从小就有婚约,定的娃娃亲!” “母亲说的,我听不懂。”他神色恭敬,做的事却截然相反。 他走到门口,门却自动开了,门外站着苏雪儿的祖父和江父,他的脚步停住,阴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江夫人、苏夫人和苏雪儿同时站起来迎接。 “瑾泽虽然这么大了,做事还是不稳重啊。”苏雪儿的祖父苏道郦气宇轩昂,一把年纪声音却还很高昂。 “还得磨练。”江父附和。 “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了,”苏道郦说,“你祖父和我当初一起定下的娃娃亲,如今要解除,也该通过我们两个老东西的口。” “祖父如今在国外修养,不敢为这点小事打扰。”江瑾泽说。 江父开口:“雪儿本就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瑾泽你糊涂了。” 大家族里和 谁联姻都一样,雪儿漂亮,有几分任性,却不妨碍联姻带来的利益。 所以江父不明白他为何拒绝。 苏道郦目光老辣:“怕是瑾泽心里有其他人了吧。” “自是不可能的,”江父一脸严肃,“这几日国金的事你先不用管,和雪儿去旅行。” 苏道郦满意点头:“两个人培养培养感情,自然就明白了。” 江父扶着苏老太爷,顺便也将江瑾泽叫了过去。 生日宴到了切蛋糕的时候,虞爱心情忐忑纠结。 众目睽睽之下,宴会主角苏雪儿登场,她像落了满身的星光,一点也没受影响,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苏雪儿提着裙摆主动过来:“虞爱姐,给你蛋糕。” “谢谢你。”她伸手接过,拿叉子叉着蛋糕,心却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里逡巡,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你看到我哥了吗?” “瑾泽哥哥被我祖父叫过去了。” 苏雪儿跟她说的另一件事,是他们两个要去旅行,她满脸错愕惊讶,苏雪儿却很高兴。 她低下头遮住泛红的眼眶,所以他还是同意了婚约? “虞爱姐,我还没有恭喜你呢,今天的新闻报道我看到了。”苏雪儿语气里满是揶揄说。 她一愣,难怪有很多人莫名其妙打量她,她还以为是因为苏雪儿。 “你和舒家公子的事,我可都知道了。”苏雪儿笑着,“你放心,虽然他是私生子,但现在舒家大权在他身上,到时候你们俩关系有阻碍,我会帮你们的。” 她心仿佛被揪了一下,放下蛋糕,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待着,点开新闻报道,封面是她和舒逸辰在机场的照片,登上了头版头条,配文是“江家养女与舒家私生子的爱恨情仇”。 她觉得太过荒谬,关掉新闻,此时此刻,她该发消息给江瑾泽说清这段关系。 她点开他的联系人,编辑好短信却怎么也发不出去,指尖悬在发送按钮上,就在要发送的时候。 突然,有人叫她。 她一抬头是舒逸植,惊讶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了你很久,想和你说,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他神情带着歉意,“新闻那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很快联系媒体澄清,那些绯闻就会消失。” 她点点头,神情有些疲惫,此时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显然有心事压着。 他目光里的关切,问:“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摇头,没选择告诉他。 “看来不是我们的事情让你难过,”他了然地笑笑,没再追问,靠近一步,脸上带着温柔耐心,“我可以帮你,随时都在。” “你帮她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往身后一看,是江瑾泽。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在他看来却像是走向舒逸植,他强势地插入两人之间,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舒公子好手段,用绯闻想撬我妹妹?” 她一愣,想解释:“哥哥,那天狗仔出现是意外……” “是我有私心,”舒逸辰突然承认,“媒体报道的,有些是事实。” 她脑子中检索出记忆,那些新闻上写舒逸辰准备订婚、购买戒指……她眼神错愕。 “我妹妹嫁给谁,由我同意,你不必想。”江瑾泽说完,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腕,要带她走。 “江总自己的婚事,恐怕都做不了主吧?”舒逸辰在身后问。 江瑾泽回过身,眼神冰冷带着警告,舒逸辰坦然迎上。 他突然放开拉住她的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自己选,和谁走。” 她犹豫了,就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突然有喵喵的声音传过来,她一愣,舒逸辰脚边有一只小猫。 他蹲下身,自然地将小猫抱起来,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发。 “小爱,别乱跑,记住,你现在的主人是我。”他看着江瑾泽,目光别有深意,又落在虞爱身上,柔情似水。 那只猫,眼熟得很,江瑾泽冷沉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身上。 正文 第33章 是人人皆知的私情 “把猫抱回来。”江瑾泽目光落在那只橘色的小猫身上,冷冷开口。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可是哥哥你不让养……” “现在我让了。” 他声音冷沉,没什么温度。 她看向舒逸辰,舒逸辰替她解围:“没有关系,你永远是它的主人,只不过这几天芷箬把它托付给我,我才把它带过来的,让江总误会了,其实这只猫是托付给了我妹妹。” 舒逸辰把猫放下,可猫猫却蜷坐在他脚边,虞爱蹲下身唤“小爱”,小猫也没有朝她跑过去。 她流露出一些伤心和难过,待小爱放松后才让她靠近,走过去轻轻抚摸小爱,却又站起来,没有把它带走。 她带有歉意地说:“还是留在你这里吧。” 江瑾泽抬眸,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神色变得冷冽。 她对舒逸辰说:“麻烦你帮我照顾它几天,我过几天再来接。” “如果你想,可以留下来,我们一起照顾它。”舒逸辰带着真诚说。 “舒公子话说早了吧,”江瑾泽抬起薄白的眼皮,眼眸压下来,按捺住些许不耐,漫不经心开口,“我的妹妹,就算吵架吵破天,也得跟我回家。” “江总何必步步紧逼呢。”舒逸辰隔着她对江瑾泽喊话。 江瑾泽脸上清隽冷峻,他的目光像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她咬唇想逃避,却逃不了,只能回到他身边站定,想把话说开。 舒逸辰脸上有失望划过:“小爱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也是,我尊重你的选择。” 江瑾泽拉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他甚至没往舒逸辰的方向瞥一眼,他从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些绯闻铺天盖地,江瑾泽都知道了,一路上探究或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他一直把她护送到黑色轿车旁,才松开手:“这几天不许出来。” 风声还没过去,她点头,他绕到另一侧,司机给他开门,他沉声道:“开车。” 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看着后视镜:“哥哥你不留下来吗?” “我留下来做什么?”他看她。 她低下头,组织好语言,鼓起勇气说:“哥哥,我们分开吧。” 他眉心一跳,冷了脸,音色里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不可能,你就算从这车上跳下去,我也不会让你见他。” 他拉住她的手腕,她挣脱不开:“和他无关,哥哥想错了,你和雪儿已经有婚约,我想离开。” 他冷冷注视着她:“谁和你说我和她有婚约?” “可是你们不是要出去旅行?你连工作都放下了,要和她一起出去……” 他打断她:“你也要一起去。” 他看她,她的脸一下红了,气鼓鼓地说:“哥哥无赖!” 她想拍他胸膛,却被他拉住手腕。 “再说一遍?”他尾音带着压迫感,语气里有些危险。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他眸色深沉。 “我才不要三个人一起!” 她气到脸红,他却觉得可爱,他的目光带着几分灼热,戏谑道:“这么容易嫉妒不好。” 她意识到他在逗她,更气了,挣开他的手。 他整理衣服,淡淡开口:“只有我们两个去度假不好吗?” “哥哥现在又不是我老板,为什么要陪你去度假?”她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刺。 他语气平淡:“那我和她就直接去领证。” “你……”她气的说不出话,堵得半晌才开口,“算了,那你 去吧!” 车到地方,她拉开车门要走,被他拽了回来,按坐在他腿上,她的腰被他箍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他懒散地靠着座椅,嗓音低哑,惹得人酥酥麻麻:“你跟我去,我会让这个婚约,再也不被提起。” 她脸颊还泛着红晕,别过脸,勉强点了点头。 他送她回到家,自己却有其他事要忙,没有一起回去,虞爱到家里,发现助理正在门口。 她询问助理在做什么,助理回答:“江总让我把东西搬到卧室内。” 那些猫爬架被重新放到室内,布置得妥当,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要把猫接回来就要接回来。 助理忙活了一会儿,歇下来对她说:“太好了,江总之前让买的东西又可以搬回来了,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真是累人。” 助理小小抱怨了一下。 她略微惊讶:“之前那些东西是哥哥让买的?” “对啊,江总还提醒我要封窗。” 助理指挥着人继续忙碌,她低头思考着。 小爱跑了过来,她把它抱起来,这里人多,怕伤着它,便一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它的毛。 晚上,江瑾泽回了家,见她还抱着小猫,一人一猫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动作顿了一下,掩去眼底的情绪:“什么事?” “我看我和小猫还是搬走吧。” “搬去哪儿?”他眉心蹙了一下。 “搬去楼下也不错,今天我看了,那里很好。” “没可能。”他斩钉截铁。 “但是这里是哥哥睡觉休息的地方,哥哥不是不让养猫吗?” “一只猫而已,巴掌大,养得下。”小猫无辜地叫了两声,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可是猫猫会掉毛,要铲屎,还要……” “都交给保姆。” “但是猫猫还会乱跑,如果关在笼子里,我会觉得很可怜的,还不如去楼下。”她有些担忧。 他审视着她,一步步走过来,从她怀里拎住小猫的脖颈放在地上,然后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两手扶在她腰侧,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就住这儿。” “那好吧,”她忍住笑意,“我今天看了,助理选的这个猫爬架还真不错,真是太感谢助理了,助理真是贴心又细心。” “是我吩咐他去做的。”他眸底有几分冷意。 她哦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那助理办事真是妥帖。” 他掐住她的下巴:“胆子大了。” 他的西装皮鞋顶住她毛茸茸的拖鞋,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他,有恃无恐。 “你听助理说了,故意的?”他挑眉看她,被她气笑了,抬手想捏她的脸颊,她连忙抱来一个抱枕,搁在两人之间。 “你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不告诉我,还说是助理做的,为什么呀?” 他抽回手,话语中漫不经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点小事我早就忘了。” “好吧。” 他挺直的鼻尖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下,两人举止太过亲昵:“你身上的洗发水换了?” 她顿了顿,她都没太留意,没想到会被他闻出来:“好像是。” 她想往后退开些,却被他搂住了。 “用的是我的?”他没有询问的意思,而是笃定。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随便拿了一瓶。” 她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江瑾泽弯下腰,手扶住她的臀,将她扛在肩上。 她一惊:“哥哥!放我下来!” 月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两人相拥在床上。 …… 距离出去旅行还有些时间要准备,江夫人约了苏雪儿到江宅打牌,苏雪儿是江宅的熟客了。 虞爱和江瑾泽也一同回了江宅,江夫人组的麻将局正热闹。 “瑾泽,你别坐那边,过来雪儿这边替她打牌。”江夫人趾高气扬的说。 他没动,江夫人皱眉想再说时,他终于起身,坐到苏雪儿旁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雪儿很开心:“瑾泽哥哥,你快帮我看看能不能赢。” 他淡淡地丢出一句:“不能。” “瑾泽哥哥你又开玩笑。”她嘟着嘴巴有些不开心。 开始打牌了,江瑾泽不动声色地一张一张打出去,苏雪儿见他替自己打牌,高兴,但是没多久就笑不出来了,他牌出得快,可好牌怎么也被打出去了。 她看出来了,旁人自然也看出来了,苏雪儿忍不住问:“瑾泽哥哥,你怎么把好牌也打出去了?” “牌就这么打。”他眉头都没动一下,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每个人都有一些筹码,江瑾泽快把苏雪儿的筹码输光了,虞爱这边却赢了几把,很难得。 虞爱赢牌自然是高兴的,一抬头发现他也在看她,那目光很露骨,于是又低下头。 苏雪儿又气又不敢说什么,只好移开视线,看到虞爱便问:“虞爱姐,你和舒家公子的事怎么样了呀,怎么没什么报道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些。 但苏雪儿没感觉到气氛的微妙,自顾自说:“我看那个舒公子长得还是一表人才的,虞爱姐到底觉得怎么样呀?” “你喜欢?”江瑾泽一张牌重重落在桌面上,苏雪儿一惊。 “我不喜欢,不喜欢,瑾泽哥哥……”她害羞地笑,“我是看虞爱姐喜欢。” “她不喜欢。”江瑾泽尾音发冷,看向苏雪儿,苏雪儿有点被吓到。 江夫人开口:“这些不过是些流传的绯闻八卦,一点都不属实,舒家那个是私生子,我们看不上,雪儿以后不用提了。” 江夫人越说越气,觉得这些子虚乌有的八卦太膈应:“记者也真是的,捕风捉影!” 苏雪儿看着虞爱,以为阻碍了他们感情了,其实并没有,虞爱低下头,没接话。 接下来几把,苏雪儿输得更惨,几乎连筹码都快没了,她好面子,嘴巴快撅到天上去了。 江夫人看不下去了,半带责怪地说:“瑾泽,你别逗雪儿了。” “哪里逗她了?”他姿态慵懒闲适,“我是替咱们家赢牌呢。” 她忍住笑,在江夫人警告的眼神下又憋了回去。 “算了,我自己来吧。”苏雪儿输得有了小脾气,自己坐回牌位,江瑾泽在一旁倒成了清闲人,又坐回虞爱身边。 打了没几把,牌局散了,她回了自己房间。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她一打开门,是江瑾泽,她下意识不想让他进来,但最终还是瞥了他一眼,乖乖回到床上坐着。 他要进来,她挡不住。 “哥哥还是赶紧走吧,雪儿可是寸步不离跟着你的。” 他似乎毫不在意,语气自然:“哪有你厉害,所有人都知道你和舒逸辰的私情。” “私情”这两个字,是那些狗仔用红色标题圈出来放大的。 她的睫毛很长,迎着他的目光,带着清亮。 “这难道不是哥哥的问题吗?是因为哥哥从来不说我们的关系,你是哥哥,我是妹妹,有人追求我,有绯闻,难道不是因为哥哥吗?” “因为我?”他神色阴晴不定,注视她,声音有点哑,“那我明天就让这些报纸头版头条写……” “写什么?”她好奇地问。 “你说呢?”他淡淡睥睨她,掌心摸索着她的手指指节,带着薄茧,暧昧的气息在两人身边荡开。 他不说话,她也不追问,想躲时,他却低下头,手扣住她的后颈要吻她,两人闹了一会儿,她的口红花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夫人”,是张姨的声音:“夫人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 她的双眸蓦然瞪大,江夫人在门口,而且听了有一会儿了。 正文 第34章 和她告别抵死缠绵 他还漫不经心地抹去了唇上沾染的口红,这动作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显得格外性感 ,又带着几分禁欲的冷清。 虞爱慌张无措的看着他,他穿着妥帖的西装将门拉开,恭敬地说:“母亲。” “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干什么?” 他神色自然,坦然自若:“妹妹让我很失望,训了几句。” 江夫人觉得有说不出的奇怪,可见他脸色坦荡,不像作伪,再看虞爱低着头,两人相处确实别扭,像吵架又不像。 刚刚江夫人在门口没听太清楚,只听到两人的声音,所以才多停留了一会儿。 江夫人叫走了江瑾泽:“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没走远,就在门口说话,虞爱在房里也能听清楚。 “你和雪儿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自然安排妥当了。”他抬手随意松了松领口,漫不经心地回答。 “出去一趟培养培养感情,你不必对雪儿那么抵触,她虽然任性一些,但是会是个好夫人、好妻子,也会是个好妈妈。” 她心头咯噔一下,江夫人已经想这么远了。 江夫人走后,江瑾泽也离开了,没过多久,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江瑾泽发来的:明天中午12点,机场。 他还附上了航班和座位号。 她回复:我知道了。 要去机场的那一天,她看着空荡荡的床边,他大概是天没亮就走的,会比她先去机场汇合。 她的行李准备好,按时出发。 路程走到一半,突然接到电话,是舒逸辰打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疲惫,甚至带点歉意:“我妹妹最近在绝食抗议,能不能帮我去劝一劝她。” 她从舒逸辰口中了解到,沈芷箬自从跟他回了家,便一直和舒逸植联系,两人甚至约好一同节食抗议。 她听完一惊,手机都差点握不住:“人没事吧?”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让我看,也不让人进去。”舒逸辰深深叹了一口气。 司机在此时适时说:“江总在等您过去。” 对面的舒逸辰听到了,善解人意地说:“你还有事,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妨碍,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对司机说:“去老城区。” 司机有些犹豫,她保证马上就会处理好。 车开到舒逸辰家门口,舒逸辰已在门口等她,小爱在沈芷箬房门前喵喵叫,用爪子挠门,里面却没动静,也没开门。 她把小爱抱起来,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声音:“我不开,不要进来,除非你答应成全我们!” 她心口仿佛被什么抓住,轻声说:“是我,虞爱。” 舒逸辰此时眉心皱起来:“虞爱特地来看你,就算不见我,见见她吧。” “我只见她。”房门终于被打开,里面没人探出来,只开了一个小口,她将猫递给舒逸辰,然后走了进去。 她看见沈芷箬身子虚弱,脸色憔悴了些。 “你这是何必呢?” “为爱情抗争,你不懂。” 她确实不懂,她从来没有这样的勇气,就算有,也只是微弱的一点点心意,她不像他们两情相悦、惺惺相惜,彼此心意明确。 她想确认一下:“你是那么喜欢舒逸辰吗?” “没那么喜欢,我就是不想我哥再在舒家身上浪费时间了,”沈芷箬说,“他对舒家有执念,想拿回一切,想让那些嘲笑他的人付出代价,我就是想让他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 沈芷箬直接坐在地上,从床底掏出一个水果箱子,挑出一个苹果和一个桃子给她,她没要,沈芷箬咬了一大口苹果。 虞爱一愣,恍然明白,原来都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是故意气你哥哥。” “我不管,帮我保密,我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不许恩将仇报当间谍!” 沈芷箬不让她多待,她在确认沈芷箬没事后,便从房间退了出去,沈芷箬叮嘱她不许跟舒逸辰说,她只能委婉的说明情况了。 她走出去,舒逸辰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没事,就是……” “就是什么?”舒逸辰追问。 “就是需要你花点时间劝她放下这心思。” 舒逸辰脸上忧郁之色更浓:“多谢你今天的帮忙。” 她摇摇头:“芷箬本来就是我的朋友,不算帮忙。” 舒逸辰穿着一身浅色的棉质家居服,温文尔雅,像是邻里间温和的兄长,一直送她到小院子的门口,她上了车,他还在院门口站着,直到车影消失。 司机提醒:“虞小姐,只剩一个小时了。” 她看着表,离12点还剩一个小时,这里到机场的距离刚好需要一个小时。 她给江瑾泽打电话,却全部被挂断,他不接她的电话。 她抿紧嘴唇,到了机场,直接下车没等司机,拼命往里面跑,耳边却响起机场的广播,提示她的航班已经起飞了。 她在偌大的机场里迷茫失措,四处张望,没找到想找的人。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江瑾泽打来的,她很意外。 “到检票口。”他只说这三个字,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她一愣,慢慢走到航班起飞的地方,他明明是坐着不动的姿态,气场也很足,他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他起身迈步,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沉稳而有力,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她因为刚才的跑动,心跳得格外急促。 他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攥住她的手,逼近一步,气息带着压迫感,质问:“来这么晚,故意想迟到,走之前也要去见他,这么恋恋不舍?” “我是去见沈芷箬了!”她想挣脱他的手,却挣脱不开,“你为这个生我气,不接电话吗?我还以为……” 他神色让人猜不透:“你以为什么?” 她以为他和苏雪儿走了,打电话反而会惹他烦。 江瑾泽扫了她一眼:“行李呢?” 她才想起行李忘带了,此时司机恰好出现,把她的行李推了过来。 江瑾泽往前走了一步,她却没跟上,他回身看她,她立马解释:“航班已经飞走了,我们要怎么走?” 这时,航空公司的服务员出现了:“江总,您包下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们来。” 私人飞机很贵,能随随便便就让航空公司动用私人飞机的身份更贵。 江瑾泽的电话响了,他接通,是助理:“江总,车已经在外面停好了。” 她疑惑,他要离开机场,去别处吗? 他冷言冷语:“不需要了。” 助理应声照做,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哥哥,如果我不来会怎么样?” 他抬眼瞥了她一眼,目光晦暗悠长:“把你绑过来。” 这真是他的行事作风,雷厉风行,认准的事情不允许别人改变。 他们一直走到登机口,上了飞机。 上飞机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想到:他不接她的电话,不会以为,她是跟他说不准备走了吧? 他回头望她,粗黑的眉毛微蹙,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怎么了?” 她摇摇头,他没再追问,只是说:“过来。” 包下的飞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头等舱,服务极其周到。 飞机上温度低,他抬手按了服务铃,让空姐调高了温度,又语气平淡地吩咐再拿条毛毯。 她好奇地问他们去哪里、做什么,他都不说,这场旅行格外神秘。 她想到另一种可能:他是想用这次旅行和她做告别,抵死缠绵,她心口突然酸胀了一下。 直到看到桌台上的旅行宣传页,她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岚本。 岚本位于高纬度地区,风景如画,人烟稀少,却是发达国家,在世界幸福度排行中很高。 她问是不是去岚本旅行,他终于松口:“是。” 去岚本可以滑雪、泡温泉、看极光、看流星雨……她看着航空公司提供的旅游指南,期待起来,指着上面的项目问:“哥哥,这些能都安排上吗?”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望着他冷硬的侧脸,眼前人神色清 冷,风光霁月,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窄窄的一道光,他穿着黑衣长裤,下颌线条锋利明晰。 她肩头的毛毯忽然滑落,他看在眼里,微微欠身,长臂一伸,将她掉落的毯子往上拽了拽,盖好,才坐回去,腰背挺得笔直。 刚刚他那一靠近,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底跳动的声音,呼吸有些急促,周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换了个话题:“我有点困了。” 话音刚落,身体刚要放松,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剧烈的抖动让她抓住了他的手臂,他顺势又将她拽了回来。 她神情有些慌张:“哥哥,这是怎么了?” 飞机上的乘务示意他们没事,只是遇到了气流,可她还是害怕,脑子里满是飞机失事的画面。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体温让她心情平复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瑾泽不露声色的抱着她,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缓慢而有节奏。 “没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在。” 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他在,就没什么事。 终于,飞机穿过气流,平稳运行,他让人把座椅调成可以睡觉的床,自己却没走,留在她身边。 她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问:“刚刚那一瞬间,哥哥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散漫无畏。 她突然好奇:“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你会怎么做?” 他忽然动了动手臂,将她揽过去,用力抱紧,她正疑惑,他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就这样。” 他微微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在她唇上辗转碾压,发出暧昧的声响。她身体一软,呼吸微喘,良久,他才放开她。 她咬咬嘴唇:“我还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 “你很失望?”他的目光滑过她脸上,语气有些危险。 “没有,没有。”她连忙说。 “换做是你呢?”他眼中微光闪烁,嗓音压得极低,紧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缓慢得像上好的唱片在转动。 她愣了一下,脸颊悄悄爬满红晕。 她装睡想结束这个话题,他却不放过她,故意逗她,让她睡不着。 她只能认输求饶:“大概和哥哥一样。” “我不信。”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眸色深沉,声音贴在她耳边,低沉而冷。 他让她吻他,显然是故意的。 不知不觉中,有他在身边,时间没想象中那么慢,反而过得很快。 飞行结束,他们到达目的地。 外面一下子变得很冷,他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下了飞机,一直牵着她的手。 机场外面有人来接应,是两位国人,一位年纪很大,另一位年轻一些。 年纪大的人恭敬地说:“少爷,江公和老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她呆呆地愣住,突然看向江瑾泽,他神色平静,紧紧扣住她的手。 她想起江夫人曾经说过,江瑾泽的祖父在国外修养,他竟然谁也没通知,直接带她来见长辈了?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抓住他的手瞬间收紧。 正文 第35章 求娶之事迫在眉睫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眼前这个气派的大宅庄园就是江瑾泽祖父和祖母的家,她的步子抬不起来,就在原地不动。 “哥,你不带点什么吗?”第一次来,她挽着他的胳膊,举步维艰。 “把你带过来就行了。” “我又不是礼物。”她小声抗议。 庄园的绿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经过精心打理,门前有一尊喷泉,神话里的海女坐在蚌壳上,庄重又高贵。 庄园里单单是菲佣就站了两排,这场面十分浩大,极尽庄园主人身份的尊贵与奢华。 她大气都不敢喘,随他一起进去,管家将他们带到主厅。 这里的家居摆设都透着古典气息,她拘谨地坐下,看到桌台上摆着的精致雕像。 那和外面喷泉上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十分神奇,尤其是蚌壳里的珍珠,惟妙惟肖,似石雕又似有珍珠光泽。 她摸了一下,却没想到那珠子直接顺着她的手滑落,她神情一下慌了,使劲一握,将这珠子抓住,可它还是从蚌壳上掉了下来。 她拿着这颗珠子,求助一般地看向江瑾泽。 江瑾泽瞥了她一眼,神色似笑非笑:“祖父喜欢雕像,外面那一尊是他从拍卖行拍来的,庄园里大大小小的雕塑都是如此。” 他修长的手指了指:“他自己也喜欢做这些东西,你手上那个就是他老人家最喜欢的。” 她拿着这颗珍珠,脸上表情讶异又慌乱,还有些难堪,小声叫了一声“哥哥。” “怎么?”他明知故问,她不敢再动那雕像了,本就拘谨,此刻更紧张,鼻尖上有些汗水渗出来。 “你帮我装回去。” 他没接,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雕像,薄唇轻启,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坏了。” 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手上的珠子,通体华润,看得出主人有多用心才打造出这么美妙的物件,可偏偏在她手上坏了,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她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江瑾泽在一旁悠闲地喝起了茶。 她拽着他的袖子扯了扯,他侧过头看她一眼,她小声说:“你带我来的,所以你也该负一点责任吧?” 男人眉眼上挑:“这一点是多少?” 她试探着说:“百分之九十?” 他冷笑一声,抬起手把她拉着的西装衣角扯开,十分绝情。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外面传来了声音,是管家在介绍他们。 她连忙站了起来,手背到后面去,江瑾泽看了她一眼,悠闲地起身迎接。 自门口走进来两位老人,一位雍容华贵,颈上挂着满翠的翡翠串,满眼笑意,头发虽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另一位穿着低调的黑色唐装,两位老人身姿挺拔,看得出年轻时有多风华。 “坐吧,瑾泽。”江公话音刚落,老夫人却一把拉住江瑾泽,心疼了半天。 虞爱在一旁手指紧握,她不言不语,心里却慌乱着。 “心疼什么?就该出去历练,在这里退休呀。”江公语重心长。老夫人却丝毫不管,目光都看向了她。 江瑾泽顺势介绍了她,她忐忑地看着两位老人。 江公戴上眼镜,她是江家的养女,按理来说,也该算他们的孙女。 她不知道怎么叫,只能随着江瑾泽同样称呼,两位老人都应了。 “这次来也没通知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江公问道。 他说“来度假”,他们显然不信。 他抬眼看向江公:“我有事儿想跟祖父说。” 江公眉头一紧,以为他要说工作上的烦心事,抬抬手:“工作上的烦心事别和我说,我都退休了。” “不是这事,”江瑾泽靠在沙发椅背上,姿态慵懒地随意指了指桌上的雕塑,“您就没发现少点什么?珍珠没了。” 她的心直接提起来,愣在当场,猛的回首望向他,他竟然告发她! 江公刚刚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此刻没说话,却像是憋着怒火,问:“哪儿去了?” 她吞咽了一下,将手上的珠子刚要颤颤巍巍地拿出来,这时江瑾泽语气淡然的说:“刚刚我弄掉了。”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向下滑,从她出汗的掌心取出那颗珠子,放在桌上。 他话语里漫不经心:“您看着修吧。” 江公直接站起来,拿手指着他:“你小子,把我好好的东西弄成这样子,现在还指挥起我来了?你回来给我添堵的?” 江公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多年未掌权,气势却依旧,虞爱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扯了扯他的衣袖。 在另一旁,老夫人听见了,说:“你吼什么?就你那些破玩意儿,看着都碍眼,占地方!不许凶他。” 老夫人拄着拐杖,直接一巴掌将江公按得坐下了。 江公气得呼呼喘气,又不敢发作,神色隐忍,老夫人将江公治得服服帖帖的。 虞爱她眼中露出几分平静,觉得两位老人相处随和又普 通,看江瑾泽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她对眼前两位老人生出几分亲切感。 江公命令江瑾泽在一旁帮他,直到把雕像重新修好,老夫人则带着她去花园里走一走。 外面天气不错,阳光正好,远处的雪山熠熠生辉,这里每天傍晚都能看到日照金山,不远处还有一条溪流,是冰山上的雪水融化而成,一切焕发生机,美到窒息。 她有些害怕,却还是说:“老夫人,其实刚刚的珍珠是我弄掉的,那是不是很珍贵呀?” “没什么的,他们祖孙闹着玩呢,”老夫人笑着说,“你倒是好孩子,敢作敢当。” 她脸一红。 “你和瑾泽关系很好?”老夫人说出来的话像在唠家常。 她的心放了下来,点点头:“还好。” “我从没见他带哪个女孩子回过身边,虽然围绕他的女孩子多,却没一个入得了他眼。” 她想了想,确实如此,他眼高于顶,他们能在一起,纯属阴差阳错。 老夫人忽然说:“想知道瑾泽小时候的事儿吗?” 她一愣,听江夫人说江瑾泽从小养在祖父身边,后来才回江夫人那边,他们没见过几面,他出国求学时她才来江家,偶尔回来也只是寥寥数面,他对她很冷漠,她对他的过往知之甚少。 她点点头:“想。” := “你也知道他祖父是个急脾气,这脾气半分传给了他,半分没传,他呀,还是像他父亲多一点,稳重成熟,但实际心里是个爱着急的急脾气。” 她忽然有点想笑。 老夫人继续说:“小时候,他祖父见他横挑鼻子竖挑眼,半点不满意,还说要狼性教育、精英教育,瑾泽小时候,是泥堆里摔倒摔过来的,是从树林里摸枪被追过来的,还是从雪堆里滚出来的。” 她眨了眨眼睛,难以想象这些画面,更难以想象这是人人口中“矜贵斯文”的江公子? “确实,别人都没见过他这样,他小时候也聪明,教一遍就会,什么都领悟得透且快,学格斗没多久,就能把那外国人过肩摔了;摸枪没多久,就能猎到熊了;在雪堆里滚一滚,滑雪就能滑出国界了,他祖父呀,天天背地里对他赞赏有加,表面上却从不显露。” 她细细听着,倒觉得有些像他了。 “后来呀,他祖父还按着原来那套狼性教育方法,越来越严厉,他呀,越来越不服他祖父,两个人差点要对决一番,还是我拦了下来,狠狠把两人都批评了一顿,再后来,家里那边就把他要回去了。” 她听得入了神,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我不希望他这么争强好胜,希望他身边有个人能管管他。” 她的心猛地一动,正好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什么也没再说。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这里没待两天就准备走了,仿佛只是为了办某事而来。 那天她和老夫人谈完后,江公回去了,她没再见到江公。 诺大的主厅里,江瑾泽坐在沙发上,灯光下,水晶吊灯的碎影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神色晦暗,抬眸望向她,手上还把玩着那颗珠子。 “东西喜欢就带走。” 她连忙摇头,不想夺人所好,更何况是江公的东西,她算是什么。 与此同时,与他们有着十个小时时差的S市。 他们没在国内的这几天,绯闻又出来了,虞爱出国前去沈芷箬家时,被狗仔拍到和舒逸辰在一起,配文更是劲爆。 很快,这些版面已经撤了,但新闻撤了,人们心里的“新闻”还没撤,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舒逸辰关系匪浅。 就在他们出国后,舒逸辰找上了江夫人。 他们坐在某个茶歇小厅,江夫人面前走过来一道身影,高挑清瘦,那人不失温文尔雅,他自我介绍是舒逸辰,江夫人皱眉,却没失风度,只是冷漠地打量他。 “夫人,抱歉打扰了,”他远不像传闻中那般自私自利、人人喊打,反而温和有礼,谦逊地说,“其实我想和您聊一聊,关于我想求娶虞爱的事情。” 江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冷哼一声:“你在痴人说梦。” “夫人,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并非一日两日,也并非一时起兴,我愿意对她的未来负责,给她更好的未来,夫人本来就想和舒家联姻,换一个更爱她、对她更有感情的人,这又何乐不为呢?” 他缓缓看向江夫人,眼中势在必得。 江夫人一句话,直接就让舒逸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件事情是两方家长该谈的。” 江夫人起身离开,他依旧平和的说:“我对虞爱的诚意是真的,烦请夫人考虑。” “你要是再来找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夫人回到江宅,生气地将这事同张姨说了一遍。 “这舒家的私生子也真是有意思,打主意打到我们家来了!接二连三的绯闻真是没完没了,哪家的报纸统统给我封了!” 张姨略一迟疑,表情不太对,欲言又止。 江夫人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张姨微笑了一下:“夫人,您就没想过这舒公子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对虞爱小姐是真心的?这未免太突然,太捕风捉影了。” “你什么意思?”江夫人品味出不对来。 “或许是虞爱小姐和舒先生早有往来的……当然,夫人,这只是我随意猜的。” 江夫人仿佛被人泼了一把冷水,整个人惊住了。 一桩桩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想,她还记得虞爱站在院外,大冷的天,寒风呼啸,她让虞爱在外面罚站,想想那验孕棒是谁的…… 江夫人猛地拍了桌子:“疯了,都疯了!” “一个私生子,他怎么敢的?不!他们怎么敢的!” 江夫人怒气冲冲,立即拨了虞爱的电话。 正文 第36章 他给不了她的未来…… 江夫人刚刚要拨号,门口传来声音,是苏雪儿来了。 苏雪儿一进门,眼睛红肿,江夫人忙问:“怎么了?” 苏雪儿哇的一声哭出来:“瑾泽哥哥……瑾泽哥哥已经走了,他丢下我了!” 江夫人流露出几分讶异,苏雪儿完整把事情讲了,她查到了江瑾泽去国外的机票,地点是岚本。 江夫人心中隐隐有预感,直接打电话给了江瑾泽。 电话被接通,江夫人直接质问:“你去哪儿了?” “母亲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所以才问你!我们让你和雪儿一起去旅行,你自己一个人去了,你有没有把雪儿放在眼里?有没有把苏家放在眼里?” 他声音平静:“母亲,当时我并没有答应。” 江夫人安慰苏雪儿的动作一顿,狠狠拍了桌子,苏雪儿被吓到,江夫人怒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个?立马回来!” “你这是发什么脾气?”对面老夫人开口。 江夫人诧异听出来了:“他竟然去找您了?” “他们好不容易来看我,你让他们赶紧走做什么?”老夫人说, “母亲您不懂……” “我什么都懂,好了,电话挂了吧,不要打扰我孙儿还有孙女来看我们这两位老人。” 江夫人一惊:“孙女?小爱也在那里?” 老夫人把电话挂了。 此时,他们正在花园中欣赏刚刚开放的玫瑰,玫瑰有刺,须得小心。 江瑾泽拉过她的手,接过她手里捏着修剪花枝的小剪刀:“让下人去做。” “江姨都知道了,”她站在廊下的花架旁,小心翼翼抬起头。 他把些许沾染上的泥灰擦掉,他漫不经心地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瞒不住,也没想瞒。”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英俊的脸,心头不安,忍不住开口:“江姨会不会怀疑?” “怀疑又怎么样?”他举止从容,似笑非笑,修长白皙的指尖拂过她的唇,“我带你来看祖父祖母,你是他们的孙女,人见人爱,让两位长辈高兴。” 她脸颊悄悄发烫,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人见人爱”,带了些戏谑的意味。 “你们两个兄妹关系真是好,把我这老人家给忘了。”老夫人吃醋一般说。 江瑾泽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玩笑:“哪敢抢您孙女。” 他先一步离开了。 在祖父祖母身边比 起在江父和江母身边,更让人自在,更像一个家的感觉,虞爱觉得很幸福,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可江夫人这个电话,让她一下子从梦幻中醒来,望着远处的雪山,多了几分不安,她还记得,他们这趟行程的目的是做告别的。 她和老夫人回去时,路过江公的书房,听到里面有争执的声音,两人停下来。 江公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落地,掷地有声中气十足:“他苏家是配不上你了?这女人不过都一个样,哪有什么区别?” “确实配不上,”他抬首,“确实有区别。” “那你说说谁配得上!”江公被气的噎住,“不管是什么人,你老老实实结婚生孩子,给我们早日抱孙子孙女的才是重要!你要是不听,那你就不用走了,我找几十个保镖把这庄园重重围住!” 江瑾泽表情淡淡的,不动声色,令人捉摸不透。 老夫人在门外推门而入,里面的江公咳了两声,立马闭嘴。 老夫人走进书房时,虞爱犹豫了一下,也随着老夫人进去。 “来,你再给我说一遍。”老夫人气势更足。 江公直接把话咽回去:“就当刚才我的话没说。这……这我也得和你商量。” 她忍住笑,没想到江公表面凶悍,实际上这么怕老夫人。 她嘴角残留的笑意被江瑾泽捕捉到,两人对视,她心猛地动了一下,他刚才说“有区别”,谁和苏雪儿不同,是她吗? 老夫人有话要对江瑾泽说,江公本来在做雕塑,扔下雕塑刀,为自己找了个台阶,虞爱也想出去,老夫人却把她叫住了。 “你这趟回来,就是为了找我们解除婚约的吧?”老夫人说。 “怎么会呢?是来看祖父祖母的。”江瑾泽搀扶着老夫人坐下。 她的心猛的一跳,她和江瑾泽对视,离得很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这一趟的目的真的是解除婚约吗? “这婚约看来是有人要强求,搬救兵都搬到我们这儿来了,”老夫人拄着拐杖,双眸清晰明锐,“你为了别的女人要和苏家解除婚约,是吗?” 她想站在一旁,老夫人却拉住了她的手。 “祖母慧眼,”江瑾泽坦然自若,“我不瞒您。” “你确实该成家了,这我是支持赞同的,”老夫人说,“但不是这样耗费另一个女人的光阴,给不了她未来。” 江瑾泽的脸色淡了几分,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所以我不允许,”老夫人继续说,“不是为了什么家族利益,也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你爱着的那个人,我在替她考虑。” 她仿佛被击中,站在光晕里,抬起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脸上平淡,没看她,却像在对她说话,她感觉整个心被温暖了一下。 “你该好好想想,我给你时间。” “祖母不必给我,我想的很清楚。”江瑾泽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说。 “你怎么想?”老夫人突然转向虞爱,她被问住,一愣。 江瑾泽盯着看她,那双目光幽暗深邃,带了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感觉呼吸都变得紧凑,手指不自觉蜷缩:“我听哥哥的。” 老夫人拿着拐杖狠狠锄了两下地面:“我说要听你的想法!” “我……”她看了一眼江瑾泽,“我没想好。” 江瑾泽的脸色冷了一些,像是蕴着寒霜。 老夫人放开了拉着她的手,她和江瑾泽同时退出去。 他忽然逼近一步,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她动弹不得。 他低笑,目光里带了些许讽刺:“什么叫没有想好?” “老夫人突然问我,我就是没有想好。” “那什么时候能想好?”他目光锐利,深邃,仿佛能将她心底最隐秘的想法都看穿。 她不说话了,他靠近,那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他眉毛拧着,神色冷冽,窒息般的压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刚想回答,嘴唇刚要动,准备说出答案。 他却停住,那逼人的气势突然收敛,脸上没有表情波动:“考虑吧。”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高腿长,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迈步离开,任由她留在原地。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怦怦跳,因为他来这里是为了解除婚约。 她心思乱如麻,这几天就在小花园里养花浇水。 他为什么要让他解除婚约?她一直归咎于自己道德感强,受不了做别人的第三者,无法在他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和他在一起。可是仅仅是如此吗?她不确定。 一旁的女佣开口了,她们在说笑。 她们在讨论今天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和他们一样从同一个地方来,听说是江瑾泽的未婚妻,过来看他,大少爷送到房间,想带她回去。 “这是真的吗?”虞爱突然插话。 蓝眼睛的女佣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用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她:“这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那是一个叫雪儿的女人。” 雪儿来了。 她手中的水壶应声掉在地上,女佣们很惊讶,她没管,握紧手心,跑到了老夫人的房中。 她让人传话给老夫人,老夫人却直接招她进去,她脚步匆匆的进了房间。 “祖母,我不想哥哥联姻。” 老夫人看着她,看了半晌,再问:“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她蹲下,扶在老夫人的膝上:“我想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那好,那桩婚约,我们就替他做主,替他解除。”老夫人眼神坚定。 “可是还来得及吗?”她担忧地问,“雪儿已经来了,雪儿就在这,是不是解除婚约更困难了?” “什么雪儿?今天没有这个人来。”老夫人笑着看她,不明所以。 她一愣,忽然明白了,是那群女佣骗她,她们没有理由,除非是有人指使。 她脸色涨红,路都不知道怎么走,直楞楞站起来:“谢谢祖母,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回去之后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外面敲门,她一概不想见。 “出来。”江瑾泽脖颈略低,抬手敲门,嗓音低哑撩人。 “哥哥,我今天累了。”她闷声闷气地回答。 他直接揭穿她躲避的心思:“刚刚去老夫人房里说不想让我联姻,那时候不累?” 提到这个,她隔着房门有些憋屈的喊:“哥哥算计我!” 屋外,他似笑非笑,慵懒地倚着门框:“话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不想让我联姻,还说是因为占有欲,因为霸道强制?还是因为容不得第三个人?” “你乱说,我没说过!”她猛地把门拉开,他又说了一遍开门,她不敢不开了,而且怕他在这里说些话让别人听到,因为这里是走廊。 她羞得抬不起头,那双柔软纤细的手拉住他的西装外套,把人拉了进来。 她把门关上,头低得很低,耳尖红红的,那副样子让江瑾泽的眸色微微暗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 他反手将她抵在门上,略微俯下身,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现在想好了?” “当然想好了,”她咬着嘴唇,“哥哥这么辛苦来一趟,我不帮忙去跟祖母说解除婚约,你不就是白来了吗?” “就只有这个?” “对啊。” 他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意味,语气也变得散漫,那双手摩挲着她的嘴唇:“你不老实,床上都说了那么多遍的话,我该帮你回忆一下?” 他紧锢住她的腰,她挣脱不开,有些委屈:“那都是你逼我说的。” “那就让祖母听听,”他嗓音低沉,“我都逼迫你说了什么。” 她推他却没推动,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两人脖颈交缠,外面有人叫他们吃晚饭,让她浑身一震。 他没有想停下的意思,她主动抱住他的 脖颈,带了些求饶的意味:“喜欢哥哥,哥哥最好,行了吗?” 她眼睛亮亮的,唇色微软,带了些许水润的红。 “当然行了。” 他的手松开了,她松了一口气,赶快让他出去。 “晚上等我。”他嗓音酥麻,贴在她耳边,她浑身像过了一次电,他却好整以暇地将衬衫抚平,出了门。 当天晚上,老夫人出面让江公打电话,向苏老爷子撤回了婚约,本就是两人一句玩笑,哪知道苏老爷子当真了。 他们临走那天,江公脸色不好地出来,看着他们两个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他们回国了,飞机一落地,她便知道了自己的绯闻事情,江瑾泽立即插手处理了。 江夫人让她立即回江宅,只给她一人打了电话。 她心里忐忑,猜测是与舒逸辰有关的事情。 站在江夫人房门口,张姨没有带她进去,而是将她拉到一旁,她满心疑惑。 张姨看着她,神色又忧伤又哀怨:“你和少爷的事,我都知道,那天早上他从你房间出来,我看到了。” 她一瞬间脑袋短路,连话都不会说了,尤其是面前这个人是陪伴最久的张姨。 “少爷和您不该在一起。” 正文 第37章 答应舒先生的婚约 张姨神色笃定,张姨不会骗她,是真的都知道了。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虞爱担心的事发生了,她欲哭无泪,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颤抖着嘴唇:“您……有没有告诉江夫人?” 她神情满是不安,张姨不忍看,却没有回答。 江夫人在里面等着,她迟迟不进去,江夫人等得不耐烦,派人出来催。 张姨拉住她的手说:“你和少爷不能在一起,绝对不能,江夫人无论说什么,你都要说同意,都要应下!” 她不言不语,神情回避,推门进了门,心神不安,尤其不敢看江夫人的眼睛。 “坐,一会儿午饭一起吃。”江夫人说。 她应了一声“好”,神情恍惚,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要落下来。 “你去国外和你哥哥一起,没告诉我。” “我以为您知道。” “我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兄妹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江夫人冷冷地看着她。 江夫人步步紧逼,她惭愧又羞耻,低着头一言不发。 “还是长大了,管不住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江夫人冷笑。 “江姨,我没有……”但这话多么苍白无力。 江夫人和她说了几句话,她都胆战心惊,总觉得比在江家任何时候都紧张。 到了吃饭的点,她随江夫人来到餐厅,在餐厅见到一位意外的人。 那人长身玉立,低头看着手表在等待,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身姿儒雅俊秀,略微上前:“夫人您好,虞小姐您好。” 她猛地看向江夫人,江夫人眼神中却是淡然。 “他在这里,你不该意外。”江夫人的话淡淡落下,砸出一圈涟漪。 他在这里,她怎会不意外?江夫人向来不喜欢舒家这个私生子,如今能坐在一桌,为了谁?只有她。 他们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她一脸心虚的样子,江夫人看在眼里。 舒逸辰见她模样惊恐,不禁有些皱眉,替她拉开座椅让她坐下,照顾得周到妥帖,江夫人也看在眼里。 江夫人突然说:“外面的绯闻闹得轰轰烈烈,你什么想法?” “自然只是一些传闻罢了,”她低下头,“当不得真。” “可我派人查了查,你们早就认识,之前你和瑾泽出差做项目的时候,那边就有些传闻了,是吧?” 江夫人又在查她,这一次是为什么? 舒逸辰看向虞爱,神情带着几分深情,那双眼眸落在她身上:“是我先对虞小姐一见钟情的,那日在海边,虞小姐对我说的话和其他人格外不同,虞小姐长得如此漂亮,总让人心生好感和爱意。” 她骑虎难下,无意识地攥紧餐布。 江夫人质问:“是在那时认识的,还是更早?” “那时认识的。” 她松了一口气。 江夫人的眼光却微微眯起,略微皱了下眉头,上了西餐,众人切牛排的声音划过餐盘,格外清晰。 她切了半天却没吃,舒逸辰小声提醒,她吃了一口,只觉得食之无味。 江夫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那你对他怎么看呢?” 江夫人显然是在问虞爱。 “舒公子……不,舒总是个很好的人,善良、细心、绅士,挑不出错和毛病。” “那如果定下婚约呢?他同我说,想要求娶你。” 西餐刀在盘子里划出响亮的一声,她握紧刀柄,又缓缓放下。 脑子里回想起张姨的话,无论是什么都要同意,她掌心冒汗,最后说:“舒总一番心意,我感激,但是现在他事务繁忙,总是……总是顾不上吧?” 她小心翼翼,带了些许局促,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舒逸辰自然懂她的意思,低下头露出些许遗憾:“确实有些忙碌,也许是我心急了,夫人抱歉,我考虑不周全,害怕耽误虞小姐。” 她的心像是被大手抓住又忽然松开,感激地向舒逸辰瞥去一眼。 他们两个的互动,自然被江夫人看见了,江夫人的眉毛皱得更深。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虞爱说。”江夫人看向舒逸辰,这是直接下逐客令的意思。 整个饭局江夫人没把他放在眼里,舒逸辰自然感觉到了,却依旧保持绅士风度,站起身。 可此时,“咔哒”一声,玄关的门突然被推开。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深沉眼眸里,他眉骨在顶灯的光线下投下深邃的阴影,眼神微动。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瑾泽已经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她旁边的空位,他风尘仆仆,拉开椅子便坐下:“母亲,今天家里来客人,怎么没和我说,招待可有不周?” 舒逸辰原本想走,又停住脚步,摇了摇头。 他显然刚刚赶回来,像是有感应般,在她最慌乱的时候闯了进来。 这为难的局面忽然就找到了突破的出口,她眼眶热了些。 “我刚刚让张姨加了几道菜,都是拿手菜,舒总不必客气。” “自然不客气,宾至如归。”两人说话,语气间带着暗流。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抬眼,正对上江夫人朝她使眼色。 身侧的江瑾泽忽然身体往前倾了倾,嗓音倦懒勾人:“饭吃这么少,厨师做的不合口味?” “不是。”她摇摇头,这样子她怎么吃得下去饭? 外面的厨师端着菜上来,她神色紧绷,餐桌之下,他的手拉住她的,她猛然一动。 舒逸辰的目光望过来,江瑾泽的大掌在她手心拍了拍,示意她安心,她想撤回手,却被他紧紧攥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渗进来。 她无奈,只好在他的手心写字,他一边夹菜,一边不动声色,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写的是:江夫人怀疑。 怀疑什么?她不知道,但总感觉江夫人在怀疑。 她愣了愣,想起什么,又写了两个字:张姨,但是刚写到一半,江夫人就开口了。 “舒先生想要求娶我们家小爱,他公事繁忙,如果瑾泽能帮一帮,那也没什么关系吧?” 江瑾泽的手略微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略微挑眉看向对面的舒逸辰:“娶我妹妹,舒总有什么资格?” “我愿意用舒家三分之二的财产做聘礼。” “舒总说笑了,我江家的财产也有她一份,到底是谁的多呢?况且,这舒家财产有你的份,还是没你的份,还是你 抢来的呢?” “我知道江家讲究门第,我是配不起,不过我有一颗心,一颗尊她、爱她、敬她的心,”舒逸辰的话停顿了一下,略带笑意,“江总真的了解你妹妹吗?她想养只猫,江总恐怕都不允许吧?只是我不明白,她养猫为何江总不允许,莫非江总和妹妹同住一屋檐下?” 江夫人心头一跳:“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掌心紧张的出汗,被江瑾泽紧紧攥着,他自然感觉到了。 “母亲不知道,之前她捡了只猫,她工作繁忙没时间照看,我替她拒了,”江瑾泽面上无波无澜,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什么温度,那双深沉冷冽的眼眸带着威压,“舒总认为有什么问题?” 气氛剑拔弩张,刚才那短短几句话里的交锋,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窒息,舒逸辰向来温和,此时却分毫不让。 舒逸辰站起身:“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不过虞小姐,我永远都会等你,我的承诺永远作数。” 她不知如何回答,眼神一直逃避,江瑾泽的手反扣住她的手腕,紧紧攥着,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不动声色。 舒逸辰也向江夫人表达了歉意,所有事情都做得八面玲珑。 江夫人坐在餐桌首位,淡淡看了虞爱一眼:“去送送人。” 虞爱想起身,却被一直拉着,直到江夫人疑惑地催促,他眸色起伏,开口:“去吧。” 他随即缓缓松开手,力道却像是警示。 她送舒逸辰出去,舒逸辰落下几步,走得慢,像是故意的。 “你哥哥很在意你。” 她忽然一顿:“可能性格使然?” “这举动有点过分了,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是你多想了。”她咬了咬嘴唇,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也许吧,”他逆光的轮廓有些模糊,“抱歉,求娶你的事情,没和你商量就直接和江夫人说了。”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了,不要再这样。” 舒逸辰看着她,她仿佛是盛开的、带着朝露的玫瑰,面色红润,精巧的脸庞清纯淡雅,又像是带刺的玫瑰,有自己的倔强。 “很多事情是心让我去做,我能控制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控制不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件事,我没后悔,也不会改,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再说下去,便逐渐暧昧了。 她打断:“舒总,送你到这里。” 他点头,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他才上了车。 虞爱不敢回头,回到餐厅外,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止住脚步。 “我确实不喜欢这个私生子,可是我总觉得,之前小爱总有事情瞒着我,她和一个人背地里交往了许久,我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舒逸辰。” 江瑾泽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具。 “如果不是舒逸辰,那是谁呢?如果是他,把小爱嫁给他,我也算圆了她的心。” 他声音变冷变低:“她的心不在他那里。” 江夫人试探问:“那在哪里?你知道?” “母亲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原来是想问这个,”他直视着江夫人,神色坦然又带些微冷,“他们两个不合适。” “你当时说你和雪儿不合适,现在又关心你妹妹的事情来了?”江夫人耐心耗尽,声量提高,“瑾泽,你在外面负责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我来处理,你眼里愈发没有我这个母亲了,她的事情你不该干涉!” “母亲,是有些事你不该管。” 他端起酒杯,淡然地喝了一口,却压不住眉宇间那一丝极淡的不耐。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她想推门进去,却有一个人拉住了她。 她一回头,是张姨。 张姨将她拉到一边:“你没有听我的是吗?” 她低头不语,刚刚解除了江瑾泽的婚约,如今又要再来一份婚约,她做不到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江夫人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但这是我的私心,也是我的劝告呀。”张姨眼眶泛红,一大半都红了,粗糙的、带着皱纹的手指擦拭着眼泪。 她看到张姨这样,眼睛一下就酸了,鼻尖也酸。 “夫人如今不知道,但是难保以后会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象。” 张姨待她很好,几乎像女儿一样,她在江夫人那里受的严厉和委屈,张姨总是宽容对待,她忍不住想哭。 “虞爱小姐是吃过苦、受过罪的人,你和少爷的事情夫人绝对不会允许,到时候追究起来,虞爱小姐,你的日子不好过呀。” “我没有选择,”她泣不成声,“对不起,张姨。” 开始和结束,她说了都不算,在江瑾泽那里说了才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动了心,收不住了。 张姨抱住她,她窝在张姨怀里哭泣,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和她感同身受的就是张姨了,张姨是真的为她好,真的在劝她,替她保守着秘密。 张姨替她擦眼泪:“一切都不晚,虞爱小姐。” 她一愣,那双水润的眼睛透露出些许懵懂和不解。 “只要你答应和舒先生的婚约,你就能从其中脱身……” 她的手腕被人抓住,向后一拽。 她被重新拽入一个怀抱,熟悉的好闻气息瞬间包裹住她,江瑾泽牢牢箍着她的腰,他身形挺拔,就这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姨,他的声音冷而低沉,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和波动。 “张姨,您越界了。” 正文 第38章 在房间里做的事情 她叫了一声“哥哥”,江瑾泽脚向前迈动一步,那双皮鞋擦着她的鞋子,将她搂到身旁,他眼神微微向下,直视着张姨。 江瑾泽略带些微笑,颇有绅士气度,斯文矜贵:“张姨,我和她自然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他毫不避讳,仿佛他们是关系如此亲密的兄妹。 他放在她肩膀的手臂骤然收紧,两人离得更近了,她靠在他的胸膛,抖成一团,脸色苍白,抬起无辜的双眼看着他。 他眸色微暗,仿佛有千言万语,他脖颈微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缠,她慌乱地低下头。 张姨蹙眉,一脸无可奈何地低下头,不敢看江瑾泽。 “张姨,我们是一家人。”他好整以暇,一脸淡然,“张姨是家里老人了,辛苦了这么久,别犯糊涂。” 张姨点了点头。 他口气淡淡的,虞爱却听出威胁意味:“您为家里操持这么久,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回头有些东西,我让下面的人送到您手上。” “这都是我的本分,”张姨低着头,一直不敢抬头,仿佛被他的威压压制住,脸上一副哀莫的样子,“不敢求少爷的东西。” “有些东西,张姨还是收下。” 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搂着她离开,离开张姨的视线。 她紧张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张姨没有恶意,她只是为了我好。” 他掐住她的下巴,强硬地让她抬起头看他:“为了你好,就该让你和我在一起。” 这是在家里,她立马伸出手捂住他的唇,他的嘴唇微动,像吻在她的指尖,她慌乱地放下手,只觉得整个手都酥麻起来。 明天国金有年会,他把她带走去挑礼服,挑了一件纯白色,他喜欢。 从头到脚他都替她备齐,最后,他在一家品牌店停留,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钩了一件贴身穿的布料。 国金集团的年会热闹得很,分部的领导和优秀员工都来了,偌大的报告厅里坐满了人,一切都欣欣向荣,江父露面,年会后有一个小型晚宴,江父和几个公司及旗下投资企业的老板都在,满场西装革履的人影,场面盛大。 她穿着纯白色的礼裙,隔着众人看向江瑾泽,他在江父旁边,成熟稳重,举止矜贵优雅,隐隐有未来集团继承人的气势,谈笑间举杯碰盏。 有人端着酒杯朝她走过来,知道她身份的人不算少,想进江家的人也不算少,都想抓住机会。 对方自我介绍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长得一表人才,特意过来和她认识,在场不少人都抱着这样的希望。 她 拒了一个,便又会来一个,她只好应付着一个,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旁人也不来干扰。 面前刚刚还滔滔不绝的男人忽然愣住,脸上换上更加谄媚的笑容,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她一愣,江瑾泽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他目光在那只酒杯上扫过,她手中的酒杯便被他拿去,将酒杯换成了长桌上的清水。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那位经理,风度翩翩地颔首示意,举止得体却自带疏离。 “有事情和你说。”江瑾泽高傲得不把经理放在眼里,连句话都没有多余的,这是让他出局的意思。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临走前又看了那位经理一眼,目光平静,却让对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把她带到一旁,她连忙认错:“哥哥,我没喝酒,只是装样子的。” 虽然认错,她还是有些不满,哪有这种晚宴端杯清水的,太不像样了,她拿着那个酒杯,总共不过抿了两下,唇上沾了些酒渍,反倒是他身上有些酒味,像是应酬难免沾染上的。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说这事儿了么,你和他聊什么?” 她恍然大悟:“没聊什么。” 他声音却陡然变得危险,抬了抬手上的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你跟他聊了五分钟。” “这么久吗?”她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刻意放软了语气,“我没在意,他说的都是些口水话,脑子都没过。”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暗色渐渐褪去,他们只在这站了一小会儿,附近的人都快围过来了,眼睛里显然只有江瑾泽,想要跟他搭话、敬酒的人不少,但分量太轻的,他只是保持着风度,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神随意一扫,对方气势就矮了一阶。 “瑾泽。”有人叫他们,回头见是江夫人。 江夫人是突然过来的,始料未及,就连江父也不知道。 江夫人雍容华贵,脖颈上戴着的一套首饰,最起码千万打底。 江夫人走过来,替他整理领带:“今天你父亲通知你接管江北的所有业务,以后他不管,由你全权负责,该有个样子,和江北那边的人熟悉熟悉。” 他略微颔首,江夫人眼睛一示意旁边的虞爱,她明白江夫人的意思,走到江夫人身边,挽住手臂。 江夫人身旁还站着一位老总,看着像江南人。 江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是你之前出差那边的老总,刚刚还和我提起你。” 她看着那位老总,似乎有些眼熟。 “虞小姐,您和江总这兄妹情还是这么好呀,江夫人这双儿女真是羡煞旁人。”老总的语气带着奉承。 她心猛地一跳,身体略微僵硬。 江夫人若无其事般问道:“哦?是吗?” 老总愣了下,热情的对江夫人解释,“是啊,我见着虞小姐那天,突然遇到一条狗,虞小姐怕,江总就把人抱了起来,就这事儿,随口一说却看出他们感情好来。” 她看向江夫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大脑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哥哥在外照顾妹妹,应该的,”江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这点小事就别记这么清楚了,忘了吧。” 老总自然会看眼色,连忙应道:“我可不是故意的记住虞小姐窘事的,这以后我肯定不说了,免得给虞小姐添麻烦。” 老总眼睛一瞥,看到了赶过来的江父,连忙躬身问好,江父一来,江夫人自然过去,陪着去见一些重要的下属。 江瑾泽的秘书同她说,江瑾泽酒醉了,让她上去一趟。 这次的年会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办,上面便有休息的卧房套房。 她略一点头,秘书刷卡后她独自一人进了房间。 卧室里略微昏暗,他没开灯,窗帘只留了条窄缝,她拖着裙摆,丝绸摩擦声音格外清晰。 她想把灯打开,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檀木冷沉香。 她惊慌地小声说:“哥哥?”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男嗓,轻轻“嗯”了一声,胸膛微震。 她浑身一僵,想躲,腰却被牢牢圈住,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哥哥醉了吗?” “喝了些。”他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嗓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慵懒。 忽然,他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不喜欢那个经理看你。” “我没再理他了。”她小声辩解。 他把她抱得更紧。 “恭喜哥哥,江北的业务,江叔叔说全都给你了。” 她感受到他心情不错,和苏家的事情算是翻篇了。 他的大掌在她腰侧摩擦,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她的腿有些发软。 “你今天很美,我选的那件,穿了吗?”他的嗓音低沉暗哑,带着滚烫的温度,像磨砂轻轻蹭过她的耳廓。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 他的手向上,摸到了她腰侧的拉链,她躲了一下,他声音提高,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检查。” “江姨和江叔叔都在楼下,哥哥不行。” “等回家?” “不是……”她耳尖悄悄红了,虽然在这黑暗之中看不出来。 “等不了。”他直接打断她,掐着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嘴唇,湿滑温热。 此时正好房门被敲响,她推了他一下,连忙说:“哥哥,我开门。” 他终于放开她,灯也被她打开,外面是酒店的服务员,她刚刚要了一杯蜂蜜水,是热的,服务员没多问也没多看。 男人身上气压不稳,懒散地倚靠着墙壁,有些被打断的烦躁和不耐。 开了灯她才看清楚,他脱了外套,领结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身下的那条西装长裤本该一丝不苟,却因为刚才压着她,变得有些发皱 她把那杯水递给他,小心翼翼的。 他垂眸看着,眸色有些冷沉,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握住杯壁,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在他薄薄的嘴唇上留下水痕。 他抬起脚步,漫不经心地走回到沙发上坐下,她刚觉得庆幸逃过一劫,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口道:“过来。” 她听话走过去,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把那杯温的蜂蜜水放在她手心上,她被烫了一下,明明是温的。 她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乖乖地抬起杯子,贴住他的嘴唇,缓缓喂他。 她端着水杯的手被他拽住时,他半靠在沙发,露出锁骨清晰的轮廓,目光落在她唇边:“不甜。” 她愣了愣:“怎么可能呢?他们送来的应该是蜂蜜水。” 她自说自话,把水微微抿了一口,分明是甜的。 刚要说话,他的大掌忽然扶上她的后脑勺,吻落下来,她却躲开了,他只亲到她的脸颊。 他的眼眸略微暗下来,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不满。 她把杯子地还给他,窘迫地说:“哥哥自己喝,我去洗澡,行了吧?” 反正也要做,还不如老实一点。 江瑾泽眼眸中带了几分笑意,带着打趣的意味,他放松下来靠着沙发,整个人陷进去,他的腿岔开,她想爬下去,他故意逗她,手恶劣扶住她的臀,她抓紧他的衬衫,松开时都皱了。 喝醉酒的江瑾泽比平时更野性一些,更爱闹她一点,好像欲望也更强一些。 浴室里水汽弥漫,一点点湿润散开。 片刻后,她打开门,空气涌进来,她差点窒息,江瑾泽略微支着头靠在沙发上,他目光露骨,从头到脚将她看了一遍。 她只裹着浴巾,他的目光让她受不住,他站起来迈开腿,目光晦暗,又在她身上停留,她只是裹着浴巾,却好像什么都没穿,被他看透一样。 两人站在浴室门口,他离得很近,问:“穿了吗?” 这回她脸被浴室的热气蒸得通红,手紧紧捂着浴巾:“哥哥不是要自己检查吗?” 他的手往上伸,她退开一步:“哥哥还没洗澡。”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错身而过。 就在此时,房屋外门又响了一下,她正在疑惑是谁,便听见门外一阵小跑声,是秘书的声音,带着急切:“夫人,江总累了,已经休息了。” “他的酒量我清楚,没喝多少,怎么就出不来了?”江夫人的声音传来。 江夫人继续敲门,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从头到底生出一阵恐惧,背脊发凉,她望向江瑾泽,他漫不经心地靠着门。 敲门声一道比一道高,一道比一道响,秘书劝了半天也没用。 就在此时,虞爱拉开了门,气息有些微弱:“江姨。” 江夫人脸上的端庄勉强维持,毫不掩饰的惊愕与愠怒看向秘书:“你说他在休息……” 虞爱抢先一步说:“哥哥是在休息,我送他回来的,秘书不知道。” 江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直接走进来,秘书却没有进来,虞爱把门赶紧关上。 江夫人进去看到的是江瑾泽躺在床上,神色放松,似乎是睡着,也像是头晕,听见动静,他那层薄白的眼皮抬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喊:“母亲。” “有秘书能送你回来,怎么让你妹妹送你?”江夫人声音冷到极点,像是含了冰。 江瑾泽手撑着床,将身体支起来:“什么秘书?” 他揉揉眉心,像是没反应过来。 江夫人被噎了回去,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一直落在虞爱身上,带着审视,声音严厉:“你别装傻,实话实说!” “我……我和哥哥都想休息一下,我就顺手把他送回来了,还有另外一间房。”她把房卡掏出来,颤抖地递过去,还好江瑾泽让秘书开了两间房。 江夫人仔细看了,然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你也是。” 她连忙点头,送江夫人到门口,走到外面,刚要关上门,江夫人却突然停住脚步,猛的一回头,眼睛微微眯起,愈发狐疑,盯着她看。 她不自然的说:“江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夫人伸出手,她梗着脖子没动:“你的头发怎么散开了?”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洗过澡,衣服穿上了,但是头发没法掩饰,也忘了掩饰。 “你刚刚洗过?”江夫人的手放在她一缕头发上,里面的狐疑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提高,“你们在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正文 第39章 毁灭自己还是爱情 虞爱用指尖触摸了自己还略带一些湿润水汽的发,吹了,但没完全干,蓬松着,无不昭示着些许别的意味。 江夫人逼近,审视看着她,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身后的房门朝内开了,她回头,江瑾泽站在门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她退一步正好撞进他的胸膛,下一秒,他的手扶住她的背,那双大掌带着炙热的温度。 “做事怎么手忙脚乱的?”他低头看她,拧着眉,声音低沉,略微抬了下下巴。 她迅速调整姿势,她才明白他的意思,定下心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江瑾泽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江夫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刚刚水杯打碎了,仅此而已,” 他似笑非笑:“您以为是什么?” “什么意思?”江夫人略微皱眉。 虞爱却懂了他的意思,他在给她铺台阶,让她顺着往下说,她缓缓开口:“刚刚酒店的人送来蜂蜜水,水不小心被我打翻,粘到我头发上,就去洗了一下。” 她的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旁边客房服务的人来了,推着车过来打扫房间,正好停在他们房门前。 江瑾泽略微侧身,让清洁工进去,江夫人也同时要进去,江瑾泽阻拦。 “进去看一看,”江夫人抬头,“怎么,你妹妹可以进去,我见不得?” “不是,”他眉眼沉静,声音略微低沉,“您进去是要做什么,打扫这种事情,何须劳您费心。” 里面传来玻璃碎片被扫落的声音,江夫人略微皱眉,停住了脚步。 虞爱站在江夫人身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感觉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她不知道能不能瞒过江夫人。 江夫人这次特别执拗和强硬,一直等到清洁工打扫干净出来,这过程格外漫长。 江夫人双手环抱站在门外,看着清洁工的打扫车,屋里的东西都被装在桶里带走,被盖住了无从查证,谁也不会去翻。 可江夫人并没有打算走,猛地转过头看向虞爱。 虞爱打起精神:“江姨,怎么了?” “是只洗了头吗?” 她下意识看向江瑾泽,然后又移回来,点了下头。 “那浴室有用过的痕迹吗?” 她感觉时间停滞了几分钟,干涩地眨了下眼睛,声音晦涩:“没有。” “这保洁刚刚进去时车上放着的浴巾、浴袍都少了一套,没有的话,浴室的东西怎么就被换上了?” 虞爱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头皮发麻。 “有没有?我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她刚要动作,江瑾泽就将门关上,带着不容分说的强硬和压迫感。 “母亲怎么搞得像是捉奸一样。”他扯动嘴唇,语气带些戏谑和笑意,却没有任何感情温度,笑比不笑还泠然。 江夫人以前只觉得这是个玩笑,如今却不觉得了,瞪着眼睛:“你这是要阻止我?” “不敢,只是这样子,让外人看见不好。”他的话音淡淡落下。 电梯传来响声,客房经理和工作人员从电梯出来直奔这里,仿佛发生了什么事,助理也在其中。 江夫人收起气度和仪表,拎着包,目光冷冷从他脸上刮过,没有再进去的打算了。 江夫人爱面子,客房经理来了之后,额角还带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们连忙鞠躬,自然是知道江夫人的身份。 江夫人开口:“酒店的监控,我要看。” 客房经理连忙应声:“这是应该的,我马上让人调取。” “您要监控做什么?”江瑾泽好整以暇,悠闲且云淡风轻。 他眼神里的从容与江夫人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切是江夫人想太多。 “你这会儿又很清醒了?”江夫人冷冷道。 虞爱脸色一片惨白,酒店的视频里应该显示她是一个人来的,他刚才说的话,恐怕会被抓住把柄。 酒店的工作人员抱歉的说:“不过真不巧,今天维修,这边的监控临时断了,夫人。” “偏偏这时候坏?”江夫人狐疑。 酒店的工作人员连忙道歉。 江夫人压抑着怒火,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雍容:“那便是算了。” 话仿佛从牙根里挤出来。 这次什么都没有查到,虞爱靠在墙壁,没有勇气再进房间,刚刚一切都如此惊心动魄。 “哥哥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把那张房卡还给他了。 多一张房卡、提前取消监控器,江瑾泽谨慎,他什么事都想得很细,她自愧不如,但又觉得不对,惹出这一切的,也要怪他。 他没接那张房卡,抬起那深邃的眼眸,话里别有深意:“我还是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她好奇地问出声。 他向来周全,无论是私事还是公事,还有他能忘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丝毫没有她那般惊心动魄的慌乱,反而还有时间调侃她:“忘记让你换身衣服。” 她一开始没懂,后来明白了,说不出话来,他还有时间说笑,她气急了,恼火地说:“哥哥怎么不换?” 他抬腿靠近她,就在这走廊外面:“想看?晚上还来得及。” 她承认有一瞬间动心了,随即绷着脸,什么都不想了,在江瑾泽那低沉的眼眸中如同有暗焰,让她身上的温度也在爬高。 刚刚江夫人带来的挥之不去的阴影,似乎淡了一些,被他这番话消散了些。 她偏过头,他却掐住她的下巴,让她转回来,他们这样,太像偷情了,担忧、忧虑、焦急之后,就只剩下刺激。 她落荒而逃,人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的,越来越疯的。 但她心中却有一道阴影,被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着。 回到家,她就把礼服换了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身材窈窕匀称,这个把月,他为她挑了五星级大厨负责一日三餐,把她养得丰腴,像是照着他的喜好养的。 她犹豫了一下,他替她选的贴身衣物,她没有脱下来,换上了家居服。 江瑾泽晚上并没有回来,他连夜收到消息,要去江北处理事情,司机带他走了。 不知江北出了什么事,他这么急。 江宅,江夫人回到宅院,张姨匆匆过来替她拿包,江夫人神色不好,张姨小心伺候。 江夫人坐在沙发上向后躺倒,缓缓闭上眼睛:“虞爱和瑾泽的感情怎么样?” 张姨的动作愣了一下,端来安神茶:“他们兄妹两个和谐,相处很好,瑾泽是我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就是性子冷一些,跟您有相似的地方,小爱心思比较敏感,但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夫人问起这些,是怎么了?” 江夫人没有回答,而是睁开眼睛:“找些人去小爱的房间打扫一下。” “现在吗?夫人。”张姨神色有些微微变化。 “对。” …… 接近半夜,江宅门口又来了一辆车,是虞爱,她穿着大衣和长裤,灰白色系,显得人干练清冷。 江宅半夜还开着灯,没有人迎她,她自己进去,江夫人正坐在正厅,脸色很冷。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江夫人把她叫过来,直到看到江夫人手上拿的那个小盒子。 “你还记得这是我给你的吗?” 她心揪了起来,缓缓点头。 “我本来以为你在我的教导下知礼貌、懂礼仪,不该做的不做,是我多想了!”江夫人将盒子摔在她手里,“数一数,看看里面有多少。” 她握着这个盒子,却如同被烫到一般。 江夫人却说:“数。” 少了三个,她的手开始抖,不自觉的。 脑海中想了很多借口和理由,但对上江夫人的眼神,那些话又吞了回去,江夫人说:“张姨,你知道什么?” 张姨在江夫人的逼问下终于说出来。 “我看见少爷从虞小姐的房间里走出来,是在早上。” 虞爱心头一惊,怪不得张姨会笃定她和江瑾泽的关系。 江夫人的语气不同于以往,这回眼神冰冷刺骨:“什么时候?” 张姨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带着疲惫:“就是夫人惩罚虞小姐那一天。” 虞爱打了个哆嗦,顺着思路想起来,那一天,江夫人把那个盒子交给她之后,江瑾泽就拿过去了,然后,他早上离开时被张姨发现了,就在江夫人狠狠骂了她、管教了她之后。 她瞬间理清了这层关系,同时头皮发麻。 女人有第六感,极其敏锐,江夫人一口气没喘过来,向后仰去,张姨连忙扶住她,虞爱也想扶,却被江夫人猛地拍开手。 “跪下!给我跪下!”江夫人眼中冒着怒火,燃烧着,以往雍容高贵的样子消失了,再也维持不住体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急不可耐!最开始是什么时候?” 她心如死灰,摇摇欲坠,眼泪无声流下来,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跪在地上低下头。 这件事以最难看的方式被江夫人发现,她的心好像被千刀万剐。 “葬礼的时候……” 江夫人挣脱开张姨,噔噔两步快走到她身边,高高举起手。 张姨喊了一声:“夫人!” 她紧紧闭着眼睛,但那一巴掌却没来。 江夫人的手狠狠拍在桌面上,用尽所有力气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其中有一个玻璃笔筒摔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哐哐当当玻璃碎片撞击地面的声音。 她的手臂被碎片击中,划了一道口子,露出些许血痕。 “你眼中还有我吗?没有!只有和男人苟合的快乐吧!”江夫人差点又背过气去,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儿子,她想骂一句“贱人”,却又想到这是她的养女。 江夫人目光里有震惊、不可思议、愤怒、哀痛等情绪一闪而过,最终牢牢锁着虞爱:“我们养了你十多年,锦衣玉食,教你规矩体统,不是让你爬你哥哥的床还骗着我!你就在这跪着!” 虞爱一言不发,身体却在颤抖,江夫人狠狠甩了门。 她没办法面对江夫人,已经泣不成声,满眼都是泪水。 张姨抱住她:“对不起……” 她摇摇头,事情是她做的,和张姨无关,她满脸脆弱,眼神湿漉漉的,嘴唇惨白。 张姨知道她的性子,江夫人不让她起来,她就算跪到天亮也会跪下去,她一口饭没吃,这样下去撑不住。 张姨去和江夫人说,江夫人却置之不理,张姨在其中着急又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江夫人终于松了口,让司机带她出门。 车慢慢驶离市区,驶向隔壁城市的一个小县城,终点是位于半山腰的一家精神病院。 她的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精神病院里,来往的护士匆匆,充满着压抑,一切都让人惊恐。 她在院长的带领下走到最后一间房,房门打开。 里面的人看到他们,突然嘶吼着扑过来,但手脚被绑住,房间里有股味道很快弥漫开,失禁了。 护士护工让他们出去,隔着窗户,她看见护士粗暴地拉下裤子,虞爱捂着嘴巴。 里面传来嘶吼声,病患不受控制地踹翻了一位护士,护士给她扎入镇定剂。 车重新离开,回到江宅。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去那里吗?” 她摇摇头,脸色更惨白了。 “那里缺一个护工,专门照顾精神病,你的后半生就在这里,联络不上任何人,被锁在这里。” 她猛地抬起头。 “还有另外一种选择,”江夫人神情漠然,所有温情都收了回去,“出国。” 江家会给她一笔钱,足够她出国后的衣食用度,她名下的财产也会保留。 她咬住嘴唇,拉住江夫人的手:“江姨,我选不了……” “那你就要让江家沦为笑柄?就是让过世的父母蒙羞?还是让江瑾泽背着‘乱/伦’的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要是那样,我这辈子不会放过你!” 江夫人提到父母,她的心像针扎一般,她垂下头无声的泪滑落。 外面传来消息,江瑾泽来了,江夫人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张姨,一瞬间都明白了。 “拦着。” 江夫人早就做好准备,另外有十几个保镖守在外面,不允许人进来。 江夫人死死盯着她:“我再问一遍,选,还是不选?” 江夫人在逼她,做一个残忍的抉择。 僵持被外面的喧哗声打断,门被拉开,冷风灌了进来。 江瑾泽进来时,她下意识抬头,眼神中的脆弱仿佛见到了希望。 那目光猝不及防地扎进江瑾泽心里,让他的心揪了一下,他大步走过来,手握住她的手,牢牢扶住她发颤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您这是干什么?让我去外面出差,您却在这儿耍手段?”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透过门缝,外面的保安七零八落地重伤在地,他身上的西装也不妥帖,衬衫领口被扯开,沾了些灰尘,他动了手。 江夫人看出来了,冷笑一声:“来人,报警!私闯民宅,动手打架,进局子里关着!” “夫人……”张姨小声叫了一下。 江夫人隐隐动怒,目光看到他搂着她的手,分外刺眼:“我不耍手段,怎么能知道你们俩的事!江瑾泽,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妹妹的?照顾到床上去了!” 江夫人抄起小盒子便向他甩过来,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虞爱感觉仿佛有座山压下来,喘不过气。 “情投意合,母亲不必拿出这种架势。”江瑾泽声音平稳,面色冷沉,直视着江夫人,两人对立而视,他直立站着。 虞爱的心猛地一跳,他说他们情投意合,这一刻,她心里荡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 “好一个情投意合!” 江夫人迈步走来,他将她护在身后,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江夫人抬手,“啪”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一个巴掌甩在江瑾泽脸上,他被打偏,英俊的脸上出现红痕。 江夫人向来视他如珍宝,从没有动手打过江瑾泽,虞爱惊慌不安地抬起头,拉住他的手。 “你是江家的独生子,你和她情投意合,你让外人怎么看?她在咱们家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多年,你们和亲兄妹有什么两样?你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 江夫人一口气说完像是心脏不舒服,情绪激烈,目光却冷冷看向虞爱:“如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养你!让你死在外面,都不关我们的事!”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您不要她,我要。”江瑾泽视线牢牢锁着她,拉住她的手腕,他一走,她嘶了一声。 江瑾泽的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崩坏,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您罚她跪了?” “她该跪。” 她的膝盖有些疼,他眉头皱得更深,带着从未有过的震怒,把她抱了起来。 “您想打想骂,别动她,动我,”他眉骨微挑,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以后还要给您生孙子孙女。” 杀人诛心,这一句话如刀精准地捅进江夫人最在意的地方,江夫人最在意门第和脸面,她盼着江瑾泽和一个足够完美身份高贵的女人早日成婚生子。 江夫人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桌上,破碎声一片。 虞爱被他抱着走出门口,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向江夫人。 刚刚,她同江夫人做了选择…… 她止住想哭的冲动,抱住他的脖颈更紧,脸颊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正文 第40章 (小改,不影响剧情)想…… 她被他抱在怀里,一言不发,格外安静,司机早已躬身拉开车门,他把她抱上车。 她心里满是愧疚,带着忧伤的神色,她没有办法控制这种情绪弥漫开来,只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没诉苦,安静地窝在车厢一角不言语。 他眸色不自觉地深沉下来,看着她:“她让你跪就跪,跪了一天?” “没有。”她低下头。 江夫人让人带她去精神病院的事情,她不打算告诉他,张姨也不知道。 “你没错,不需要跪。” 她抬起头,膝盖本来还在隐隐作痛,可又被人记挂着保护着不痛了,她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也没有错。” 他幽深的眼眸看着她,斩钉截铁,言辞笃定。 他又说:“你要是再跪,就在我床上跪。” 她脸红了,害羞不已,她的感动被他这么一打断,只想去捂住他的嘴。 车上还有司机,他却完全不放在眼里,旁人从来不配窥探他的私事。 “可是,”她还是继续把话说完,低着头,“我们这样算在一起吗?” 最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的是她跟他,没有名分那种,反正也不可能有名分。 他的目光转过来,微微发冷。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怎么样才算在一起?”他声音微冷,倾身逼近了她,掐住她的下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强势。 这个问题让她愣住,她没谈过恋爱,不明白,但想了想,在一起的话,要牵手、接吻、心意相通,他们还差这一步。 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受,一半欢喜一半苦涩,他在江夫人面前说的那句话,像告白一般,可是他最开始说要她跟着他,现在被他这样护着,她真的糊涂了。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他不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替她下了结论,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说是,就是。” “可是,我……”她咬着唇,“我认为要真心想和对方在一起,要心意相通。”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话太直白,像在逼他表态。 他神色果然更加冷冽了,掐着她下巴的手更紧了,他用指腹摩挲她的嘴唇,动作带着强硬。 他刚要启唇,这时车子突然紧急刹车。 司机看着窗外的情况汇报:“前面有一辆车堵住了。” 司机及时按了喇叭,那车也没有移走的意思。 江瑾泽松开了她,他的眼神微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看来是老熟人了。” 另一边,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敲响了车窗,她的视线移过去,车窗被打开落下。 外面的人略微俯身,露出清俊清瘦的脸,温文尔雅开口:“虞小姐,我来接你。” 江瑾泽似笑非笑,神情肃冷,缓缓抬起眼眸:“舒总哪里来的资格?” “是江夫人让我来的,说要来接虞爱小姐,很巧,就在半路上遇到你们了,”舒逸辰语气温和,目光转向江瑾泽,“江总不介意我把人直接接走吧?” “介意。”江瑾泽缓缓落下两个字,像是在打发他。 舒逸辰问她:“虞爱小姐想走吗?” 她心蓦然收紧,浑身紧绷着,江瑾泽的目光看向她。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压力很大,一边是舒逸辰温和的不肯退缩,一边是江瑾泽不动声色的威压。 “哥哥,我有话想和舒总说。”她迎着江瑾泽的视线,努力没躲。 车厢里的气氛凝重,他周身的气温骤然降低,但是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不高不低:“好。” 她松了一口气,手拉住车把,却听见他说:“在这里说。” 她咬住嘴唇。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江瑾泽的目光高深莫测,适当露出些许疑惑,仿佛能看穿人心。 舒逸辰适当解围:“江总,只是几句话,要把人看得这么牢,到底是不放心我,还是江总自己心里没底,怕妹妹会跟我走?” 江瑾泽眉骨一挑,似乎觉得荒谬:“我说了你没有资格,” 他并不吃这一套。 他随意一瞥,司机明白他的意思,发动车辆。 虞爱却着急了起来。 车窗重新关上,舒逸辰往边上站了站,可是前面横着一辆车,不好通过。 “哥哥,我和他就几句话,真的。”她情急之下拉住江瑾泽的手,言辞恳切。 他沉默片刻,却突然气势一凛。 她不明所以,露出些许哀求的目光,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悦。 他依旧不说话,她没办法了,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却字字清晰,她身体的紧张却出卖了她,下意识攥紧的手,恰好碰到他手背上突起的筋络。 “我保证绝对不和他走,只跟着哥哥。” 江瑾泽沉默片刻,这话像是带着魔力,她趁机推开车门,风把她的头发吹拂起来,舒逸辰在等着她。 她下车,舒逸辰并不意外。 她急切的问:“真的是江夫人让你来的吗?” 舒逸辰微笑:“是,所以特地来接你。” 她隐隐有一些不好的感觉:“抱歉,我不能跟你走,我会和江夫人说的。” “说实话,让你回到他车上,我并不想。”舒 逸辰难得拒绝她,虽然委婉。 “可我必须回去,”她声音带着恳求和无奈,“我做不到跟你回去。” 舒逸辰他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紧抿着唇线,最终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带上笑意:“是我着急了,虞小姐,我等你。” 虞爱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她要走,离开时,他却微微抬起手拍住她的肩膀,她回头,舒逸辰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那辆纯黑轿车上,笑了一下:“你手腕上有些伤。” 她低下头,看到那道血痕已经凝固结痂,愈合得很快。 “我车上有一些处理伤药,虞小姐,跟我去做个简单处理吧,不然我不放心你离开。” 她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车,那辆通体纯黑的车,车灯的光冰冷锋锐的射过来,江瑾泽还在里面,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跟着舒逸辰走到他车旁边。 舒逸辰从车上拿到医药箱,想替她处理伤口,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来:“虞爱。” 她转身,看见他已经下了车,在呼啸的风中,神情晦暗,像结了冰,看不清情绪,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几乎是立刻从舒逸辰手中拿过医药箱:“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便转身,快步朝江瑾泽走去。 走到他身边时,她手腕突然被攥住,他没看她,只是蹙着眉,一言不发地夺过她手里的医药箱,另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将她推了进去,然后把车门关上。 她愣住,始料未及,想下车,司机却把车锁关上了。 江瑾泽看着舒逸辰,看得出他心情不悦,眉眼泛冷,一步步走向舒逸辰。 “舒总,你是怎么敢再来纠缠的?”他语气漠然中带着些许嘲讽,“怕不是忘了,还有求于我吗?” “记得,江总,”舒逸辰依旧微笑,“不过我的记忆里,不是我有求于江总,而是江总和我作对,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江总。” 江瑾泽神色流露出些许不耐。 商场上太多的尔虞我诈、阴私手段,他见得比谁都多,舒逸辰这点拙劣的伎俩,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径直挑明,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和她那些绯闻都是你做的?” 舒逸辰顿了顿,回答:“是。” 江瑾泽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那目光里的轻蔑与倨傲,让舒逸辰脸色很不好。 “江总误会了,我对虞小姐这并不是纠缠,是江夫人允许的,”舒逸辰搬出江夫人的名头,“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得父母同意最好,况且你留不住她的。” 外面风呼啸而过,两人针锋相对,虞爱在车里看着。 “父母同意?”江瑾泽笑了一声,音调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她听到,“兄长也得同意。” 他向前逼近半步,身形所带来压迫感,明明没什么激烈的动作,却让舒逸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是我的人,谁也带不走。” 她下意识去看舒逸辰的表情,舒逸辰温和笑意僵了僵,略微蹙眉,有些诧异。 她在车里喊了一声“哥哥”,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江瑾泽淡淡瞥了她一眼,只那一眼,便让她下意识顿住。 他转头重新看向舒逸辰,语调比刚才更沉了半分:“我的女人。” 每个字掷地有声。 “江总……在说笑?” 江瑾泽没说话。 他似笑非笑,只是看着舒逸辰。 时间仿佛静止了,舒逸辰的瞳孔收缩。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就已经来了拖车,由不得舒逸辰让不让。 车门被重新拉开,冷风灌进来,她瑟缩了一下,缩在一旁,不言不语。 他只漠然地看她,带着审视:“都要和他钻进车厢了,还说不跟他走?” 他的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被戳穿的谎言。 她咬住嘴唇:“他是我的朋友,就算和他走,可我们也不会结婚的!哥哥不相信我……” 她后半的话被吞回去,无力地垂下手。 其实,她不想让舒逸辰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的关系最开始就是情人,这个关系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始终觉得那是错的、不对的,她做不到若无其事,这是她心里的坎,跨不过去。 她和江瑾泽的区别就是:他可以看作理所当然,她却做不到;他可以不受影响,她却觉得身处漩涡中心。 车里的气温骤然降低,有些冷,气氛僵硬又僵持,谁都没有再说话。 车辆驶到另一处别墅,这是他从来没有带她来过的,是他的另外一处房产,位置偏僻,但显然让人打扫过。 她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他也同样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不一会儿,医疗队来了,为她处理手上的伤口,伤口很小,膝盖上也只不过有些许淤青,没什么大碍。 医疗队要走了,他换了宽松的衣服刚刚下楼,她叫住他。 “哥哥,你的伤口也处理一下吧。” “原来你还有良心。”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意味。 她想叫住医疗队,可医疗队只看江瑾泽的脸色,他们提着手提箱走了。 桌上有他们留下的医疗箱,里面是简单的药物。 江瑾泽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和她对视,他那双漆冷的眼眸让她有些怯懦。 “刚刚舒逸辰的车上有医疗箱,我想拿回来,是给哥哥处理伤口。” 他下了楼,在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似乎不以为然:“装乖卖惨倒是不错。” 她拿着医疗箱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拿了棉签,刚要抬手,他却攥住她的手腕,却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和他在外面说了什么?” “劝他早点回去,”她看着他,她那双眼睛干净澄澈,“我不和他走。” “真的只有这样?” 她点点头,不敢动,担忧地看着他手上的伤,想让他松开,他却不动声色看着她。 等她把他手上的伤口略微处理好,然后把他的手拉了起来,仔细看有没有其他伤口,他任由她动作,只是眉心略微蹙起,在他英俊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你在想什么?”他神情淡然,“其他地方他们伤不到我。” 她碰他的衣领,却被他捉住。 “做什么?”他眸色微沉。 “我看一下。” “你想看就看?” 她下意识有些紧张,却坚定地点点头,他略俯下身,这个姿势实在暧昧:“看吧。” 他口吻漫不经心。 她的手有些抖,解开他衬衫两颗扣子,露出光洁的胸膛,肤色白皙,还有锁骨、腹肌,西装裤隐约露出一丝人鱼线。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干净,没有受伤,她松了一口气。 他慢条斯理把衣服拉起来,她却在他腰上发现了擦伤。 她的手下意识先一步碰到他的腰,他闷哼了一声,眸色暗了半分,呼吸微浮。 他的腰劲瘦,肩宽腰窄,是绝好的身形,她意识到什么,缩了缩手。 “还想看哪儿?”他半带着戏谑的冷意,大掌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下,随意一搭,落在皮质腰带上。 “下面……哥哥自己处理,”她脸一红,眼神避开,“但是腰伤你够不到,我帮你。” 她将他的衬衫撩开,浓重的药物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相融合,并不违和。 药上好后,她看着那处擦伤,并不严重,却想到那是和十几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动手留下的,江夫人的命令,不能轻易放他进去,他带的人根本不够。 江瑾泽向来斯文金贵、风光霁月,很少动手。 “哥哥,对不起。”她的头缓缓靠住他的背,唇只是隔着衬衫稍微碰了碰,他的背微微震动。 温热的肌肤相处。 没有暧昧的心思。 即使在做最亲密的事情时,也没有这般的亲密感觉,她只是紧紧贴住他的背,却觉得两个灵魂在融合交缠。 他的伤是为她受的,江夫人不会容忍她,很快就会把她送走,她以后可能不会再见到他,为什么还和他置气? 江瑾泽感觉 到背上的温热,转过头,神色看不清楚,却拉住她的手,按住她的手:“就这点伤,也值得你哭?” 她擦了擦眼泪:“不是为这个。” 他忽然压下她,附身将她禁锢在她怀里,她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视线落在她唇上,鼻尖几乎碰到她鼻尖,声音低沉。 “我为你跟母亲撕破脸,为你动了手,为你从外省连夜赶回来,就为了接你,这些,还不够让你明白,那你就真蠢。” “……” 她原本还沉浸在悲伤,此时却被他猛地拉出来,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 “最开始我是说过让你跟我,但是当初是当初,当初我以为,你留在我身边就够了,现在,不够。” 她还愣神中,却听见他说:“想不想做江家的夫人?” 这声音漫不经心,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心里炸开,她猛地抬起头。 他话里带着诱惑,低声慢语:“我的夫人。” 她眼睛微微瞪大,透露出几分不可思议,心猛地跳动,一下一下。 “可是哥哥,不是……”她有点接不上话,结巴词不达意。 “没给你考虑的时间。” 他眸色微沉,压在她身上,俯下身歪着头,吻住她的脖子,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偏执地啃噬,她想推他却推不动,只能受着,身体慢慢软下来,他吮得深了些,她哼了几声。 他打趣:“身体比嘴巴诚实。” 她脸一红,如果是其他人,她会抗拒,身体僵硬,但对着他,却软得快成一滩水,柔柔地挂在他身上:“哥哥是开玩笑的吗?” “你说呢?”他反问。 她怯怯地说:“那这是求婚吧?求婚就该有个求婚的样子,不能草率。” 他看着她,也有淡笑:“你这会儿聪明了。” 她一直很聪明,她心里一半酸涩一半甜蜜,只有她知道,她不是答应了他,而是先稳住了他。 他做什么从来不解释,她分不清、看不透他的心意,可此时她忘记了所有,没办法控制嘴唇向上弯曲。 深夜,天空中坠着几颗星,这个别墅的存在,就连江夫人也不知道。 她来例假了,他抱着她好一会儿才放手。 原本躺着,却缓缓睁开眼睛,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一旁闭着眼睛的江瑾泽,月光在他好看的脸上落下清淡的光。 她略一犹豫,还是穿上拖鞋,从桌上拿了手机。 这是和江夫人约定的时间,江夫人会打电话过来,果然,很快就收到了来电。 她手指略微颤抖,还是按了接听键。 那边像是还在处理事情,有一个不熟悉的声音隐约传来,大概在说“需要一个月”。 接着是江夫人的声音:“没那么多时间” “您的意思是三周?这倒也可以。” 然后是江夫人冷冰冰的声音:“三天。” 与此同时,她的心猛地一跳,江夫人又说:“你听到了吧?三天,国外那边会联系好。” 安静的空间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到时候,舒逸辰会去接你,你们结婚,领完证,12点的航班去苏尔丹。” 她的手机拿不稳,另一只手也握住才能稳住颤抖的手,继续接听。 “别抱有侥幸,无论江瑾泽承诺给你什么,都不可能实现,你耽误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电话被挂断,只剩寂静的空间中的忙音。 她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侥幸能去国外联系到他,可那看似并不强人所难的选择,加上最后一颗钉子,把她死死定在原地,变成一张补牢补全的网,牢牢困住她,截断了她和江瑾泽的所有可能。 正文 第41章 (尾改,不影响剧情)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像没事人一般起床,江瑾泽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她坐在餐桌前吃了早饭。 他出门时,她乖乖送他到门口。 早餐是保姆做的,在他家里,他并不喜欢外人出现,保姆很早做完就走了,她继续用刀叉吃饭。 她要为离开做准备,但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想带走的只有父母的遗物,其余什么都没有。 至于所处的社交关系,公司里好久没去了,她也不能去了,和同事道别也不行,不是怕江夫人,是怕他察觉。 她想到了自己的朋友沈芷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自从上次和沈芷箬以及舒逸植在机场分别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沈芷箬一直保持着失联状态。 思来想去,她想明白,如果真的要准备,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他。 她伫立在餐桌旁边,看着手上要拿去洗的早餐碗盘,忽然有了一些想法,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打开冰箱门,冰箱里各类食材满满当当。 电视上播放着《美味厨房》这档综艺节目,她洗菜挥刀的动作还算流畅,但切出来的几个番茄歪歪扭扭,切成的块大小不一。 她正对着这堆番茄发愁,接到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先是一愣,是沈芷箬打来的。 她注意到手机上的地址显示的是境外。 电话里,沈芷箬说她和舒逸植已经在国外了。 她有些意外,听着沈芷箬分享在国外的开心点滴潇洒自在,幸福有人陪伴,她听着听着,走神道:“我最近也打算去国外。” “你去哪里?”沈芷箬原本在分享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些许期待。 “苏尔丹。” “苏尔丹……”沈芷箬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离我这里很近啊,我可以去找你玩。” 她原本是为了告别,却没想到成了重逢。 沈芷箬突然疑惑不解:“可是,你哥哥不是管你很严吗?怎么会放你出国呀?” 沈芷箬的问题突然抛来,虞爱略微有些慌乱,手按在案板上,差点把这几个番茄碰掉,她抿唇,换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怎么出国的?” “这个嘛……今天这里天气不错,总之,我是瞒着舒逸辰逃出来的,”沈芷箬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呢,也是瞒着你哥哥吗?” 她手心攥得紧紧的,番茄的汁液流淌出来,她赶紧擦干净。 “不是,是家里的安排。” 沈芷箬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是你哥哥不同意,但是家里人同意?” “差不多吧。” 那边笑笑:“说起来,你哥哥你看得比什么都紧,有次我带你去吃附近的火锅,他正好来接你,那目光活像我要把你拐去卖了。” 沈芷箬不知道他们是私情、私奔,也不知道家里人是不允许,才拆散他们。 沈芷箬和舒逸植的感情可以光明正大地放在阳光下,而她和江瑾泽的感情却属于隐秘的角落,不能暴露在阳光里,也不能被别人知道。 电话挂断后,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做饭这件事情上,直到下午才做出一份卖相还算不错的番茄炒蛋。 接下来,她去处理排骨,要做一碗排骨汤。 她不知不觉间忙到了傍晚,外面传来开门声,还有谈笑声,其中江瑾泽的声音低醇悦耳。 她从厨房出来,刚走到客厅门口,就顿住了脚步。 江瑾泽旁边的人衬衫微敞,衬衫略带花色,外面穿着白色西装显得风流俊俏,那双桃花眼格外惹眼,让人能真切感受到他的魅力,十足一个倜傥公子哥。 这位公子哥自我介绍,他是江瑾泽的生意伙伴,江瑾泽在美国时的同学,蒋煜洲。 蒋煜洲站在江瑾泽身边,两个人像是两种风格,江瑾泽自小在江家严格管教下长大,斯文周正,颇具绅士又有分寸感,永远带着疏离感,高不可攀,西装领扣矜贵的系到最上面,领结也是最复杂的样式。 江瑾泽很少带人回家,她不禁拘谨起来。 “这位是?”蒋煜洲开口自问自答,伸出手,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多年,“不必说了,嫂子。” 她差点被呛到,努力消化着这称呼,咬了一下嘴唇,唇色红润 ,她看向江瑾泽。 江瑾泽斜睨了蒋煜洲一眼:“收起你那副样子。” “我虽然风流一点,但还知道这嫂子是觊觎不得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再说了,你身边什么时候有过人?这不是嫂子还能是谁?” 她实在听不下去。 “哥哥。”她朝着江瑾泽脆生生叫了一声。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收拾,气氛安静下来,面前这位风流公子哥眨了眨眼睛,玩笑神色淡了些:“亲妹妹?” “不是。” “那就是嫂子!” 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江瑾泽,盼着他能说句话澄清,江瑾泽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目光,直到蒋煜洲要去拉她的手,他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落在蒋煜洲伸出的手上。 他缓缓开口:“轻浮也要看对象。” 蒋煜洲见状收了回去,摸了摸鼻子:“好吧,是我冒失了。” 这个“对象”把他们的关系捶得更死,江瑾泽这份维护和占有欲更加让蒋煜洲确信了,哥哥妹妹的称呼只是份情趣,他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那探究的意味藏不住。 有客人在,他们一起出去吃顿饭,她想着自己做的饭是拿不出手的。 在车上,她终于忍不住说:“哥哥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啊?” “解释什么?”江瑾泽竟轻轻点头,低沉磁性的嗓音拂过她耳畔,“解释你不是我的夫人?” 他的语气带着点戏谑,她被他问得一愣,咬了咬嘴唇。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他反而问出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改口叫什么?”她先是迷惑,直到看到他深邃的眼中促狭意味才意识到,脸颊一热。 算了,她把车窗摇下来,风吹散了些许脸上的热气。 这称呼,她只能被喊了。 他们吃饭的地点是一处意趣悠然的地方,因为是朋友聚餐,没有选在奢华的酒楼,倒有几分友人小聚的清雅惬意。 席上,蒋煜洲很健谈,说了几件江瑾泽留学时的事情:有正经的,比如江瑾泽会为了完成分析报告,一周内看上百份文献,当然他的留学生活并非只限于成绩,还有社交、酒会、团体公益等等。 也有不正经的。 比如江瑾泽虽是亚洲人长相,身量却比外国人还要高挑,极其吸引人,尤其是那张英俊的脸,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足够惹眼。 蒋煜洲郁闷的是,自己这副样子在国外并不吃香,外国人不喜欢这种清俊儒雅的类型,反而喜欢江瑾泽那种,尤其是涉及各类竞技比赛时,身上散发着强烈荷尔蒙、身材极佳的男人。 “你知道游泳课吗?本来高中时期还好,毕竟是私校,但到了大学之后,原本是男女一起上的,但是呢,某个人魅力太大,围观的人太多,毕竟那上面下面……都是非常壮观的,所以呢……”蒋煜洲话锋一转,“你吃的真好啊,嫂子。” 她正在喝鱼汤,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耳根瞬间红透,“吃的真好”四个字明显意有所指。 江瑾泽足够优秀,冷静、从容,一步一步走到国金继承人的身份地位,江家对他的培养极好,送他读国外最好的私立男校,最优越的大学资源,他洁身自好,但也有欲望,是别人看不到的一面,在她面前才会显露。 她不理会蒋煜洲的打趣,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汤,却没什么胃口,下午做的菜吃了半饱。 江瑾泽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泛红的侧脸,斜睨蒋煜洲一眼,那眼神算不上凶,却带着威压和占有欲。 蒋煜洲脸上的戏谑笑意僵了僵,很快反应过来,识趣的转而谈起别的话题。 “当然了,你知道的,他呀不太喜欢这种招摇场合,所以后来就再也没去上过游泳课了,”蒋煜洲彻底没了那副轻浮的劲儿,“我们谈谈别的吧!” 这位公子虽然在名利场上游刃有余,但谈起工作业务来毫不逊色,不然也没有资格成为江瑾泽的伙伴。 “你托付给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新的资料没人能查出来,我会把嫂子安排在江北,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嫂子照顾得周周到到的。” 这称呼实在让她有些受不住,但她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江瑾泽要把她送走吗?她抬起头看着他。 “换个称呼。”江瑾泽淡淡开口。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那双大掌将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 蒋煜洲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虞小姐,我可不是说他金屋藏娇的意思,他呀,是怕你受到伤害,得把你保护得妥妥帖帖的,放心,以后你们结婚,我肯定坐第一桌,还要收好处费呢,这好处费可不少呀。” 蒋煜洲喝了一杯酒,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不是江夫人,以后会是,蒋煜洲人情练达,看得通透。 可是他们不知道,她最希望是这样,江瑾泽把她送走,那她身上的负担反而轻了一些。 聚餐结束回到家中,她去处理厨房的菜,聚餐时山珍海味,面前只有这盘简单的番茄炒蛋。 她心里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知什么时候,他来到她身后,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做的是什么?” 她端着那盘已经凉了的番茄炒蛋,有点窘迫:“我把它处理了。” 他却伸手按住了盘子边缘,她以为他要帮她倒掉。 她正要松手,却听见他说:“不是做了很久,想让我回来就吃上吗?”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做了饭?” 他回来时根本没进厨房。 “味道,”他说出真相,视线扫过那盘菜,“保姆不会做这道菜,何况我不爱吃。” 苏雪儿问过她,托她打听江瑾泽最喜欢吃什么,他的回答让她没法说出口,只得用这个菜敷衍了过去。 她忍不住问:“那苏小姐送过去的饭,哥哥不是都吃了吗?” 他神情平淡:“助理吃了一个月。” 她不知为何生出些笑意,带着点小抱怨:“哥哥不早告诉我,我告诉苏小姐送别的,而且,我用了好久做这道菜。” “热了,”他打断她,“拿来我尝。” 她微微愣住,然后把菜加热后端到餐桌上,他已经坐好,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她屏住呼吸,期待地问:“怎么样?” “一般。”他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品味了一下,给出评价。 她心想,他平时吃的都是星级大厨做的,吃过那么多好东西,肯定看不上她做的。 江瑾泽抬眸,又问:“还做了什么?” “还有排骨汤,一直在炖着,”她连忙去盛了一碗出来,端给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碗,她刚想问好喝吗,就听见他淡淡道:“再盛一碗。” “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她故作谦虚,其实心中升起些小雀跃,她转身去厨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下次做之前问我。” 她脚步一顿,听见他补了句:“别做我不爱吃的。” 江瑾泽吃完去洗漱,她回到厨房看着剩下的排骨汤,见他吃得干净,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却立马跑到水池边吐掉,接了一杯水漱口。 太腥了。 那碗排骨汤里海带的味道太过浓重,排骨也带着股腥味,既有海水的腥气又有肉的腥味,没处理好,很难吃,再看那盘番茄炒蛋已经空了,她看着干净的盘子,有些悻悻地垂下头,自己的厨艺确实不过关。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灯,光线落在他身上,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正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腕表,表针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的身影,也在床边坐下。 她只在床角占了很小一块地方,沉默着不再说话,拉起被子想睡觉,心情有些难受,只想把自己埋起来,不想让他看见。 灯关掉了,身旁一沉,她还没反应过来,江瑾泽把她卷进怀里,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肌肤相接,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闹什么脾气?”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我没闹脾气。”她声音闷闷的。 “不想走,对吗?”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他的气息,“你去江北,不会很久。” 她的心猛地一悬,他 误会了。 她是为他打抱不平,他就没有觉得那道菜难吃吗? 略微幽暗的环境下,只有窗帘缝隙中透出些许微光,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神色,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以及他修长的脖颈上,喉结微微滚动。 “江北离这里不远,”他贴到她耳边,言语中别有深意,“还可以打电话。” 她知道,他说的打电话绝不仅仅是打电话那么简单。 她刚想说些什么,她的手被他的手攥住,那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强势地分开她的手指,十指紧扣,强势又占有欲十足。 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下意识地贴近他的身体,太多次这样的接触,以至于身体都形成了习惯。 她不好意思,他的吻顺着她的耳廓往下游走,舔她脖颈的动作不轻,再往下,轻易就挑起了她的情欲。 她感觉身体开始发热发烫。 “哥哥。”在这黑暗中暧昧气息蔓延时,她咬住嘴唇,他让蒋煜洲安排她去江北,是想把她放在他的掌控之下,他习惯掌控一切。 可实际上,她明天就要走了。 “如果……我要离开你很久很久呢?” 正文 第42章 他发现他们要私奔 他的手像枷锁,把她牢牢圈在他怀里。 “多久?”他语气听不出情绪起伏。 “可能两三年,”她镇定自若,努力强装,“就比如说你把我忘了,你腾不出手插手江北,你……” 她不敢说更久,怕他怀疑,但实际上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她心里想,他走了,他总会把她忘掉的,忘掉一个人很快。 “两三年?”他像是在细细品味,低笑一声,“你去江北,一分钟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抱得有些紧,她有些喘,想挣脱,他反而抱得更紧了,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又痒又酥麻。 他的手终于松开,扶住她的脸颊,让她偏过头,他狠狠咬住她的下巴,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唇向上移,贴到她的嘴唇,留下湿濡的痕迹。 “招惹了我,这辈子都逃不掉。” 她心猛地一悬:“我没招惹你。”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开始,你的眼神就在说,”他贴在她耳边,嗓音模糊,“□我。” 她心跳得很快,脸红了,推他:“那时候是那时候,早就过去很久了,万一,哪一天我不想招惹你了呢,我要是故意躲着呢?” 她睫毛扫过他的下颌线。 他眼眸中闪过几分危险的气息,月光照在他强硬的侧脸上,带了些冷意:“你试试。” 她吞咽了一下:“我就是问问。” “如果是之前,我会把你抓回来,关起来,作为哥哥,照顾你一辈子。” 她打了个哆嗦,这个答案像他做的事情,可是下一秒。 他缓缓开口:“如果是现在,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躲到哪里,我就毁哪里,你在乎的人,你在意的事,我会一样一样在你面前碾碎,你会后悔。” 他语气斩钉截铁,给的宠爱有多矜贵,报复就有多狠戾。 “然后呢?”她感觉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后悔了……” “还有然后吗?”他打断她的问题,口吻漫不经心。 她的心猛地一揪。 越躺着她越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平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过了一会儿,室内重新回到寂静,她想睡却一直睡不踏实,没有睡意。 一大早,她起床起得晚了一些,一整夜她都睡不着,恐惧、害怕,甚至迷糊间做了个噩梦,大口喘息。 起来的时间刻意晚了点,但是江瑾泽却还在,一直没有走。 “哥哥今天不出门吗?”她扶着门框,显然是没有睡好。 “早上接到一通电话,所有的行程都取消了。” “什么电话?”她一惊,眼睛转了转,“工作电话?” “不是,私人的,”他拉开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正好陪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我没有什么地方想去,在家里就好。” 她心里却捏了一把冷汗,还有一个小时,舒逸辰的车就会来接她。 她低头吃饭,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眼睛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他临时的变动,打乱了她的计划。 他坐在她对面,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抬起来,对视着他的眼睛,他眼神中有暗涌,而她的慌乱也被他捕捉到。 “哥哥,”她的心提了起来,害怕他发现了什么,抢先开口,将慌乱变成疑惑,“怎么了?” “唇边沾了东西,脏。” 他用纸将她的唇角擦干净,一直擦到她的唇上,才停下来。 她连忙点头应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被困住走不了,选了个由头去卫生间,拿着手机给舒逸辰打过去电话。 舒逸辰知道了她这边的情况。 他的车已经静静停在了几公里外,等到她的电话就会过来接她,如今,他只能先走了。 “晚上十点还有一班航班去苏尔丹,没有别的时间再见到你了。” 她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他又说:“我们可以到了苏尔丹再结婚,那边的婚姻也受法律保护,会受到这边的承认和认可。” “是……是吗?”她猛地呼吸了一下,声音有些发虚。 “这一切我都会和江夫人说的,计划有变动,但事实不会。” 这句话深深烙印在她心底,她攥紧手机,自觉地低下头。 “你哥……”电话里,舒逸辰停顿,“江瑾泽很厉害,别让他怀疑了。” “好。”她答应他。 她只要和江瑾泽待在别墅,等到晚上就可以了。 她关上卫生间的门,却发现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江瑾泽扬了扬下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呀?”她一惊。 “那只猫。”他启唇,语气平淡。 她一来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提起过小猫,小猫一直由助理照顾。 她向来喜欢那只猫,却不闻不问,只放在助理那里,实在有些古怪。 “没忘,就是觉得有些麻烦了,要不就一直放在助理那里吧。” 她心里酸涩了一下。 “当时哭着求着我带回来,现在就抛之脑后了?”他眼神中有些戏谑。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小猫时,自己和小猫一样,也是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抛弃的模样。 他没拆穿她的走神,只是直起身:“一会儿我们出去。” 她眼中有些忧虑,担心又突生变化。 他说:“让我收着的东西都没有动,那些东西,你亲眼看着处理。” 她只得点了点头。 午后,车子驶向原来的住处,在那里,他们度过了很多个夜晚,有过很多的回忆。 叮的一声,到达楼层的提示打断了她的思考,她再一次回到这里。 她打开房门,将展示柜打开,这个柜子里的东西她想带走。 她拿起那个有些陈旧的皮箱,恍惚间仿佛回到第一次来江家的时候,如今要走了,东西也没有变多。 但是心里的东西多了。 她的手攥紧:“拍个照可以吗?” 她问出就立马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问题,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怕去江北之前,见不着。” “不行,”他打断,“很快了,你去哪里,这些东西就会安排到哪里。” 她假装释然,把手提箱放下,她带不走了,只能微微咬住唇,仔细地看这些东西,眼里满是不舍。 展示柜里多出来一样东西,不是她的东西。 那盒子外面是丝绒材质,纯净的白色,一尘不染,像是装首饰的盒子,只是比平常的大一些。 “这是什么呀?”她有些意外。 “打开看看。”他倚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一串钥匙。 她闻言听话地打开,那是一个盒子。 一打开,盒中的东西让她眼睛都亮了,是通常意义上的亮,因为盒子里 面是宝石,数百颗宝石在阳光之下闪耀着火彩和光芒。 “好漂亮。”她喃喃自语。 里面两只嵌满钻石的宽镯,碎钻沿着边缘铺成闪烁的光带,晃动时像落了满身星光。 她不太敢碰,感觉手上都沉甸甸的,这样漂亮的东西,该好好珍藏,放在博物馆级别的地方才对,她看向江瑾泽。 “送给你的,专门为你打造的,带上试试。” 没有女人听到这种话会不开心,即使她向来不喜欢佩戴珠宝。 她想点点头,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对。 因为这两个宽镯中间有一条细链,看着纤细,实际却很坚硬,链端的搭扣是暗锁结构,要用特制钥匙才能打开。 那满身华丽的珠宝像是在刻意掩饰这东西本来的属性,那是漂亮的镣铐,代表着不能挣脱的束缚。 她差点握不住盒子,几乎要摔在地上。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看清楚了?”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紧张:“哥哥怎么做这种东西?” “早就做了,想着你有时候一点也不乖,一点也不听话,没准哪一天会用在你身上。” “怎么会呢?”她眨眨眼睛,不可思议。 他把她托举了起来,她挣扎却无果,被他放在桌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她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下意识地往后缩。 他的力道不容抗拒,不容质疑,他的胯抵着她的膝盖。 “别……”她挣扎着。 直到搭扣“咔哒”一声扣上,他才直起身,一只脚已经被铐上了。 她咬了一下唇,忽然没有再挣扎了,反而去抓住了他另一只脚铐。 他目光发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出乎意料,她抱住了他,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跳动的心,和他身上那淡淡的味道。 “如果要锁,应该把哥哥和我锁在一起,给哥哥也带上。”她的身体微微发颤,带着委屈,她轻声说。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眸色深了,胸膛微微起伏。 她腰肢柔软,吐出来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边,温柔怯软,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清香,味道清淡,他的手搂住他的腰,发丝垂落在他的大掌上。 她声音闷闷的:“没人能分开我们,就好了。” 她明明是在欺骗他,降低他的警惕,但是说着说着,却发现又掺杂了真心。 他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出表情,指腹捻她的发丝,让她放手:“真这么想?” 她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解开了镣铐,她连忙下了桌子。 外面下起了雨,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地看着旁边的人,目光细细地将他的五官全都记下来,刻在心里,最后一面了。 她拉开房门,身后有动静,她一惊看向他,他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过来。 她起身想去咬冰块,又停住,她有些紧张。 屋外下了雨,门口放着一把雨伞,风呼呼地吹过,差点拿不住,她稳住心神踏在湿漉漉的地面,路面上一小滩水,泛起涟漪。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别墅,很安静,夜晚也很安静,阴冷的水汽让她打了个哆嗦。 远处有辆车亮着车灯,是舒逸辰,他在等她。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淅沥沥的雨滴滴在伞上。 “时间很准。”他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神情却有些疲惫,抬手将她手中的伞拿过来,替她撑着。 她抱歉的说:“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这不是麻烦,能和你结婚是我心之所向,甘之如饴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回避了这句话。 他没有让她上车,反而在这雨中问起来:“你最近有联系过沈芷箬吗?” 她被问住,这问题仿佛只是平常的一句问候,她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地说:“联系过,她在国外,现在应该稳定下来了,很安全也很好,她身边有舒逸植,应该没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怪不得……” 他的反应让她有些疑惑:“你知道她是怎么去国外的吗?” 她摇摇头。 “是江瑾泽帮忙让舒逸植去国外的,所以直到现在,他们一直都有联系。” 她愣了愣,不明所以。 “江瑾泽还是厉害,我买了通稿关于你和我的绯闻的,他转手就把芷箬和舒逸植安排出国,以此想要威胁我,”他苦涩地笑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择手段?为了和你有这些许联系,用了卑鄙的手段?” 她沉默,舒逸辰叹息:“那就是是。” 她摇摇头,目光里终究没有了指责:“你只是……太想抓住点什么了吧。” 舒逸辰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换了个话题,手伸出伞外摸到了冰冷的雨丝:“今天天气不好,飞机还能起飞吗?” “苏尔丹的所有航班近期内都停飞了。”他同时将脸略微抬了起来。 “为什么?出了什么状况和问题,会让整个航线的飞机都停飞?” 她露出吃惊的表情,而下一秒,他的话让她更加吃惊和害怕。 “他已经发现了,”舒逸辰笑笑,“我们要私奔。” 正文 第43章 逃离后却发现怀孕 高频尖锐的连续呼啸声,是警铃声,一辆警车横在他们面前,她眼睛猛地瞪大。 警车里的警员下来,她下意识地害怕,舒逸辰也有刹那间慌乱,但他拍拍她:“一会儿,坐我的车离开这里。” 那些警员果然亮出了警官证:“舒逸辰对吧?” 警员核实了身份。 “你涉嫌不正当竞争,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舒逸辰对着她说:“我不会有事别担心,你先离开。” 她定在原地,舒逸辰明白了,自嘲笑笑:“你对江家还是有留念,对他也还是有留念。” 就在这时,一个警官向她走过来:“你和他什么关系?” “朋友。”她咬唇说。 警官说:“你一个女孩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你家在附近吗?” 警官挡住了舒逸辰,她只能点点头,警官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她举着伞差点握不住。 回去的路上,她只能期望江瑾泽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警官一路把她送回别墅,她犹豫着不敢走进去。 警察说:“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别让江总等急了。” 她猛地回头,毛骨悚然,脸上压抑又错愕,警官盯着她直到她走进去,这一切他都知道吗? 屋内没有亮灯,只有淡淡的微弱光线。 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二楼,江瑾泽缓缓走下来。 她感觉压迫感慢慢袭来,仿佛他在玩弄掌中的猎物,她下意识想躲。 他走进她,掐着她的下巴,让她躲无可躲:“母亲让你走,带你去看了精神病院,让你去苏尔丹,让他带你走,还要结婚,是不是?” 他虽是疑问的口吻,语气却笃定,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有些震惊。 “今天早上。”他轻笑一声。 那轻柔反而带着恐怖的气息,因为他从来没有这般过。 她扑向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在计算她要付出多少代价,抬手将她的泪水抹去:“在我面前哭,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手腕被他猛地攥住,他大步迈开长腿,她跟不上,几乎是被他拖进二楼,他打开浴室的门,将她扔了进去。 她踉跄几步站住,他骨节分明的手 拿起了淋浴头。 浴室浴缸里的水是满的,是热的——这代表着他早就知道这一切。 或许,他就站在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看着她一步步离开,又看着她一步步落魄、恐惧地回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甚至还能慢条斯理地将浴室的水放好。 热水喷洒下来,从头到脚,身体的感官被激活,刚才的阴冷气息被取代,热水顺着四肢百骸往下流淌,烫得她哆嗦。 她呜咽着,却被他拉进浴缸中。 温暖的水差点没过她的唇,她连忙起身,发丝半湿了,苍白的脸上挂着水滴,睫毛湿漉漉地沾染着水珠,那双眼神显得格外可怜,却并不无辜。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淋浴头,眼神冷到极点。 淋浴的水冲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抬手挡住,发丝湿润地粘在身上,发尾浸在水中散开,一场温暖的暴风雨在这之中曝裂。 “哥哥。”她难受地喊了一声,带了些哽咽和呜咽,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热气却暖不透身子。 淋浴的水戛然而止,他抬起她的腿,将她湿漉漉的袜子剥下来,浴室里的衣服落了满地。 他的一条腿迈入浴缸,水溢出来,他跪在她身上,浴室的白炽灯照在眼前,她挣扎却无果,她起不来,他的身体往下压,她被压得往水中沉,水一点点没过她的额头,再接下来是眼睛,她受不住了。 “哥哥,不要……”她嘴边呜呜噜噜起着泡泡,陷入一种恐惧之中。 水涌到耳边,水压声让她的脑子嗡嗡发沉,求生的本能让她搂住了他的修长的脖颈,她紧紧地、死死地抱住他,迸发出力量来。 /:. 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跳动的心脏。 她哭了出来,眼泪流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脖颈皮肤上,比那滚烫的水还要炙热。 “记住,你只能抱着我,”他眼神漆冷一片,手掐住她的下颌,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你也只能有我。” 她力气用完了,任由他的大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脱离了危险,她猛烈地喘息,窒息感刚过,她看着他,咬着嘴唇,抬起手啪的一声。 他那张英俊而阴郁的脸被扇向一边,她的力气不大,他的脸只是微微偏向一侧。 “哥哥要发脾气,也该发泄够了吧!” 那柔弱的手扇在他脸上,不痛,但是整个浴室寂静了几秒。 她的手心麻了,带着火辣辣的疼。 “知道我夹在中间有多为难吗?你明明知道!哥哥,我们这段关系如你所说没有错,错在我没有及时抽身离开!说真的,我已经喜欢上你,不能自拔了,那些挣扎,不是想离开你,是真的为你想。” 她哽咽着说道,面前的男人一言不发,下颌线绷紧,她推开他起身,浴缸里的水被她的动作带起,激荡着。 滴答滴答的水顺着她白皙的大腿落下,印下一个个脚印,就这么走出去。 “站住,把身体擦干净。” 他表情晦暗。 她抓住外套把自己裹住,他快步将她抱住,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紧很紧,她快喘不过气来,他问:“你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的吗?” 她想说“我也不好过”,话到嘴边却无言,她逐渐平复下来,还是觉得委屈。 他忽然低笑一声,带些自嘲:“看你演戏,看你骗我,看着你对着舒逸辰笑,看着他接过你递来的伞,我早就警告过你,离他远一点。” “那是附加条件,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就不会答应,我……宁可被江姨送进精神病院,在里面为你守一辈子,也不想让你这样误会我。” 她又哭了起来,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精神病院守一辈子?”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些,“我能让你去那种地方受委屈?” 他高挺的鼻尖蹭到她湿透的发顶,把她拉回来,带着审视,她心尖微微一抖,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心理,她带了一些窘迫和嗔怒。 “冷不冷?”他声音里带着刚被安抚过的喑哑,不再像之前那样淬冰。 “不冷。”她都快被他扒干净了,除了外面那套外套,里面几乎只剩下贴身的衣物。 他弯下腰抱住她,她感觉干燥,嘴唇也很干,口干舌燥。 “我知道母亲逼你,”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气息,“但你听好,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永远。” 他眸色发冷:“别以为我处理了舒逸辰,这事就完了。” 她眼中有几分忧虑,又生生压回去,偏着头不看他。 “当然,你受的委屈,也没完。” 她掌心攥紧了,还带着几分赌气:“我不怪江姨,不怪她。” “那怪谁?”他嗓音清冷磁性,“全算我身上了?” 她故意低低地嗯了一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冰凉的水珠滑进衣领,他强硬地把她的头扭正,她刚要抗拒,他把她抱在身上,把吹风机塞在她手上。 她默默不语,打开吹风机把自己头发吹干。 这么一折腾,都快天亮了,他却拉住她,不让她睡觉。 他问:“我睡着了,你再跑怎么办?” 装的,她心里瞬间清明,她离开之前他都没有睡着,何况,她现在哪里还敢再跑?他的手段她见识到了,他那种让人无力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她也见识到了,害怕得不行。 “我不跑。”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她现在连想到“跑”这个字,都觉得后颈发凉。 他抬手,眸色沉浮,慢条斯理地又把给她的那件浴衣拨开。 “那就一直到天亮。” …… 她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不清醒,大部分时间是朦胧的。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她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 江瑾泽看着她,直到她真的沉沉地、精疲力尽地睡过去,一丝力气都没有。 整间房子都被保镖看管着,看守严密,像一座牢笼。 她不想逃,也没有逃的力气,她接受江瑾泽的安排,去江北,然后被江夫人怨恨一辈子。 她抱紧自己,但此时电话却突然响了。 是舒逸辰的电话,他向她报平安,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虽然接受了连夜审问,但一切终究还好。 她放下心来,他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拒绝:“我不想见了,我已经决定不走了。” 他话锋一转:“如果这个人会告诉你当年你父母去世的真相呢?” 她有些恍惚。 “你父母当年的死亡和江家有关。”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连忙握紧。 “怎么可能呢?”她不可置信,“江家资助了我,对我有恩,是我的恩人。” “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你可以不见他,但是他说的话你可以选择听或者不听。” 她不相信,可是电话没挂。 电话那边的人告诉她身份,他是她父母亲生前的工友,她对他的声音很陌生。 “你父亲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但是为了让你能过上好日子,他就放弃了治疗的机会,自杀。” 自杀。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当年,你母亲当场去世,但是你父亲还活着,躺在ICU里,那ICU一天就得上万块,更别说你父亲情况那么危急,恐怕几百万投下去也看不到希望,江家得负责,他们确实要资助你,但是他们是商人,一切为了利益交换,资助你和治疗你父亲,他们让你父亲选一个……” 她想起穿的名牌,住的房子,最新款的笔记本,想起江家每个月准时打到卡上的生活费…… 她在发抖,她现在的好日子都是父亲的命换来的? 而她,心安理得地花着那些钱,享受着江家的一切。 她久久不能回神,那边已经换成了舒逸辰的声音。 “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江家,他们是商人,不把人命看在眼里,只看重利益。” 她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可她心里却有另外一种声音。 电话还没有挂断,那头说:“你想离开吗?” 离开?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我现在已经不能帮你了,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她的声音带 着颤抖的希冀。 十分钟,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别墅外面停了一辆车,保镖不敢靠近,甚至退了一步。 那辆车的主人保镖不敢冒犯。 “这些年辛苦您的照顾,”她还打着电话,脸上决绝,还有泪痕,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欠的恩,我会还,欠的钱,我也会还。” 这段对话很简单,她压抑着要失控的情绪。 她坐上了车,路边的一栋楼被两旁被植物包裹,那种植物叫做菟丝花,攀附着其他植株缓缓向上生长,依托于它们的力量,一株攀附着一株,它们没有自己的力量,只能依靠别人。 她又何尝不是江家的菟丝花了? 车驶到两省交界处,停下来,舒逸辰站在车门外,她看见他的神色。 他轻笑着走过去:“其实我不想让你走,我们可以留下来,找个别的地方结婚。” 他碰她,她才回身躲开。 “我想走,想离开,想自己一个人活着,不依赖于任何人。” 舒逸辰没在碰她,也没有上车,下了一场雨,她坐上他的车,路滑,车前扇叶摇摆着,窗上起了雾。 手机再次响起来,是江瑾泽的电话,她没有接,而是把手机拆开,拔出电话卡,拉下车窗,丢在了这个雨夜的高速路上。 她看着窗外,眼神放空,并没有看到这阴雨天里,和他们的车擦身而过的另外一辆漆黑暗沉的车影。 她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好长好长的一场梦,梦到了小时候一家人开心热闹的场景,也梦到了父母去世后空荡荡的房子,梦中这一切都只是假的,她还是原来的自己,没有被江家收养。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父亲是不是会挣扎着活下去?哪怕只有一口气,哪怕要躺在病床上一辈子,至少……他还在。 她眼睛湿湿的,有泪痕。 S市。 新闻播报着一场特大车祸,发生在高速路段,车辆受损严重,与一辆货车相撞,轿车坠到山崖之下。 雨丝不断落下,从来没下过这么久的雨,事故现场还在封锁中。 雨打在车顶,江瑾泽坐在车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烟雾缓缓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轮廓和面容。 烟吸到尽头,车窗开着,他将手腕放到车窗外,烟蒂被雨水浇湿。 他指尖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山区的风混着雨水的凉意,冷得往人骨头缝里钻。 “还没找到吗?”他开口,声音里是克制的、压抑的冷静感。 救援队长汇报情况,车翻下去能找到就已经很不容易,最可怕的是车身失火、尸骨无存,但这话他不敢说,只道:“救援还有些困难。” “我要结果,”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断崖,“人手不够就再增派人手,十倍的钱。” 他将一张卡片递过去。 舒逸辰告诉他,人联系不上了,就在这段路上。 他派了很多人去找,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他不敢赌。 强势的命令下,队长不敢再多言,转身立刻调派人手。 他缓缓闭上眼睛,多日疲惫,眼下有淡淡的淤青,睫毛微抖,神经紧绷得无法安睡。 车辆急刹声响起,另一辆车停在他身后。 车门打开,司机撑着伞,这位尊贵的女士穿着红底鞋,在雨天里格外惹眼。 “你非要在这里作践自己吗?” 江瑾泽没有睁开眼睛,却微微蹙眉,显露出些许不耐烦和讽刺。 “两天了,你家也不回,公司也不去,不吃不喝,一直守在这里,你要做什么呀?”江夫人说着,眼眶红了。 “这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吗?”他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平淡。 母子二人正在冷战,谁也不肯认输,但江夫人还是先低头了。 江夫人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旦认准的东西,绝对不会轻易松手。 “我只希望她离开,没想过她会出意外,她命不好。” “是命不好,做您女儿。”江瑾泽冷笑,动作优雅地从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烟,手腕反转轻点,焰火照亮了他冷利的面容,眼底有被压制的阴鸷和戾气。 母子二人剑拔弩张,相对无言。 就在此时,救援队长开口:“发现了,发现了车牌!” 江瑾泽手中的烟被碾灭,他立即扣住车座。 司机猝不及防地为他撑伞,但是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梢还是被雨水打湿。 “我们联系查了,这辆车的车主是冯某某和他的女朋友。” 他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浑身泄劲,但是很快,却又陷入更深的冷寂沉默中。 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有一种隐秘的、更深重的恐惧——她是逃了,她不需要他了。 可……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亲手把人找出来。 江夫人的神色松动了些:“她是故意走的,你别再找她了,忘了她吧。” 他扯动嘴角,低笑一声,然后转过身:“江家继承人的夫人可以不是她,但我的妻子必须是她。” “你什么意思?”江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要退休,您从不插手公司,现在公司需要一个继承人,必须是我,但其实,继承不继承国金,与我无关。” 江瑾泽可能会放弃国金集团的继承,这件事让江夫人无比震惊,他已重新坐上车,江夫人敲打窗户。 司机却依旧驶离了。 …… 一周后,某个小城市。 咚咚咚的敲门声重重地撞击着。 虞爱一睁眼,她躺在出租屋里,翻了个身。 敲门声停了。 门口没有外卖,而是对门的大妈。 大妈说:“刚才那个外卖员小伙子不愿意爬十楼,我给你带上来了。” 这是一栋有着几十年的历史的老旧居民楼,她租下的那间房子,对门住着一户热情的大妈。 她没言语,从大妈手中接过外卖,然后要关门,大妈拦住了:“我看出来了,你这几天都没出门吧?天天吃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的。” 她还是没说话。 “你要是想吃口热乎的,可以来我家,我就一个人,我男人不在,做的太多了吃不完。” “不用。”她神情淡漠,那副漂亮的脸颊因为过于冷漠,显得很有距离感。 大妈松手了,她关上门,拎着有些发凉的外卖,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这次的饭格外难吃,油腻腥味很重,她丢下筷子,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她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想起隔壁大妈的话,犹豫了一下。 她拿了些钱,然后敲开了隔壁的门。 门外的大妈看见她一脸压抑,还说不出话。 “快进来,我这饭刚做好。”大妈没计较,热情的招呼她。 餐桌上摆着一碗炒米饭,她说“谢谢”,把钱留下,吃了几口但又吐了。 这回不是饭的原因。 大妈看着刚刚吐过的她,有些犹豫,拉过她的手摁在手腕上。 那脉象不会错。 大妈欣喜:“你……这是怀孕了!” 她反握住大妈的手,那张漂亮清冷的脸上划过不可思议,眉毛错愕的挑了起来。 正文 第44章 我的妻子必须是她 她觉得很荒谬,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了她和江瑾泽第一次开始的那个晚上,那难以抑制的情动之外,全都有保护措施。 如果真的有了,她自己的人生都要完了。 她头偏向一边,没再说什么,把钱放下就要走。 隔壁的大妈拉住她:“这个孩子你得做打算。” 大妈十分执着,她不想和他拉扯,生出几分烦躁:“我没孩子,也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很快就捉襟见肘,连自己都养不了。” “怎么会没钱?”大妈疑惑,“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是跟家里人赌气出来的吧?” “我没有……”她语气微微颤了一下,平复下来之后,冷冰冰地说,“没有家。” “没有家,那就给自己一个家。”大妈听进了心里。 她一愣,微微抬起头看着这位大妈。 接下来,大妈跟她讲起自己的事。她姓袁,15岁就跟了她男人,她的男人原来当兵,后来执行任务,一条腿瘸了,身体也有毛病,生不了孩子,家里经济不好,他就出来打工。 “你说说,结果我刚来找他,他就这么没了。” 虞爱不敢置信地看着袁大妈,袁大妈脸上没什么悲伤的神色。 “不过呀,他倒是好,临死前给我留了笔钱,还带我来了这么个地方,我琢磨了好几天,附近没一个做夜宵的地儿,你要缺钱,跟我一起干,以后啊,我就认你做妹妹。” “为什么?” “我呀,初来乍到没个伴,这人啊,活不下去的,没人帮衬不行。” “我是问你,”她低下头,“为什么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也伤心啊,哭,晚上哭过几次也就算了,咱还得想着以后的事儿。男人没了,咱也得撑起一片天呀,谁说只有男人才能组成一个家?” 她被这话深深打动,她已经没有原本的家了,也不想再回到江家,可她内心深处,想有一个家。 她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心情也像是雨过天晴,由阴转晴。 每天蹭饭的生活里,有人和她聊天,她开始慢慢筹划事情。 袁大妈想开一个小吃摊,做夜宵,她没有什么想去做的事,便也答应一同合伙。 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这一天有人敲门。 她一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便愣住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江瑾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的眼睛几不可查地微动了一下,下一秒—— 门板撞上墙壁的闷响还没散尽,男人已经沉稳的迈了进来。 她想关门,却被他的手掌抵住,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他步步逼近,她节节后退,背脊很快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的目光盯住她,眸色沉冷,让人不寒而栗。 “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他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可怕。 “有,”她努力挡着,“你出去!” 听到这话,江瑾泽动作微微一顿,她推不动他,退了几步,咬着嘴唇,眼底翻涌着被撞破窘迫的羞愤。 这里满是她私人生活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有像样的家具,一切破败,她做过卫生,却还是看上去乱糟糟的,衣服堆叠在沙发上,没有保姆打理,就是这般乱成一团,像个窝。 而且房子还老旧,四周墙壁有霉菌的印记,青一块黑一块。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下一秒却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她挣扎也无用,两人来到楼梯。 这里没有电梯,他终于松手,她想往回跑,他的大掌扶住她白皙的大腿,往后一拉,撞到他的怀抱里。 他顺势将她托了起来,又被稳稳地架在了肩上,这动作流畅。 这一切,他做起来又充满着霸道和强势,手上青筋微露,钳制在她的腿弯上方,她只能用小腿蹬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楼道外面还站着四个黑衣保镖,他下一节台阶,他们便往后撤一节。 租的屋子,连门都没有关。 她急得狠狠咬在他的脖颈上,她没咬过人,只想让人放手,没控制力气,留下了很深的牙印。 他却因此低笑一声,她攥紧了手心,他拉住她后颈的衣服,将她拽得与他面对面,鼻尖几乎都要贴着,呼吸交缠。 她挣扎,发丝凌乱地扫在他英俊的面容上。 “放我下来,我不和你走!” 她看着他蹙起的眉毛,那是他耐心告罄的表现,她吞咽了一下,逃无可逃,只能乞求。 “江先生,你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小白兔,我不是,再说了,漂亮的女人什么时候都能……” 话没说完,便被他冷冷打断:“你叫我什么?” 他粗黑的眉毛冷硬的蹙起来,那双深沉的眼眸中诧异和冷意一扫而过,她刻意放软态度,话说得软绵绵的,内容却带着伤人的刺。 她下意识攥紧手心,却还是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江先生。” 他指腹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他咬住她的唇,一个看似平静的吻,他却在她口腔翻搅,有些歇斯底里又疯狂,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她喘不过气。 他声音沉得发哑,眼底翻涌着暗潮:“再叫一遍?” 她偏过头去,唇瓣因激动而发抖,换了个话题:“我说,我不想再和你们江家有任何牵扯,放过我,去找别人……” 他又吻了上来,同样用手扶住她的后脑,强势地不让她后退。 她不仅不叫他哥哥了,还用这种话像是要和他脱离关系,他怎么能容忍? 她略微喘息,他继续贴着她的耳边,狠厉的说:“既然叫了我一声哥哥,这辈子都得认。” 她咬住嘴唇,死活不肯松口。 两人僵持着,吻像是撕扯一般,她咬着他的唇,他也不肯离开。 这时,隔壁的门开了,袁大妈出来了:“哎哟喂,你们这是干嘛呀?我报警了!报警了!” 保镖想拦,袁大妈却愣了一下就又上前。 虞爱趁机推他,江瑾泽扶住楼梯,总算将她放了下来,袁大妈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像护崽的母鸡。 刚才那一幕亲密交缠显然被袁大妈看到了,袁大妈问:“这是你男人是不是?” 她脸一下子红了,气恼地说:“不是。” 他的眸色更沉了,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抹去嘴上的血痕,她会咬他了。 他舌根泛着微痛,喉结滚动,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保镖们立马上来,气势骇人,袁大妈虽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也算是见过大场面,护着她,袁大妈看向中间的江瑾泽,看上去和虞爱年纪相仿,但又带着些许成熟的感觉,比虞爱大,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袁大妈体会到这种无声的压迫。 袁大妈心头一紧,对江瑾泽说:“你看你,带这么多保镖过来,哪有这么哄女人开心的?怪不得人家不跟你走,你那脸冷得能杀人,谁能看顺眼?” 江瑾泽站在楼梯间,逆着光影,即使站在较低的台阶,却依旧带着冷漠的平视,他淡然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 虞爱看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还没人敢这么说他。 她眨巴眨巴眼,一边害怕,一边又觉得袁大妈说得对,一点都没错! 她的小眼神被江瑾泽捕捉到,脖子一缩。 “就是这样子,江先生,你回去吧。” 江瑾泽听完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像结了层薄冰:“回不回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了算?” 他眼神里充满压迫感,扫过袁大妈,然后便越过袁大妈望向她,目光里带着威胁。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保镖上前,几个高高的壮汉逼近,让她们不得不往后退,几乎贴到墙角。 大妈误以为他们要对她动手,急了,脱口喊道:“你们别碰她,别碰她,她怀孕了!” “袁大妈,你别乱……”她的话音停在舌尖,忽然想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趁机跑到袁大妈身前,站在保镖面前,他们果然不敢再动了。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她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对袁大妈说:“你回去吧,我和他,我们之间确实有过一段旧情。” 保镖们顺势退到一旁,江瑾泽眸色猝然一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对江瑾泽说:“我们聊聊吧。” 两人坐在餐桌前,桌子是几年前的款式,就连椅子也极其坚硬,又笨重又不舒服。 袁大妈不放心她,她只能把她和江瑾泽的关系、还有一些感情简单讲了讲,隐瞒了他们“兄妹”的关系,只说是一夜情。 袁大妈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便用过来人的经验教导:“你这样子确实不对,一声不吭就走了,你让他怎么办?太不考虑他的感受了。”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却没有别的办法,被说得面红耳赤。 大妈摸摸她的手:“有心结就跟他说出来,一会好好说。” 她看了他一眼,她想离开江家是真的,说了他不会放她走,不如不说。 “越是强硬的男人呀,结了婚之后越会听女人的话,因为听老婆的话有福气。”袁大妈又说。 她抿唇不语。 袁大妈也跟江瑾泽说。 “这想要老婆呀,得哄,不哄不行,男人哄老婆是聪明的表现,越是跟老婆犟着来的男人,越没出息。” 江瑾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袁大妈说到“没出息”时,才极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压,让袁大妈识趣地闭了嘴,讪讪地走了。 这间破败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片寂静,还能听到厨房水龙头漏水的声音,那是一个老旧的龙头,以及报纸糊的窗户被风呜呜吹开的声音。 整个屋子很冷,没有暖气。 江瑾泽皱着眉头,表情漫不经心,仿佛屈尊降贵到了这里,语气听不出情绪,问:“孩子是我的吗?” 她刹那间不可置信,瞳孔放大看着他。 他眼神中带着冷漠,紧紧盯着她。 她心中一阵酸涩,她不相信他,咬着嘴唇:“不知道……” 他像是被这三个字钉在了原地,眼眸中显露出几分阴鸷,周身的气压瞬间冷沉下来。 “不知道?” 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低哑得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忽然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你弄疼我了!”她气得去推他,“我是说,我不知道有没有怀孕!” 他忽然松了手,她上下挥动手腕,他刚刚力气大的惊人,手腕仿佛都要被他掐断,她解释道:“怀孕那不过是袁大妈随口说的,没准和上次一样,只是一场乌龙而已。” 他的眼神藏着翻涌的占有欲,却偏又维持着表面的清冷矜贵,动作优雅的扯过椅子坐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有没有,测了就知道了。” 医疗队的人就在外面,他让人进来,她不想测,他偏要测。 她被医生挽起袖子,血管被针扎破,一管血抽了出来。 她手腕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掐住她的下巴,那深沉的眼眸让她无法直视:“看着我。” 他们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木香气。 一句老人家的玩笑,他却非要较真,谨慎如此,对于那句随口一说她其实没放在心上,但是她心里有所倾向,因为她清楚,没有这个孩子,这样她和江家就不会有再多的牵扯。 一分一秒过去,检查的结果在加紧出来,每一秒都在煎熬。 正文 第45章 她要的他都不拒绝…… “江总,结果出来了。”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被他掐着下巴,被迫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蕴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终于松开手,抬手从医生手中拿过报告仔细看,带着惯有的审视感。 纸张被一页一页仔细翻着,他眼尾微抖,那一刹那他的情绪翻涌,却看不出莫测的变化,薄唇紧抿。 “你猜是什么?”江瑾泽忽然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压迫。 医生没有直接说出口,她浑身哆嗦了一下,一种强烈的预感让她指尖冰凉,从他手中抢过报告。 她直接翻到最后,她看不懂,但能看出最后的结果是妊娠,她心口猛跳,如遭雷击。 “你怀孕了。”他语气笃定。 她还在愣神之中,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那无助的眼神擦过他,他的眼眸那里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仿佛冰山消融,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的手扶住她的腰,她跌入他温热的怀里,她骨架纤细修长。 她靠在他怀里,他抱得用力,快要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她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 身后的医务人员悄然离开。 “我们要为人父母了。”江瑾泽清瘦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同,他加快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脏都显示出这份平静下的波澜。 她眼眶中有些热意,却没像往常那样脆弱,而是问:“你高兴吗?” “盼着我的反应?”他唇角的弧度略微上升,“这种事情,我们在一起时就想到了。” 他低头,呼吸扫过她发顶:“不去江北了,你就在我身边,我会让人24小时照顾你,吩咐做些补品,专业的医疗组随时在楼上待命,不会出一点岔子。” “只要是你想要的,”他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里裹着点冷冽的笃定,“直接开口。” 和他相处这么久,她清楚他的行事风格,她要什么他都不会拒绝,只会给。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抵开他的胸膛,拉开距离:“可我,不打算生。” 室内寂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他伸手指尖划过她的腰线,最终停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深邃的眼眸带着压迫感:“这件事没商量。” 他下了最后的定论。 “为什么没商量?”她刚刚压制的心情彻底爆发,恐惧、担忧、烦闷、伤心一起涌来,带着锋芒的质问,“为什么我们之间从来是你说了算?更何况我们已经分开了,江先生,好聚好散的道理你应该懂。” “虞爱,”他叫她的名字,眼中寒芒似线,直直地看着她,让人心头发怵,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想招惹我就招惹,不想招惹就拍拍屁股走人?”他扯动嘴角,那抹笑却比不笑还可怕,理了理西装前襟,站直身子,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谁给你的胆量?” 长期以来积累的习惯,让她的情绪下意识收敛回去,她胆子小,他一动怒她就怕。 可这次,她攥紧了拳头,忽然感觉到有些委屈:“都是我的错,好了吧?我不该那天接近你,不该被宋熠欺负的时候找你帮忙,也不该喜欢你,最不该就是和江家有联系……” 他眼皮跳动,她把自己环抱住,蜷缩在一角,仿佛这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可怜的人了。 她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在臂弯里,更深了一点。 “可是我没逼着你和我在一起,也没逼着你……”她一咬牙,虽然感觉脸上有些热,还是说了出来,“逼着你在床上那个样子,也没逼着你来找我,到底谁招惹谁?” 她向来把心事藏起来,此刻却全都说出来,让人猝不及防,倒让他有了片刻的怔住。 “是,”江瑾泽喉结上下滚动,将领扣解开一颗,扯了扯领带,抬眼时眸色沉了沉,笑意却没达眼底,“忘了是谁哭着求饶,最后还不是死死抓着我不肯放?” 他那姿态明明是强势的逼问,眼底却藏着点被说中心事的暗哑。 “你……你无耻。”她瓮声瓮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以为他听不到,但他听到了。 “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他语气听不出怒意,却倾身靠近,声音逐渐变冷。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他伸手去拉,却被她挣开。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那张脸上带着泪痕,她慌乱地抹掉。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下:“哭什么?” 她最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 既然如此,她把那柔弱无害的面容撕掉,彻头彻尾地讲清楚:“我好像这一辈子都是江家的工具,我父母出事时需要江家,那时候我是江家做慈善的工具,现在,又变成了怀孕的工具。” 江瑾泽的下颌线绷紧,眼神的温度一点点降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纵容是他给的特权,但并非以为她能越过界限。 窗户被风吹得忽悠忽悠响,室内寂静无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冷,她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稍微往后退了些,和他拉开距离。 他却一把攥住她的手,她呜了一声,刚要喊疼,他却先松了手。 但是他没顺着她的思路走,而是反问道:“什么叫江家的工具,谁把你当工具,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这些年对你,就只是把你当工具?” 他这几个字踩在她的心上 ,她心中酸涩,避开头不语。 江瑾泽从来没觉得这么棘手。 她向来听话懂事,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局促紧张,穿着一身白色裙子,拎着皮箱,脚上穿一双黑色的皮鞋,像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清纯又乖巧,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她骨子里的倔强和反叛,但只觉得是情趣。 现如今,她站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的核桃一般,嘴里还说着威胁他的话,他只当她的青春叛逆期往后推了。 可是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你就这么不想和江家扯上关系?”他那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声音又平又冷,像是一枚石子沉在结冰的湖底,“你想和谁扯上关系?舒逸辰吗?” 她微微愣住,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舒逸辰,但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谁都不想,我只想做我自己,也想尽快独立,偿还清楚江家的恩情。” 她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她不想做一个精致的玩偶,被操控的联姻,或许离开他之后,她会成长,成长到足够站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棘手的,是这个孩子,还有要带她回去的他。 他别有深意地看着她:“就只是这样?” 她点点头,他直接抱住她,她双手立刻抵在他胸口。 他皱眉,强势地按住她,另一只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臀上,拍了一下,臀肉在空气中微微颤了颤,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一僵。 她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他把她抱得更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坐好。” “最后问一次,走不走?”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走,我知道躲在这儿,也许不能像我说的那样,”她咬着唇,“但是这与江先生无关。” 他眼神微沉,话锋陡然转厉:“你那位好朋友沈芷箬和舒逸植在国外举目无亲,账单刚送到我手上,他们喝醉酒在国外闹出些事来。” “还有,”他朝门外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隔壁的方向,“你那位邻居,不是本地人,对吧。” 她漂亮的眉毛蹙起,抬起头,心碎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哀怨。 他轻描淡写地缓缓开口:“我给你五分钟,跟我走。” 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是不是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会成为江先生同样掌控我的工具?” 他却依旧不动声色:“这个孩子同样是我的,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你的软肋全被我拿捏着,你没有资本抗拒我。” 最后一分钟还没到,她就干脆利落地起身:“我和你走。” 他靠近时,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最终还是顺从听话地站到了楼下的那辆车上。 司机为她打开了后座的门,她却没有上,反而是自己拉开了前座的门坐了进去。 江瑾泽坐在车里,他们俩一前一后,向来坐得很近的两个人,如今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 他看着前视镜,视线焦点却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 司机拉开门又关上,有些不知所措。 “虞小姐……” 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与他的目光对上:“您开车吧,江先生只说我要上车跟他回去,又没说要坐哪里。” 她百无聊赖一般,将自己的裙子理好,手心却攥紧。 司机将前驾驶座的门拉开,江瑾泽将亲自坐了进来。 他亲自开车,一路上两人无话。 他带她回去,去的地方却不是那栋豪华别墅,而是市中心的拆迁屋。 有个男人已经恭顺地在等着,她看着眼熟,是父亲以前的工友。 她摇下车窗想把头伸出去,他却把她拉了回来坐好。 车停稳,那男人谄媚地走过来,顺着车窗看见她:“虞小姐,这么久不见,您真是过得越来越好,还认识我吗?” 她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首先涌上的是疑惑。 “闲话少叙。”江瑾泽低头看着手表,淡淡地说。 “好的江总,”男人搓着手,“虞小姐,真是对不起,我骗了你,之前有个叫舒逸辰的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说您父亲是自杀的,但其实我知道,江家待您和您父亲极好。” “当年啊,您父亲是自己撑不住了,伤情太重,江家有意让他治疗,但是他拒绝了,想您母亲,而您又有江家收养,他也算是没了顾虑,最后感激江家,拒绝了治疗,绝对!绝对不是江家故意让他死的,那些都是舒逸辰教我说的。” 江瑾泽抬手,男人识趣地走了。 泪水已经划过脸颊,她想开车门出去,却被他按住,只能看着江瑾泽。 他将手机递给他,她对着电话那头问,手指略微颤抖:“我想知道,父亲……有没有提过我?” 电话那头说着父亲全身受伤、脸部也……没有留下遗言。 她挂了电话,原来是舒逸辰骗了她。 她飞快掏出手机刚要操作,却被他夺走了。 她伸出手掌朝他要。 江瑾泽:“不允许联系他。” “我……”她刚想说话便被他打断。 “想联系他质问,还是告诉他你回来了?”江瑾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机。 她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把他拉黑。” 无论舒逸辰有什么想法,都不该利用她父亲的死做文章! 江瑾泽唇角有淡淡的弧度,终于将手机递还给她:“这里面以后有通话显示,你打给谁,都会完完整整地发到我手机上。” 她觉得这样不公平,心中却生出几分微妙的情感:“那你的行程呢?我是不是也该知情?” “你想知道什么?”他发动车辆,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方向盘,车辆行驶平稳,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 “什么都要知道,”她嘟囔了一句,“难道你要我的通话记录,就不需要理由吗?” “你有前科。” 她被噎住,无话可说了。 她确实感觉到了他的看管,比想象中更严重,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觉得她要跑。 就比如刚刚,她想下去转转,他却不让。 等车到了楼下,她犹豫纠结了很久,终于开口:“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对你发脾气。” 他目视前方,明明已经到了别墅。 “还有呢?” 她想了想:“我也会向江姨和江叔叔道歉。” 他依旧不说话。 随着时间过去,她苦笑一声,他不原谅她,镜子碎了就不能重圆,就像他们之间有一道隐隐的裂痕,距离远了,他对她也更有防备。 “叫江先生和叫哥哥,哪个顺口?” 她一愣,他修长的指尖有一搭无一搭敲在方向盘上,面上的冷气终于消散了几分,偏过头看她。 “江先生……”她开口。 他面色又沉重了几分,拔掉把车钥匙,准备下车。 “江先生叫着是不顺口,”她侧过头看他,眼神雾蒙蒙的,“我也不习惯。” “既然如此,就叫顺口的,至于原谅你……”他浑身的气压消散,语气缓和,声音不高不低,却像羽毛拂过她的胸口,“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他们从车上下来,他走在前面。 她看着他的身影,把刚刚的装乖卖巧收了起来,他今天带她见父亲生前的工友,其实那个人的说辞,不过是个让她离开的契机。 事实上,她知道他们的问题远不止身份地位,越来越多的相处只会让距离越来越大,她永远只能在他身边做一株菟丝花,而她想要的是能够灵魂共存、风雨同担的恋人,不是依托在他怀抱下只受庇护的存在。 重新回到别墅,一切都没有变动,她的东西还原原 本本地保留着。 夜晚悄悄降临,同居那段日子他们自然是睡在一张床上,可是现在,她心里别扭着。 她抱着枕头和被单从房间出来,被他抓了个正着。 “我想把这些东西洗一洗。” 她抱紧了些,找了个理由。 江瑾泽拦住她,眉毛微挑:“家里的东西换洗由保姆负责,你回来前,我已经叮嘱过,东西都换洗过一遍了。” “好吧,我是想分房住。” 他皱着眉毛,带着些许威压。 “你看这段日子,我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不适应两个人住。” 他抬起下巴:“你现在怀孕了,需要有人照顾,不能分房。” 她反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室内便安静下来,江瑾泽不说话了。 他起身一步步靠近她,她被迫后退,靠在柜子上,他的手飞快地护住她的后腰,没有磕到,但是这反而让他离得更近,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边。 正文 第46章 她是人又不是宠物 “别再靠近了。” 她的话像是在说他们两个人此时的位置,又或者是他们现在的关系。 “这还用问吗?” 他的脚步没停,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又往前多进了一步,用行为告诉她,她拦不住他。 江瑾泽那双大掌抚上她的小腹,她仿佛被烫了一下。 “兄妹?”他嗤笑一声,视线往下瞥:“兄妹会怀了孩子?” “情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眉眼。 “你见过哪个情人需要追回来,能肆无忌惮闹脾气的?” 她脚趾蜷缩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清不楚。 吻落下时,他说:“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会知道。” 有一条是确定的,他此刻是孩子的父亲。 “那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呢?”她倔强地看着他,微微咬着嘴唇。 “别跟我假设这种不存在的事。” 他淡淡的一瞥,搂住她的腰,隔着一层衣服摩挲着她的细腰,眸色逐渐变沉。 她避过头:“明天我想去看父亲的坟墓,我不想现在和你亲密。” 他的吻停在她耳边,没再靠近半步,刚刚浓烈的情绪转瞬间像蒙了一层淡淡的雾。 “好。”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放开了她。 第二天出门时,她穿了一身黑色,他们很默契的穿了一样的颜色。 车驶往陵园,她父母都被安葬在同一个陵园,每年她都去扫墓,江家人不知道。 她要下车,他却拉住她。 出门时,他给她拿了一顶纯白的羊毛帽,拉过她的手。 他指尖放在她脸颊旁边,抚过围巾:“我帮你戴。” “我自己来。”她躲了一下,略微低下头,从他手中拿过帽子,又将围巾给自己戴好,动作间生分了许多。 风轻轻吹着,太阳出来了,并没有那么冷。 她在父母亲的坟前说:“爸妈,我来看你了。” 陵墓园中无人,她自说自话。 “还记得爸爸在我小时候总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还应该要帮家里分担,可是我长着长着就把您的话忘了,或许是为了能在江家待下去,不管怎样,我依赖得太久,差点都忘了你当年对我的教导,我想试一试,回到自己能掌控的生活,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争取。” 她说了很久,其实最想说的是:“我想你们了。” 白菊被放在坟墓旁边,准备起身时,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却在不远处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江瑾泽,他怎么下来了? 她惊讶,他朝她走近,他同样也放了一束花,他并没有告诉她,他也要来祭拜。 风将她的头发微微吹动,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外套裹住她,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冷不冷?” 她摇摇头。 他握住她的手,那双大掌干燥而强势。 他没有理她,直接看着墓碑上她父亲的照片说:“以后我会给她幸福的。”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见他深深鞠了一躬。 她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 风一直静谧无风,突然风起,就好像在回应一般。 她的手指一直握紧成拳,放在身侧。 回到车上,他拿出来一本相册递给她,漫不经心一般。 她原本不想看,但因为涌上的伤心难过,想转移注意力,便翻开了相册。 里面是父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有和工友在一起的,还有获奖的,这些照片她都没有,很难得被收藏着。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父亲的工友送来的,作为弥补。” 她缓缓抚摸着相册中父亲和母亲的脸,他们那么年轻,笑容灿烂。 她深深看了一眼,然后合上相册,开口说道:“哥哥,我饿了。” “饿了?”他眉峰微挑,“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口味清淡。” 那间餐厅他也有出资,东西做得自然安全,是他偶尔应酬的地方,他话刚说出口,司机便变更了路线。 可是她却开口说:“我不想吃私房菜,我喜欢吃辣的,口味重的。” “孕期忌辛辣,医嘱。”他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她不说话了,实际上只是想换个话题,思路却跑远了。 车厢里寂静片刻,他停顿了半秒说:“想吃重口的,我让人调些不刺激的酱汁。” 她略微回神。 车子驶离了墓园,那种沉重的气氛也消散了些许。 “不是不让你吃,是现在不能。” 他漫不经心的说。 她觉得古怪,怔愣住,然后后知后觉道:“哥哥这语气,像是在哄我一样。” “哄你?”他嗓音慵懒,看向她时带了些许嘲弄,“你多大了还要人哄?医生叮嘱,情绪会对孩子有影响。” “哦——”她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可我就想吃辣的,如果吃不到我就不吃了。” 他语气冷了下来:“你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就一道辣菜。” “再闹脾气,以后吃营养餐。” 她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狠狠吸了口气:“就一道,连吃饭我也做不了主吗?我知道哥哥在意我,可是刚刚不说了吗?我情绪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没准儿,就是小孩想吃的。” “半例。”他半阖着眼皮,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那我不吃了。” 他蹙眉:“下次。” 她拿起手机,他看她在搜索,漫不经心的问:“半例辣菜定什么?” “不定了,”她摇头,“我准备把自己送去护理会所,他们的菜单还不错。” 他眸色沉得像深潭,盯着她看了几秒,声音里带着克制:“护理会所有我在身边好?” “至少……没人管我吃不吃辣?” “我叮嘱厨房做一道辣菜,别让我在听到任何关于离开的话。” 江瑾泽略微松口,她的心情比刚才的沉闷稍微好了一些。 “好吧,勉强可以,那其他的要点我喜欢的。” “重点?”他显然没打算让她得寸进尺,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我不去护理会所了。” 想起刚刚他下车没和她说明,她忽然问:“刚刚在墓园,你为什么要下去啊?” 车辆驶过,车窗外的灯影明明灭灭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外面冷,你要是站得久该受凉。” 所以他下去是看着她、催着她的。 “就只是这个?”她回想到,她恰巧看见他时,他已经在站了很久,不像只是在等待,而是紧紧盯着墓碑,似是有话要说。 她试探着问:“你没想和我父亲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他声音低沉,“说你女儿明明受着江家的照顾,却一点也不听话,也不信任,还直接偷跑出去?” “你这是告状!”她语气里带了些委屈,还有些许生气,她以为他至少会说些缓和的话,没想到竟然是控诉。 他的头略微偏过来,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颊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刚看到就消失了,快得像错觉:“难道不对吗?你和以前比,不听话。” 她胸口上下起伏,皱起眉头:“我是人又不是宠物,哪能这么听话?如果哥哥想让我听话,一开始就错了,你看走眼了。” 他轻轻嗤笑一声:“没看走眼。” 她眨眨眼睛,想听他继续说,便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反驳。 “我喝醉,你都有胆子进我房间爬我的床,我就没看错过你。” “你……你就只会说这件事情。”她轻轻哼了一声,这件事情当初她不过是年纪小,心智不坚定,又因为江夫人的管教压抑着,再加上当时那种情况……骨子里的叛逆上来,才反叛了一次。 可是要是再来一次,虽然她也依旧会选择在那个夜里走进他的房间,她对他,是有一些莫名的、半丝半缕的情愫在的。 他微微闭目养神:“谁说我只会提那件事情?那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在温泉……” “够了!”她慌乱了一下,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 “倒也是,敢做不敢承认。”江瑾泽越说,越将她的形象描黑。 她觉得嗓子干痒。 “你是倔,是野,想挣脱一切。”他缓缓说出来。 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看出的? 他睁开眼睛,视线缓缓扫过她的小腹:“但现在不一样了,听话也好,不听话也罢,这个孩子,得听我的,更不该随随便便。” 她陷入了沉默。 她有了一些别的想法,但是要等吃完饭再说,不然恐怕她一说出来,他们之间连这样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都不行了。 车到了餐馆。 以前不觉得,但是去了外面一趟,吃些外面,看见满桌菜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每一道似乎都是精心准备的,十分丰盛,那道辣菜更是刺激味蕾。 她吃得很开心。 他没动几下筷子,只看着她。 她拿过纸巾将唇角擦干净,在回去的路上,她说不想坐车,想下来散步。 外面天气有些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只有他们,独占此刻的宁静。 “哥哥刚才跟我说,要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想了想,我也想留下他。” 街面上昏黄的路灯亮起,夹杂着一声汽车鸣笛。 “你说什么?”他无意识地皱眉,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深邃又暗沉。 “没听见就算了。”她低声说道,脚尖往前踢开石子。 他拉住她的手,她就踉跄着撞进他怀里,熟悉的檀木香味包裹住她,混合着夜晚微凉的风:“再说一遍。” 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她有些窘迫。 “好吧,”她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清润带着些光泽,“没听见就算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抬起手掐住她的下巴,不肯放手。 她的脚尖轻轻踩了他一下,他那条黑色的皮鞋沾染了些许灰尘。 他垂眸瞥了一眼皮鞋上的灰痕,粗黑的眉毛皱了起来:“再闹?” “不闹了,我说我想留下这个孩子。”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认真,一字一顿,眼神中带着些认真,同样和他对视。 江瑾泽忽然松了力气,放开掐住她下巴的手,又将她的围巾系紧了一些。 “早就该这样了。”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在饭店里待得太热,她好不容易把围巾松开一些,被他这么一系,她蹙着眉毛,硬邦邦地瞪了他一眼。 他靠近,灼热的呼吸擦过她的耳边,他抬手整理着她耳边的碎发,像是觉得碍眼。 突然,他声音变低:“别再变卦。” 这其中隐隐中有一些威胁,但更多的是说不出来的情绪。 她对上他漆黑的眼眸,眸色清晰,让人心慌,她略微点了点头。 真的起风了,风吹过街道,地上的树叶被卷得簌簌作响。 “但是,我想工作,”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不能天天待在你身边了。” 他握住它的掌心收紧,原本松散的眉眼透出积分冷硬,那双黑沉的眼眸紧紧地盯住她。 正文 第47章 喂饱你还是可以的 “待在我身边委屈你了。”他声音没起伏,听不出喜怒,却能听出其中的威胁和冷意。 她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委屈是有,但我愿意。” 她没有多余的示弱,他眼中情绪莫测,猜不透,他盯着她看了良久,周身低气压缓缓散去,却依旧深不见底,轻轻嗤笑一声:“说的晚了。” 车辆停在他们面前,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街上起了风,要下雨。 他单手拉开车门,目光带着暗示,让她走进车里。 她没有动,他眸光微闪,没了耐心:“或者你还是想再跑一次?” “我是想去工作,不是想要跑,你为什么不相信?” “你的话,我信过一次。”江瑾泽抬起眼眸,威压感顺势袭来。 她攥紧掌心,还是上了车。 只是这次,她没再像从前那样看他脸色,心里早已拿定主意,有些事,不必等他允准,她以前做事情总是得到别人的同意和允许,甚至在江家也是同样,但现在她只是告诉他。 车上很安静,两人一开始都没有开口,就这样驶向了别墅。 她想工作的想法一提出,便开始联系公司。 从一毕业就进入国金投资的公司,几乎没经过面试,简历改改修修,还要藏在U盘里,怕被他发现。 事实上,比她想的困难,很多公司一开始便会问是否结婚、是否生育。 她如实说出来,结果当然被拒绝。 这样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之后,江瑾泽的电话打过来,她接到了他的视频请求。 她直接切了语音。 “我刚刚午睡醒。”她嗓音带了一些疲倦和惺忪,幸好此时不愉悦的心情,帮她很好地遮掩住了。 他果然没多怀疑,像往常一样问了饮食,末了却多问了句:“在忙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都挺好的,刚刚保姆把陶瓷罐打洒了,烫到她了,我帮她处理了。” 他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视线在她身上只多停留了一秒,便挂断了电话。 她仿佛能想象出那边,他继续漫不经心翻文件的样子。 保姆适时地敲响房门,看她有没有醒。 “还想再睡会儿。”她说,保姆便没有进来。 “我一会儿睡醒了,去书房看些书,没什么其他事儿,不用忙了,您可以休息会儿。” “好的。”保姆应道。 在别墅里,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保姆报告,还好,有些事情可以用手机解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忙碌着。 有些事情比如文件需要电脑处理,她铤而走险去了书房。 本来以往江瑾泽会在晚上回来,今天却提前回来了。 她离书房近,能听到门口的开门声。 她先是一慌,然后沉静下来,把U盘拔了出来。 他看见她时,她已经从书房出来。 他在门口换鞋,一身黑色大衣,沾了些外面的冷气。 她看了看时间,内心有些不情愿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不希望我回来,”江瑾泽语气有些危险。 “哪有!”她努力镇静,抚平眼底的紧绷。 他开口问:“睡醒后做了些什么?” “我睡醒了就睡不着了,去书房看了会儿书。” 她在保姆之前开口,听到动静的保姆点点头,退到一边。 “就是想看些书,听 说有什么胎教,才看的。” 他眼中有了些许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现在就开始,是不是太早了?” “总得做点什么吧,不然一天在家里多无聊。” “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在书房吗?”他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深刻,朝书房走去,想要拉开门。 “那会儿没有,”她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是一本很难懂的书。 她把书拍在他身上:“都怪你的书太难了,太深奥,太晦涩了。” “自己看不懂,倒怪起书来了?”江瑾泽拿起书仔细翻阅了一下,低笑一声,“说说看,哪里不懂?” “就是这段话,‘Sincesomesuchoriginativesourcesarepresentinsoullessthings…’” 他拉住他的手,坐在客厅,她不习惯有别人在场时与他亲密,离他坐远了一些,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礼貌性社交距离。 “坐那么远,我能吃了你?”他声音沉了几分,只淡淡扫了保姆一眼,对方立刻识趣地回到保姆间,下一秒,他长腿一迈,膝盖抵着她的膝弯,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干嘛坐这么近!” “不是不懂?我教你。”他一开口便是醇厚流畅的英文,抬起手解开几颗扣子,双腿叠翘,把书放在修长的腿上,翻了两页,姿态慵懒却带着掌控感。 “算了,我累了,”她眼神幽怨,想起身,他却把她按住。 就这样,她听了很久,他难得耐心把那段话给她讲明白,然后问:“听懂了吗?” 她点点头,他却将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仿佛被烫到一般想躲,却无处可躲。 “我是问它听懂了吗?”他似笑非笑,目光柔和了几分。 她心中暗自腹诽:能听懂才怪。听着男人磁性又清越的嗓音,她都快睡着了,这声音更适合当摇篮曲。 不过她还是说:“我感觉到它刚刚听到了,不过我更感觉它有别的话想说。” 他挑起眉头,眼底的兴趣浓厚起来。 她微微咬住嘴唇,看着他:“它说饿了。” “让保姆做,”他又问,“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 他浓黑的眉毛皱起来:“我做?” 他终于放开她,她起身朝着厨房去,走到冰箱前查看食材,冰箱里填得满满当当。 “做碗粥就行了,简单,不会连这个哥哥都不会做吧?” 她看着冰箱里新鲜的小番茄,想吃,她最近的口味确实愈发清淡了。 他走近,从身后圈住她,略微俯下身,身高带来些压迫感:“家里有保姆不用,偏要折腾我?” 她捏着小西红柿的手一顿,转过头:“不是折腾啊!原来哥哥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怎么听那些电视上说,为心爱的人做一顿饭,会很幸福的。” 他看到了她耳尖有些红:“幸福?” 他嗓音慵懒,像上好的磁片,他的重音落在这两个字上,却对“心爱的人”四个字不置可否。 “为心爱的人做饭,能不能感觉幸福,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避开他的目光,那目光太赤裸,她承受不住。 江瑾泽进一步拿过她想要拿的小番茄,然后放在她嘴唇上,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她的唇,突如其来的投喂,她下意识地张嘴咬住,酸涩的汁液在口中绽开,酸后回甘。 他淡淡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好,试过了。” 她眨眨眼,等待着他的反应,他却不说了,这样子不上不下,原本只是转移他注意力的,结果先让她好奇起来。 “之前养的那只猫,喂它和喂你的感觉倒是差不多。”他终于回答,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指腹,似笑非笑一般。 他的话意思是喂猫和喂她一样。 她胸口发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推开他就要走,他却反手将她拽进怀里:“脾气这么大?” “自然还是有区别的,”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猫掉毛、吵、麻烦,我懒得喂。” “……”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脸上露出一些淡淡的忧愁,说:“把小猫接回来吧,无论我以后去哪里,我都会带着它的,养了就要认。” “还想去哪里?就在这里了。”他带些强势。 她没说话,他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也许是因为小猫,好像有丝丝缕缕的线将他们两个连接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联系比之前深了一些。 他们俩相互对视,他慢慢靠近,鼻尖快要碰触到的时候,她打破了这样的氛围。 “哥哥还不去做饭?再晚我就吃不到了。” “饭是做不了了。” 他向上拉了拉衬衫,将袖子卷到小臂处,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隐现。 他倾身靠近,声音低沉:“喂饱你,还是可以的,吃吗?” ……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陪她做检查的次数越来越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 她却有些焦虑,因为不想真正被圈养,成为金丝雀。 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唯一几个和她联系的,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后,真正能接受的人并不多。 但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她收到了一家慈善机构法律顾问的邀请,这份工作可以线上办公,没有什么刁难的问题,得知她怀孕后,对方也没有很诧异,反而多了一些福利,而且工作内容并不复杂,需要沟通的也不多。 她猜测因为慈善机构的性质,很大程度上放宽了门槛,再加上她的学历,她终于找到了这份工作。 她太开心了,浑身充满了力量,觉得有事可做了,总是待在屋子里,都长胖了。 有些衣服穿着小了些,恰巧,江瑾泽要带她去选一身礼服,没说原因。 那家定向会员制的店被他包了下来,休息日也空无一人。 她站在试衣镜前面看着自己,她穿上去的礼服是他喜欢的风格,清纯、无害,腰肢处收紧,盈盈一握。 店里的sale为她拉开试装间的门。 “就订这件。”他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满意。 衣服选好,她本来应该听话乖乖去换下来,可是没有。 她扫过那些款式,拿起那件红色的礼服。 “红色招摇、艳俗。”江瑾泽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评判,她却并不认同。 那件红色的裙子裙摆短到大腿之上,还是一字肩的设计,衬得人明媚有生命力。 为了试这件衣服,她将头发梳起来,做了一个漂亮的盘发,露出圆润的后脑,涂了红色唇膏,增加了些妩媚,是以往从来没有的风格。 她大着胆子从台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锁骨和修长的脖颈露出来,太勾人惹眼,即使她本人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大大方方展现出来。 她露出笑容:“很漂亮对吗,也很时尚、明艳?” “不合适,换下来。”他语气散漫,眸色却暗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声音有些暗哑。 没眼光,她心里默默想。 江瑾泽下巴微抬,朝那件礼服点了点头,示意裁缝过来量白色那件的尺寸。 她露出些许失落,把衣服换了回来。 按他的意思,裁缝在她的肩膀处和腰处做标记,她说道:“腰围再加一些吧。” 按照这几天的长胖速度,真让人郁闷。 “按正常来。”他开口,不容置疑。 这些定做的衣服最多穿一次就会放进衣柜不再穿,但这种礼服裙要高定才显贵。 那件白裙子被包装好,他刷了卡。 她却没着急走:“刚刚我试过的那件红色的衣服……” 服务员诧异的看着她,她虽然感受到旁边的目光带着威势,却依旧说:“包起来,我要。” 她拿出自己的卡,忽视他的目光,将卡递过去,里面的钱买这套衣 服几乎要花光,但她还是选择买下来。 sale却说:“江先生已经付款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不合适吗?” “一件裙子而已,摆着也无妨。”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 出门时,她看着街边一家拍结婚照的店铺,略微愣了一下,一张很大的海报,是他们家特别推出的旅拍套餐,有很多夫妻拍的照片,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很唯美。 可是,他们连结婚证都没有,还没登记。 她虽然没问,心里却有些别扭和怀疑,悄然压下。 车辆已经启动,车窗升起来。 正在街角喝咖啡的Linda看到了她,有些惊讶,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想叫她,她却已经进去了。 回到别墅快傍晚,虞爱接到一通电话,是以前的同事Linda的,说了她们偶遇的事情。 两人叙叙旧,聊起工作上的事和以前的同事,她露出几分思索和怀念,她们团建的时候一起吃烧烤、爬山、看烟花,好像还历历在目。 聊着聊着,Linda说:“其实我现在跳槽了,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工作室,行业内的人说你在投简历,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她有些疑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工作?” Linda迟疑了一下:“S市法律圈就这么大……其实,最近各大律所都有个黑名单,上面有你。” 她不明所以:“为什么?” “八成和你哥哥有关,你是不是和江总吵架了?如果没有,那就是我多嘴了,”Linda人情练达,很快明白过来,“你可千万别说。” 她压住心绪,继续问Linda有关黑名单的事情,突然明白,或许之前简历石沉大海和他有关,他如果下了命令不允许她找工作,他一开口,又有哪家公司愿意要她?即使简历再优秀。 她发的那些求职邮件,回复她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私人律所。 她的指尖停在那封回复她并录取她的慈善机构邮件上。 外面天色降临,整个落地窗都变成了蓝调时刻,晕着些许的黑,马上就要变为黑夜。 江瑾泽在书房处理工作,她敲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她将问题抛了出来,满心疑惑:“哥哥,各大律所都有个黑名单,上面有我,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眉间思索一番,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毫不在意,像是早就知道。 “是你授意的吗?”她音量微微提高,还努力压着。 “是。” 或许是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他终于抬起头,气氛无意识凝固,他的视线带着威压,像是在无声地说这就是他的决定。 “我真不知道自己有哪里能让你用黑名单阻止我找工作?”她本来应该不问了,他的态度就是这样,决定不容置疑,可还是忍不住,声音有些发抖,却直视着他。 他身上显露着上位者的审视。 她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因为如果我如果工作,会加班、会熬夜、会出差,会因为工作将你排在后面,也会因为工作见形形色色的人、出很多次差,所以才不允许?”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过了片刻,他放下签字笔起身,脚步踏在地板上,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些许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你找到那个慈善机构的工作,我不知情吗?” 正文 第48章 相信他会给我幸福 “那份工作是你给我的?” 她想,不然那么好的工作,怎会平白落在她头上?应该是争先恐后抢破头的。 江瑾泽缓缓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他站姿挺拔:“是我举荐的,仅此而已。” 理智告诉她该就此打住,不再问。 可心理的倔强,让她先一步脱口而出:“我不需要你的干涉,我现在就写辞职信。” 她刚动念,喉口就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他并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淡淡发出一声笑,像在看一场无谓的挣扎,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意味。 她努力忍住背过身去,生理上的不适已经让她脸色发白,但是她也不肯在他面前露半分脆弱,可是反胃加剧,来不及细想,强撑着想去卫生间,肩膀却摇晃着要站不住。 她被一股力道稳稳扶住。 她下意识推开他,她反胃更难受了,却没见到他眸底的冷色,她没力气再争,任由他半扶半抱地冲进卫生间,她开始呕吐,孕期的反应让她变得恹恹的。 她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反应的?” “之前有过一次,医生说孕吐是正常的。”她努力镇静下来平复着,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抬眼时,却见他正盯着她的侧脸,眼底有些许紧绷。 “正常不代表可以忽视。”他说着,将冲凉的水调成温度合适的温水。 她想抬手擦去唇边水渍,他就已经抽了纸巾,拭去水渍。 她现在这一副虚弱柔弱的样子,都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捣的鬼,她没办法,只能倚靠在他身上。 她指尖有些发抖,还是被他看出来,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想将她打横抱起,她却略微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刚刚有分歧和矛盾,刚刚的争执还历历在目,她想要争取独立的机会,不肯轻易低头。 两人对视着,卫生间冷白的光照在两人中间,是一道无形的界限。 江瑾泽面对着那光,侧脸线条锋锐,英挺的鼻梁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眼底情绪,神情里是不想再提的意味,分明是懒得再费唇舌。 他长腿一迈便逼近半步,不容她再有半分退缩,干脆利落地把她抱起来,迈出房间的门进到卧室。 果然他就是这般强势,她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却还是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工作不可吗?” 他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突然闹脾气,”她深吸了一口气,胃里的灼痛感让声音发轻,却异常清晰,“我只是害怕,我会因为这个孩子妥协太多,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跟不上你的脚步,怕我离你越来越远,你在前面,我连你的影子都追不上。” 江瑾泽将她放在床上,单膝支在床沿,那双深邃的眼眸与她平齐:“追我?从来没让你追。” “那我就永远都站在你身后吗,永远都要被你保护,那你需要保护的时候,我能做什么?”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印着他一个人的影子,他的深眸中也是同样。 “你在我身后,我转头就能看见。” “可我就只能永远仰望你吗……”她脱口而出,都没有经过思考,微微喘着气。 虞爱紧紧攥着手心,虽然想继续说下去,但是脸上因为控制不住的表情,略微皱着眉,出卖了她,压下去的委屈又重新涌起来,声音有些发轻,因为刚刚呕吐过,嘴唇微微轻轻抖动。 自从重新相遇之后,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害怕不安。 以前她没有爱上他,她也可以不用想,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想。 “我也想要努力,有一天能够让你有种依靠感和依赖感,想在你累的时候递过去的不只是一杯水。” 他只盯了她一瞬,便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动作不算太轻柔,却刻意放轻了。 “你努力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我。”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呼吸的声音,她的呼吸变快了,等着他的下文。 “你想要独立,我给你平台,你想成长,我教你方法,”他那双眼眸微微眯起来,眸中深沉慢慢化开,目光落在她脸上,俯下身,掐住她的下巴。 “现在别想其他的,只许休息。” 他从床边下去,将被子给她盖好,他刚要起身,她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眉峰微挑,虽然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带着惯有的威压。 “为什么选那家慈善机构?”她问。 他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按回被子里,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人的心思,他看了她片刻,细细摸索了一下她的手腕。 “那对你来说最合适,想证明自己,就用实力。” 她松了一口气,或许他已经逐渐把他的这种掌控,变成如今的为她兜底。 虽然他从不会亲口说出来,可是那却藏在他每一个决定里,每一次退让中。 头顶的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重叠在墙壁上,明明他们还在争吵之中,但是平静之后却不是冰山相撞,而是冰山消融,有些许的情感在心中变化,暖意悄悄漫上来。 他一直等到医生来,确认她没有问题,医生依旧叮嘱要清淡饮食,她想起午餐时偷吃的那些东西。 那瓶辣酱当天晚上就被他丢到垃圾桶,还让保姆给全家做了大扫除。 第二天早餐时,江瑾泽慢条斯理地拿着刀叉吃早餐,提到她昨天晚上喊了一晚上“辣酱”。 她信以为真,脸上发烫。 她尴尬不已,刚要道歉,却看到他眼底滑过的笑意,才明白过来他是故意说的。 “那份工作我不会辞了。”她郁闷的喝了一口清粥。 “随你。”他仿佛只是随口一应,神情散漫慵懒。 这个清粥真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她叹了口气,用完餐之后准备起身离开。 他却又补了一句,“状态不好就直接说,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她扭过身,有几分好奇:“这是江总的特权吗?” “这是理所当然。”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世间的规则,本就该为她破例。 她哦了一声,脸上却多了些许笑意,唇角上扬,有他兜底的感觉也不错,最起码她有了底气。 他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是老熟人蒋煜洲,他和蒋煜洲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他便告诉她,他母亲要过来了。 “你这反应怎么像老鼠见了猫?”江瑾泽眉骨微挑,“她不是来找你的。” 他表情淡定从容,她松了一口气,转眼又陷入些许悲伤,她真的把江夫人当做自己的母亲一般尊敬,和他在一起的那种背德感和羞愧感又重新上来,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 庭院外环境幽静,有鸟儿清脆的叫声,但是没过多久便被门口一辆停下的车惊扰到了。 那是一辆华贵的车,从车上下来一位贵妇人,俨然就是江夫人。 保姆去开门,恭敬地询问,江夫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叫江瑾泽出来。” 眼前人的气势太过强大,显然压住了保姆,看衣着打扮并非普通人,保姆刚要叫人,江瑾泽已经缓步走到门口。 “母亲。”他叫了一声,保姆识趣地退下了。 “找到这里可不容易。”江夫人笑了笑,摘下墨镜。 江瑾泽淡笑:“母亲找我?” “你说呢,你真要和父亲斗气下去?集团那些人,你该打的打,该撤的撤,手段这么凌厉,你父亲还没退休呢。” “母亲不是了解我?” 江夫人自然知道江瑾泽是因为之前江父帮助虞爱出去,并没有告诉他,还有就是因为她插手要让虞爱出国的事情,他明面上说不继承了,当个甩手掌柜,实际上在巩固自己的权力。 “国金是你的,这点不容置疑。”江夫人低下声音。 “那母亲应该知道,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你的’,和实实在在握在手里,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他从容冷静:“母亲,进来吧,何必站在外面。” 江夫人气的本欲走,可看他这副毫无破绽的样子,又按捺不住火气,知道他骗了她太多次,她想起刚刚那个保姆,江瑾泽身边向来不喜欢保姆在侧,这个保姆能留下照顾,定不简单。 “你和她还在一起是不是?”江夫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抖,却带着笃定,并非疑问。 他不置可否,但是从刚刚便一直在一旁听着的虞爱,心头却猛地一跳。 “我就知道,你就这么打算把人藏着?”江夫人本来没打算提起她,却还是忍不住。 “藏谁?” 江夫人皮笑肉不笑:“我还不了解你?还有必要隐瞒吗?” 江瑾泽淡淡一笑:“没打算瞒您,只是她怕打扰,这些时间不方便。” 江夫人强压住一口气:“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叫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江瑾泽不动声色地挡在面前,声音有些冷沉:“不必,母亲不是之前用精神病院吓唬她了,她怕。” 江夫人听到这话,原本脸上的怒意又夹杂着些许心虚,脸色很难看,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尊贵。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和你在一起?是你主动的对吧?你不该动这样的心思,你是江家未来的继承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那是害了她!你以为能当江家的夫人是那么好的吗?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你跟她说,我可以给她安排最好的退路。” “母亲说的我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他轻笑一声,反问,语气里带了点刺,“您儿子之前,在您心中不是千金都不配吗?” 江夫人被噎住。 这些话虞爱全都听见了,她紧紧咬住嘴唇。 这一次,她并没有躲起来,而是她站了出来。 她一步步走到江瑾泽身侧,看向江夫人,江瑾泽侧眸看她一眼,往她身边站了半步。 “江姨。” 江夫人拧着眉毛,脸色铁青。 “您说他害了我,可我没觉得,”她迎着江夫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他记得我所有不爱吃的东西,记得我每一次受伤,记得我胃痉挛不能喝凉水,他注意到我心情不好,会提前回家来陪我,我喜欢的东西他都知道,第二天就会送到我身边,还有,我的习惯他也全都记着,每一次生理期都在照顾我,而且他明明不喜欢猫,却因为我还是养了,还有一次,主管刁难我,他帮我改了文件……我想跟您说,我和他在一起,从没有受过苦。” 她顿了顿,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坚定地抬起头:“我相信他会给我幸福,您要是为他好,也该信我们一次。” 江瑾泽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她身上。 正文 第49章 我爱你我永远爱…… 江夫人看到她眼神中的坚定先是一愣,然后刚想要说什么,江瑾泽已站在她身前。 “您最了解我。”他开口。 江母脸上神情变幻,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同时也知道他的脾气,无论顺着、逆着、软着、硬着,都不可能让他改了主意。 “你们非要在一起,我管不了,也懒得再做恶人。” 虞爱心头燃起一些希望,隐隐一喜。 然而江夫人话锋却骤然转厉:“但是你们记住了,你们在一起永远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只能一直这样耗下去。” 虞爱眼中掠过一丝受伤,他握住她的手,那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江夫人刻意看向她,语气刻薄:“我后悔当初没有办领养手续,断了你们这个念头。” “是啊,多亏母亲当初没领养,”江瑾泽轻扯嘴角,“母亲,我们要结婚了。” 江夫人转身离去的脚步,顿住,猛地转头,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脸上的震惊。 虞爱错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没说求婚,直接就说要结婚了。 江夫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真要和她结婚?你……” 虞爱的手攥紧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夫人刚说不允许她嫁进江家,他就说要娶她,这不是在打江夫人的脸吗?江夫人最爱面子,这是在火上浇油。 “江姨,我没同意,”她看向江夫人,“哥哥别说气话了。” 他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什么叫气话?倒是你,不想嫁给我?” 虞爱略一停顿,看向江夫人,江夫人瞬间明白,她是想的,心里早就应了。 “绝对不可能,我不会让她进江家的门!”江夫人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江瑾泽的双眼微微眯起来,语气隐隐带着威慑:“那国金的股份,母亲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江夫人错愕,心中大惊,皱着眉。 他侧眸看向一脸茫然的虞爱,缓缓道:“我持有的股份,一半正在转到她名下,手续已经在办了。” 虞爱不可思 议地看着他,江夫人更是失声惊呼:“你在江家开玩笑!” “我很认真,”他眸色清冷说,“母亲不让她进江家,那我便把江家的股份让出去。” 江夫人目光依旧不可置信。 他顿了顿,悠然的补充道:“母亲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国金吗?很快了。” 江夫人脸色灰白,踩着高跟鞋的脚步踉跄着钻进车里,再也不想停留,仿佛要和他们恩断义绝。 虞爱望着车影消失在路口,才转头问:“哥哥,你说的股份,是真的?” “结婚了,得有聘礼,”他俯身,深邃的眼眸锁住她,“你接还是不接?”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但是此时确实有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到她头上,这个馅饼太大了,快要把她砸晕了。 她刚要开口,他的眼神沉下来。 “仔细想想清楚再说。” 她认真道:“集团是江叔叔、江姨的心血,也是你的,给我不合适。” “不是他们给你,是我给你。” 她明白,这股份给她,就意味着她是江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江夫人不可能任由她拿这么大的股份,离开江家。 他的目光向下看向她的小腹:“不考虑自己,也不考虑它?” “它想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她的手覆上小腹,语气软了些。 “万一以后是个败家的呢?”他低笑。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许乱说。” “在我身边,就算是败家,又怎么样?”他摸索着她的手腕,“但是前提是,你得在我身边。” 她推了推他,脸颊一点点染上颜色。 他这算是表白吗?也对,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就连要和她结婚的打算,也像是随口一说,但是却因为那股权,看出来根本不是这样,他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却从没告诉她,他只会用行动替代言语,懂他真不容易。 “说起来你不是怕母亲吗,怎么出来了?”他把玩着她的手,捏着她的指骨骨节。 她想到刚刚自己站出来维护他,说了那么多,收了他的好,自己却没付出过什么。 “本来是怕的,”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慢慢靠近,她往后退,下意识碰触到墙壁,他的手托住她的后脑。 “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只让你面对,这是我们应该共同面对的事情。”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格外坚定。 “母亲嘴硬心软,你今天不出来,那句话也只是气话。”他淡淡地说。 “那我下次不站出来了。”她顺坡而下。 他却眉峰挑了起来:“这会儿这么听话,故意的?” 她忍不住笑了:“开个玩笑嘛。” 她没后悔说那些话,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就好像告白了一样。 他的呼吸轻轻顿了顿,然后极为自然地掠过她的鼻尖,想吻在她的唇上。 她开口:“我还没刷牙。” 然后推开他,跑向了卫生间。 对着镜子回忆起之前去选礼服,出来时看到婚纱摄影宣传时,她心里有点别扭,他一直没提结婚,她也一直等,但终于,她刚才听他的话,他是在为她和家族对抗。 她有个大胆的念头跳出来。 她和江瑾泽商量要报一个育儿课程,他同意了,并且还要自己也去。 “这是专门给孕妈妈开的,你去做什么?”她用这个理由拒绝了他,然后顺利去上课。 课只上了一半,就偷偷溜出来,去到旁边的一家手作店,在店里叮叮咣咣地用锤子打戒指。 求婚这种事,既然他没做,那就换她来。 有了戒指,还应该有求婚的地点。 她脑中一瞬间涌现很多场景:沙滩、酒店、家里、草坪……想了很多,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有烟花的夜晚。 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她终于将一切都搞定,接下来就是把人带到那里。 江瑾泽回家时,她坐在沙发上,她过去挽住他的手。 “我想去露营,最近有些无聊想出去,上次公司团建的那个地方就很不错,我们再去一次吧。”她语气带着期待。 他审视地看着她,似乎别有深意:“就这么想去露营?” “嗯。”她点点头。 他答应了,周末他工作轻松,两人坐上车前往露营地点。 不知不觉就从冬天到了春天,一路上山清水秀。 露营场地除了露天的,还有可以住的木屋,里面是现代化装修,一应俱全,这也是江瑾泽愿意答应来的原因,要让她怀着孕露天过夜,他绝对不同意。 她一直心神不宁,有些担忧,直到天色暗下来。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为了露营有氛围感,他们在外面搭了营帐,点了篝火。 她装作不经意说:“其实之前和同事来露营的时候,你一开始没在,还挺可惜的,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的地方。” 他漫不经心地瞥向她:“所以呢?” “我想带你去看看。” “不想去。” “你不去会后悔的。”她一咬牙说。 他挑眉:“什么东西能让我后悔?” “去了就知道了!”她怕自己说漏嘴:“总之是很漂亮的景色。” 软磨硬泡了半天,他终于起身。 她准备的地方很漂亮,拉着彩灯,放着蜡烛排成心形,还有白色的玫瑰花,录音机里播着轻柔的音乐,非常有氛围感。 “你忙了一周就是为这个?”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眸底有笑意,嘴上却毫不留情,转过头对她说,“很土。” 真的很土吗?可是电视剧上都是这样演的。 她刚想掏出戒指,却发现不对,他已经知道了。 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他低头,主动问,“你打的戒指呢?” “江瑾泽!”她气鼓鼓地瞪他,“好吧,被你发现了,我就是要求婚怎么样!” 她手上有戒指盒,打开后,是两枚手工打的银饰戒指,戒指内部有他们两个名字的简写拼在一起。 他想拿回来,她却躲开了。 他蹙眉:“不是要求婚吗?” “我突然又不想求了。” 她转头就要走,却被他拦住。 “不想求了?”他嗓音低沉,略带慵懒和危险的意味。 所有浪漫惊喜都没了,好失败。 她脸皮薄,受不住。 “你自己和自己结婚去吧。” 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怪不得每次她去上育儿课,老师从不管她,半路溜出去还会贴心地在下节课前问她学会了吗,原来全都知道。 “什么风光霁月的江公子,根本没人受得了你!” “有没有人受得了,”他不肯让开,一直挡在她面前,“你不就是答案吗?” 她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 他追问,嗓音低沉:“求婚这事,真这么重要?” 她不说话,他便拉着她回了木屋。 跟随他们同来的助理,此时适时地送上一叠文件,交在他手上,他拿过,助理对着他说了一句“玩得开心”,便识趣的离开了。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文件推到桌面,全部推给她:“看看有什么法律问题吗?” 她都不开心了,他竟然还叫她看合同,还是法律合同。 虽然她略微蹙眉,但是还是立马集中注意力,拿过来仔仔细细翻看,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国金集团,她先是惊讶,继续往后看,她的指尖不自觉摁在上面,股权转让给她,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除了承诺的股权,还有他名下的公司产业、动产、不动产,林林总总都做了财产清单,太厚太长,她看不过来。 这些都应该是他个人的产业,婚后这些财产会全部转移到她名下。 她真的傻住了。 “看清楚了,有法律效益吗?”他漫不经心地看向她,仿佛这上面不是他全部的财产,只是几张无关紧要的文件。 “有。”她声音发颤。 “那就行,”他整理好袖口,起身走到桌对面,握住她的手,牵起来。 “这句话我只会说一次,你听好。” 他身材修长,单腿支在地上,动作优雅,她有点慌张,吞咽了一下,等待着这句话,心中冥冥之中已有感应。 他另一只手从西装兜中掏出一个丝绒盒,打开的瞬间,钻石的光芒切割闪耀,璀璨夺目,像是 将满天繁星都聚集在其中。 好漂亮,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耳边,忽然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我爱你,”他声音清冽而明晰,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嫁给我。” 她心头猛地一颤,从戒指身上转到他那张英俊的面容,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在看世上的珍宝一般珍重,他举着戒指的这一幕,好似在梦中。 她的手心握紧,被冲击得顾左右而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早。” 他牵过她的手,唇贴到她的无名指上,等待着她的回应,他抬起头,眼眸中透露着深情款款。 她指尖发痒,他眼中是势在必得。 “我要是不答应呢?”她声音带着颤抖,却故意刁难。 他眸色起伏:“我是通知你。” 她咬唇。 “不然这枚戒指,你还想和谁带?”他的手放在她的指尖,再次吻上去,明明是半跪着,却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带了些许危险和威胁,像是在探究她,“你带也得带,不带……” “我不带。” 她把手抽回来,脸上带着些娇气。 “你得每天求一次,直到我愿意。” 明明是要记录他感动的瞬间,却变成了要记录她快哭的瞬间,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起身一把将她抱住。 “你干什么啊?” “把你困在这里。” 她动弹不得,被他牢牢抱住,紧实的肌肉透过衣服传来力量感,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传来,还有他温暖的体温,让她的脸悄悄红了。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拂过她耳边:“你不是想每天都让我求婚吗?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待着,你每天布置一遍,我每天求一遍。” “你想的倒是很美。”她轻轻哼了一声,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稍微松开她,手指摸到她的脸颊,将她的头轻轻抬起:“真不答应?” 她的脸上写着“你哄哄我,我就答应了”。 他偏不哄,反而摩挲着她的嘴唇。 忽然,耳畔传来很大的声响,让她惊了一下。 她看向窗外,一瞬间震惊住了,他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屋外。 此时,他们头顶全是烟花,漫天的烟花在视野所及之处同时绽开,场景格外震撼人心。 一朵绽开,一朵消逝,又一朵绽放,一直持续着,像是流星雨,又像是宇宙崩裂,浪漫在这里的含义变得深刻。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唇角有若有似无的笑意,是他做的。 江瑾泽慢慢低下头,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缠,耳边还是接二连三的烟花绽开声,接连不断,像是永不停息。 在这种环境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他的吻并不轻柔,带着掠夺的意味,和眼前的场景并不符。 他像是要把她拆穿、拆吞入腹,舌尖卷着她的舌根反复纠缠,牙齿碰撞,他的手在她的腰上逐渐收紧,吻得越来越深。 每一次撤离,她都大口吸气,这个吻格外漫长,她的唇都感觉到火辣。 她快喘不过气,无可奈何地咬在他的舌尖。 “答不答应?”他问。 “哪有你这样的,不答应就吻到我窒息,”她气到忍俊不禁,推开他喘着气,“我要看烟花。” “会放一整晚。” 她有些愣住,然后抬起头,烟花果然还在继续,一朵又一朵,仿佛永不停歇。 短暂易逝的烟花,他竟为她点燃了一整夜。 他再次吻过来的时候,她在他耳边悄悄说:“我愿意。” 他动作一滞,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 最大的一朵烟花绽放在他们头顶,炫彩的颜色照亮了她的眼眸。 他感觉到了这辈子最强烈的一次心跳。 “我也爱你。” 在她对他笑的时候,他薄唇微动,无声的做出口型:我永远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