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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做粉身碎骨的准备

    她的呼吸在他耳边,毫无规律、又快又急促,还夹杂着微弱的喘息。她早就已经忘了周围还有人,也没有看到他们吃惊夸张的眼神。
    “江总,虞小姐!狗狗被抓住了!”管事人喊着,小狗还在汪汪叫,直到抱远了,她才松一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诧异。
    她还被江瑾泽托到半空中,暧昧到极点。
    此刻,越是不自然越惹人怀疑,她强装镇定。
    她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下她,可真要下来的时候又抓紧他:“哥哥,慢点。”
    她拉着他的衬衫,松手后才发现衣服都被抓皱了。
    他也曾经这么抱过她一次。
    大学毕业时,她穿了白色的长裙,裙摆太长不好整理,左踩右绊。她快迟到了,他迎面走上来,她急着挪步,结果反而跌倒,像是投怀送抱、故意直接栽入他怀里似得。
    她想,从那个时候起,他的强势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他除了衣领之外,依旧一丝不苟,瞥她一眼:“它有你巴掌大吗?”
    “可是它叫!”
    他话里带了一些玩味,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在耳边摩擦:“那不是和你一样?”
    “我……”她想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凶!”
    她的尾调上扬,像是被惹恼的小猫。她看着他眼中浓烈的欲望,忽然明白过来,不再说话,话说多了就像调情,怎么说怎么不对,全是他带偏的。
    她窘迫到极点,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舒凌鹤脸上有汗:“江总,真是抱歉!虞小姐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江瑾泽却不好应对。
    “这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他整理好衣领抬起头,“尤其是我们要合作了,舒总。”
    他这是在提醒舒凌鹤,舒凌鹤不敢再说,只道:“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江总放心。”
    临走时,她看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心中有些担忧,这里虽然离S城很远,但纸包不住火,总有走漏风声的一天,她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漫不在乎一般:“嘴长在别人身上,你问心无愧就行。”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
    “即使我们之间上过床,”他不由分说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撞进自己深邃的眼神中,“又算什么问心有愧?”
    他不在乎伦理,甚至嗤之以鼻。
    她震撼不已,立马喊了声“哥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还有司机在!
    他却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卷着她的头发捻了捻,态度不容置疑。
    她抿紧嘴唇,不敢言语,他轻轻嗤了一声,回身闭目养神。
    回到江宅时,天气骤然转凉,还需要穿外套。
    江夫人对那条项链很满意。
    那是一串圆润的珍珠,通体纯色,呈现淡淡的血橙光晕,是极为罕见的品质,这东西比起上千万的钻石宝石,不算昂贵只是价值百万的货,但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金钱不是问题,贵在心意。
    突然,张姨说起一件事情。
    “小姐,从你房间里打扫出来一件物品,看着和其他东西不同,有些年代了,想问你要不要扔?”
    她定睛一看,是个有年代感的铁盒,看着廉价不值钱,她之前一直放在柜子顶上。
    她小心翼翼拿过来,发现边角磕掉一块,她面露心疼,却不好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
    江夫人瞥了一眼:“扔掉吧。”
    她难得没有照做:“江姨,这对我很重要。”
    “那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既然是重要的东西,换个盒子装。”
    “她来时带着的。”江瑾泽瞥了一眼。
    他转头对张姨说:“张姨,您该小心点。”
    他对下人少有问责,她微微愣神,却不是因为这个。
    她以为他之前连半点眼神都不会分给自己。
    那时她刚来,他也刚回国,第一次来江家,江家房间太多,她迷路了,她抱着盒子误入他的房间,看见睡着的他,他冷着脸,半阖着眼对她说:“出去。”
    她还记得那种害怕和压迫感,自那之后,他们话不多,她也不敢惹他。
    有些话他能说,她不能说。
    江夫人没再强求,对她说了一句“收好”。
    她点点头,张姨向她道歉,她摆了摆手:“也有我没有放好的原因。”
    她去处理铁盒,江瑾泽没去公司,反而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青春窈窕,尤其是裙子衬得她腰肢纤细,臀下很有肉感,他摸上去时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
    他眸色暗了一些:“她也大了,该搬出去了。”
    江夫人诧异:“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解开西装扣子,坐在金丝楠木椅上,双腿交叠:“她进国金工作,我帮您好好培养她。”
    江夫人不满:“你别把你妹妹也带成工作狂,和你一样。”
    他挑眉,带了些笑意,似是玩笑:“那好,我扶持她,国金集团以后改她姓。”
    江夫人被他那样子和话气到:“乱说!”
    “故意和我作对,国金集团是你爸爸的产业,除了你,谁当接班人都不行,”江夫人斩钉截铁,“小爱交男朋友的事儿,你也上点心。”
    “上着呢。”
    上心是没有的,人倒是“上”着的。
    他解开领前的纽扣,露出凸起的喉结,一副倦冷又矜贵的模样。
    屋外,四季轮转,下了一场大雪,像是这个冬天最后的一场雪似得。
    接下来几天,虞爱变得忙碌起来。
    主管给了她一份任务,让她汇总资料,做一份报告,那些资料少说上万页。
    坐在她对面的Linda说道:“如果没有你出差,咱们的合作也谈不下来,你要是不想学太多,不做也行。”
    同事Linda善解人意,她却心虚不已。那是他的功劳,她有什么功劳?
    她拿着便签,做着批注。
    这是她来国金之后上级给的第一份任务,她想留下来,就得好好做。
    不过想要按时完成,只能加班。她靠苦咖啡撑着,直到所有人都走了,还有几页没看完。她撑着头,困得不行洗把脸继续,就像以前考试周那样,能看多少是多少。
    她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
    楼下,江瑾泽的车内,司机汇报:“江总,虞小姐还没下来,这几天都很晚,差不多在您下班前才下来。”
    江瑾泽听了汇报,摇下车窗,整栋国金大楼此时没剩多少人,零星亮着。
    她接到江瑾泽的电话,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下来:“哥哥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让你多等了!”
    他没多说什么,下巴轻抬略微颔首。
    这几天,她和江夫人说坐他的车回去,江瑾泽总会晚归,所以她也有理由在公司多待一会儿,江夫人不会过问。
    车行驶在道路上,接近凌晨,路边没什么人,只剩下城市的霓虹从窗外闪过,逐渐斑驳成绚丽的色彩。
    她靠着窗户,却发现车并没有往江家的方向开。
    她疑惑:“我们这是去哪儿?”
    “时间太晚,去我那儿。”
    她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我的东西……”
    “都准备好了。”
    她的心脏突突直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去他那儿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着,手指戳着车窗。
    这几天不行。
    她生理期,同时工作压力大,有些焦虑,指甲在车窗上轻轻摩擦,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希望他能放过自己。
    她拿他当幌子和借口,能够多做些工作,晚回去;他作为商人,也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如今她在他位于市中心商业中心平层上,从露台就可以眺望城市的繁华。
    现在,她没有理由拒绝。
    江瑾泽还在打电话,没睡。她换上家居服出来,他把玩着红酒杯,掀起眼皮,淡淡看向她。
    “哥哥,我去睡觉了。”她小声说。
    “冰箱里有牛奶,去喝。”
    她点点头,慢吞吞去倒牛奶,却找不到杯子。
    在寂静的空间中,电话声格外清晰。
    “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对面带着哭音,“您知道这几天合作商纷纷找我解约,这损失我真的受不起啊!江总,那天是我们嘴贱,在背后妄议您和您妹妹,我错了!那些话我们不该说!”对面甚至传来清脆的耳光声,接连不断。
    她眉心一跳,差点呛到,有人在背后讨论他们的关系,果然引起怀疑了!还提到了她,难道他在处理她之前担忧的事情?
    他随手将电话扔到一边,对拿捏这些人没什么兴趣。
    他示意她过来,抽出纸巾擦掉她唇边的牛奶。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只能被动接受。
    一切都很正常,若不是对面的求饶声,若不是他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江瑾泽总是难以琢磨,他开口:“下面的人处理得太温和了。”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招手让她回去睡觉,她听话地挪动脚步,在背后听到最后一句,他的嗓音低沉漫不经心,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敢议论我的人,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她想着,妹妹也算是他的人吧。
    电话挂断,她脚步加快。
    幸好他这次只是让她睡觉,没做别的,她胆战心惊地回了房间,一晚上都没睡好。
    梦里,她梦到自己跑了,他扯住她,语气凶狠:“虞爱,你敢跑,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她惊醒,她哪敢跑?
    “精神压力大就是容易做噩梦,我看你要不别做了,反正主管也就是说说而已。”第二天上班时,Linda开导她。
    得知原因后,虞爱恍然大悟。
    她去茶歇间倒咖啡,感觉自己都快对咖啡免疫了。
    她听到有人议论。
    “公主又在装模作样了。”
    “毕竟是公主嘛,我看她写得倒是挺认真,不知是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到时候交到主管面前才知道。”那些人说着,还摇摇头,对她很不认可。
    他们这些人是天之骄子,从千万人中选拔出来,凭借实力走到现在,自然看不起没实力的人。
    她的手慢慢握紧杯子,转身离开,她不想做得那么差,尤其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声名鹊起的江瑾泽,是她哥哥。
    江瑾泽的车在楼下,他上车时,司机有些为难:“虞小姐还没有下来。”
    江瑾泽打电话,却没人接。
    “去叫人,”他开口,司机刚要下车,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制止。
    她加班加点整理最后的文件,困得睁不开眼睛,最后睡着了。
    电梯门打开,江瑾泽迈步出来。
    整个法务部基本都已经关灯,只剩下零星一盏小灯,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灯光照亮了她的轮廓,让她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肤色白皙,唇色浅淡,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即使睡着了,依旧楚楚动人,比皎洁的月光还要惹人怜惜。
    江瑾泽在她身边坐下,斯文优雅,派头矜贵。她桌子上堆满了整理好的文件,分门别类。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便签,上面小小图案样式很精美,甚至还有几只小虫。仅仅勾勒了几笔,就栩栩如生,还颇具趣味。
    像是她排解消遣时画的。
    他不禁转头,看向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起来把玩,那双手纤细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温润的玉石,让人觉得是美的享受,适合弹琴,也适合画画,江夫人也让她去学。
    他喜欢这双手在他身上,湿热撸动的感觉。
    他轻轻揉捏着她的手,骨节柔软。
    可虞爱睡得并不安稳,偶尔眉头轻蹙,梦中似乎还在担忧什么,眼下淡淡的乌青,即使化了淡妆也没遮住,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静悄悄,江瑾泽拿过电脑放在膝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电脑蓝色的光打在他的面上,一片沉静。
    夜色浓重,升起薄薄的雾气,带着几分清冷,天上无云,月光洒落,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虞爱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抱起了她。
    “哥哥……”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还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冷风一吹,她才猛然惊醒,身上裹着温暖干燥的外套,面前是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她想挣扎着下来,却被他死死摁住,他声音发厉:“老实点!”
    他把她放进车里,暖风一吹,她下意识拉紧身上的外套。
    江瑾泽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有种成熟与冷峻交织出的性感,她把外套递给他,他抬手制止,只说:“你穿上。”
    她不敢违抗,立马穿上他的外套,外套太大,车厢里满是属于他的味道,浓郁地包裹着她,仿佛整个人还被他抱着。
    刚刚她本想小憩一下,结果眼皮打架,实在没休息好,还要麻烦他抱自己,她有些脸红。
    车辆行驶的太平稳,她晃了晃神,又睡了过去。车到地方,这次,他没有抱她,而是托着她,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夜深雾重,他喜欢这个这个动作和姿势,别有滋味。
    第二天,她上班迟到了。
    没人没叫她,江瑾泽的车直接开走了,她郁闷又着急,连鞋子都差点穿错。
    赶到办公室时,一切井然有序,她蹑手蹑脚走到工位。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Linda开玩笑。
    大家都这么觉得吧。
    她拿起文件翻了一遍,突然发现自己捋不顺的地方都被重新整理,水平极高。
    她一怔,Linda对她挤眉弄眼。她这才明白过来,是Linda帮忙改的,心中顿时涌起感激。
    Linda看了一眼她的桌面,笑笑:“不用谢啦,我最近看你有些疲惫,你记得喝养神花茶。”
    桌上有花茶,Linda还送了她礼物。
    她露出笑容,核对过文件,确认没有问题后交给主管后,她回到座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的担子仿佛都卸了下来,整个人轻松极了。
    中午休息时,茶歇间。
    “公主真去交文件了?”
    “真交了。”
    同事们围在一起议论:“那还是有些水平的,我倒是对她有几分改观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迈步进去,同事们看了看,第一次有人主动打招呼,她妥善礼貌地回应,心里却有些小激动。
    刚出门就撞见主管,主管对她说:“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一惊,放下手中的饮料。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主管看着她交上来的文件,上面全被红笔圈出问题,甚至还有大大的叉子,主管指着其中一页,面色冰冷,“你这文件做得,我还以为是刚来的实习生呢,水平太差!不用给我了,简直浪费时间!”
    主管将文件拍给她,她翻看资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真这么差吗?她疑惑不已。
    主管开口:“你在质疑我?我是主管,你听我的!既然我是你上级,就得服从安排!”
    她抿唇,她被主管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周围响起窃窃私语。
    回到工位,Linda欲言又止:“我们这个主管啊,仗着年纪大、资历深,最喜欢打压新人。”
    她明白过来,却没说什么。
    下班后,她反复翻看文件,发现主管有些圈的莫名其妙,有些却又有些问题,比如:有个数据找不到原始材料。
    她困惑又郁闷,到了下班时间,这次她没让江瑾泽没等他。
    司机下车开门,他上车。
    “哥哥。”她乖巧地叫了一声。
    车一路平缓的行驶过去,她垂眉低眼,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忧虑染上眉梢,直到江瑾泽叫她,她才回神。
    她回想起来,他刚才在问晚饭想吃什么。
    “都行。”
    他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她有种在敷衍毫不在意的感觉。
    工作方面的事情,难免无可避免地带到生活中。
    他单薄的眼皮上挑,深邃幽暗的眸底露出几分不满:“什么时候国金集团的员工,需要被压榨成这样了?”
    她一愣,感受到他的情绪,连忙打起精神:“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想多用些功。”
    之前她在办公室睡着,过后他问,她有提过在弄方案。
    “文件写得有点差,需要再改改。”
    江瑾泽垂眸,气势压过来,轻轻一抽就将她包中的文件拽到自己手上。
    她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就为这点事?”他语气带着淡淡讽刺。
    她嘟着嘴,轻轻嗯了一声。江瑾泽手上事务庞杂,上亿的商务合作如流水,她这点小事,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哪有问题?”他随意扫了一眼,听不出是真问还是反问。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老实用手指指出红笔圈出的地方,弱弱地说:“圈的地方,都有问题。”
    他拿起电话打给助理,让主管立刻通电话,不出一分钟,电话响起。
    他要电话干嘛?她屏气凝神。
    对面传来主管紧张的吞咽声、谄媚讨好、以及下属该有的小心翼翼:“江总,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吗?”
    他单刀直入:“我妹妹做了一份文件,我来替她问。”
    她呼吸一窒,对面的人显然也惊呆了,硬着头皮组织措辞:“江总,这……这是误会!其实我让她做文件,是想锻炼她!虞爱非常有潜力,我特意仔细帮她订正,就是为了让她更快熟悉公司,尽快成长,改正错误……”
    江瑾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打断:“这份文件是我亲自改的,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他修长的指节在文件上有规律地敲击,震得纸张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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