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4章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闻褚让章院使给各宫嫔妃把脉的事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私下?里?,许贵嫔对沈听宜还说:“看来?之前传的消息是真的,太后恐怕是觉得我们身子不好,不能生养呢。”
    沈听宜面色如常,“她们都这样说吗?”
    许贵嫔点头:“是啊,若非如此,陛下?怎么会让章院使给我们把脉?”
    沈听宜配合地笑了笑。
    “只?是章院使没有去凤仪宫呢。”许贵嫔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又?问?起了关于增添新人的消息,“陛下?可?给娘娘透露过?”
    沈听宜想起闻褚说的话,压低声音道:“消息时真的,陛下?已经让人在长安择选了。”
    许贵嫔有些?吃惊:“这?件事,陛下?没交给皇后吗?”
    沈听宜摇头,“没有,听说交给了礼部和尚宫局。”
    这?件事不能多说,许贵嫔点到为止,眼中闪过些?许情绪,并没有再问?下?去。
    第?二日晚上,闻褚与她说起了检查的结果,并没有第?三个人中毒。沈听宜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的疑虑更加深重:“陛下?,若是如此,那便是针对妾身与唐姐姐来?的。”
    闻褚眉头紧锁,握住她的手,“听宜放心,朕定会找出此人。”
    “陛下?,可?否听妾身一言。”沈听宜轻摇头,仍然坚持最开始的想法,“这?件事,妾身想与唐姐姐私下?里?解决。”
    见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沈听宜继续劝道:“今微姑姑也?说了,妾身中毒不深,虽不知是何种毒,却有很?多法子能解,由此可?见,此人定留有后手。既然妾身也?没事,索性再等他露出马脚。”
    她拽了拽闻褚的衣袖,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妾身有分寸的,陛下?。”
    闻褚被她看得没脾气了,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淡声道:“仅此一次。朕将今微留在你身边,她精通医术,能护着你。”
    沈听宜顿时笑意盈盈,语调高扬:“妾身多谢陛下?关怀。”
    有今微在,自然再好不过了。
    于是,次日的请安众人就见到了昭妃娘娘身边的御前掌事宫女今微。
    御前的宫人谁不眼熟呢,乍一看到今微,就连郑初韫都晃了晃神?。
    有的人瞒不住心事,讶异地问?出了口:“今微姑姑今儿怎么在昭妃身边?”
    有的人隐晦地扫过沈听宜的腹部,暗自思量。
    有的人则皱着眉,似是关心:“昭妃娘娘可?是身子不适?”
    沈听宜将她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也?不知是这?下?毒之人隐藏得好,还是不在她们之中,总之,沈听宜并没有任何发现。
    而?对于众人的疑问?和打量,她只?是淡淡道:“本宫无事,只?是陛下?关心本宫,便让今微姑姑留在了本宫身边。”
    一番话,直接让她们都闭上了嘴。
    上首的郑初韫目光微闪,像是思索她为何会这?样直白的炫耀圣宠。
    沈听宜将视线收敛,落在食指的玉戒上。
    请安散去后,沈听宜、薛琅月、唐文茵和胡修仪都被留了下?来?。
    郑初韫开门见山道:“本宫将你们留下?,是为了同你们说一说新进宫嫔妃的事。”
    胡修仪试探道:“人选可?是都定下?来?了?”
    郑初韫含笑道:“已经定下?了一位薛姓姑娘,说来?此人的身份还是贞妃的堂妹。”
    沈听宜看向薛琅月,却见她一脸平静地问?:“殿下?确定吗?”
    郑初韫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贞妃若是不信,不妨差人回薛家问?一问?。太后年底要回宫,几位新人当?在这?之前就入宫,本宫先给诸位透个底,等人入了宫,本宫会将她们放到诸位宫里?学?规矩。”
    太后要给陛下?的后宫添人,却不是下?旨,而?是将消息传到长安城之中,便是告诉众人,此为自愿,并非强制。家中有适龄姑娘的、未定亲的并不算多,毕竟去年已经采选过一回。可?偏偏有人赶上了这?个时候:薛家薛琅月父亲这?一支去年受了责罚,对薛家其他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远在明州的薛家三房倒是没受到牵连,家中唯一的姑娘因为母亲去世,需要守孝三年,去年正好是最后一年,而?今年她刚满十七。
    因着业绩出色,薛家三房回京述职后今年被掉到了到户部任职。
    听说要给陛下?选妃的消息后,薛家人都蠢蠢欲动,将目光放到了三房的姑娘薛素馨身上。这?位姑娘的母亲与薛琅月的母亲是表姐妹,因而?她长相有三分像薛琅月。
    薛琅月妃父亲虽然被贬,失了势,可?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贞妃娘娘。若薛素馨能沾上贞妃娘娘的光,得到陛下?的宠爱——
    更重要的是二皇子没了。薛素馨作为薛琅月的堂妹,来?日若能再诞下?一位有着薛家血脉的皇子,薛家难道不能恢复到从前的荣光吗?
    薛素馨的父亲其实是不愿意的,可?他架不住自己的女儿被薛家人说动了心。
    于是,薛素馨的画像等被送到了御前,昨日陛下?进了后宫,人去了昭阳宫,却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到了凤仪宫,似乎是让她定夺。郑初韫看过后,直接将人定了下?来?,不过此事她还没来?得及与闻褚商议。
    但这?不妨碍她给薛琅月添堵。
    郑初韫看着面容沉静的薛琅月,衔笑道:“当?初昭妃便是礼聘入宫,这?次要进宫的几位姑娘也?是礼聘入宫,位分上当?不会低。”至少会比采选入宫的人初封高。
    听她说完暗示的话,沈听宜挑了挑眉,却不觉得意外。薛家到底是长安的高门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家姑娘若能入宫,位分上必然不会太低。毕竟名义上,这?人与她没什么不同,薛家姑娘是贞妃娘娘的妹妹,她是荣妃娘娘的妹妹,位分给的太低,也?落了薛琅月的面子。但闻褚会不会想到这?一层,或是在不在意这?一点,就不见得了。
    不过薛琅月听了郑初韫的话却无动于衷,甚至于起身道:“妾身还要去净心堂,就先告退了。”
    郑初韫表情没有变化,和声道:“去吧,薛姑娘入宫后,本宫就将她安排进你的衍庆宫,好让你们姐妹二人彼此照顾。”
    沈听宜与唐文茵对视一眼,大?概是都想起了姜瑢。沈听宜不由地庆幸起当?初是闻褚给她安排的宫殿,且离长乐宫很?远。
    从凤仪宫离开后,唐文茵去了乾坤殿。
    她用宽大?的袖子将木匣子遮住,带到了闻褚面前,在他的目光下?平静地跪到地上,双手呈上匣子,“妾身唐氏向陛下?请罪。”
    闻褚放下?手上的折子,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爱妃何罪之有?”
    唐文茵闭着眼,将唐夫人同她说的事一一陈述完,末了,补充道:“这?是妾身父亲放债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候在殿内的孟问?槐已经惊讶到瞄了唐文茵两眼,听完后他垂着头,默默消化完这?些?消息,后背也?不知不觉开始冒冷汗了。
    “孟问?槐。”清泠的嗓音传入耳中,孟问?槐赶紧回神?,将唐文茵手上的木匣子接过,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检查了一遍后才?将里?头的东西交到帝王手上。
    唐文茵跪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即使双腿发麻,她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殿内出奇的寂静,只?有纸张的摩挲声。
    低沉的声音在唐文茵的头顶响起:“爱妃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帝王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唐文茵默了一瞬,轻轻道:“妾身知道。”
    帝王呵出一道气音,随意又?慵懒:“既然知道,怎么敢将这?东西给朕?”
    言外之意,便是问?她为何大?义灭亲。
    唐文茵抿了抿唇,回道:“正是因为知道,妾身才?要将这?些?呈给陛下?,让陛下?裁决。父亲触犯了大?陵的律法,做女儿的若不规劝,便是不孝。”
    闻褚转动着手腕上的珠串,几个呼吸后,他短促地轻笑了一声,道:“还不快扶唐妃起来?。”
    孟问?槐忙不迭地将唐文茵扶起,后者心下?微松,朝闻褚看了过去,“陛下?……”
    唤出口后,她又?摇了摇头,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闻褚仿佛看出来?她想问?什么,安抚道:“等朕核实以后,会告诉爱妃结果,爱妃放心,朕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唐文茵点点头,福身告退。
    *
    晚膳时辰,沈听宜坐着步辇路过太液池,忽然听见两声“咕咚”的落水声。
    “救命——”
    “快来?人啊——”
    沈听宜让步辇停下?,指挥陈言慎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秋风阵阵,吹得步摇直晃。
    沈听宜支颐坐在步辇上,眯着眼等来?了庆容华和桑贵人落水的消息,还有同陈言慎过来?的虞选侍。
    她福身道:“娘娘,妾身和王贵人方才?在摘桂花,远远瞧见了庆容华和桑贵人,王贵人便上去打了个招呼,妾身还在摘桂花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落水声,妾身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沈听宜点点头,吩咐知月:“去凤仪宫知会皇后一声。”
    她没有正式协理?后宫,但遇上了又?不能不管。
    等沈听宜从步辇下?来?,同虞御女走到太液池时,庆容华已经被救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她被桃青抱在怀里?。沈听宜知道她不会凫水,但是桑吟会不会她却不了解。
    几人见到她,也?顾不上请安,王翩若红着眼道:“桑妹妹还在水中呢。”
    水中有几个会水的宫人正在救桑吟,幸好这?儿就在御花园,当?差的宫人多,听到呼救声之后就来?了人。
    沈听宜看着瑟瑟发抖的庆容华,再看着即将上岸的桑吟犯了难,此处离她们宫中倒是不算远,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如何回去确实个难题。
    她拧着眉,正打算让自己的步辇将人抬回去时,郑初韫和胡修仪来?了,见到这?场面也?没再多问?,直接让人去抬来?两顶轿子。
    郑初韫道:“来?凤仪宫。”
    又?吩咐两人身边伺候的宫女回宫取衣裳。
    沈听宜将知月留下?,同郑初韫打了个招呼便去了乾坤殿。
    同闻褚用完膳后,沈听宜留在了乾坤殿的偏殿看书。
    不多时,知月回来?禀告道:“庆容华说是桑贵人推她下?水,王贵人却说庆容华是自己掉下?去的,还将桑贵人拉了下?去,但桑贵人呛了许多水,被送回了永和宫。双方各执一词,此事一时也?分不清谁对谁错。”
    “她们身边的宫人如何说?”
    “有的说天色昏暗,没看到是什么情况,有的则与庆容华和王贵人说的一样。”
    沈听宜听罢,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轻笑一声。
    知月眨了眨眼,略微不解:“娘娘笑什么?”
    “你不觉得这?事儿好笑吗?”沈听宜笑完,却没解释的意思。
    知月抓耳挠腮,将目光投向今微,试图得到答案,谁知今微却对她笑而?不语。
    知月鼓着腮,郁闷地低下?头,继续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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