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1章

    雅嫔离她们坐的近,自然听全?了这?些话。
    她的目光闪了闪,慢条斯理地道:“姜御女出身比你们高,初封时就是良人,正?如你们当下的位分。可谁能想到,姜御女却不在了呢。”
    裴惊澜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白氏会为自己说?话。
    她与白氏从刚进毓秀宫开始就一直被?人拉出来比较,因此她悄悄观察过几日白氏——白氏是个性子清冷之人,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有所交流,对于?所有人都保持着疏离的态度。而她呢,也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所以与白氏并未发?生龃龉。
    入宫后,她被?遗忘在长乐宫,白氏却得了圣宠,成了新人中位分最高者。
    宫里嫔妃私下都?说?白氏最是清高孤傲,不好?相与,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王翩若足足看?了好?一会儿雅嫔,几个呼吸后,正?欲说?话,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响声,她寻声望去,竟是庆容华与莲淑仪撞上了。
    “娘娘没事吧?”庆容华满脸歉意,伸手扶住莲淑仪,“妾身方才一时没注意,惊扰娘娘了。”
    菘蓝在莲淑仪背后,因而她只?是踉跄了一下,发?髻上的流苏轻轻晃了晃,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庆容华捉住。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莲淑仪不动声色地抬起了眼眸,看?了庆容华一眼。
    庆容华一身素净,简单的发?髻上只?插了两支银簪。脸上施了薄薄的一层粉黛,一双眼睛却是清晰可见的红肿,可见方才是哭过了一场。
    至于?为什么哭,不用问也知道是因着三公主之事。莲淑仪抿了抿唇,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无妨,本宫无事。只?是想近来庆容华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她的话似乎只?是单纯的安抚,庆容华犹豫着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垂到了袖子下。
    王翩若看?着她们相安无事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瘪了瘪嘴,人多口杂,方才的话题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
    裴惊澜看?着庆容华,不由地暗自叹息。
    三公主之事,她察觉了一些,却只?来得及隐晦地告知于?昭婕妤。时间紧迫,她也没想到三公主一夜之间就殁了。
    等沈听宜来到御花园时,几张桌子的座位几乎已经坐满了。
    唐文茵举杯贺她:“恭贺昭婕妤。”
    沈听宜喝不得太多的酒,也不喜米酒,因此早就嘱咐了尚食局给她桌子上的换成了青梅酿。听说?是去年酿制的,这?会儿正?好?可以品尝,饮入口中,起初带着微微的涩意,还未入喉,却有了三分甜意,恰到好?处地合她的口味。
    “多谢唐妃娘娘。”
    对于?唐文茵和沈听宜的亲近,众嫔妃心里有些不解。
    唐文茵与沈充仪因着宫权并不和睦,且败在了沈充仪手下,如今怎的与沈充仪的妹妹昭婕妤走得这?样近?
    莲淑仪从二人脸上看?不出端倪,似是不经意地道:“唐妃娘娘真是不计前嫌呢。”
    唐文茵笑意微淡,看?向她,似是不解:“本宫从前与昭婕妤是有什么嫌隙吗?莲淑仪不妨说?一说?,也好?叫本宫想起来。”
    莲淑仪掩唇,只?是笑:“此事妾身如何?能?说?的清,娘娘心里清楚便是了。”
    唐文茵却不想叫她就这?样轻易地绕过这?个话题,定定地注视着她,不紧不慢地道:“本宫心里还真是不清楚,还请莲淑仪今日当着各宫姐妹的面说?个明白,免得日后有人与你这?般以讹传讹,平白叫本宫心里不痛快,最后失了后宫和睦。你说?是不是,莲淑仪?”
    莲淑仪神色微诧,没料到唐文茵这?般不饶人。
    又恍然记起来,先?前她在凤仪宫时便也是这?般,寥寥几句话,就惹得王翩若被?殿下闭门思?过。
    当时她还未放在心上,可现在看?着,唐文茵确实与从前大有不同了。
    而这?时,下方的庆容华开了口,语气并不和善:“唐妃娘娘何?必让人说?个明白?”
    她绕了绕鬓间的碎发?至于?耳后,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下去:“从前沈充仪是如何?对你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若非沈充仪陷害,你如何?会失了宫权?又如何?会被?陛下禁足了这?么久?连姜御女也因此受了牵连。姜御女是如何?死的,娘娘如今倒是全?忘了。”
    听她提起姜瑢,唐文茵眸色一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沈听宜看?了过来,轻飘飘的眼神里落在庆容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打量和不明的情绪,嗓音却是一贯的温和:“庆容华的意思?是,陛下不分是非,明知唐妃娘娘是被?充仪娘娘陷害,还要将唐妃娘娘禁足?姜御女死在了长乐宫,便是充仪娘娘让人害的?”
    又转向了莲淑仪,问道:“淑仪娘娘还未解释方才的话呢,妾身不知从前与唐妃娘娘有何?嫌隙,还是娘娘觉得,妾身不配与唐妃娘娘来往?”
    她弯了弯唇,看?着像是在笑,可眼眸却深得辨不出情绪:“娘娘难道是见不得旁人与妾身交好?吗?妾身从前对娘娘也是万分尊敬,可娘娘呢,是如何?对待妾身的?”
    这?话的语气有些重,听得莲淑仪怔愣了良久没缓过来。
    所以,沈听宜并不相信她。
    沈听宜见她不说?话,又看?回了庆容华,催促她回答:“庆容华方才说?得这?些话可有什么证据吗?若没有,便是造谣生事,不敬上位。”
    庆容华被?问得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证据表明尚食局的贪污是沈充仪做的局,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此事受益最大的就是沈充仪。还有姜御女的死,谁有那?么大能?耐将冷宫看?守的太监毒杀。说?不准,姜御女就是察觉了什么,才逃出来的,想要已死为代价,曝光沈充仪的所作所为。
    可这?些,都?是她们的猜想,通通没有证据。
    郑初韫眼见场面一度难堪,连忙转移话题,打圆场道:“昭婕妤,本宫敬你一杯,贺你大喜。”
    若是往常,沈听宜就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了,可现在,她淡淡地看?向郑初韫,竟起了身,在她不明的目光下缓缓出声:“殿下,妾身身子不适,就先?告退了。”
    郑初韫一脸错愕,举杯的手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胡婕妤叫住她:“昭婕妤。”
    她有些不悦:“这?宴会可是殿下特意为了你办的,还未开始你就要走了?”
    沈听宜冲她一笑:“当真是为了我吗?”
    胡婕妤毫不迟疑地点?头:“昭婕妤,今日是你的册封礼,各宫姐妹聚在这?里,便是为了给你庆贺。”
    沈听宜眸色略深,笑意不减:“胡婕妤,这?既是为我贺喜的宴会,诸位姐妹是否该和和气气的,与我同乐呢?若不能?和乐,何?必强留在这?里?早知如此,我便不该来。你说?是不是?不过我现在走,也不算晚。”
    胡婕妤顿时一噎。
    “昭婕妤娘娘,您这?般对殿下,实在有些无礼。”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俱是投向了雅嫔。
    雅嫔依旧是平静如常的神色,叫人看?不清她这?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沈听宜微微侧过脸,看?向她,淡声:“无不无礼的,自有殿下定夺,你有什么可置喙的?”
    她半分不给雅嫔留情面,转开眼,问郑初韫:“殿下觉得妾身说?得话可有何?不妥吗?”
    郑初韫的视线掠过她,敛下思?绪,脸色如常,“昭婕妤既是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歇着吧。”
    沈听宜福了福身,应声离开了御花园。
    唐文茵默了稍许,也起身告退:“殿下,妾身今日也乏了,可否先?行回宫?”
    这?样的态度已经让人了然,不管她与沈充仪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她与昭婕妤的关系。
    她要与昭婕妤站在一处。
    郑初韫按了按额角,示意她退下。
    余下的嫔妃见皇后脸色不大好?,也没这?个胆量请辞,默默坐了一会儿,许贵嫔也以要照顾两位公主为由离开了。
    胡婕妤看?向郑初韫,情不自禁地拧了拧眉头。
    昭婕妤如今风头正?盛,且今日之事本就错不在她,因而皇后能?容忍她这?样。可好?端端的宴会,若是这?样荒唐地结束了,置皇后的脸面于?何?地?
    她便温声提议:“殿下,晚膳时辰也要到了,不若先?用膳吧?”
    宴会是郑初韫要办的,自然不能?还未开始就结束,她点?点?头,传尚食局的人来上菜。
    皇后情绪不佳,要被?庆贺的昭婕妤也不在,因此不过两刻钟,这?宴会便草草结束了。
    *
    乾坤殿,闻褚正?手执朱笔,伏案批阅折子。
    孟问槐侍奉在侧,刘义忠忽然走进来为帝王呈上了一盏热茶。
    闻褚听见动静后停下了笔,揉了揉手腕,睨了眼窗外的天色,“御花园的宴会可是开始了?”
    一边问着,一边收起了朱笔。
    余光瞥见刘义忠欲言又止的神情,闻褚眼眸微眯,声平:“出什么事了?”
    刘义忠讪笑,忙将御花园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他觑了眼帝王的脸色,小心地说?完:“因而宴会还未开始,昭婕妤娘娘就因着身子不适先?离开了。”
    闻褚轻轻抿了一口茶,只?是问:“昭婕妤既是身子不适,昭阳宫可有请太医?”
    太医们去后宫给主子们把脉都?会经过乾坤殿,可以说?,谁请了太医,帝王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刘义忠摇头:“尚未请太医。”
    “也没叫人传膳?”
    “没有。”
    闻褚挑了挑眉,将茶盏搁下,不知是不是被?茶水润过,他的声线格外清朗,似乎还含着浅淡的笑意:“正?好?朕也还未用膳,让御膳房将朕的晚膳送去昭阳宫吧。”
    刘义忠领命退下:“是,奴才遵旨。”
    “孟问槐,请今晚当值的太医去昭阳宫给昭婕妤看?看?。”
    孟问槐刚要应声,听闻褚继续说?:“摆驾昭阳宫。”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