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70章 真相(上)

    行宫里的人都在等贞妃的消息。
    唐文茵也在衍庆宫一直等到了夜里,实在熬不住了,才?被胡婕妤劝回去了。
    唐文茵虽然走了,胡婕妤却没离开,而?是坐在暖阁里,趴在桌子上浅眠。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晕在胡婕妤的脸庞上时,贞妃终于生?下了皇嗣。
    稳婆走出?来时?满脸疲惫,眼神里却闪着光,她福身道:“婕妤娘娘,贞妃娘娘诞下一位小皇子。”
    竟是一位皇子。
    胡婕妤揉了揉眼睛,又细细询问了一番小皇子的情况。
    因是早产,小皇子生?下来时?很是瘦弱,身子也不大好,但到底是健全的。
    “好。贞妃娘娘如何了?”
    “娘娘现在醒着呢,正抱着小皇子。”
    胡婕妤闻言,点了点头?,却没有进去,叮嘱了一番,又着人告知唐文茵。
    唐文茵昨夜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会儿刚起身,就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倒有些缓不过?神了,她怔然道:“贞妃生?了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长清笑?道:“是啊,娘娘,这可是大喜事呢,娘娘赶紧将这件事告诉皇上和皇后吧。”
    唐文茵被她一提醒,猛然回神:“对对对,我现在就写信,派人送去行宫。”
    ……
    行宫里,众人翘首以盼,消息终于传来:
    贞妃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均安。
    这个?消息,对嫔妃们来说?,着实不算好消息,但对于帝王来说?——
    闻褚收到消息时?,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简单一句:“朕知道了。”
    孟问槐觑着他的神情,一时?不知该是恭贺还是沉默。
    还是刘义忠先道:“恭喜陛下又添一位皇子,太后殿下若是知晓了,恐怕现在就要启程回来呢。”
    提到孝德皇太后,闻褚的情绪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母后岂是这样心急之人?”他笑?了下,“不过?,这件事,还是让人去告知母后一声吧,免得母后回宫要问朕的罪。”
    刘义忠笑?着应下:“是,奴才?遵旨。”
    孟问槐见刘义忠心无芥蒂的样子,暗暗纳罕。
    有了刘义忠的话,闻褚也和缓了神情和语气,下令将延清殿上下各自打赏了一个?月月钱。
    外?面的宫人看着延清殿上下喜气洋洋的样子,一问便知,陛下因为贞妃生?子,心中欢喜,赏赐了延清殿所?有宫人。
    沈媛熙听闻此事,直接将桌子上的茶盏扔到地上。
    “她竟如此好运!”
    绯袖心头?一跳,忙劝:“娘娘,隔墙有耳。”
    这会儿,陛下正高兴呢,娘娘这样做,一旦被人传出?去,岂不是会坏了名声?
    沈媛熙怒不可遏:“薛琅月都这样了,还能平安生?子。冬也怎么这么不中用!”
    绯袖继续安抚她的情绪:“娘娘,衍庆宫本就有人看守,冬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虽说?贞妃生?下了皇子,可她是早产,皇子身体虚弱,经不得风的。”
    她声愈低:“娘娘何不等再等一等,等到贞妃得意洋洋之时?,再给她重重一击?”
    沈媛熙这才?缓了神情,哼了哼:“若非她是外?祖母的人,我早就不用她了。”
    “是是是。”绯袖连连附和着,又道:“娘娘,贞妃虽无事,可贞妃身边的琼玉却丢了性命,琼玉是贞妃的陪嫁侍女,这也算是折了贞妃的左膀右臂了。”
    沈媛熙不屑道:“一个?陪嫁侍女罢了,还能让她伤心不成?”
    绯袖眼神一暗,低低道:“琼玉到底从小伺候贞妃,多年的主仆情分也是有的。”
    沈媛熙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再说?戳人心窝子的话。
    听闻贞妃诞下皇子,沈听宜眉梢微动。
    “主子怎么想?”
    沈听宜看向汝絮,含着笑?意道:“我能怎么想,只是瞧着陛下这样欢喜,怕是要给贞妃晋一晋位分。”
    汝絮脸色微微一变,惊疑不定:“主子为何这样想?”
    “随口一说?罢了。”沈听宜随意解释,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摆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态度,“陛下怎么想,我们哪里知道?”
    汝絮却将这话听进了心里。
    妃位之上,贵、贤、德、淑四妃都还空着,无论?晋位成哪一个?,那都是要高于荣妃了。
    陛下会给贞妃晋位吗?
    汝絮不知道。
    沈听宜却觉得没这个?可能。
    闻褚既然平衡后宫,便不会轻易打破如今的场面,只怕,从一品四妃一位,贞妃坐不上,沈媛熙也坐不上,最后反倒让旁人坐了去。
    贞妃虽然平安生?子,可琼玉却中毒身亡,因此,唐文茵和胡婕妤在她生?产后第三天,结伴来到衍庆宫。
    “贞妃娘娘。”
    唐文茵微微颔首,胡婕妤俯身拜见。
    薛琅月半躺着,靠在软枕上,唇色浅淡:“都坐下吧。”
    大约是生?育过?的缘故,她的脸上神情十分温和,语气也轻柔:“明?妃和胡婕妤是为了琼玉一事来的?”
    唐文茵点头?:“是,敢问贞妃,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琅月敛眸道:“没什么,我跟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忽然肚子疼起来,疼昏了过?去。”
    她不肯说?实话。
    胡婕妤淡声道:“可太医说?,娘娘是惊惧之下昏厥,贞妃娘娘,何必要瞒着真相?”
    薛琅月闻言沉下脸色,睨了胡婕妤一眼道:“胡婕妤管的未免太宽了,太医说?本宫是受惊,本宫难道不知自己的身体?”
    胡婕妤一点儿也不恼,仍是坚持劝说?:“是,娘娘息怒,只是琼玉是中毒身亡,所?中之毒与岳宝林一模一样,贞妃娘娘,这不可能是巧合。”
    “事关娘娘与皇子,妾身协助明?妃娘娘管理六宫,须得查明?真相,还望娘娘配合。”
    眼见薛琅月神色有所?松动,胡婕妤继续道:“难道娘娘想让琼玉背上一个?弑主的名声吗?不只是弑主,还可以说?是意图谋害皇嗣和宫妃。草乌是至毒,琼玉一个?宫女,从哪里能得到?说?不定,岳宝林的死,也与她有关——”
    “住口!”
    薛琅月将床榻上的金丝软枕朝她扔过?去,胡婕妤也不避让,直直被枕头?打到了肩膀,身子一歪,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唐文茵见她动手,大惊喊她:“贞妃。”
    “胡婕妤未曾有过?失礼之处,贞妃何必伤人?”
    唐文茵离座,将站起来的胡婕妤拉到自己身边,护着道:“我们今日来,本是为了查明?真相,还琼玉姑娘一个?清白,贞妃你如今这样,我们也不必查下去了!”
    “我看,草乌就是琼玉偷偷带进宫的,她不仅害死了岳宝林,还要害皇嗣,最后服毒自尽。”
    唐文茵说?着,就要吩咐宫女写信送去承平行宫。
    薛琅月见她这样,气急败坏道:“明?妃,你再敢胡说?一句试试?”
    唐文茵也不怵,注视着她道:“我偏是这样说?,贞妃又能奈我何?”
    胡婕妤也被她强硬的态度震惊了,忙劝阻道:“明?妃娘娘,万万不可。”
    唐文茵凝视着薛琅月,丝毫不退让。
    薛琅月颤着唇:“真是放肆!”
    琼枝见势不妙,连忙跪到唐文茵身前,请求道:“明?妃娘娘息怒,贞妃娘娘才?生?产完,受不住这样的气啊,您高抬贵手,少说?两句,别逼迫我家娘娘了吧。”
    唐文茵瞪着眼睛看她:“琼枝,难道你不想知晓琼玉是如何死的吗?我何时?逼迫了贞妃?明?明?是贞妃不愿意配合,还出?手要伤胡婕妤。怎么,你两只眼睛都没看见?”
    琼枝抿着唇,磕头?道:“奴婢自然想查明?真相,可是贞妃娘娘如今需要休息,还请明?妃娘娘见谅。”
    唐文茵往后退了两步,冷冷道:“我与她同是妃位,如今暂领宫权,有权力查明?真相,贞妃不说?,便让衍庆宫的宫人来说?。”
    她看向薛琅月,目光和语气都格外?威慑人:“本宫不信,无人听到或是看到琼玉和贞妃当日说?了什么话,也不信宫正司审都不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明?妃!”
    薛琅月出?声叫住她:“我且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告诉我。”
    唐文茵脚步顿住,却不转身。
    “薛家,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问题,唐文茵心里微松,紧握的双手也缓缓松开。
    她故作?镇定:“琼玉告诉你薛家出?事了?”
    薛琅月冷着脸不答。
    唐文茵转身看她,“薛大人被陛下斥责教子无方,并罢免了官职,仅此而?已,贞妃,这件事也值得你惊惧吗?”
    她不理解。
    薛琅月还是不说?话,神色却极为恼羞。
    唐文茵说?出?心里的疑惑:“若非你受惊昏厥,小皇子不会早产,也不会生?来体弱。贞妃,我真的不明?白,你这样,不仅害了自己的身体,伤了小皇子的康健,也不能让陛下撤回旨意,何必呢?”
    薛琅月目露讥讽地望着她,“明?妃,薛家是我的母家,我的父亲被罢免官职,我的弟弟被陛下斥责,我却被瞒着,一无所?知,陛下分明?是不信任我!”
    “你说?你不明?白这些,还不是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若是你唐家出?事,我不信你无动于衷。”
    唐文茵目光迷离,仿佛真的顺着她的话去想了。
    她想了一会,摇头?道:“唐家被陛下责罚,定是犯错在先,若是我,只会先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再去向陛下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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