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还没上午,没收到帖子的同僚们来前厅聚集。
    虽放假但也都知道了,前院说什么的都有。
    宫内得了消息,誉王夫妇都进了宫,誉王直接又被呵斥罚跪,而王妃是太医轮番把脉。
    开了数种汤药,还留在了誉王母妃的宫殿内修养。
    显然誉王母妃更知道儿媳这重要性,宫殿内密不透风,就不信还能被人钻了空子。
    得知此消息,都更放心。
    “誉王真的是,本就靠子嗣才能压瑞王一头,这还能冒出个毒蛇来。”
    好险把草包二字咽下去,王瑾看其他人没注意,对上云昭的眼神,低头躲避。
    既然事情到此,那也不用为此烦恼,以后想必誉王夫妇都会有所防备。
    两刻钟后,将同僚一一送出,抓着王瑾让留步。
    前堂内,下人都出去,范云告诫别因为无需投靠就无遮拦。
    王瑾保证说往后心里想,嘴上不会说出来。
    范云点点头,这才让管家送出。
    回到内院,见是为傍晚瑞王处的宴会挑选服饰和首饰。
    弄上换下再换其他的,左右照着铜镜,嘴角带着笑。
    昨个的事一夜过去,不会记下,记得新的事。
    去见见景,跟人说说话,还是跟郎君一起出门,巴不得每天如此。
    范云看着比量,想自己吃个炸虫子,不是活的都不想看,可见着更吓人的活的,反而没啥事,娘子真好奇。
    挑来挑去,范云推荐正红色绣着大片海棠花的服饰。
    竹西哂笑,嘴上说太艳了,就听他说哪有,正室就该拿出正室的谱来。
    她笑的不行,既然衣服用了大红色,那头饰和耳坠多用宝石绿,绣鞋表面也是珍珠镶嵌。
    范云外衫直接是青绿色,连想都不带多想的。
    *
    时间提前去,一路上到坐下都前后左右的巡查一番才坐下。
    坐好一看,都跟他一样。
    看来都知道誉王府邸出毒蛇的事,有所警惕。
    瑞王和王妃出来,王妃是丞相之女,丞相亦是瑞王的太傅。
    就这两个殿下争抢如此,更见陛下冷硬手段。
    朝臣们都没看出来,更亲近哪一个,随便撒网,期待二出其一的荣耀。
    宴会上水果都大而完整,要知道乡下水果还不熟就会被鸟儿啄个洞,掉地上的那都甜的。
    小鸟只一两口,蹦跳着就把桃李杏都弄地上去。
    人看了心疼,还捡地上的洗洗擦擦吃,倒是没洞的那保准酸。
    殿下各有庄子,那得多少人守着这几棵树,轮番人力下,才得这么些完整无缺又大的桃子。
    听说陛下嗑的瓜子都是一个个挑好的,保准瓜子大,肉厚,不瘪壳。
    范云想着这些,看到桃子被切成果盘摆好,端面前来,拿起一块吃,汁水多甜。
    赶紧碰碰胳膊让娘子尝尝,夫妻两个先放筷子,把桃吃了个干净。
    甜的东西撑肚子,好吃的太多,只要不说话,那就认真吃。
    全程边吃边环顾,到宴会结束无意外出现,这心就是整个轻松下来。
    就像一根弦要崩不崩的在那,如今放松,范云马车上就喊累。
    月光星光闪耀,马车上端挂的灯笼黄色暖暖的光。
    范云枕在娘子的膝盖上,打了个哈欠,差点睡着。
    竹西给擦擦困意出的眼角,“郎君你怎么一出门就事多,在家不无聊,该看的不都闭着眼就知道。”
    范云:“不无聊啊,小窝安全,是我们两人的家,回家就是踏实。”
    竹西露齿而笑,从小被教出来的淑女,嫁给他后总是越发随性子。
    等下车,端庄优雅之姿。
    身侧,又是个大大哈欠的范云毫无形象。
    管家和下人看在眼里,主家这站一起看着就好笑,真配。
    回到屋内洗漱,他还真一秒闭上眼昏昏欲睡,竹西梳好头发,上面绳子缠两侧绕绾了个花骨朵。
    躺下睡觉不会咯,且不会全部散发低头碍事看不清东西。
    后面披散着,走动清雅的香气萦绕。
    上|床后,被摸上手,转头打了他一下,“吓我一跳。”
    范云喊了几句竹西回来喽,最后回来了,说好了。
    她磨牙咬他下胳膊,确离开只有轻微牙印,呸呸嫌乎硬。
    “瑞王妃跟你说了什么?”懒散的拖着长腔。
    宴会结束,王妃拉着说要说几句私话,范云就慢些落后面,不知讲了啥。
    然后王妃送了一会儿,笑着转身回去了。
    竹西:“王妃问我有没有熟悉的生子圣手?”
    范云哈一下,睁开眼被烛光一闪侧着捂上。
    本就闭着眼临睡前拉呱几句,现在又精神了点。
    竹西好笑道:“啊什么,我跟你成婚数月,王妃以为我会着急要孩子,肯定看了很多精通这方面的大夫,她在王府内,要是被其他人知道,那流言得满天飞。”
    她挪着更靠近:“李妃意思是,若是有信任的,下贴赴宴的机会带进去,把脉后给写几个助孕的方子。”
    竹西想到个人,范云也想到了,帷幔放下,异口同声:“徐鸣。”
    范云:“等跟我家人一起来,让装扮你的随从进去给看看。”
    竹西点头:“好,不论瑞王如何,但李妃无个孩儿,一辈子岂不无奔头。”
    且徐鸣关系,不怕说出去,誉王那边无知晓不会多想。
    不管宫内还是哪怕去就藩,无个孩子都无话语权,甚至还有被殉葬的风险。
    无子就是如此苛刻,摆设也没人尊重。
    范云意识里,要不要孩子是个人自由,这一听,更像是生存基础的必备。
    有孩子就藩也有指望,身后事也有保障。
    范云看着娘子,握住她的手。
    想象她儿孙满堂,下人事事请示,自在和乐的小老太太模样,这般想着,沉沉睡去。
    等竹西说完,一转头,绵长惬意的呼吸声响在耳边。
    她靠上去,亲了下他的额头,晚安,有个好梦。
    笑着靠他肩膀上,胳膊搂上,腿一抬,两人交缠着入梦。
    *
    上午时分,誉王府派人送来礼。
    除开谢娘子的衣着首饰,月饼吃食,两口子最感兴趣的自是人参了。
    打开盒子,人参长须,身系红绳,传说人参有灵,不系绳子会逃跑。
    檀木盒里面是金布包裹,人参是稀罕物,不能用铁器。
    檀木盒本身有隔绝气味的功效,又能保障干度。
    盖上后,竹西说得锁起来。
    范云摸摸盒子,珍惜道:“这直接锁你床头柜里,保险。”
    她一听反让他放,范云直说:“这家里什么东西放哪里,你比我记得清楚,到时候我忘了咋办。”
    竹西眉眼带俏,美滋滋的去内屋放置。
    今晚宫中宴会,对范云来说,心情可不是参与殿下的宴会可比的。
    毕竟自己侍弄出心血,现在检验成果了。
    排练多遍都完美,都为了今晚。
    下午,刘侍郎的马车而来,邀请一起去检查。
    虽说官员放假,可宫内侍卫、伺候的公公和宫女等可没有放假一说。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守卫皇宫的侍卫都是不一般家世。
    不是大臣家考不上科举的就是功勋子爵之后,陛下面前露脸多,得升迁的机会就多。
    所以守卫好皇宫,本就是旁人争抢不来的好差事。
    教坊司和礼部、鸿胪寺的不少官员在,就像平常都是满分,这现在最正规的场合,那可别露怯。
    姑娘们反倒比官员们还从容自信,逢年过节就是表演。
    在陛下和殿下还有那么多朝臣们面前亮相,她们可没旁的情绪,只有展现风采的期待。
    闭着眼睛都能展现,走位,范云不知道怎么的,为她们不由想落泪。
    出宫时候,上马车抬头眨眨眼睛,回家后问看的怎么样。
    “很棒,超级棒,比我想的效果还好。”范云满脸光亮。
    竹西带思索:“瞧你这般说,那我也得好好看了。”
    中午,范云在竹西的提醒下,吃的饱饱。
    宴会在京官员都去,御膳房制作都是提前制作再端上去,不是后妃小厨房,做完就端上的好吃。
    那般多人,一锅锅出,味道大差不离。
    况且会有言官记载,讲究礼仪,皇上要跟谁说话,更得预备着。
    范云听着这些,透着一个意思,那就是当泥塑似的最好。
    下午,身着官服,腰带翰林院的范云低头看着官服,感觉有些陌生。
    杨竹西笑话他,陌生什么,每天上值都说。
    “就因为没上值好几天没穿了才有种熟悉又陌生感,翰林院内都是空空,桌椅什么的肯定到时候得大扫除。”
    竹西听云郎这般说,“到时候我让墨香墨砚给你准备两条抹布,留着到时候擦,别弄脏衣服了。”
    范云点点头,“好。”
    官服官腰带上身,临走还上官靴,带上黑色带翅的官帽。
    中间是留出发髻的空,正好玉簪插|入稳定。
    杨竹西左右看,嘴上不说,看的心神荡漾。
    郎君长的白净,好看,跟什么颜色都配,更别说本就自带荣耀的官服。
    人家穿官服是那样,郎君穿上衣袍飘飘,着实俊朗出色,蓬勃向上。
    深绿色,就像荷叶荷花深处,映照下流动的泉水。
    让人逗留,泉水确只想流入大海,无有停留,不在意旁人之想。
    想到这,仅仅抓住手心。
    范云迈步,一晃,一看手还被拽着,“我去喝点茶,等着你。”
    竹西回神嗯一声笑,立马放开。
    那边衣架上是命妇衣冠袍,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隆重的穿戴。
    与郎君正六品的官服一起分发下来的,浅青色衣冠袍之上是绯色小团花。
    前后绣有炼雀纹,大宽长袖。
    花式攒拆几对按照礼数轮数量,鞋子是凤头履。
    鞋前是立起来的凤羽似的,平抬起小步挪动。
    范云喝完茶水进来一看,夸完好看噗的笑了,“娘子,你这脖子都不能抬,累不累?”
    头冠那般再加上花式钗翠,范云都觉的沉的慌。
    竹西一个白眼过去,“我这六品命妇规定的饰品还少呢,本就目不斜视,端庄平视之感。”
    跨上胳膊,“走吧,范云昭。”
    这带姓还带表字的一喊,范云立马挺直背,跟那紧箍咒似的。
    皇城门前下,一辆辆马车已在那按照官职排列整齐。
    范云改握住她的手,侧头让慢些。
    以往上值没觉的这从皇城门走遇到进皇宫多么远,看着景就走过了,可是今个,觉的好长。
    竹西是觉的累,可看他这模样,再一想是他每日上值的路,心头发甜,减轻了别的情绪。
    范云一看,命妇衣冠袍,还真从花钗流苏银钿,到衣服颜色,绣的图案,一眼就可识别品级。
    比如竹西头上是银钿,但四品往上就是金钿。
    再之上是金钿等饰品数量有别,品级越高就越多。
    诰命夫人还有专门的穿戴,夫妻两个长见识了。
    竹西父亲是布政使,可地方官无京官参加宴会的资格。
    二甲中列出身,布政使安稳的做到头就已是顶天。
    可是京官大小都能参加宫中宴会,竹西不禁想,难不成上天是觉的幼时自己太苦了,所以长大后补偿自己。
    好似一切随着他的出现,开始变化。
    想动弹一下,头冠让她转头不能,于是手指动了动。
    范云觉察,转头说妆容完好,不必担心。
    竹西不由气笑,更生力气愈发想着得坚持走到殿内。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参加宴会,自我要求,完美无错,行为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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