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酒楼内,县官当主婚人,举行第二次婚礼。
    车把村民们都接来,整个酒楼包一天。
    有过第一次的慌乱紧张,第二次更平稳和随意些。
    本就是补上这亲戚朋友们聚集热闹一番,所以也无需红盖头那繁琐一套。
    二楼房间内,摆出一排红面纱,还有从鼻梁垂下的珠帘,样式各异。
    到现在那嫁妆单子,范云都没全详细看完。
    选了个绣着一对幻彩蝴蝶的面纱,他走后面给戴上。
    范云说村民们肯定到时候夸跟天上仙女似的,杨竹西笑的眉眼更动人,婢女拿上同色团扇。
    村民们的夸赞,还真如同云郎说的一样。
    县官主持完,大堂内县衙内的、村民们拍巴掌叫好。
    敬酒时,走动着手背碰一起,范云怕她摔倒,握上她的手。
    杨竹西内心一颤,低头指尖回握。
    村民们兴奋着,头回知晓的原来也可以直接酒楼内就办婚礼。
    不用买菜不用忙活,还不用做饭的看着别人吃,自己吃不上,都能敞快的坐下吃喝。
    午后结束,该带走的带走,自有人收拾碗筷和桌子,啥都不用操心。
    吴家、范家两家人站门口送客人,听着说一个个吃撑还往家带的,笑着说吃饱就好。
    陈学才和艾余良两个左右记账的,一起上楼算账。
    村民们这除了铜钱的红包,还有绑了红绳子的鸡鸭,贴了囍字的咸菜坛子,红枣、栗子等干果。
    白芷和白芍那手字秀气漂亮,算盘也打的快。
    让陈学才两人大吃一惊,真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啊。
    作为伺候小姐的贴身丫鬟,无风吹雨晒,长相出挑白嫩,手都细滑。
    说话、做事自带气场,入了好多人的眼。
    大河村、小河村的两个里长婆娘看的馋,等村民们走,落后边央着红英跟说上一声。
    真心替自家孩子求娶,这私下问问,不答应也认了。
    范云一听,哪怕是从小相处的长辈,也真想说一句做白日梦呢。
    媳妇调教出来的人,在他眼里嫁谁都配的上,哪能嫁村里去。
    他说人是娘子的,得上楼去问问。
    屋内白苏和白芨整理梳妆盒,饭桌上竹西自个吃着。
    因为第一次饿的狠,这第二回直接提前楼上包间饭菜单独一桌,这吃的自在。
    等上来这一说,白苏担忧着,去把白芷他们叫来。
    二人进来摇头说不愿意,她们手里管着多少田庄,那管事的每年送礼可都轮不着见她们的面。
    坚定道,“我们不想嫁人,就想一辈子伺候小姐。”
    范云摆摆手,“我呀走个过场。”
    他叫上学才俩人跟一说,陈学才眼瞪大,“我的天,我这配的上吗,说话都不敢。”
    他这有自知,长相一般,都无有功名。
    要不是跟范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辈子呆村里的命。
    一起下楼,范云没说去找过白芷她们的事,说上楼问学才这事咋想的就被拉了下来。
    里长婆娘看孙子摇头,直接拍过去,“你傻吗,让云娃好歹问一声。”
    陈学才:“奶呀,这还用问人家吗,要是想嫁人,江南那不就嫁了,问啥问,再说人家都听不懂咱说的话。”
    这话噎的都说不出话,可也作罢了。
    又让红英可别给新娘说,这怪丢人的。
    范云被长辈也拜托几句,点头答应。
    送走人,吴红英笑,她这当娘的不知道自己儿子吗,才不信没去问过儿媳妇。
    等客人们都离开,范云上楼吃饭。
    杨竹西:“这都凉了,我让温热些。”
    婢女们也是麻溜,经过这次的事,她们对姑爷更认同了。
    范云忙说说不用,动筷子吃起来。
    些许温,没彻底凉,忙的热乎着正入口。
    让丫鬟们出去,她好奇的问怎么想的。
    范云抬头,“没什么啊,即便是我朋友,也不能因这强迫别人,而且我要传白芷说不愿意,人回村就拉呱看不上之类的,老人没坏心,就是嘴碎点。”
    杨竹西看着他乐,“你可真是公正,好难得。”
    难得啥,范云不放心上,低头干饭。
    *
    床中间的滚枕,她腿不知不觉越过放他腿上。
    他身上暖和,总往那边靠。
    幸而早上都是她醒的早,再抽回来。
    这日说回村,下午很快就回来。
    “我陪着你一起回去,我还没见过村里呢。”杨竹西是想跟他一起回去。
    范云摇头:“那可不行,那路不好走,路边还有鸡鸭狗的臭臭。”
    “啊,那我等你回来。”杨竹西此刻非常听劝。
    她裙子走动间一想沾上,直接无法忍受。
    范云偷乐,她走动间裙摆只露出脚面,后面拖长些,像鱼尾般。
    但青砖擦的干净,自是怎么走都可。
    回村下摆弄脏,一整件洗可费事。
    看着他离开,自然拿出账本算钱。
    从县城这收到的钱,还不够包酒楼和饭菜的十分之一,真就是云郎说花钱凑热闹。
    不过想到都争相夸自己的场面,确实心情方面也值了。
    午后没多会儿来家,范云说跟亲友们和夫子们辞行了。
    问干了什么,一听算嫁妆单子。
    好奇的让说详细些,一听金银珠宝、店铺田庄、书籍瓷器、布帛绸缎、茶叶盐糖,加起来近六十万两银子。
    范云本洗着手,直接宕机。
    傻愣了两秒,只看着她。
    杨竹西叹口气,“店铺田庄这些年越来越缩减了些,要不然更多。”
    田庄租子她提供耕牛、农器,与佃户五五分成,可若是年景不好,旱涝啊的,非但不会赚钱,都会打水漂。
    絮叨着,范云听她说完这些,更了解了好多。
    比如丰收年,百亩田地收成好,麦粮最多也就得七八十两。
    轮每亩地,不过几钱银子,还得准备下一年的粮种,农具钱。
    范云:“我家就种地的,这些我懂,以前没功名时候,我跟大人身后捡拾麦穗,赋税过后还得姥姥买粮食度过冬春之际,奶奶家接济后都得配树叶野菜。”
    “有田地不饿肚子,有根,不是官府驱逐的流民,但发财着实还比不上经营店铺、做买卖。”
    他说完,却看到她笑的模样。
    杨竹西觉的他傻乎乎的,“田地卖粮挣不几个钱,但放印子钱、高利租给佃户种地,可是能挣大钱的。”
    范云脸上没了笑,直接把村里吴地主的事说了出来。
    杨竹西却说这不算坏,老家那很普遍。
    这里麦子豆子两种,家乡那边一年稻米两熟,就这样家家户户多种桑树,产丝做丝绸,织布机早晚不停,也是温饱。
    “若借了钱,每个月光还利息就无剩多少,田地还是保不住。”杨竹西给递上布巾,让擦手。
    “想什么呢,手都洗的皱了。”见不擦,她给擦着。
    “我是没想到你们那生活也如此。”范云心情低落,但面上不表露出来。
    杨竹西低着头把布巾放洗脸架上,“我们那出读书人多,都不交税的地,上官们收不上税,就更对交税的重,我祖母那代攒下这些身家,到我这都已经算是没出息的了。”
    范云:“可别这么说,你这用庄头、嬷嬷、教出的丫鬟,那可都能干,能守住很不容易了。”
    杨竹西看着他,忽的上前抱了上去。
    范云伸直胳膊,反应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她垫着脚,脸颊放他的肩膀上,莫名觉的好可爱。
    忙压下这心思,携手的同伴,这么想不对。
    杨竹西回神松开,瞄他一眼,看他神情如常,红着脸松了口气。
    *
    离十月下旬没两天了,李兄派人骑马送信。
    单人送信快,只一天半,上午就到了。
    茶叶和糖先放一边,信上写已开始准备,还有好些同窗都会一起去京城。
    人多仆从多,更安全。
    范云直接让仆人转达,本就是去府城喊着一起的,也已经收拾好。
    仆人完成任务高兴,忙说幸好提前送来信。
    范云回个信,两句话很快,又给了两钱银子,仆人不收。
    说少爷来时,交代了话的。
    范云硬给:“收下就是,我到时候给你们家少爷说。”
    仆人这才为难的收下,离开。
    杨竹西屋内将这一幕看下,进来没提,而是也高兴的说,“这一路能搭把手,着实更好。”
    本就跟长辈们提前告知,这收拾好,隔天一早直接出发。
    这去京城,路上绕路、走山道的,得十天、半个月。
    家门口,吴红英两口子叮嘱说路上小心,一有不对,人先跑。
    “云云,可别担心我跟你爹,在这县城内,那县官县丞艾主簿的,有事他们会帮衬的。”
    交代完,两口子又让多看看京城,那可是皇上住的地方,回来多给他们说说。
    话说道这,红英两口子笑出声,“儿啊,你这飞去了京城,飞的越远越好,爹娘为你开心着呢,你过的好,我们就好。”
    范云瞧着爹娘这般,也笑着:“嗯,儿子知道了。”
    那边,知春知夏俩小姑娘倒是抹眼泪。
    白芷近几天内,因要离开,觉的对小姐姑爷没障碍,对知春知夏好了很多,还教了些东西。
    是真没想到,这一出。
    知春俩人当初村里没想到能被选上,省家里粮食,来这还不受打骂。
    洗衣扫地那活,对她们来说,不算活。
    隔三差五的跟几个姐姐能吃上肉,被教着怎么做事,老夫人还说每年要给一两银子的工钱。
    天天做梦似的,如今这几个师傅要离开了,哭着说还有好多没学会的。
    白芷偏过头,忍下情绪,转过头板着脸,“哭什么,教的每天多想想,不在也别偷懒。”
    知春两个被吓的点头,抽噎着止了哭。
    白芍看了眼白芷,就会这样,走上前去:“到时候回来会给你们带盒好看的的胭脂膏子。”
    知春俩人抬头,哭脸直接变成笑。
    挥挥手走进马车,带着家人的祝福,范云一行人再次踏上风景未知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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