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三朝回门,可因为本就住一起,女婿这每天都一起来和女儿请安,称呼母亲。
    大堂内范云正儿八经的送礼,说让带回浙省老家,何氏一家人说姑爷费心了。
    吴家人接过话:“可不费心,亲家把西西养的真好,去采买都她安排的。”
    何氏笑的手帕档嘴,“亲家,你把云云培养的也好。”
    双方长辈一起吃住生活,了解对方的孩子,顺便跟着一起叫称呼。
    吴红英之前喊儿媳,现在也喊西西,何氏一家子也喊云云。
    姑爷这家庭可真和气,双方老人不说性格如何,都偏疼小两口。
    挽留数日,这日启程离开。
    杨淮左哭的不行,他出生之后就是和姐姐在一起,都没分开过,何家两个兄长也警告话。
    要是欺负妹子,到时候直接来,娘家有人。
    范云忙说不会的,他会让着她,请大小舅子放心就是。
    那边何氏和竹西娘俩悄悄话,“傻孩子,弄个盒子糊弄我,不过跟姑爷感情慢慢培养后,也不急现在。”
    杨竹西脸通红,撒娇喊娘。
    何氏抱着,那时候她初到陌生的杨府,看到这孩子就怜悯,养着养着当她自己生出的,也因为这孩子,后院争斗,浑身是力。
    当初刚到腿的点点小娃,现在嫁为人妇,姑爷脾气好,婆家人好相处,尽最大能力给她的。
    日后经营着小日子,信件来往着,少操点心的还得继续挂念。
    望着车队远去,范云转头要安慰,一瞧她是高兴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啊,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能相见。
    日子嘛,越过越多滋味。
    *
    州城这里嫁妆不可能全带走,挑出些放马车上,剩下的锁住留在这宅邸。
    再安排些仆人,洒扫这里。
    范云问这么放心,杨竹西轻笑,“都是家生子老仆,身契也在我手里,怎么不放心。”
    他点头,原来如此。
    接着她说把牌匾变成范宅,范云忙说无需,但是她说这样的话,会少流言。
    虽然钱财是干净得来的她的嫁妆,但其他官员看到也会传江南那边有宅邸,这边也有,对杨家不好。
    范云听到这,“怎么不好,都知道你是嫁过来的,杨宅就很好听。”
    杨竹西看他一眼,抿嘴笑着进屋。
    收拾收拾,范云出来望着宅子内花花草草,树木假山,走过看着记在脑中。
    亲友们都出去采买礼物不见人影,老人们更是精神,天不亮就出去,傍晚才回来。
    奶奶口中总说一辈子来这一回大城,当然得全都看看,回去炫耀给村里的姐妹。
    范云听着,随着老人折腾去。
    收拾差不多,小两口去找座师辞行,宅子只一个看门老者,出来递交信件和一个木盒。
    走到马车旁,范云就道:“座师和师娘怎么也不给咱们说声?”
    杨竹西:“别失落,长辈不喜欢离别,才悄悄离开。”
    “我知道。”范云托|着她的手腕,她先上他再上。
    信件打开是一把钥匙,信纸就一张,短短几句。
    打开盒子,里面是千金难得的注释本。
    信上写翰林院修书籍后,朝廷会印刷出一批,字大、宽距大,纸张也好的注释本。
    留几本放藏书阁后,就会发下去大部分,但京城内官员们不等其他人知道,就全都买了分着回府。
    这先借给他看,等去京城再还,座师其还等着留当传家宝呢。
    翻开一瞧,果真是朝廷印出的,纸张厚度,洁白滑溜,正文旁边释义也比有的书本内的字大。
    要是有这种书本,真的很便利。
    不过也得愿意看书,愿意读写才是,范云想到这,就平常心了。
    他说饿了,问她想吃什么,直接半路上找了个店铺吃了饭。
    范云尝着好滋味,但竹西却说名字是鸭血粉丝汤,但跟老家的不一个味。
    他笑了,“自然啊,有名的小吃哪个省的州城没有,不过都是改良版的。”
    哪怕村里逢集卖的吃的,县城里也不会一个味道,有时候只认老字号,是有道理的。
    “跟你说,老家县城有一家糕点铺子做的南瓜饼可好吃了,两面焦焦的,馅儿软软的,还有家酒楼,炒的鸡可好吃了,烧鸡也有味,不像其他店卖的干巴柴柴的,我都想念了。”
    范云说完,刚吃完的肚子还觉的没吃饱,杨竹西看着,笑意直增。
    点点滴滴,她对他生长大地方,充满了好奇。
    对于离开这,再去陌生的地方,像鸟儿重新长出了更漂亮的翅膀飞去。
    杨竹西看向他,“你知道吗,虽说我生活在江南水乡,可是也只府内的湖中小船上呆过,出门也几次跟长辈去佛寺,我的家乡,很多被夸过的地方,我并没有看到过。”
    范云握住她的手腕,“就后院那四方墙,是不是很无趣。”
    杨竹西摇头,“不无趣,师娘会登门来教我画画,画画的时候我就幻想自己是画中人,煮茶、刺绣、练字,写诗词,也有其他府的主母办诗会,我会去看她们的后院怎么布置的呢。”
    她笑的模样,那么生动,可说的话却让范云听的不是滋味。
    听她一路说,到了宅子。
    杨竹西回房就是喝水,白芷直接呵斥白芨,跟着小姐出门,定是光顾着自己玩耍去了,连小姐都照顾不好。
    嘴上凶着,手上麻溜的给小姐倒水吹凉。
    杨竹西喝着说是她*说了一路,但两个婢女还是说下次会多准备些水。
    “那就再添壶花茶。”好像他挺爱喝的。
    婢女们对视一眼,笑着称是。
    *
    隔日一早出发,路上金黄的叶子随风吹动。
    府城跟李思濠他们分开,抵达县城,风吹身上凉凉的。
    秋天是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身着两、三件单衣,可是说冷就直接冷。
    趁着露水没变白霜,下马车休息时候,跑着去放纸鸢。
    纸鸢是竹西画放箱子里的,粉色的胖鸟状态,看着高高的风筝,周边人都跳着拍巴掌。
    可能风的缘故,老家里放还真很少能放起来。
    今个这回放,空旷的地方很好放线,收的时候也很顺利。
    一夜驿站后,抵达县城门口。
    从进县城,布帘就没放下,杨竹西看着说显的小巧些。
    范云听这可爱的说法,笑出声。
    确实,比起州城那人挤人的喧闹,县城内的确实人少,也有好处,不耽误马车上向外能看景。
    先把艾余良送去县衙,强行送他两匹布料,再往家去。
    范云跳下马车,伸手:“欢迎到家。”
    爹娘说送亲友们回村,正好把驴车赶回来,范云点点头,说去就是,路上小心,自己会带着竹西熟悉这。
    看着奶奶老李氏说快走快走的模样,一家子笑。
    捎带着东西回村,长辈们和学才他们炫耀的心止不住。
    挥挥手,范云牵着竹西的手让进屋。
    杨竹西看过屋子后,虽旧些,但两间屋一家三口住够用,说比想的好些。
    范云笑,“其实这是我中秀才后进县学买的,之前一直住村里。”
    杨竹西看着他,如此才华,要是在家乡,早就被招赘入豪绅家供着了。
    无需吃苦,还不用担心生活。
    那边钱财越多,越喜欢扶持读书人,等考取功名,相当于有了一条船上的靠山。
    她来这一路也看出来了,这里没家乡的经商灵活风气,也没对读书人的扶持,都是图个安稳。
    大街上穿长衫的人真的好少,教化差的远。
    范云听她说县官无能,屋内也嘘的一声。
    “没办法,这里就适合种地,县官能收上足税就可,不像你们那文学风气浓。”
    他路上听她说,县城里除了县学、都有书院,吃惊之后,也不由想,怪不得江南文学风气厚呀。
    每届中进士的老多,很正常。
    哪像家乡这,中那么几个,一分各地方,单枝无力。
    范云想到这被逗笑,被发现问笑什么,说没什么。
    婢女们要上手,范云说他来。
    抱出衣柜里的床铺外面晒晒,衣服也是,家里临走都该蒙的罩的拿开,一模很干净。
    杨竹西找出几个房契,让白苏带着下人们去看看哪个大些、好些,收拾出来,晚上直接安排睡在那就是。
    这里就两间屋,怎么都呆不开。
    白苏接过,点头转身领着人离开。
    范云哦一声,那不当初县城内的商贾给的吗,他都忘了。
    刚才他还想着晚上让去住客栈呢,大小事她都记得清楚。
    杨竹西笑,这给她的聘礼,都能忘。
    进属于他的东屋,不一会发现床底有什么,当没看见,说真干净。
    范云笑着蹲下,拉出藏宝箱,“这是我的秘密宝藏,除了我的家人,你是我第一个分享给看的。”
    杨竹西怔怔的看着他,他低着头正专心打开。
    “你的朋友们也没给看过吗?”她揪起裙子也跟着蹲下。
    范云头也不抬,“当然啊,这我的秘密。”
    说完他让开,让一起看。
    说是秘密,大多很幼稚不值钱的东西。
    从小到大,长辈给的红包,铜钱加起来没多点,圆溜溜的石块,直溜的小木棍,念书好被奖励的毛笔、墨条、砚台,都很粗糙,看到封信她拿出来。
    范云睁大眼,要夺回来,被她一闪。
    “你说都能看的。”杨竹西翻开信封面,拿出里面信纸看完。
    这是刘侍郎写她远嫁的信件,看完的信没烧掉,竟还保留的放在里面。
    杨竹西目光看向看房梁的他,忽的一笑,“当初收到通知,你想什么?”
    范云侧过头,“慌张啊,来的太快,不过很开心,除了家人外,身边又多了个携手的人。”
    在这里,身边人越多,他越踏实。
    杨竹西笑了,看来刘世伯无论介绍的谁,他都会以礼相待。
    但这是自扰,选的人只她一人,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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