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熟练工种 岑让川离开了。 但也没离……

    岑让川离开了。
    但也没离开多远。
    只不过是把宅子剩下的物件全搬去云来镇医院附近宾馆。
    圆脸老板依旧在柜台里边舂辣椒边替往来顾客输入房号,老旧的台式电脑外壳发黄,也不知怎么带动现在的系统,总归是还能用,老板也舍不得换。
    柜台旁立柜神龛依旧放着红脸关公神像,打扫得干干净净,半点没落灰,香炉中插着三根香,已经燃烧到一半。狭窄的会客厅依旧摆满各种各样测量用的医疗器械。
    “二楼208,长租半年的话……我想想,你要是一次性缴清,三十块一天,我算你五千块吧。”圆脸老板见岑让川真要付钱,还不忘提醒,“真要住这么久啊?在宅子里住着不舒服吗?”
    “闹鬼。”岑让川懒得解释,干脆往凶宅谣言里再加把火。
    “……好吧。那,你、你跟小岑大夫,真分手啦?”
    “嗯,分了。”
    “可惜啊!镇上好多小姑娘喜欢他的。只是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长得很是好看,但就是让人记不住长什么样。你如果真分了,那些小姑娘估计要下手,你舍得啊?”
    “嗯,没办法,我跟他缘分就到这了。”岑让川拿到房号钥匙,惊讶道,“好巧,是我上次住的。”
    “那间屋子靠河边安静,但少人住,你们年轻人倒是喜欢。上次有个旅游博主也住那,我改了改房间格局,你看看哪需要改改。”
    旅游博主?
    那不就是苏叶?
    岑让川收起手机,拎着行李上楼。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银清很受欢迎,如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遮掩,估计早被放网上。到时候乌烟瘴气一堆跟风到这打卡,小镇安宁被打破,银清估计难逃一劫。
    她把钥匙送入锁孔,轻轻拧开,房门“吱呦”一声打开。
    里头窗户大开,猛地灌入夹雪寒风,顺带吹入身后走廊。
    岑让川关上门,发现房间格局是有些变化,但不多。
    床与窗之间缝隙缩小,床头柜摆了盏油画玻璃灯,看着像是苏叶为了拍视频带来又懒得带走留下的。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问苏叶,随即去整理带来的新袋子。
    拉链拉开,里头有股沉木气息。
    暗红祈福牌静静躺在里面,但也只剩十几个。
    岑让川想到什么,警觉去望周围。
    这屋子没有植物,银清无法窥探。她嫌冷,顺带把窗户也关上后数了数剩下的祈福牌。
    银清一次作死,就烧毁近三分之二的祈福牌。
    西村不仅有该死的老光棍还有其他无辜的人,凌妍中西结合全给毒死了,逃过第一波毒药的,不是被她杀了就是烧死。
    令人昏睡的中药是银清开的,相当于他也是同伙,扣功德自然逃不过 。
    不习惯与人合作的岑让川这次栽了个大跟头,说破天她也不肯再和银清一块攒祈福牌。但又放不下,干脆就住宾馆里试着自己攒攒。
    自始至终,岑让川都没放弃想要给他自由的想法。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银清沟通,为避免再扎伤对方,她只能选择冷处理。
    苏叶说他疯了,岑让川从前虽然感觉银清脑子是有点毛病,但靠得太近,被美色迷惑,她便一直认为是古人到现代不太适应,粗暴塞给他大堆现代产品后没再管他。
    银清也如她所愿,自己琢磨着一点点跟上时代。
    她是他开起这个时代的契机。
    白芨带着他学会如何在镇上安身立命。
    街坊邻居的包容让他温吞着融入普通人生活。
    岑让川盯着祈福牌,说不出的难过。
    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知道怎么正确和银清相处,如果以前多关注他些,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会告诉自己凌妍的计划,诉说他的内心想法,而不是一场大火,燃烧了她和满树祈福牌。
    自责如藤蔓,攀爬而上,不等岑让川陷入内耗情绪中,就听到楼下传来不大不小的喊声。
    “让川。”
    只一声,紧随而来的便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岑让川听到他的喊声从楼下传来,不由愣住。
    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不是该在药堂上班或是在宅子里躺着休息吗?
    紧闭窗户打开,她探出头去,看到雪天漫天下提着保温箱,弯腰咳嗽的银清。
    他站在楼下,墨发松松散散披在一旁,单薄衣衫隐约勾勒出他消瘦身形,素淡云锦覆盖下的蝴蝶骨明显到似要从中挣扎飞出。
    咳得太厉害,他不得不靠在一旁邮筒边喘匀气息。
    岑让川指甲陷入窗台缝隙,硬起心肠说:“你回去吧,我们这段时间别见面了……”
    话没说完,银清急忙抬头看她,直起背脊慌乱道:“抱歉……我、我做了些冬日滋补药汤,这几天下雪,我担心你这时候生病……”
    “银清。”岑让川不得不打断他,“回去。照顾好你自己,我不需要。”
    周围霎时安静,认识她们的人不由偷偷望过来。
    青石小路飞速行驶的自行车带起寒风,悬在半空的白绒被卷着往银清身上扑去。
    他眼中光亮逐渐黯淡,像被风雪吹灭的烛火。
    不知是风大还是冷的,再抬眼时,他眼眶染上绯色,浅琥珀色眼眸中溢出水光,盛在眼底似溪流粼粼。
    “我就只给你送这一次,这个月,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克制着情绪,深深望着她都快化作实质的目光成錾子,将她身影錾刻进他骨髓。
    攥在窗台的十指骨节泛白,岑让川早已心软,看他放低姿态又不禁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示弱。
    她不知道银清究竟想没想清楚,还是单纯的只是表面道歉,内心想的却是下次还敢。
    张了张嘴,可想要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银清见她不说话,当作默认,抱着保温箱紧走几步。
    雪天路滑,结冰路面刚撒完工业盐还没融化。
    他穿着岑让川给他买的靴子,鞋底不防滑,意外就此发生。
    “哐当”脆响。
    冰面被膝盖跪碎。
    保温箱里放好的药汤流出。
    宾馆老板忙脱下手套,嘴里边嚷着“哎呀哎呀小心点呀”边跑出去扶他。
    岑让川视线被阻挡,看不到底下发生什么,只看到一道清亮水光沿着往下的阶梯流出,冒出大量白雾,直接把冰层融出细长小水沟。
    她忍不住探身往外俯视,视线范围内总算瞄到一双沾满雪泥的靴子。
    他摔了?
    正想下楼看看情况,就听到楼下银清说:“抱歉,要麻烦您清理干净。”
    什么时候学会的礼貌用语?
    以往银清根本不屑跟普通人交流,清冷傲慢。
    在她纠结是否要下去的几秒间,银清已经被扶起。
    长发凌乱,衣服上也沾了药汤。
    他走出屋檐,有些手足无措,带着点卑微苦涩的笑:“我等会再过来,药汤撒了……”
    “你……”岑让川刚要拒绝,银清惧怕此刻听到她回答,忍着疼急匆匆离开。
    楼上楼下两个女人望着他狼狈远去,跑出好远才骑上不太熟练的自行车离开,背影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倒下,小风一吹,那点清冷破碎感愈发浓厚,像被人丢弃那般不自觉心软大半。
    “让川啊……”宾馆老板实在不忍心,抬头去看,楼上窗还开着,人却不见了。
    这么狠心?小岑大夫究竟做了啥天怒人怨的事?
    不等宾馆老板惊讶完,岑让川已经裹着围巾下楼问附近药店地址。
    “呆会他过来,我要是还没回来,您帮我请他上楼坐着吧。”岑让川终究是没忍心让他在风雪里奔波,“再帮我拿一床被子。”
    “噢噢,你能想通,那敢情好。”宾馆老板见她态度松动,忙回去再给岑让川房间准备多一人份的用品。
    今天雪有点大,气温下降得也快。
    下午三点左右时天色已灰下大半,在屋子里都得开灯。
    白芨去班主任李老师那补完课,才回镇子歇息几天,哪成想师父两人会闹到分手。平日接触不多却对她很是照顾的凌妍上了新闻。
    太多事情发生,让她脑子经过一晚歇息后都在突突疼。
    接待完看诊的病人,盛碗药汤想歇息会,半小时前出门的师父又跑了回来,满身汤汤水水,裤子还破了。
    “你……被打了?”白芨捏着瓷勺难以置信。
    让川姐这么暴力吗?!还是自家师父干了不该干的事?
    大人世界的恋爱对白芨来说比数学还复杂,她只能站在正常人角度评判谁对谁错。
    从其他人口中听说是师父作了大死,换成比喻句就是。
    [你师父把你暑假做的一百套卷子全丢火炉里取暖,而你三天后开学。]
    白芨哪敢劝和,盼着师父别竖着出去横着回来,让川姐发点善心帮忙处理尸体都成了春节愿望。
    她端着药汤站柜台里,银清跟看不到人似的,匆匆去后院。
    小尾巴紧随其后,探头探脑看他清理干净保温箱后又拿出新陶罐盛汤。
    盖子盖上,就这么要回车上。
    “师父,换身衣服啊!”白芨连忙提醒,“大冬天的你穿厚点!”
    这究竟是什么物种变的,要美不要命。
    银清总算回过神来,又急匆匆上楼换了身。
    药堂外司机大娘耐心等着,白芨放下碗去打探几句后得知来龙去脉,吐槽的话堵在喉咙里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等银清匆匆忙忙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来,白芨扫了眼,提醒了句:“师父,让川姐给你买的外套记得穿上。”
    她不懂二人之间究竟为什么产生裂痕,但大冷天的……
    白芨见他又装作听不到,干脆使出杀手锏:“让川姐手冷你不得给她暖手?”
    话音刚落,他老老实实回来把那件岑让川给他买的大衣穿上。
    银清一走,白芨忍不住翻白眼,回去把药汤喝完。
    爱作就作吧。
    不死缠烂打,就真没希望了。
    再回到宾馆楼下,刚刚摔倒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
    重振旗鼓还未喊出那个名字,宾馆老板早注意到他,让他上楼等着,说完,还把钥匙给他。
    “她……交代的吗?”银清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微微颤着手接过。
    “是呀。”宾馆老板笑眯眯望着他,“她等会就回来。噢,对了,屋子里有睡衣、热水、一次性拖鞋,你是不是不舒服?她去买药了。”
    买药了……
    是给他的,还是她连日奔波有些染上寒气?
    银清被搅动心绪,礼貌地说声谢谢后又跑下来问:“她生病了吗?”
    宾馆老板重新戴上手套舂辣椒,想了想说:“没有呢,应该就是给你的吧。”
    得到这句话,银清总算安心上楼等岑让川回来。
    开门瞬间,暖烘烘的温度融化发丝上霜雪。
    他蹲在床边,忍不住把脑袋埋进她留下的外套,呼吸久违的气息。
    欲望因靠近复苏,如雪层融化后从硬土下生长新芽,长满荒地。
    “让川……”银清抱着外套,似在抱着她。
    脑中理智拉住他即将犯错的举动,他睁开湿淋淋的眼睛,忍了忍,慢慢起身,企图通过帮她收拾房间缓解。
    结果越收拾,体内高热在暖气烘烤下一发不可收拾。
    焦木甜香从门缝溢出,连刚走到楼下的岑让川都能闻到。
    她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已经抵达。
    提着药拧开门把手,岑让川眼前一花,烧得又暖又香的修长躯体扑上来,粗重喘息洒在耳边,听得她热血上涌。
    “让川……”他嗓音沙哑,鼻尖蹭在她脖颈上。
    不等他说完,岑让川听到楼上有人走下,忙揽着他的腰往旁边挪,着急忙慌把门关上。
    “闭嘴,我给你带了药。”她说着,从纸袋中拿出糖浆往他嘴里塞,“喝完。”
    银清动作顿了下,旋即乖乖喝干净。
    岑让川眼神控制不住往他白棋子似的喉结上看,忽然想到什么,问了句:“你能喝人药吗?”
    她问得太晚,手掌隔着大衣都能感觉到他体温又灼热三分。
    糖浆药袋落地,岑让川眼皮一跳。
    “你给我喝的什么药……”银清硬撑了好几天,这回找到由头,忍不住蹭她,“好热……”
    他暗示性轻咬她耳垂,细密吮吻从耳尖到耳垂,又落回脖颈。
    “退热药。想喝春、药自己加。”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岑让川明知他在色诱自己,这手就是控制不住往下,按住他挺翘。
    银清抬起脸,无辜看她,眼底却酝酿出无边欲色:“噢……那我自己加了?”
    他拉着她后退,直到双腿磕在床沿。
    银清抱着她,重重砸进床垫。
    “嗯……”他发出忍痛闷哼。
    岑让川清醒过来,忙从他身上爬起。
    刚直起身,腕上一紧。
    银清望着她,已是满脸薄红。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捏着她的手掌拉开腰上绑带。
    一寸一厘,蝴蝶结溃不成形。
    侧腰叠出花边的面料散开,放出内里白润。
    “像上次……金库那样……”银清缓缓说出自己渴求,“很温柔地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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