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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沈云微没想到,当时在现场怎么都联系不上的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总经理,会那么及时地得知情况后又给梅贞打了电话,不禁怔在原地。
    “他向我告了你一状,说你越权办事,罔顾公司章程。”梅贞客观陈述着,脸色冷峻,“他说得不错。”
    秦砚修看梅贞身为领导的气势过于迫人,不禁皱了眉,生怕沈云微受了委屈,于是挡在沈云微身前,冷声道:“梅总……”
    他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沈云微拉住,女孩朝他摇了摇头,从他身后走到身前。
    “我确实没按章程办事。”沈云微先是承认了错处,为自己辩驳的同时,也在讲出迷茫,“但当时情况紧急,他们部门的人全都保持沉默。除了主动站出来,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她没有任由自己陷进刚才的低落情绪中,而是勇敢说出心中的疑惑。
    于是梅贞也有充足的耐心教导她,语气和缓许多:“你后来能想到在事情解决后给Nancy打电话,这就很不错。但这个电话还可以打去更早些。Nancy是你的上级,也是她安排你周六时陪人看展。”
    “如果你能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联系她,她得知消息后,以她的职位,无论是她同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总经理沟通,还是她直接汇报给我,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梅贞继续道。
    沈云微闻言,垂眸不语。
    梅贞说得不错,当时她虽然找不到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总经理,可却随时都能联系到导师乔南希。
    乔南希身为首席拍卖师,与各个部门都有来往,由她上传下达,在任何时候都不算越俎代庖。
    “但你没想到这一层,一切就陷入被动。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扶光,也帮瓷器及古董珍玩部解困。可他们部门留在现场的人之中,就有偷偷给总经理打电话的,未必领你的情。总经理见你充当现场总揽全局的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反在我面前告你一状。至于那一家三口,也算有惊无险,但我听从监控室出来的人讲,那对夫妇对你也颇有微词。”
    梅贞说得全面,将今日事件造成的影响全都罗列出来。
    她说完后,看沈云微一直不说话,神色落寞,又忍不住心里一软,轻声问道:“觉得委屈吗?”
    “有点。”沈云微诚实承认,仰头再次望向梅贞,却没有哭,“但是梅总,其实我不后悔这么做。”
    “我的反应能力有所欠缺,没想到梅总说的更好的思路。可也做不到干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她本就知道自己的行为大胆又冒险,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么做。
    感受到沈云微的坚定,梅贞反而不像一开始那么冷肃了,感慨般道:“不做也就不错,多做自然多错。你作为一个新人管培生,敢站出来承担责任,确实很有魄力。”
    至少比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总经理要有责任心得多。
    “今天的事,以我个人的立场,我会欣赏你。但以扶光的立场,我却也要对你小惩大诫。”梅贞思量着,缓缓道。
    提及惩罚,沈云微心里泛起忧虑,怕管培生考核因此记下不合格的一笔,也怕被扶光内部通报。
    但梅贞却放轻了语气,温声道:“就罚你手写1500字检讨书,复盘今天的事,好好想想更好的解决方法。检讨书在秋拍之前亲自交给我。”
    “梅总……”沈云微不可思议地望向她,“只要检讨书吗?”
    明明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总经理已经把事情给捅了出去,还给她扣了个越权办事的罪名,怎么想都很严重。
    “对。”梅贞微微颔首,算是同沈云微解释,“瓷器及古董珍玩部总经理的那些说辞,被我挡了回来。我跟他说,你同Nancy汇报了,而Nancy向我请示过,是我让你代表扶光处理此事的。”
    当时情况混乱,没人看清沈云微是否在一开始时就给乔南希打去电话。
    梅贞与乔南希本就十分默契,虽没有提前串词,但也对上了彼此的说辞,并无任何纰漏。
    如此一来,梅贞早就默默保下了沈云微,不想在这件事上凉了沈云微的心,委屈了她。
    “谢谢你,梅总。”沈云微心中生出感激,“我以后会记住教训的。”
    梅贞这才朝她走近:“身为老板,我希望你能继续加速成长蜕变,以后做事更周全细致,把工作做得更好。”
    “而私下里……”梅贞伸出手臂,轻轻抱了抱她,“也希望你不要因此难受,更不要和我生分了,怕了我。”
    被梅贞抱住时,沈云微发觉她身上在轻微地发抖。
    世上从没有像梅贞这样的老板,她竟这样害怕她的员工同她生分。
    沈云微心里有点疑惑,但梅贞很快就敛去眸中的情绪,只顾与他们作别:“晚上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祝你们周末愉快。”
    待梅贞走后,沈云微也收拾着东西,准备同秦砚修一起离开。
    上车后,或许是方才情绪太激动的缘故,沈云微的脸颊有些发烫。
    想到自己与梅贞的长谈,全被秦砚修在旁听了去,不由平添几分尴尬,侧过脸去。
    “最底层的管培生是这样的。做错了事免不了被领导说。”沈云微咳了一声,语调含糊极了,“好尴尬……到底什么时候能反过来,让我看看你被领导痛批呀?”
    “恐怕不会有这种时候。”秦砚修眼底无波无澜,淡定答道,“我没有领导。”
    “好了,不许说了,秦大总裁。”沈云微着重般唤着句尾的那个称呼,有些调侃之意。
    秦砚修却突然改了口,思忖道:“但仔细一想,我还是有位领导的。”
    “谁?”沈云微眨眨眼。
    “当然是远在天边……”秦砚修深沉如海的眼神淬着深情,无比专注地凝着她的那张脸,微微勾唇抬眉,“近在眼前。”
    “别哄我玩了……”沈云微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
    “谁哄你?我是认真的。”秦砚修还真是煞有其事。
    沈云微不禁想起这称呼从前也曾在父母口中听到,还有二姐与二姐夫……
    总之,这该是最亲近的夫妻之间的一种调侃。
    想到这里,沈云微脸热起来。
    偏偏秦砚修趁着等红绿灯之际,凑了过来,直视着她的那双眼睛。
    “领导有何指示?”男人轻笑。
    “我能有什么指示。”沈云微刻意不去瞧他,只盯着正前方的道路,轻嗔道,“老老实实开车,少说点话。”
    “遵命遵命。”
    秦砚修连说两句,眯着眼睛,尾调悠长轻快。
    这个周末里,沈云微抓紧时间撰写着检讨书的初稿。
    下周注定要忙碌一周,且从下周六11月23日开始,秋拍正式开启,为期四天,直到11月26日结束。
    梅贞要她在秋拍之前递交检讨书,那她肯定要提前抽空认真写,向梅贞表明态度。
    于是大周末里,一个上午沈云微都倚在主卧里的那张小书桌前斟酌词句。
    写得久了,不免有点闷,沈云微站起身活动着胳膊与脖颈,来回走动。
    快走到露台时,她突然想起爷爷交付给她的那几盆兰花,特别是那盆文心兰。
    “完了完了……”沈云微隐约记起自己光顾着工作,已经很多天没管兰花的事。
    急匆匆冲进露台时,刚巧与过来浇花的秦砚修撞个正着。
    “最近你一直在照顾它们吗?”沈云微在兰花们旁边蹲下身。
    “主要还是陈姨他们照顾,我偶尔会看看。”秦砚修纤长的手指拨弄着文心兰的叶子,垂眸一笑,“毕竟沙发离露台挺近,我和兰花们也算邻居。”
    如果是从前,秦砚修才不会这么说话。
    是他与沈云微待在一起久了,才这样渐渐放松下去,多了惬意与一丝人的温度。
    比起从前的冷若冰霜,他终于开始活得鲜活。
    “我看文心兰的叶子是不是长高了很多?也绿了很多。”沈云微端详着眼前的花。
    忽地,她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在秦宅就拍过文心兰,急忙去拿起手机,翻出当时的照片,放大细看。
    果然,文心兰比从前更加生机盎然,叶子翠绿,枝头全缀着粉色的小花。
    沈云微的手指一点点挪动照片,正两边对比着,视线落在照片角落被拍到的那个相框上。
    当时是在秦砚修父亲秦世昌的书房里拍的,那个相框里装着的相片,是秦砚修生母年轻时的相片。
    从前一直没有太注意,可今天她看得分明,那相片的一角,写着一个“梅”字。
    “秦砚修,你妈妈名字里,是有个‘梅’字吗?”沈云微扬扬手机问道。
    秦砚修看了她的照片,点头道:“对,我父亲是这么说的,她叫素梅。”
    “过去这些年,我一直在派人打听这个名字,打听她的去向,却找不到一丁点儿线索。”秦砚修淡声道。
    多年过去,他仍坚持断断续续寻找生母,不过是为了心里的那点执念。
    到了今日,也不得不信,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人力并不能更改他被生母抛弃的命运。
    “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找到吗?”沈云微听了,也替秦砚修着急,“可素姓听着很生僻,这种姓氏无论是在国内,还是海外,都该很好找才对。”
    “会不会是你妈妈改过名呢?或者……你爸爸根本就没有说实话,这本身就是个假名字。”沈云微思索道。
    素梅。
    梅。
    有那么一瞬间,沈云微心中想到了梅贞,可又摇摇头。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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