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一生所爱

正文 第34章

    觥筹交错间,沈云微还记得明天要上班的事,并未多饮。
    他们这桌,往来敬酒的人极多,而秦砚修今晚竟然真的能保持滴酒不沾,沈云微见了,也要感慨一声,喝酒这事果然与权力地位有关。
    然而不多时,秦砚修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抬手将屏幕解锁,看到是爷爷打来的微信视频,迟疑了下,还是点了接通。
    “砚修,门禁时间都过了,怎么还没回家?”
    晚宴不是个清静场所,秦砚修为了听清爷爷说话,特意把扬声器打开,不提防间,老爷子那带些恼火的洪亮嗓音就蹿了出来。
    邻座有人依稀听见声音,但没有一个人会转头看向秦砚修。
    秦砚修面无表情地将免提关掉,耐着性子温声解释:“忘了和您说,今天参加的晚宴八点开始,没法赶在门禁时间前回家。”
    “借口真多。”爷爷念叨起来,“说好了门禁时间八点,哪怕有应酬也该回来。”
    关掉扬声器后,爷爷的声音虽小,但胜在唠叨,听着让秦砚修头疼。
    而他瞥了眼坐在身旁的沈云微,早已笑成一团,大概是在“幸灾乐祸”。
    “爷爷。”秦砚修素来平和的声线显出不满语气,故意提到某人,“云微应该也没回家吧,您怎么没管她?”
    “人家云微跟你可不一样,她跟我说了她要加班,我让小洛等会儿去接她来着。”爷爷完全偏向了沈云微,跟着话锋一转,“你别转移话题,赶快回家。”
    “恐怕洛叔不用跑一趟了。”秦砚修扯了扯唇角,“爷爷,我和云微在一起。”
    爷爷安静几秒,却是笃定地答道:“我不信。”
    秦砚修:“……”
    于是秦砚修不再废话下去,直接将镜头对准了正在偷笑的沈云微。
    “啊……爷爷,我确实跟他一起来赴宴。”沈云微唇边的笑容仓促敛住,不得不发言,“加完班忘了跟您说了。”
    “没事。”爷爷这才放松下去,慈爱道,“那刚好,砚修能和你一起回家,我很放心。”
    知道他们两个是待在一起,爷爷就没有再多聊。
    确认秦砚修挂断了微信视频后,沈云微又开始笑:“没想到爷爷这么认真,亲自盯你的门禁。”
    原来不止一句随口说说的玩笑话,爷爷是真的会以此作为对秦砚修的约束。
    秦砚修有几分无可奈何,但自始至终好像也没打算摆脱这种约束,只向她道:“爷爷是在帮你监督我。”
    “监督你什么?”沈云微一愣。
    片刻后,她自己就明白过来,笑道:“哦,监督你,要你时刻保持洁身自好吗?但看你冷冷的,好像也没人敢靠近你。”
    “那你呢?”秦砚修主动倾身靠近过去,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也不敢么?”
    “以前我也不敢。”沈云微老实说出一开始的想法,清澈透亮的眸子扬起笑,“但后来看过狮子流泪,就没什么敢不敢的。”
    说来奇妙。
    不知不觉间,她对秦砚修的观感,已经经历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她从前只想躲着他,可到了今天,她却渐渐生出旺盛的探索欲来,喜欢听旁人讲起有关他的事,也爱同他聊天,和他待在一起。
    从秦砚修的身上,她能找到一种熟悉感和安全感。
    就像此刻,她与秦砚修闲适地聊天,在喧嚷人群中仍能寻得一份恬静自在。
    而秦砚修凝望着那双漂亮眼眸,想起那晚沈云微抱他安慰他的一幕,竟晃了神。
    “对了,爷爷的兰花有好好照顾吧?”沈云微想起家中的琐碎事宜。
    “那些都是他的宝贝,既然已经搬回家里,自然不许别人再碰,他要单独照顾。”秦砚修与她聊起家常,笑道,“但你是个例外,爷爷还说要把你最喜欢的几盆搬到主卧的露台,让你帮他养。”
    秦盛国的兰花盆数极多,从秦家搬过来后,单独在三楼找了朝阳的空房间,专门养着。
    其中有几盆最好的,秦盛国决意让沈云微从中选一选,后面移到主卧露台。
    “爷爷竟然对我这么有信心……”沈云微自己却是心虚,“是哪几盆呀?太娇嫩的我怕我养不活。”
    身为长辈,主动给孙媳送兰花,秦盛国自然一番好意。
    可沈云微就怕兰花在她手中有个好歹,对爷爷没法交代。
    “怕什么,爷爷一直在家,自然不会交给你就撒手不管,而且平时还有陈姨她们帮忙照顾。”
    看沈云微对兰花如此珍视慎重,秦砚修不禁出言宽慰。
    “好吧,那我看看那些兰花。”她说着便点开相册,随手翻出先前拍的兰花照片。
    秦砚修凑在她身侧,和她说起具体是哪几盆。
    沈云微选了几盆后,就没了主意,手指停在之后那张局部放大的照片上。
    而秦砚修替她做出了选择:“最后一盆,就选这盆吧。”
    “为什么?”
    沈云微垂眸望着这盆文心兰,细碎的淡粉花朵开得粲然,记得它的气味是甜津津的,但不至于太浓,而是恰到好处。
    “好看。”秦砚修回答道,“文心兰的花语也好,快乐无忧,忘却烦恼。”
    借由一盆兰花说出的,算是对沈云微的祝福。
    沈云微点了点头,心中也选定了这盆文心兰。
    而她似乎不知,秦砚修方才只将文心兰的花语说出三分之二。
    最后那三分之一,他并未提及,仿佛是潜意识下的回避。
    晚宴结束后,宴会主人将二人一路送到车前。
    沈云微喝了酒,总觉得脸热,嚷嚷着要开窗吹风。
    但秦砚修怕她因秋风着凉,只肯留出小小的缝隙,一路将她的抗议忽略。任她如何撒娇,都不肯稍稍开大。
    到了家后,沈云微终于生起气来,远远抛下秦砚修,自己一个人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但葡萄酒的酒劲儿,似乎也是这时候才上来的,脚底总觉得飘忽无力,路线也走不直,险些摔倒。
    又一次差点崴到脚后,沈云微不由放慢脚步,口中抱怨着脚下这双高跟鞋。
    “好累……”
    正要继续走时,她却发觉手腕处一热,原是秦砚修拉住了她的手。
    她茫然地望向男人,而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单膝跪下去,纤长的手指掠过高跟鞋绑带。
    “你干嘛?”沈云微有点发懵。
    秦砚修仍不说话,然而下一秒,他站起身来,将她拦腰抱起。
    她脚下那双已被他轻巧松绑的高跟鞋,顺着双脚滑落在地,而男人纵然已经抱着她,竟还能腾出手来,将她的高跟鞋拎在手中。
    “你……你放我下来!”
    沈云微虽然喝酒有点上头,但意识完全清醒,对这姿势很不习惯,立刻挣扎起来。
    “不是嫌累么?”秦砚修未停下步子,手上依然抱得很稳,说话倒是坦然,“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沈云微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愣了下,但又窘道:“特意让老人家看到这种场面,不合适吧……”
    秦砚修一听就知道,沈云微这是觉得他在给爷爷演戏。
    他心中突然有些开心不起来,也终于主动避开了所谓的演戏,淡然道:“爷爷已经睡了,看不到这场面。”
    “看不到就好。”沈云微长舒一口气。
    但又反应过来不对,恼道:“看不到你还抱我……”
    “看到你走路累,心疼你,不行吗?”他兀自反问。
    “心疼我干嘛……”被他灼热的目光望着,沈云微本就殷红一片的脸颊似乎更红了。
    “心疼老婆天经地义。”秦砚修嗓音沙哑,“联姻下缔结的婚姻,老婆就不算老婆了吗?”
    他好像是在说,他们自然而然在被这段婚姻关系所牵系,所以他对她好,本就理所应当。
    别墅前本就没有几步路,言语间,其实已快到了,沈云微终于还是靠在了他怀里,还主动地抱紧了他的脖颈。
    一路都是静悄悄的,直到上了电梯,走进主卧,秦砚修一直将她抱到大床上,而后才松了手。
    床边铺着绒绒的地毯,她的那双脚,终于落了地。
    沈云微见秦砚修在喘息,正解开西服上的扣子散热,不由小声问了句:“我有那么重吗?把你累成这样。”
    “不是你重。”秦砚修刻意避开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喉结滚了又滚,呼吸不稳,心跳似乎还在加快,“是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沈云微不解。
    方才明明是他不打招呼突然要抱她走,表现得如此潇洒随性,原来也会紧张?
    “从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秦砚修难得也会表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他是指抱女孩的经历,向来就独来独往惯了的他,和女孩相处起来全无经验,只靠自己摸索。
    紧接着,他眸色一深,翻整袖口的动作渐渐停住了,低声道:“怕抱的时候,控制不好距离,让你难受。”
    他终究还记得沈云微从前口中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一边心疼她因为高跟鞋受苦,忍不住抱起她,但一边又因为抱的姿势反复斟酌。
    到头来,将他自己也累得不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