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行刑 汗水混合着血水一同淌下

    很快,宏伟厚重的高耸宫门缓缓打开,手持长戢的金甲卫从里面鱼贯而出,左右分列,垂首敛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一身红衣的明艳女子从打开的宫门中缓步走出,鼎沸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数百阶的白玉台阶上?,所?有人齐身跪倒,高声山呼道:“参见?尊主。”
    桑妩昂然立于台阶之上?,好似一珠红梅熠熠生辉,她缓缓抬手,沉声道:“诸位请起!”
    “谢尊主。”众人再次山呼。
    而与此同?时,身着甲胄的金甲卫押着一名?白衣少年从侧边走了上?来,少年神色平静,身姿挺拔,哪怕手腕脚腕都被铁链束缚着,仍是玉骨冰清,像远山上?屹立的青松,让人望之生敬。
    桑妩淡淡吩咐:“把他?绑上?去?。”
    “是。”墨崖躬身应道,本来这事?自有下属代劳,他?却?迫不及待地亲自动手,甚至在缠绕铁链时颇带个人恩怨地暗自加力。
    天空一望无际的湛蓝,巍峨的青色宫殿前左右各竖立着一尊威武肃穆的狻猊兽玉像,而在玉像的前方赫然是一个临时浇筑的青铜架,横竖相交呈现一个巨大的“十”字,顾清淮两只手臂被左右分开牢牢束缚着,腰间和脚踝都被铁链横过,丝毫动弹不得。
    白衣少年被重重铁链锁在青铜架上?,在身后巍峨宫殿映衬下仿若渺小的祭品。
    “这个人恐怕大家还不认识,”桑妩站在台阶之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上?了雄厚内力直透云霄,“他?就是顾清淮!”
    顾清淮?!
    万千教众久闻顾清淮之名?,却?都是第一次见?到真人,站在后面的人更是伸直了脖子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看上?去?也就是个普通人啊?”
    “看上?去?好年轻。”
    “这么年轻,真的是顾清淮么?”
    “尊主亲自从流云宗抓回来的,还能有假!”
    在一片喧哗声中桑妩再次开口?,声震云霄:“顾清淮多年来与我浮光教作?对?,重伤青鸾使,杀死紫霄、金鹏、银螭、白虎四位护法,可谓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杀了他?,为护法报仇!”
    “杀了他?!”
    “杀了他?!”
    “报仇!”
    群情瞬间激奋,你一言我一语的愤慨直陈,这些年顾清淮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重重压在众人心头,今日好容易有机会一雪前耻,自是不会放过。
    桑妩脸色冷冽,艳红裙裾在风中猎猎作?响,“此人罪大恶极,必不能让他?轻易死去?,血债必须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众人齐声高呼,瞬间聚成排山倒海之势,就连后山林中的鸟都被惊的飞上?了天。
    “一条人命十鞭,由我亲自行?刑。”桑妩一锤定音。
    她解开腰间盘着的灭魂鞭,动作?称得上?缓慢却?没有丝毫迟疑,金色鞭尾长长地曳在地上?,像一条蜿蜒的蛇,随时会跃起狠狠咬上?一口?。
    桑妩握紧鞭柄,定声吩咐:“静姝,你去?打一桶盐水来。”
    “是。”
    看着静姝命人将一个硕大的木桶抬到桑妩身旁,众人目光顿时火热,鞭子沾上?盐水,相当?于每一道伤口?都会被盐水浸透,向来是审讯罪大恶极之人时才?会使用的手段。
    少年眼底依旧清而静,只双手微微地攥紧,他?定定地看着她,像是那日在寝殿中说过的那样,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桑妩将灭魂鞭浸在盛满了盐水的木桶中,确保每一丝每一寸都没有遗漏,随后高高扬起手中长鞭——
    水珠在空中映出少年坚忍的脸庞。
    “咻~啪!”
    冷硬的鞭尾狠狠击中少年胸口?,一道翻卷的血痕赫然划破素白的衣裳。
    “唔——”顾清淮眼前猛然一黑,一声闷哼脱口?而出,这一鞭,竟比以往每次都要重上?许多。
    阶下却?瞬间响起一片叫好声。
    “咻~啪!”
    “咻~啪!”
    沾了盐水的鞭子没有丝毫停歇地朝少年挥去?,不过几下身前已是纵横的鞭痕,被刺目的鲜血刺激,教众的呼吸瞬间火热。
    只有静姝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光听声音也能听出,尊主今日每一鞭都用上?了十成的力道,只一鞭便能要了寻常人的性命。
    “咻~啪!”
    “咻~啪!”
    少年痛苦的喘息声飘入桑妩耳中,长鞭落下的力度却?没有丝毫减弱。
    直到十鞭结束,桑妩终于暂时停手,金色的鞭尾已然染上?鲜红血液,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
    少年大口?地喘息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肩头。
    桑妩却?再次冷冷开口?,眸中丝毫没有以往的温情,“接下来的十鞭,是为死去?的老金鹏使!”
    “为金鹏使报仇!”“为金鹏使报仇!”教众齐声呼喊,新任的金鹏使眼底更是一片恨意涌动,师父一手将他带大恩重如山,却?为了一株龙血草死在了顾清淮手中,从此天人永隔,他?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咻~啪!”
    “咻~啪!”
    “咻~啪!”
    鞭声震天,在教众漫天的欢呼声中越发赫赫,顾清淮双手死死攥着,用力到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呃——”
    痛苦的嘶鸣从唇角压抑不住地溢出,每一鞭落下,都是一阵颤抖和痉挛。
    二十鞭打完,少年身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粘湿的发绺贴在脸侧,衬得脸色无比惨白,青铜架下血水和汗水混合着滴落一地。
    桑妩冷冽的脸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像是看陌生人般看着眼前狼狈苍白的少年,再次扬起手,长鞭指天,“下面的十鞭,是为了被杀害的白虎使!”
    “为白虎使报仇!”
    “为白虎使报仇!”
    教众本就高涨的愤恨被简单的三个字迅速点燃,老的白虎使在教中素来受人爱戴,她面虽冷心却?善,麾下教众即使犯下大错,她也会想办法尽力保全。
    桑妩将长鞭再次泡在桶中,鞭身的血迹在盐水中慢慢扩散开来,最?后尽数化为刺目的红。
    随后,毫不留情地扬手——
    “咻~啪!”
    “咻~啪!”
    长鞭狠狠落在早已不堪重负的血肉之躯上?,顾清淮痛的眼前一片黑暗,似乎一切都变淡了、退远了,阶下的欢呼声、长鞭的破空声,像是隔着云、隔着山,再也听不真切。
    唯有痛楚无边无际地袭来,明明外界是明亮的白,他?却?如同?沉在黑暗永夜,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会被一次又一次地拖回地狱。
    “睁开眼,看着我。”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蓦然在脑海中响起。
    是阿姐的声音。
    她在对?他?传音……
    明明神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仍是本能般地想要照做。
    被汗水浸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顾清淮艰难地睁开眼,入眼的赫然是那红艳到耀目的女子。
    在一片白茫他?倏然抓住了什么,是他?曾答应过她的话,他?承诺过会撑住,便一定会做到……
    桑妩定定看着顾清淮的眼,一字一句说道:“最?后十鞭,是为死去?的老紫霄使!”
    在教众的愤慨声中,紫霄使本就愉快的心情越发痛快,一身白衣早已是鞭痕交错血肉翻卷,任这人平日再如何?嚣张傲慢,此刻不也被打的奄奄一息,连惨叫声都是那般嘶哑,甚至若不是顾清淮除掉了老紫霄使,他?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五大护法之一,说起来他?还要感谢他?。
    “咻~啪!”
    “咻~啪!”
    顾清淮双手死死攥着,脖颈青筋根根凸起,颤抖的声音染上?嘶哑的悲鸣。
    “唔——”不知第多少鞭落下时顾清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显是已然受了沉重内伤。
    教众的情绪却?瞬间更加高涨。
    “咻~啪!”
    最?后一鞭裹挟着巨大的力道狠狠落下,顾清淮浑身猛地剧烈颤抖,双眼无力地阖上?,只有虚弱到颤哑的低喘飘入桑妩耳中。
    桑妩垂下长鞭,金鞭赫然已覆上?一层鲜血染就的红,她看着几近昏迷的少年,再次传音入密:“乖孩子,你做的很好。”
    轻柔的一句话在痛到模糊的神智中响起,身受酷刑都生生熬过来的顾清淮,指尖蓦然蜷了蜷,倏然有了股想要落泪的冲动。
    “四十鞭已完。”桑妩缓缓开口?,如桃花般潋滟的眸中却?仍是不变的镇定和冷厉,“将这桶水,浇到他?身上?。”
    青铜架上?那被折磨到极点的身躯猛地一颤。
    “是,尊主。”墨崖恭声应道。
    地上?的木桶中仍剩有大半,只不过此时已经被染成了混合的血色。
    墨崖压抑住心底惊喜抬起木桶,用尽全力朝顾清淮身上?,猛然泼去?!
    “呃——啊!”一声惨呼脱口?而出。
    盐水细细密密地渗入血肉深处,顾清淮头颅猛地高高扬起又无力地垂下,汗水混合着血水一同?淌下,眼前一片模糊。
    桑妩握鞭的手终于不可抑制地一颤,她松开手,任长鞭落地。
    可下一刻,纤长的手指再次攥紧。
    青铜架上?的少年无力地垂着头,桑妩用力驱散心底所?有杂念,眼底重又一片清明。
    这四十鞭,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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