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拥抱 顾清淮僵硬地盯着手中抹胸

    顾清淮僵硬地盯着手中淡粉色的锦缎抹胸,像是要用目光让它?立即消失,可这终究不可能?实现,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松了口气?道:“这衣服尺寸过小?,我定?是穿不上的。”
    桑妩蓦然弯了弯唇道:“你不是会缩骨功吗?”
    缩骨功……
    顾清淮脸色倏然一僵。
    桑妩笑意渐盛,“西州女子身量普遍高挑,你缩成和我一般个头即可。”
    顾清淮双手猛地攥紧,顷刻之?间已变得和她?一般高,只是到了换衣服时动作却肉眼可见地慢了起?来。
    虽仍是顺从地照做,可那清冷的脸庞上,分明带着一丝耻意。
    桑妩冷冷开口:“你以为,我为何要让你穿女装?”
    少年穿衣的动作顿时一僵,颤哑着低声说道:“阿姐是想羞辱我……”
    桑妩猛然冷哼一声,含怒道:“武林中许多女子闯荡江湖时为了方便都会扮做男装,为何女子可以穿男装,男子穿女装就是羞辱?”
    她?冷冷甩下一句话:“要么穿女装要么不穿,你自己选。”
    顾清淮脸色一白,“阿姐对不起?,我错了。”
    这一次少年没有再?迟疑,十分顺从地将?那一身女装尽数穿了上去。
    淡粉色的裙,素白的薄纱,少年长相本就十分漂亮,削直的脊背下是两条颀长的腿,穿上这一身侍女的服饰竟丝毫不觉违和,反而像个眉眼如画的美貌女子,只是因为不安和紧张而略微有些局促。
    桑妩忍不住欺身上前:“小?娘子当真是貌美如花,不知今年贵庚,可有婚配?”
    “若未曾婚配,不如随我回家做我娘子?”桑妩笑靥如花,一副风流公子的做派。
    “好。”顾清淮轻轻应道,心底那股难言的苦涩如藤蔓般纠缠,明明知道阿姐不过是在戏弄他,他却会忍不住当真……
    少年嗓音极轻极哑,如一颗水珠悄然滴入寒水河中,泛起?一阵涟漪。桑妩心尖一阵酸涩,如果?六日后少年能?够撑过去,她?也许可以给他一个名分。
    她?看着少年将?换下来的衣服尽数装入包裹,这才说道:“走吧,我们?出去。”
    少年猛地抬眸看着她?,神情明显一怔。
    桑妩冷冷扬唇,“怎么,你想一直关在里面?”
    顾清淮漆黑的眼底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最后像是蒙上了一层清浅雾气?,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墨崖那儿我会交代好的,你是以自己的身份进来,却是以侍女的模样出去,在外人眼中看来,只会认为这七日你都被?我关在寒狱中。”桑妩一番话说的十分自然。
    “为什么要这样做?”少年眼尾泛红,看着她?的目光中透着不解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执着。
    桑妩嗓音冷淡:“我已让静姝昭告江湖,我会在五月十八那日在青冥宫前对你公开用刑,在那之?前你只有被?关在寒狱中方才合理。”
    顾清淮却蓦地咬紧了唇,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阿姐,若是为了合理,为何不直接让他在寒狱中关上七日,而是要费这么大周张把他换出去。
    可他更加清楚,若真是问了出来只怕连这最后一丝隐秘的期待也会破碎,发白的嘴唇颤了颤,终是垂下了头去。
    桑妩却只当少年是在害怕,“若蓬山愿意交出当年秘密,你便不用受此酷刑,你说在蓬山心中,是你重要还是他心底深藏的秘密重要?”
    顾清淮不解地抬起?头,“阿姐,为何你那般确定?石河村的事,一定?和师父有关?”
    桑妩冷哼一声,“即使这件事不是他所为,他至少会知道真相,而我要的,就是一个真相。”
    “那若是师父一直没有来呢?”顾清淮心底蓦然一酸,若是师父不来,她?真的会杀了他么。
    “你会知道的。”桑妩神情冷淡。
    这是一场博弈,一场她?和蓬山、和流云宗之?间的博弈。
    博的就是她?和蓬山谁先忍耐不住。
    而那个人,一定?是蓬山。
    因为她?知道流云宗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顾清淮被?她?杀死,不止因为他在正义盟中的地位身份,更是因为他是这数十年来,唯一一个能?够拔出流云剑的人。
    从寒狱中出来时,桑妩一马当先,静姝和包含顾清淮在内的六名侍女走在后面。
    静姝第一眼看到穿女装的顾清淮时,她?本以为自己会觉得滑稽好笑,却不想只一眼便深深惊艳,同样的侍女服穿在这人身上,当真是眉若柳叶眼若秋水,纯纯一个美人胚子,难怪尊主会对他这般与众不同。
    一路上桑妩有意避开他人,一行人十分顺利地回到了寝殿。
    进入后殿后顾清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了下来,低声问道:“阿姐,我是不是可以……把衣服换回来了。”
    “不急,”桑妩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还没看够。”若说方才是为了麻痹别人才让他穿女装,现在则是因为她?自己想看。
    毕竟这画面,既新鲜又好看。
    桑妩往榻上懒懒一坐,挑眉道:“作为侍女,还不快给我倒茶?”
    “是。”顾清淮穿着别扭的侍女服,提起紫砂茶壶给桑妩恭敬地倒了一杯茶。
    桑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眼前一身粉衣白纱的俊美少年,淡淡问道:“昨夜你在寒狱中时,可有怨我?”
    顾清淮摇了摇头,“难过,却无怨。”
    “为何不怨?不觉得我心狠,喜怒无常?”桑妩难得地认真起?来。
    “只要是阿姐,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顾清淮目光深邃,如黑夜流水般沉静无痕。
    她?不是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每一次却都是得到同样的答案。
    她?定?定?看着少年,正色道:“五月十八那日,你也要如此想。”
    “好。”顾清淮轻声应道,如同一片秋叶落在湖面,却带着万钧之?力。
    明知那日他定?会承受非人的折磨,却仍是这般沉静温顺。
    桑妩心中不禁一软,温声道:“这几日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阿姐之?前答应过我,放卢青阳他们?下山。”
    桑妩面色一冷,“我会放他们?下山,但是他们?是你用四?颗鹅卵石换来的,你可以另外提一个要求。”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静的能?听到屋外微风拂过海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顾清淮才轻轻开口:“阿姐可以抱我一下吗?”
    抱他?只是这样么。
    桑妩漫不经心地站起?身,于满室春光中将?一身粉衣的少年拥入怀中。
    顾清淮蓦然一怔,身子陡然撞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鼻边是他眷恋已久的熟悉气?息,眼角不知何时渐渐泛起?了水光。
    桑妩身子也是微微一颤,她?第一次和一个人贴的这么近,近的仿佛两人气?息都纠缠在一处,这种感觉十分的陌生?,却并不令人难受,甚至心底一股久违的酥酥麻麻倏地升起?,让她?舍不得松开她?怀中的这个少年。
    “一定?要撑下去。”她?在他耳畔低低说道,她?还没有许多事情没有同他做,比方说,她?想试试在他穿女装的时候,要了他。
    “我会的。”顾清淮轻声应道。
    怀中的少年似乎比她?看上去要瘦削一些,他似乎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强,桑妩心中倏然升起?一股心疼,一股令她?十分不适地心疼。
    下一刻,她?双手用力,狠狠地推开了他。
    “这些时日你就在偏殿住着吧,六日后的辰时,我会派人来接你。”
    这几日中她?不能?再?见他,否则她?怕自己会,舍不得。
    *
    虽已近夏暮,流云宗内仍是暑气?蒸腾,议事堂中更是一片焦灼。
    “那个妖女五日后竟然要将?掌门公开处刑,我们?必须将?掌门救出来!”
    “正是,掌门是为了中州百姓才甘愿和那魔头走,掌门是为了百姓在受苦。”
    蓬山却只一脸阴沉地没有说话,以清淮的武功即使打不过那个魔头,也不可能?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说明他是心甘情愿被?那魔头虏到魔教老巢。
    鹤鸣长老沉声道:“我们?即刻集结各大门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上天?阙峰救回掌门。”
    一时间堂内群情激愤,却被?蓬山冷冷打断:“不急,我不信那个妖女会真的对清淮动刑,我也不信以清淮的能?力,会逃不掉。”
    “可是据内线传回的消息,那妖女对清淮十分狠毒,清淮被?送到寒狱时身上还有那妖女抽出来的累累鞭痕。”鹤选长老恨不得立刻便将?顾清淮救回流云宗。
    蓬山却摇了摇头,“你我都知道清淮幼时服过神草百毒不侵,而以他的武功不可能?逃不掉,也许他这般做是另有图谋,我们?还是不要去坏他的事。”
    蓬山脸色阴沉,他不知道清淮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若是他恢复了,他们?即使去了也没有用,更何况若真是去了,他忍不住地担心,当年的一切会暴露……
    议事堂内一时沉默了。
    终是鹤鸣长老一拍定?音,“那就以五月十八为限,正好那日各门各派都会齐聚流云宗,若那妖女当真敢对清淮动手,我们?立刻集结众派攻上天?阙峰!”
    “好!”鹤轩长老激动地站起?身来,“这妖女当真可恶,当初明明是他们?屠了石河村一村的人,却还反咬一口说是我们?。”
    鹤语长老捋了捋胡须,“当初我们?去了五名弟子,最后只有蓬山师弟侥幸逃回,可才刚回来不久双腿便因中毒而瘫痪,这笔账是得向魔教讨回。”
    “新?仇旧帐,我们?一起?算。”鹤轩长老声如洪钟,震的四?下皆响。
    明明窗外一派晴朗,却觉山雨欲来,沉重地让人喘不过气?。
    *
    五月十八,天?光放晴。
    从进了五月开始,随着太阳的升起?山上温度会渐渐接近山脚的酷暑夏日,好在清晨仍是十分凉爽。
    青冥宫前的长阶上人头攒动,五位护法站在最前面,后面从金甲卫到侍从,所有人都在阶上左右而立,就连在各地驻守的分堂弟子都来了大半。
    这么多年来浮光教从来没有聚的这般齐过,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主角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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