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月色 径直吻了上去

    “奴隶”两个字一出?,哪怕明知这个魔头是故意?借此羞辱他,哪怕他已经打定主意?忍过半年便好,顾清淮心?底仍是闪过一丝厌恶和?屈辱。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冷冷俯瞰着蝼蚁,仿佛他不是人,只是一个随时供她取用的物件。
    顾清淮胸口仿佛被巨石压住般难受,身后强烈的不适让心?中屈辱越发汹涌,他跪着仰起头,眼?尾泛着隐忍的红,“不知主人希望我如何做?”
    桑妩冷冷抬起下?颌,无情地?斥责:“奴隶如何能够自称我?记住,在本座面前?,你不再是顾清淮,甚至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只是本座的奴隶而已。”
    女子的嗓音清冽冷淡,若是换了任何一个这般说,他只会当成是在说梦话,可是从她口中说出?,顾清淮心?底蓦然?升起一股莫名却无比强烈的情绪,霎那间在胸腔内汹涌升腾——委屈。
    他在觉得委屈,甚至有一股强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不是独立的人只是奴隶,她这是要他彻底地?放弃自尊,放弃自我……
    顾清淮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底一片苦涩,却更是一片迷茫。
    素来只有心?存期待才会感觉委屈,从来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即使?是师父也只会对他的软弱严加责罚,他为何会在一个魔头面前?感觉委屈,甚至差点暴露自己的情绪。
    顾清淮自虐般地?阖上眼?,像平日里做惯了的那般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缓缓睁开眼?,静静问道:“主人希望奴如何做?”
    哪怕说着最?卑微的话,目光仍旧如湖水般沉静,桑妩心?中陡然?升出?一股怒气,像是辛辛苦苦养了许久的花,好容易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一夜之间又变回?最?初那被层层包裹的花骨朵,让人无法窥见他的内心?。
    桑妩心?中怒气急剧翻腾,冷冷开口:“取悦我。”
    取悦她?
    顾清淮凝神思?索片刻,沉声道:“奴擅吹箫,只是现下?箫不在身边。”
    桑妩冷哼一声,“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你把我送你的箫弄丢了?”
    “你送我的箫?”股清淮脱口而出?。
    “啪!”桑妩俯下?身,狠狠一掌甩了过去,“该怎么说话?”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气少年弄丢了箫,还是气他说错话,亦或是气他忘记了一切。
    顾清淮脸颊一阵刺痛,缓缓垂下?头,隐忍道:“奴知错。”
    看?着少年脸颊上红色的掌印,桑妩心?中郁结终于稍稍缓解,冷声道:“既然?如此,你舞剑给我看?吧。”
    舞剑?顾清淮眉头皱了皱,剑是守护是责任,怎么可以?拿来舞剑取悦,当即摇了摇头:“奴不会舞剑。”
    “那你耍一套流云剑法给我看?,总可以?吧。”桑妩冷哼一声,“毕竟光看?我又看?不会。”
    顾清淮思?索片刻,终于点下?了头,“好。”
    他从地?上站起,拾起一旁的流云剑握在掌心?,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淡蓝的剑气在月色下?格外冷冽,剑身似有月华流转、刃气逼人,不愧是武林中人人仰慕的流云剑。
    只是白日里她就是被这人拿着这柄剑指着,桑妩心?中又是一股怒气涌上。
    她倚在树上,从怀中懒懒掏出?一个金色的细链,冷冷勾唇:“戴上这个再舞。”
    顾清淮一手执剑,一手接过桑妩手中金链,入手很轻,两头嵌着的红色宝石十分艳丽,除了小一点看?上去和?桑妩额间坠着的,似乎一模一样,顾清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把金链往自己头上戴去。
    宝石碰到玉冠,发出?清脆的声响。
    桑妩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果真?是美人坯子,这往头上随意?一戴,红色的宝石衬得肌肤越发冷白,配上大红的婚服,竟也生生多出?几分昳丽魅惑。
    当下?从树上起身,邪邪笑着欺身上前?,将金链从少年头上拿下?,在他清冷的目光中,以?极快的速度将金链戴了上去。
    “呃——!”
    顾清淮瞬间吃痛,脱口而出?:“妖女,你!”
    这东西,怎么可以?戴在那种地?方?
    少年脸露愠怒和?震惊,桑妩更是一阵不悦,强制固然?别有一番风味,可她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温顺驯服予取予求的少年。她依稀记得在方才少年情动之时隐约叫了她一声阿姐,既然?他这失忆是因为解绝情蛊而致,那若是他再次爱上她,这记忆是否就可以?回?来。
    金链细小,戴上后从外面丝毫看?不出?来异常,只是顾清淮清冷的脸庞不知是因为气愤羞赧还是疼痛,染上了一层异样的红,在月色下?格外诱人。
    桑妩满意?地?退后,重又懒懒靠回?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就开始吧。”
    疼痛和屈辱不断自金链传来,顾清淮气息已然?有些不稳,忍着颤说道:“这样,如何能动——”
    桑妩却无动于衷,只冷冷掀了掀眼?帘,“说好做我半年奴隶,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坚持不住了?”
    顾清淮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下?唇,抬肘起势一剑刺出?,金链顿时一阵拉扯,身后也是一阵疼痛,脸色霎地?苍白。
    “这就是流云剑法?”桑妩靠在树上嗤笑一声,“歪歪斜斜,依我看?不如改名叫狗爬剑法好了。”
    顾清淮再次屏气凝神,他并不畏惧疼痛,多少次师父将他责打到晕死过去,醒来后却依旧要下?床练剑,伤病永远不能成为逃避练剑的借口。
    只是此刻他心?有杂念。
    顾清淮阖上眼?,将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剑上,再次一剑刺出?——
    这一次无比的标准,只一剑周身气势瞬间一凛。
    这是流云剑第一招“苍松迎客”的起势,也是他最?为熟稔的一招,这一剑顺利使?出?,后面的剑招便如同肌肉记忆般迎刃而出?。
    月光洒在湖面,泛着粼粼银光,少年一身大红喜服,恍若从水面中冲出?的惊天游龙,持流云剑铮铮鸣空。
    少年仿佛夺尽了此间月华,剑招柔处如三月春风拂过湖面,凌厉时,似乎要将敌人立时斩于剑下?,一时间林中剑气纵横,美人于月下?舞剑,舞的还是武林第一剑,流云剑。
    桑妩静静看?着,如桃花般妖冶的眼?眸越发幽深,甚至浮现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欣赏和?认可。
    只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少年清隽的身形越发沉重,渐渐的,林间时不时响起少年紊乱的喘息。
    “不准偷懒哦。”桑妩笑着提醒,“本座要看?就要看?最?完整最?标准的。”
    顾清淮眼?眸顿时一暗,流云剑法共有十六式九十六招,每一招又有诸多变化,从第一式耍到最?后一式,已然?过去将近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一招“流云惊空”,顾清淮身子向后极限地?反弓,长剑向天刺出?!
    一股淡蓝剑气瞬间划破夜空,宛若流星汇入星河,“呃——啊!”林间却突然?响起少年一声惨呼。
    桑妩瞬间一惊连忙纵身跃去,接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身躯。怀中少年脸色如雪般苍白,浑身都已被冷汗浸湿,她一手搂住少年后背,一手扯开衣襟——
    那金链竟是生生地?被拽了下?来!
    桑妩呼吸顿时一滞,很快又反应过来,想必是方才那最?后一招身体?反弓的弧度过大所?致,只是这般脆弱地?方骤然?遭此疼痛,难怪就连素来压抑的少年都没能忍住惨叫了出?来,当即握住少年肩膀轻声哄道:“我给你涂点药,很快就不痛了。”
    顾清淮此时却已然?听不见桑妩的话语,那猛烈又急促的刺痛渐渐平息,可是从那剧烈疼痛的余韵中,身子竟然?升出?一股莫名的空虚和?难受,似乎在叫嚣着想要更多更疼……
    夜风拂过,顾清淮泛红的眼?底一片茫然?,内心?对自己的厌弃犹如藤蔓般疯狂生长……
    桑妩见少年没有反应只当他是痛的很了,这人之前?不是素来嘴硬身体?更硬,怎么失个忆反倒娇弱上了,当下?无奈地?按住少年肩膀,对着那有些发白的嘴唇,径直吻了上去。
    顾清淮双眸瞬间瞪大,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如同狂风过境强势地?吹散他所?有思?绪,眼?底的水光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要抗拒,可身子却不知为何莫名地?迎合上去,任由对方撬开自己唇齿,狠狠掠夺。
    桑妩见状暗暗好笑,这人脑子虽然?不记得她了,可是身体?还是相当诚实的。当下?按住少年后脑,猛然?加深了这个吻……
    当桑妩终于放开怀中少年,任由他从她怀中直起身时,顾清淮已然?被吻的有些发晕,似乎就连身前?身后都不再那么痛了,她……为什么会亲他?
    “奖励你的,别难受了?”桑妩难得好言好语地?哄人,“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把它挣掉,疼坏了吧?”
    这东西其实戴着的时候并不疼,唯独被用力扯掉的刹那,会像被万针齐扎般剧烈疼痛。
    “我身上带了药,我亲自给你涂可好?”大概是少年方才月下?着实惊艳,桑妩好脾气地?耐心?问道。
    顾清淮看?着眼?前?目含关切的明艳女子,眼?泪突然?无声地?溢出?,此刻他竟在眼?前?这个他本该恨之入骨的女子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关怀和?心?疼。
    这么多年除了阿姐,第一次有人愿意?哄他,第一次有人关心?他是否难受,竟是这个蓄意?侮辱他、折磨他的魔头……
    泪水沿着泛白的脸颊悄然?滑落,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烟花在夜空中灿烂盛开的声音,寂静许久的心?,从未像现在跳的这般快。
    他宁愿她一直冷言相待,也不愿她像现在这般温声细语。
    这样只会让这半年,更难熬。
    桑妩取出?那被挣下?的金链细心?地?戴在少年冷白的手腕上,温声安慰:“乖,你若听话,便可以?一直戴在手腕上。”说着微微仰起头,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女子的唇,柔软温热,仿佛火焰将他冰冻许久的心?紧紧包裹。
    顾清淮像是被烫到般退后一步,他强迫自己阖上眼?,将那才刚刚醒来的东西,亲手遏制。
    再睁开时,那泛红的眼?底赫然?涌动着漠然?的冷意?,“魔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
    桑妩笑意?顿时一凝,她从腰间抽出?灭魂鞭,冷道:“你什么意?思??”
    大概是天将明,林中竟起了雾气。
    黑白交际的刹那,顾清淮握紧了手中流云剑。
    “我是正义盟盟主,持重明流云令号令江湖,而你,不过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昨夜是我输了赌约愿赌服输,这半年内只要不伤及性命,我任你处置,但半年后,我定会率各大门派剿灭魔教——
    在桑妩冷到骇人的目光中,顾清淮没有丝毫惧意?,平静地?说完最?后一句:“还有你这个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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