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酒意 那妖女究竟哪点好?

    顾清淮这一睡,便睡到了三日后。
    倚竹轩的清晨宁静安详,只是哪怕屋子四周皆是绿竹猗猗,在?四月末的面前也已有了一丝暑气。
    屋室四周的竹帘都已卷起,清亮的日光没有丝毫阻挡地洒入屋内,顾清淮静静躺在?竹子做成的床榻上?,眉心微微动了动,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缓缓睁开眼?。
    “掌门醒了!”鹤明长老眼?尖的第一个?发现,满目兴奋。
    顾清淮难耐地蹙了蹙眉,刚刚睁开的眼?睛渐渐聚焦,这纱帐,这竹帘,这,是他自己的屋子?眼?底迷惘一闪而过,他不是去西州了么,怎么会还在?自己屋中?……
    他刚想回忆,脑袋却一阵剧烈刺痛,痛的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蓬山坐在?床边,见状安抚道:“清淮,你三日前和?那女魔头桑妩大战一场,你虽成功将她击退却也被她打伤,晕了过去。”
    桑妩……顾清淮心底微微一动,这个?名字……
    鹤语长老捋了捋胡须一脸仰慕:“此次多亏掌门赶走魔头,那妖女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独自一人来我流云宗的地盘上?撒野。”
    鹤轩长老年纪最轻,嗓门也是最大:“可惜没有看到掌门和?魔头大战的画面,想想也知道一定相?当精彩!”
    见顾清淮脸色越来越白,蓬山沉声开口?:“各位长老还有宗务在?身,请先去忙吧,让清淮好?好?休息。”
    几位长老颇有些依依不舍,但是仍起身告辞,“掌门好?好?休息。”
    待众长老离去后,顾清淮才艰难地坐起身子,嗓音因为几日的沉睡而有些沙哑:“师父,弟子记得奉您之命去魔教刺杀那个?魔头,可是后来的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蓬山一直暗中?打量顾清淮的神情,当下再次安抚道:“无?妨,想必是你和?女魔头一战伤到了头部,休息几日也许就能想起来。”
    于湘灵也忍不住说道:“那妖女把师兄伤成这样,可惜那日太过昏暗我没看清她的容貌,否则定要把她的画像挂在?城门,让万人唾弃!”
    顾清淮眉心再次一蹙,迟疑着问道:“那个?桑妩还活着?”
    于湘灵撇了撇嘴,“都说坏人活千年,那个?妖女自然还活着。”
    她还活着……顾清淮心中?竟是倏然一松,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跪地,双手颤抖着交叠行礼:“弟子此去未能完成任务,有负师父所托,请师父责罚。”
    因为猛烈的动作全身一阵痛疼,冷汗瞬间渗出,低垂的眉头却反而蹙的更深了,他明明想要用那桑妩的人头给师父当寿礼,他怎么会失手,又为什么又全都想不起来……
    顾清淮跪在?地上?,脑袋像是被针扎般刺痛。
    看到顾清淮这个?反应,蓬山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解除绝情蛊后,清淮是彻底将那妖女忘了,当下将少年从地上?扶了起来,温声道:“无?妨,你重伤初愈,一定要好?好?休息,剿灭魔头之事往后自有时机。”
    顾清淮被蓬山扶着靠在?床头,修长的指节十?分不自在?地蜷了蜷,师父这次竟然没有责罚他……
    一旁的于湘灵收到蓬山的示意,从桌上?将药碗端了过来,柔声道:“淮师兄,这是梅大夫专门为你配的药。”说着在?顾清淮身边坐下,似是想要喂他喝药。
    顾清淮敛了眉目,淡声道:“多谢,我自己来。”
    于湘灵端药的手瞬间一僵,以?前她只以?为淮师兄对谁都是一般冷淡,若是这样她也能忍受他对她的冷漠,可是那日在?暗室中?,她亲眼?看见他是如何哀求那个?妖女,如何浑身颤抖地落下眼?泪,她本也是家中?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气?
    这些时日的愤懑不甘终于同时爆发,她将药碗猛地顿在?床边高几上?,愤而起身,“若是那妖女喂你,你是不是会主动把嘴递到她勺边!”
    顾清淮眉头瞬间一皱,“你说什么?”
    蓬山暗暗瞪了于湘灵一眼?,转头解释:“你昏睡了几日灵儿便担心了几日,就连这药都是她亲自吩咐人熬的,她也是忧思过度才会胡言乱语,清淮你把药服下后便好?好?休息,你身上?伤还没好?,少走动。”
    说完拉着于湘灵匆匆出门,生?怕她再说错什么。
    顾清淮并不在?意于湘灵说了什么,他端起药碗默默服下,这才打量起身上?的伤来。
    他身前有两?道贯穿的鞭伤,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早已愈合的鞭伤,看上?去和?这新的鞭伤出自同一人之手,伤口?齐整利落,可以看出用鞭之人力道极狠下手更是极准,想必这便是那个桑妩给他留下的了。
    顾清淮再次皱了皱眉,那个?桑妩竟然能多次伤到他,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有杀死她。
    他将碗放回床边的高几上?,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一边静静躺着的长箫之上?,箫身是用上?好?的紫竹做成,成色也相当不错,只是,这不是他的箫。
    他克制着不牵动身前鞭伤伸手去拿,可他才刚刚碰到箫,脸色便倏然一变。
    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为何会——痛?
    *
    四月廿三,骄阳似火,经过了整日的日晒,地面都已有些滚烫起来,只要站在?室外便是一股热浪迎面而来。
    流云宗内四处垂柳拂枝,减弱了些许暑气,顾清淮在?宗内随意地走着,议事堂、弟子所、长老院,一切都井然有条,各司其职。
    只是,明明这些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此时看来却恍如隔世……
    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似乎他一直都是这般,只是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很?轻,轻到似乎少了什么……
    他一步踏出,牵动身后再次隐隐作痛。他身前的鞭伤每日都用最上?乘灵药治疗,几已愈合,可身后那处他自己无?法上?药,更不可能让旁人来给他上?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伤到那般隐秘之处……
    顾清淮的脚步在?演武场边停下,看见他的身影,场中?弟子练剑的热情瞬间一涨,毕竟谁都知道顾清淮乃剑道天才又尚未收徒,谁若能被他看中?收为弟子,以?后必能名震武林。
    顾清淮单手负后长身而立,一身深蓝色掌门锦服清冷淡然,腰间别着的淡蓝色剑鞘,正?是威名凛凛的流云剑。
    “掌门,能否给我们演示一下流云剑法!”一名领头的弟子执剑行礼,躬身请示。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意动,毕竟即使是在?流云宗内,能见到掌门的机会也并不多,“掌门的流云剑法威震江湖,弟子们都还没有见过,十?分身向?神往。”
    “若是能亲眼?看到这世间最精妙的剑法,对弟子等的修行想必也能有所助益。”
    顾清淮摸了摸腰间流云剑,这几日他心中?莫名郁结难以?派遣,以?此作为发泄也未尝不可。
    他足尖轻点纵身跃上?演武台,单是这轻功身法已让众人一阵喝彩。
    顾清淮在?台上?站定,“唰”的一声长剑出鞘,一阵淡蓝剑气划破天际,顾清淮抬手起势,长剑刺出,刹那间剑光如虹直冲云霄!
    霎时间剑走龙蛇,凝重处如山岳巍峙,轻灵处如流云无?迹,顾清淮长剑指天,漫天流云似乎皆被牵引,场中?骤生?南风。
    于湘灵看着台上?那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蓝衣少年,眼?中?痴迷越发浓烈,她是于家大小姐,是这江湖中?唯一配的上?师兄的女人,淮师兄,只能是她的!
    顾清淮一剑舞毕收剑回鞘,弟子们无?不看的目眩神驰高声喝彩,本就如高山仰止般的敬仰之情再次如春水般涌出,明明使的是同样一套剑法,为何他们就用不出这般威势。
    眼?见顾清淮鼓励了弟子几句就要离开,于湘灵连忙追了上?去,急道:“淮师兄!”
    顾清淮顿住脚步,微微颔首,“师妹有何事?”
    于湘灵双手攥了攥,挤出一抹笑容:“淮师兄,蓬山师伯请你去正?气轩一道用晚膳。”
    “好?。”顾清淮再次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看着顾清淮挺拔的背影,于湘灵忍不住地想,这般冷清冷性的淮师兄,为何偏偏对那妖女那般不同,那妖女究竟有哪点好??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均对顾清淮恭敬行礼,目中?满是敬仰,于湘灵眼?眸不禁暗了暗,即使一辈子都只能在?他身后又如何,只要那个?人是她便好?。
    两?人到了正?气轩后,蓬山已经准备好?了满桌酒菜,看到顾清淮后,温声问道:“清淮,你身体可好?些了?”
    顾清淮恭敬行礼,“多谢师父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
    蓬山微微一笑,“那就好?,知道你身体无?恙为师也就放心了。”
    待两?人入座后,蓬山身边的老仆为三人各自斟上?一杯酒后才再次退下。
    蓬山轻抿一口?酒,沉声道:“清淮,为师今日有一事想要同你商量。”
    顾清淮放下手中?筷子,恭谨道:“师父请说。”
    蓬山看了眼?于湘灵,道:“灵儿对你的心意你也知道,你二人这些年相?处也算融洽,为师想为你们主婚,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为他和?于湘灵主婚?
    顾清淮双手猛然攥紧,心中?一阵疼痛,明明他以?前认为娶谁都一样,为何现在?心中?竟然升出了抵触……他垂下眼?眸,恭声道:“师父,弟子现在?一心只想剿灭魔教,尚无?心娶妻。”
    蓬山和?于湘灵对视一眼?,目光瞬间一沉,却也不再坚持,“既然你不愿意此事便暂时不提,喝酒!”
    说着拿起酒壶似要给顾清淮斟酒,“这是中?州特产的猴儿酒,想必你也许久没有喝到了吧。”
    “弟子怎敢让师父斟酒。”顾清淮起身接过酒壶,给自己杯中?斟满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回味无?穷,确实,今日这酒似乎格外香甜……
    顾清淮踉跄地坐回座位,眼?前一片发晕,这才不过两?杯酒下肚,他难道就晕了?顾清淮皱了皱眉,难道是他太久没有喝酒,才会这般不胜酒力……
    顾清淮脑袋一片眩晕,他强撑着睁开眼?,师父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屋里竟只有他和?于湘灵两?人。
    “师父呢……”他喃喃地问道。
    “蓬山师伯有些事情先行离开了,灵儿来陪师兄喝。”
    好?热……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师兄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于湘灵一脸关切。
    顾清淮本是端坐在?桌前,此刻却再也维持不住挺直的身形,短短几个?呼吸间清冷的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猛地向?前紧紧扣住方桌边缘。
    他这是,中?了药?
    是方才的酒?他心中?猛然一沉,是谁给他下的药,是师父,还是于湘灵,亦或是两?者?一起……
    顾清淮五脏六腑都被强烈地灼烧着,呼吸不可抑制地紊乱起来,小腹的热意让他瞬间明白过来,他竟然是中?了那种药……
    “师兄,我来帮你。”于湘灵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将他扶了起来,“师兄,跟我走,很?快就不难受了。”
    于湘灵手心全是冷汗,心跳紧张如雷,天知道淮师兄这副迷离的模样有多么漂亮,她还是头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竟然可以?这般诱人。
    于湘灵感觉自己仿佛也中?了药,急切的嗓音渐渐染上?控制不住的情欲,“师兄,今夜我就把自己给你……”
    顾清淮难耐地闭着眼?,热气过后,一阵阵的空虚如潮水般剧烈涌来,他死死攥着手双唇更是咬出了血红,体内莫名的空虚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演越烈。
    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身后为什么会有这种陌生?又诡异的感觉,似空虚又似麻痒,好?难受,好?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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