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羁押

    看表演的人已经来到,那么就是时候进行特别演出了。
    塞维尔可完全不会变戏法,所以他使用的都是真正的魔法。
    行走在集市的人们发现,那个热爱街头表演的小子今天突然拥有了高超技术。
    就比如说抛小球这个已经看厌了的表演,往常他只是把小球变成鸡蛋,看起来毫无新意,今天不同了,手里的彩色小球抛着抛就突然变成了一堆小动物。
    兔子、猫、狗、鸽子……各种小型动物从他的手边跑走,旁边的人提起撞到腿上的兔子,兔子立刻变成一个小球掉落在地上。
    别的动物也是一抓住就变回原状。达里安在犹豫今天要不要带塞维尔出门,但是把客人一个人晾在佩克诺农庄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在餐桌上喝咖啡的时候他多次欲言又止的神情终于引起了塞维尔的注意。
    “亲爱的达里安,我能注意到你犹豫的神色持续了一整个早餐时间,能告诉我你的犹豫不决吗?”塞维尔将咖啡放回杯垫上,一双湛蓝的眼睛看向达里安。
    “今天应该要亲自去田野上主持春耕活动,春季的小麦和燕麦已经到了适宜播种的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塞维尔。”达里安终于将早餐时间的欲言又止吐露出口,这对他来说有点艰难。
    但是今天确实是个适合耕种的好时间,虽然在塞维尔到来的第一天他就委托了经纪人作为代理全权接管耕作事项,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投资,他还是想去看看工人们是如何劳作的。
    闻言塞维尔有点惊讶,不过很快就答应下来:“我很荣幸能收到你的邀请。”
    对于旧贵族来说,经商是一件破坏体面的事情,商人的身份在上流社会并不体面,但是那些贵族们的财产大部分都是经商所得,只不过没人会将这样不体面的事直接放到明面上来,达里安太直接了。
    塞维尔出身贵族,深谙各种上流社会的潜规则,在他看来许多贵族之间约定俗成的社交礼就像假面,所有人都清楚面具下到底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却会鄙夷掀开这张假面的人。
    相当令人费解。
    达里安是乡绅的儿子,在塞维尔面前就有点不太够看,他当然也知道那些默认的礼仪,没有人会在餐桌上提起自己手上的“产业”,贵族会委托给经纪人代管产业,而自己则隐藏在幕后得到收益。
    但他还是告诉塞维尔了,他在赌,他认为塞维尔并不是那种迂腐的,崇尚老牌贵族做派的上流人士。
    很幸运,他赌对了。
    塞维尔的确不太在乎那些浮于表面的约定俗成,就和他不太在乎德莱恩这个姓氏一样。
    春季耕种不需要他们动手,只要在这个好天气里戴上一顶遮阳帽,站在田埂上看着工人和机器们劳动就可以了。
    更讲究一点的绅士还应该要带上一根步行手杖。
    于是去参观春耕活动的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下来了。这是每年耕作时候无法避免的损失。
    “谢菲尔特先生,德莱恩先生,请和我一起下来吧。不用担心会把这些种子踩坏,它们的生命力可比看起来要顽强得多。”戴维斯笑着对还没有走下来的达里安和塞维尔说。
    达里安原本还有些犹豫,戴维斯的话让他从田埂上走下来,牛皮鞋的硬底踩上了刚播种没多久的棕褐色土地,踩过的地方麦粒深深陷了进去。
    “别担心,它们会再长出来的。”走在他身侧的塞维尔注意到了他避让的步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句话好像一个安慰,但又莫名有一种小孩子气,一个小孩子安慰另一个小孩子说麦子被埋在土壤里会发芽生长,它们没有死去,所以不用太过在意。
    达里安被这句话逗笑了,突然就笑了出来,而塞维尔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在哪里。
    “宝石与珍珠很好地衬托了克莱顿小姐的魅力,而克莱顿小姐本身更加光彩夺目。”塞维尔思考了一下,替达里安补充说。
    “很令我满意的答案,我也很喜欢我今天的装扮。”黛弗妮用羽毛扇轻轻盖住下半边脸,只矜持地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克莱顿小姐要和达里安先跳一场热身舞吗,达里安刚刚在苦恼已经遗忘了大半舞步。”塞维尔看着黛弗妮说。
    他还记得达里安刚刚和他说的忘记节拍,如果没有黛弗妮在的话他就要亲身上阵去跳女步,让达里安重新拾回舞蹈记忆。
    “我很愿意帮忙,但是没有音乐节拍怎么才能完成一场完整的热身舞呢?”黛弗妮放下手中的羽毛扇,语气有点无可奈何。
    她可不能没有音乐干跳,那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音乐这件事请不要担心,那里那架钢琴可以使用吗?”塞维尔指了一下会客厅角落的钢琴。
    “可以,不过上次调音还在我刚修缮完毕佩克诺农庄的时候。”达里安还没从塞维尔的话里回过神来。
    塞维尔可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展示过他的音乐才能。
    “那就来吧,林赛圆舞曲,谢谢。”黛弗妮站起身来,在达里安身前等待着他的邀请。
    “黛弗妮,你愿意和我跳今天的第一支舞吗?”达里安牵起黛弗妮的手,嘴唇停留在手套稍上一点的地方,向她献上一个吻手礼。
    “非常乐意。”黛弗妮仰起脸,像一只真正的天鹅。
    塞维尔打开钢琴琴盖,将手放在钢琴键上快速连敲出了一段音节来试音。
    钢琴声清脆,这架钢琴闲置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没有走音。
    达里安携着黛弗妮走向会客厅中央,这里足够他们两个来完成一场社交舞。
    塞维尔的手指在钢琴上翻飞,一连串清脆的音符从他指下飞出来,舞曲正式拉开序幕,年轻的先生和小姐正式踏出这支热身舞的第一步。
    达里安拉住黛弗妮的手,将她包裹着丝绸手套的纤细手掌握在手心,引导着她迈开舞步。
    在舞曲中作为绅士的一方总是引导者。
    幸好他没有完全忘记舞步,没有在塞维尔的钢琴曲中手忙脚乱。
    黛弗妮的裙摆在他的腿间飞扬,如同盛放得极致绚烂的蓝色花朵,又柔软得像向他奔涌而来的浪花。
    达里安很认真地对待这支舞曲,不仅是为了塞维尔也是为了黛弗妮,如果他在塞维尔的曲声中让黛弗妮打乱了节拍,这对于一位年轻小姐来说非常影响一晚的好心情。
    小姐们都讨厌糟糕的舞伴。
    一支舞曲大约三到四分钟,黛弗妮在达里安的怀里旋转,两人在会客厅中央配合完成了一支完美的热身舞,身姿优美脚步灵活,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随着塞维尔的手指在钢琴上落下最后一个音节,达里安与黛弗妮分开,舞蹈结束要向自己的舞伴致敬。
    达里安微微欠身,黛弗妮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裙摆散开如同鱼尾。
    “朱利安,经过查明,你是一名召唤了魔鬼的邪恶魔法师,你即将要对孤儿院做出残忍的献祭,我们现在就把你逮捕回去。”领头的牧师说。
    “我怎么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塞维尔问。
    “把他带走。”牧师不愿意跟他多废话,而是挥挥手上让人将他带走。
    屋子外面是安静的街道,但是那些被吵醒的人们都偷偷挤到窗前,侧耳去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纷乱的脚步声渐渐离去,达里安也从床底翻了出来。
    塞维尔被羁押上了马车,达里安刚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我没事,很快就过去了。
    塞维尔的口型说。
    达里安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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