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夜幕

    塞维尔给达里安和霍金斯都装了一碗汤,如果忽略掉门外那两个人形怪物,这应该是一个简陋小屋的温馨夜晚。
    达里安对着汤碗吹了吹,吹散表面凝结的热气,随意地用汤勺戳了几下里面的脱骨羊肉。
    霍金斯已经喝上了,刚从汤锅里面舀出来的热汤烫得他舌头发痛,根本就没尝到汤的味道。
    外面的怪物和他们僵持了一会儿,见实在没办法撬开这扇门,于是又走了。
    屋子里看似安全了,但是谁知道这到底是真正的安全还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在怪物们暂时离开后,还有轮流守夜的工作要安排,以免有怪物闯入屋子。
    他们在客厅闲聊了一会,然后黛弗妮就上楼休息,至少要到午饭时间才会再次出现在楼下。
    蕾拉将用过的茶杯和吃剩下的点心收回到厨房里去,因为黛弗妮在的缘故达里安和塞维尔不会再进厨房了,所以她走进厨房的同时将挺直的背部终于一起放松下来。
    “妈妈,刚刚真是紧张死我了。”蕾拉将餐盘在厨房中央的长条餐桌上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高脚凳上。
    她这样的行为作为大庄园里的最低等女仆来说都是不合格的,但是这里只有她的母亲汉斯太太,妹妹哈珀还在外面收拾屋子。
    没有女仆长和女管家来训斥她们到底哪里有做得不对。
    “这是……”霍金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一种从血肉里汲取力量的邪恶阵法。使用这个阵法的一般是沼泽女妖,她们用这样的阵法来增强自己的力量,但她们的胆子没有那么大,一般都去墓地里挖新鲜的尸体。这附近有沼泽吗?”达里安说。
    “这附近没有。”沃尔顿摇了摇头。“我们接受现金和支票,您可以在我们的送货人员到达时签一张支票。您有指定的送货时间吗,您需要的音乐盒我们这边没有存货了,需要临时调配给您。”女声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星期五下午之前送到。”塞维尔思考了一下说。
    “没问题先生,请留下您的名字。”女声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戴维斯此时此刻就非常想用眼神瞪死这位多嘴的德莱恩先生,但是他不敢,所以只在心里偷偷瞪。
    达里安在男人的指导下坐上了驾驶座,将手放在塞维尔握过的方向盘上,给自己鼓舞士气,他不能表现得很差让塞维尔看到,那可太丢脸了。
    在暗恋对象面前他相当有自尊,不能容忍自己有任何的丢脸行为。
    他很认真地听着指导,然后踩下油门按照塞维尔刚刚行走的路线用更缓慢的速度再走了一遍,没有熄火没有卡住,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安然无恙地走完了一整段包括拐弯的路程。
    “你也很棒达里安,干得漂亮!”塞维尔礼尚往来,对从车上下来的达里安送上夸奖,让达里安脸红起来。
    达里安很享受来自于塞维尔的夸奖,这是一种认可,塞维尔在说他也做得和他一样好!这样的话让他觉得他又离塞维尔更近了一步,可以成为塞维尔身边值得夸耀的朋友了。
    只有戴维斯不高兴,相当地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不是对雇主的脾气或者某些决策的不满,而是一种对于事业上吹毛求疵的不满,作为一个有着吹毛求疵精神的事业狂绝不允许手下出任何纰漏。
    而就在刚刚,就在他面前,这块土地上整整播撒了三倍的小麦种子,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大败笔!
    作为优秀的经济人绝对不会让雇主多花一个铜奥托,而这片播种密集的土地要重新修整可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得在小麦发芽后动用人手重新分株,那得要多花多少个铜奥托,气恼,非常气恼!
    达里安和塞维尔的新奇体验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播种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戴维斯咬着后槽牙微笑着送走了他们。
    看着敞篷汽车远去的车尾气,他无比真诚地起到这两位先生可不要再亲自出现在产业上沉浸体验了,真的很影响他搞事业!
    出来的时间还早,达里安不想那么早回去,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他干脆直接开车到镇上去。
    汽车经过罗德里格斯广场,天气好的时候这里的阳光格外耀眼,一群鸽子哗啦一下就飞起,在四季女神像上飞过又落在地上,看起来幸福又祥和。
    达里安把车停在咖啡馆旁,但不是去喝咖啡,他突然想起那个没有许的愿望。
    “我想去喷泉那边散个步。”他对塞维尔说。“好像失败了。”塞维尔朝达里安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等一会就好了。”达里安蹲下身将手上的碎玉米抖在地面上,然后才腾出手来拍拍塞维尔的肩。
    “它们还会回来吗?”塞维尔抬头看飞到远处去的鸽子。
    “塞维尔·冯·德莱恩。”塞维尔回答道。
    送给达里安的礼物终于尘埃落定,塞维尔长舒了一口气,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只是离开半天的功夫百货商场就把唯一剩下的那只音乐盒给卖了出去,差点要错过这个要给达里安准备的惊喜了。
    佩克诺农庄里多了黛弗妮以后在生活方式上讲究了很多,两个人之间的随意相处多出了很多个人的身影,有优雅的黛弗妮还有忙碌的女仆们,总的来说不算太坏,也多了很多话可说。
    达里安一直担心的黛弗妮和塞维尔相处不好只是昙花一现,一整天下来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他既感到高兴又有点失落,这意味着他把塞维尔分享出去了。
    达里安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很怪异,他既希望塞维尔是那个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在哪里都如鱼得水的塞维尔,但又很希望塞维尔的温柔体贴只出现在他一个人前,即使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对塞维尔生起了不该有的占有欲。
    这样的怪异想法还在持续发酵,仿佛塞维尔是他的所有物一般,紧紧锁在心里不允许任何人查看。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黛弗妮穿着睡衣拿着烛台轻轻敲开了他的房门。
    达里安把门打开,漆黑的走廊里只有黛弗妮手上烛台微弱的火,照亮了黛弗妮鬼鬼祟祟的表情。
    她这副样子可不像个贵族小姐,而是像从门缝里溜进来的小偷。
    “快快,我们快进去达里安。”黛弗妮捏着气音说。
    达里安不用想就知道她是要来问白天的事情了。
    黛弗妮进来以后特地举着烛台将门锁检查了一遍,确定有好好把房门紧闭。
    达里安说:“我们可以开个灯。”
    黛弗妮说:“不,用烛台就好,灯光太亮眼了。”
    达里安有点不太能理解但是尊重了她的意见,现在他很是心虚,没有在寄去的回信里告诉黛弗妮塞维尔来度假的事已经让他忐忑不安好几天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他先开口了。
    这是一种心虚使然后的自暴自弃,并且因为他和塞维尔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也并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所有在度假期间发生过的事情都不算秘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说法让他更加伤心了。
    “所有,我什么都想知道。”黛弗妮把烛台隔搁在床头柜上,然后盘腿坐在了达里安的床边,脸上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八卦。
    她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塞维尔在佩克诺农庄能待这么久,据她的不完全统计,塞维尔在佩克诺农庄待了将近两个月,她可完全想不到能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住塞维尔在这样的乡村待这么长时间。
    “你该给我一点范围。”达里安叹了口气,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好吧,你说得对。那么请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就偷偷计划好约德莱恩先生来佩克诺农庄度假的。”黛弗妮摊摊手说。
    达里安觉得有些疑惑,但还是让他继续讲了下去。
    自从那两个孩子的尸骨被找到掩埋以后,村子里就跟被诅咒了一样。
    先是村中央水井的水变成了深绿色,闻起来一股恶臭,泼在地上被路过的狗舔了,狗立刻就倒地吐白沫。
    接下来几天村里的牲畜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成了碎片,一位妇人生产,她的孩子是个两个脑袋三只手的畸形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沃尔顿痛苦地掩住了脸:“可怜的珍妮,她是多么地期待她的孩子,也因此精神恍惚,在后来的晚上给门外的怪物开了门。”
    达里安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我只能尽力去将笼罩在这里的阴霾都驱散掉。那个传教士,可以展开说说吗?”
    沃尔顿缓和了一下情绪,点点头说:“当然可以,那个传教士是在这些事情都发生了以后到这儿来的,那个时候我们村已经走了好几户人家。”
    那个传教士,他说他的名字叫查克,看上去是非常年轻端正的一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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