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康熙帝的冰滑的很好。
    这是再次见到康熙帝的时候德亨划入脑海当中的第一个印象。
    当然, 这个时代的滑冰叫做冰嬉,脚上的滑冰鞋也和三百年后的滑冰鞋没有太大的出入。
    或者说,是滑冰鞋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
    相比于穿着冰鞋挎着腰刀矫健溜冰的康熙帝, 胤禛的滑冰技术就很糊弄人了。
    以前,德亨就听说过雍正帝在习武上面不如兄弟,现在直面现实,他就发现了华点, 可能是胤禛天生小脑就不甚发达,以致他平衡力上面,有些欠缺。
    要是先天缺乏平衡力,那你后天再怎么练,也是徒劳哇。
    德亨和弘晖、卓克陀达三个手拉手在冰湖上溜来溜去,眼尾一直在偷偷看十分努力维持平衡的胤禛,偶尔偷笑一下,立即又将脸给摆平了, 他怕胤禛发现了。
    今日在场的这些人当中, 除了康熙帝,可能就只有胤禛的这些兄弟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着嘲笑他了吧。
    康熙帝倒是没有失望, 他只是无奈。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相比于习武,胤禛在习文上那是真没得说的,那一手字, 谁见了不得说一声好。
    偏自己这个四儿子, 可能真的天生就没长习武这跟弦吧, 不管他怎么用功, 好像作用都不大。
    好在老四的儿女没随了他这个老子,瞧这俩孩子,转圈圈转的多顺溜,还能金鸡独立呢。
    康熙帝见不远处三个孩子两人后退滑行,一人伸出一只手,扶着向前滑行的那个人,然后这个人一面向前滑一面摆了一个金鸡独立的造型,不由拍手喝彩道:“好,好俊的功夫!”
    胤禛被老爹这一叫好声给听分了神,脚下不稳摇晃两下到底没稳住摔了个屁墩。
    “啊哈哈哈,八哥你快看呢,老十,老十你快看四哥啊哈哈哈哈……”胤禟笑的前仰后合,简直要幸灾乐祸了。
    看在胤禛眼中就是完全的小人得志。
    康熙帝先滑了过来,担心问道:“老四,你没摔到吧?”
    胤禛僵硬着嗓子,道:“谢汗阿玛关心,儿子没事。”
    原地蹬了一下腿,呃、没起来。
    胤禛:……
    胤禟已经笑疯了,一个没稳住,也摔倒在冰面上,胤礻我好心去扶他,结果也被他拽倒了。
    胤禩看两个弟弟只是在玩闹,就滑到胤禛身前,弯下腰伸出了手,胤禛把着他的手借力,重新了起来。
    胤禩努力不要笑的太明显,建议道:“四哥,你拽着弟弟的腰带,弟弟带着你滑吧。”
    胤禛眉头狠狠一跳,拒绝道:“不用了,哥哥可以的。”
    胤禩:“那好吧。前面似是在钻孔冰钓,汗阿玛,您可有兴趣过去看一看?”
    康熙帝见儿子们“互帮互助”,心下大慰,笑道:“走,老四,一起去看看去。”
    胤禛:“……是。”
    不远处,德亨和弘晖、卓克陀达也跟着一起去。
    弘晖跟德亨不满嘀咕道:“我要去扶阿玛,你做什么拉着我?”
    德亨:“……八贝勒他们都在呢,哪里用得着咱们小孩子过去帮忙。”
    老天爷,遇到四大爷出囧的时候你不躲的远远儿的,你还上赶着去,找死呢吧?
    怪不得胤禟以后能落得那个下场呢,就刚才那会子德亨冷眼旁观着,都气的想上前踹他两脚。
    指不定这会子四大爷在心里怎么将胤禟的小人儿千刀万剐呢。
    后湖的水其实并不深,据在这园子里洒扫的奴仆所说,湖心最深处,也就差不多一米二深,所以这湖越靠近外围,冰层越厚,相反,越靠近内围,冰层越薄,水底下的鱼也越多。
    侍卫们自是不会让康熙帝靠近湖心区,但在冰层尚厚的地方打孔垂钓,却是别有一番趣味。
    早就有奴仆准备好小马扎、坐垫、钓竿和水桶等垂钓工具,一溜儿散开来,既保证安全,又能钓的尽兴。
    要说会玩,还得看胤禛。
    胤禛让人准备了蓑衣和斗笠,问康熙帝要不要穿戴上。
    康熙帝:“你穿上朕看看?”
    胤禩在旁笑吟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四哥好意境,给弟弟来一套。”
    于是胤禛和胤禩两个一人一套蓑衣斗笠坐在小马扎上,一甩鱼竿,待得鱼饵将鱼线垂直,慢慢将饵落入已经凿好的冰洞中,静待鱼上勾。
    康熙帝围着两个扮作垂钓老翁的儿子看了一番,觉着是挺有趣儿的,就同意穿戴上蓑衣和斗笠,和儿子们比一比谁的鱼先上钩。
    德亨原本还觉着马上中午了,温度上升,会不会化冰,谁知道,一阵刺骨的北风吹来,竟是缓缓飘起了小雪。
    卓克陀达看着垂钓的几人,感叹道:“可入画矣。”
    弘晖也点头道:“白雪茫茫,蓑瓮垂钓,若是人少一些,会更显苍凉寂静……”
    “你们在叨咕什么呢?”胤禟对伴什么老翁没兴趣,他是个坐不住的,不喜欢垂钓,就拉着胤礻我过来找三个小的玩儿。
    弘晖和卓克陀达见礼道:“九叔,十叔。”
    德亨也见礼道:“九爷,十爷。”
    胤禟不爱听这个,他道:“你管四哥叫阿玛,倒是管我叫爷?来,叫一声九叔听听?”
    德亨:“…啊?”
    胤禟:“啊什么啊?快叫来听听?”
    德亨:……
    凭什么啊,打死也不能叫好吗?
    他管胤禛叫一声“阿玛”是因为四福晋和弘晖,关胤禛本人什么事儿?
    你这个皇阿哥又来凑什么热闹。
    胤禟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用拉丁语说了一句:“八月那会两广总督奏报,说是新来了十个西洋人,其中有技艺和懂天文的已经着人送来京城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玩玩儿?”
    既然是奏报,那这些来京的西洋人,抵达京师后,自然是要先进宫的。康熙帝不放这些人出来,似德亨这样不能随意出入宫廷的,想见到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呢。
    胤禟本身就精通拉丁文和葡萄牙文,到时候这些西洋人来了,沟通和接待上,说不定康熙帝会将差事交给这个九儿子。
    德亨也用拉丁文回道:“我让利圣学替我引见,也是一样的。或者我去找我阿玛,走内务府的门路去见一见,也未为不可。”
    所有来清西洋人,都归内务府管。
    胤禟先是故意惊讶道:“你在四哥府上读了三年书,我还以为你不会说洋话了呢,居然没忘,挺好,挺好。”
    胤禛不喜欢西洋学问,也对西洋那边的宗教和哲学理论不感兴趣,所以,在四贝勒府,德亨虽然见过不少西洋玩意儿,但西洋人和西洋书,那是一个都见不到的。
    避府读书那三年,德亨确实没说过一句西洋话,但和利圣学的拉丁文书信,一月一封也是从未落下过。
    胤禟又道(拉丁文):“你走其他人的门路,总没有我的门路好走,要是那个利圣学和新来的不是信一个教的,他们就是敌人,利圣学可不会替你引荐,至于你阿玛……对了,叶勤会说洋话吗?”
    德亨:“……”
    胤禟只看德亨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大笑用大家能听的懂的满语道:“快,你叫我一声九叔,九叔带你玩儿啊?”
    弘晖拉了拉德亨,在他耳边问道:“刚才你们说什么呢?”
    德亨在他耳边解释了两句,胤禟在旁抱臂笑眯眯道:“怎么样?你们哥儿两个商量好没有?”
    空中“嘎嘎”两声长鸣,胤礻我耳朵动了动,拉弓、搭箭、瞄准,一气呵成,德亨三小只还没反应过来,空中一前一后落下两只鸟儿下来。
    侍卫将猎物送到胤礻我面前,是两只老鸹。
    胤礻我捡起来颠了颠,评价道:“还挺肥,想来没少在园子里偷米吃。”
    德亨走过来问道:“等会烤了吃吧?”
    胤礻我道:“老鸹肉柴,没什么吃头。”
    胤禟接口道:“谁说的,我倒是觉着肉筋道,挺有嚼头的……”
    不远处雪地里有簌簌声过,卓克陀达立即学着胤礻我拉弓引箭,箭矢倒是射了出去,却是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卓克陀达失望的“啊”了一声,道:“跑了。”
    胤礻我向刚才的窸窣处走去,三小只忙跟上,胤禟也只好跟上去。
    胤礻我在雪地里看了一下,断定道:“刚才是一只雪鼠路过,看这雪的纹路,应是雪鼠的大尾巴留下的。”
    雪鼠?
    德亨抬头向一株树上望了下,呵,原来是松鼠啊。
    卓克陀达叹道:“雪鼠这样小,就算是看到了,我也射不中的。”
    胤礻我指点道:“那得看你眼睛的敏锐程度……”
    胤礻我跟卓克陀达传授射活物的技巧,胤禟再次问德亨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别刻意回避啊?”
    德亨无语道:“您乃天家贵胄,我那样叫您不合适。”
    胤禟才是无语,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爷高兴,谁叫爷叔都行,爷要是不高兴,天家贵胄叫爷九叔,爷还不乐意应呢。”
    德亨:“……就因为咱们都会说洋文?”
    胤禟挑眉:“这理由还不够吗?”
    德亨张了张口,道:“算了吧,我怕外人说我谄媚,尽爱攀高枝儿。”
    胤禟:“……我看你是看不上我吧?怎么着?觉着我是光头阿哥?”
    德亨:“当然不是。”
    胤禟瞥了眼弘晖,嘿嘿笑道:“那就是爷没生一个好儿子,能跟你玩一起去?”
    德亨:“……您真会开玩笑。”
    胤禟:“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啊,有人…嘿,有人可是遗憾的很呢,啧啧,对了,八哥马上就要有孩儿了,说是明年正月的产期,你还不知道呢吧?”
    德亨:“我听说了。”
    说到胤禩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在宗室贵胄里面,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
    胤禩大婚早就超过十年了,结果,直到现在,他膝下还是无一儿半女。
    说八福晋跋扈善妒胤禩惧妻也罢,说胤禩与八福晋鹣鲽情深也罢,偌大一个贝勒府,不闻孩啼却是真的。
    人家夫妻的事儿,外人也只能暗中嘀咕,是说不到人家面儿上去的,但康熙帝可以。
    康熙帝实在看不下去儿子偌大年纪居然还无后,就特地指了一个格格给儿子,还说了,只要能生下孩子,不管男女,都可晋位份。
    这对只有生一个或者好几个儿子才能晋升侧福晋位份的女眷们来说,这个张氏,可真是够幸运的。
    因着这么一句话,胤禩立即在京城中小小出名了一圈。
    但也有聪明的,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对八福晋不满的意思。
    八福晋啊,呵,就郭络罗氏那出身家世,也难怪皇八子奈何不了她?
    只能说,能做胭脂虎的,都不会是一般人。
    要不怎么说康熙帝的眼光就是好呢,这不,才指了没俩月的小格格,立即就怀上了,预产期就在明年正月。
    京中至少有一半的贵胄人家都盯着张氏的这一胎呢,看等孩子生下来,八贝勒府会怎么个闹法。
    但恐怕要让外人失望了,德亨也听额娘说了,八福晋将这一胎看的比自己的眼珠子都重要,人家这是奔着“嫡子”去的,等孩子一生下来,不管男女,八福晋都会抱到自己房里养着。
    胤禟笑道:“听说了就好,你先准备好贺礼,等孩子生下来了,咱们一起去八哥府上好好热闹热闹。”
    德亨:“好,到时候我一定去。”
    胤禟心道,看你这热络劲儿,不像是被老四笼络的样子啊,难道是真的不喜欢跟我玩儿?
    胤禟见德亨总是不叫他九叔,还以为是胤禛那边有什么嘱咐,类似于远着他们兄弟的话,被教坏了,所以德亨越是不愿意,胤禟就越来劲儿。
    现在看来,可能、也许、或者……真是他不讨喜?
    算了,跟个毛孩子计较这个,他也觉着挺掉价儿的,不叫就不叫吧,稀罕,哼!
    几人正在这边说话玩雪练习射箭呢,康熙帝那边派人来叫,要回去了。
    冬天的湖鱼行动迟缓饥饿难耐,父子三人钓了没一会子,桶里就要装不下了。
    胤禟胤礻我两个带着三小只赶上来,康熙帝揉搓着手笑问他们道:“似是见到你们在练习射箭,不冷吗?”
    德亨和弘晖有志一同的去看卓克陀达,将康熙帝的视线引了过去。
    康熙帝笑问道:“哦,竟是卓尔在练习射箭吗?”
    卓克陀达脸蛋儿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她脆声道:“回汗玛法,卓尔见十叔听声辨位,一次就射下两只飞鸟来,钦佩极了,一时没忍住,就请十叔教一教卓尔了。”
    康熙帝哈哈大笑道:“老十的箭术很不错,不过,你九叔的箭术尤其好,能百步穿杨,改日你去请教请教他去。”
    卓克陀达惊讶的看向一直空着两只手袖在大氅里的胤禟,胤禟给了大侄女一个“爷就是这么厉害”的眼神,然后就冲着胤禛挤眉弄眼的。
    看的康熙帝一时没忍住抬起了巴掌,胤禟赶忙后退了两步,冲康熙帝讨好的笑笑,又对面无表情的胤禛作揖赔礼,康熙帝这才作罢。
    康熙帝带着儿孙往回溜达,胤禩在身后和胤禛咬耳朵:“四哥,老九就这脾性,您不会见怪吧?”
    胤禛:“有你这样的哥哥事事为他周全,四哥怎么会见怪呢?”
    呸,老妈子!
    胤禩笑笑,赞道:“侄女儿真正不错,不知道我的孩儿出生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儿、什么性情?若是能像卓尔这样就好了。”
    胤禩看得出来,相比于弘晖,康熙帝似乎更喜欢卓克陀达一些。
    至于另一个,呵,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三眼中总有一眼是看向他的,可见康熙帝的喜欢。
    这一点,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
    胤禩倒不至于和一个孩子攀比,只是,他是真的,很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啊。
    胤禛语气淡淡道:“你别胡说,送子娘娘耳朵灵着呢,要是本来送的是个小子,听见你想要姑娘,结果临手给你换成了姑娘,你亏不亏?”
    我……
    老四你这嘴,可真够毒的。
    胤禩咽下一口气,笑道:“先开花后结果,就像四哥府上一样,也是弟弟的福分。”
    胤禛用眼尾扫了他一下,回道:“你真这样想就很好。”
    呵,脖子上的红印子才消了没两天,才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还想着开花结果呢,哥哥怕到时候是你满脸开花。
    对八福晋的泼辣嫉妒,胤禛很是看不上。
    当然,他更看不上的是这个八弟,连个女人都钳制不住,还想从太子嘴里抢食儿呢,能耐的他。
    对那个从他手里流出去的油印法,先是老三,后是老九老八,就是没他的份儿,胤禛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子火呢。
    今日进宴,进的是锅子宴。
    大冬日里,自然是吃热腾腾的锅子更舒坦,汤底也不用其他的,就用刚垂钓上来的湖鱼,现钓现杀现做,主打一个鲜美。
    就像胤禛说的,他的这个园子,修的都是“草屋陋室”,倒不至于是真的茅草屋和漏风的泥坯房,而是对胤禛这个身份来说,过于“平民化”的砖瓦房。
    对此,康熙帝对胤禛很是赞赏。
    因为不浮雕饰,意味节俭,对手里总是不甚富裕的康熙帝而言,他自己节俭,见到儿子也节俭
    心里就很宽慰。
    但其实,平民的是表面结构,内里在保暖性和实用性上,已经做到了这个时代的顶级。
    所以,外面冰雪刺骨,内室,温暖如春。
    自有梁九功、魏珠等伺候康熙帝更衣暖身,另外几个皇子也自有更衣之处,收拾停当后,众人在郎吟阁齐聚。
    趁着等膳食的空挡,康熙帝登阁远眺,诗兴大发,随性作了一首,其他皇子随作一首,听的在旁侍候的德亨频频点头。
    其实他一句也没听懂,但点头就对了。
    康熙帝见这小子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诗才呢,就道:“德亨,你也来作一首。”
    啊?
    有我什么事儿?
    弘晖忙暗暗捅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愣神了?
    德亨艰难道:“皇上,呃、嗯…小子不会作诗。”
    胤禟惊讶道:“刚才看你听的挺明白的,怎么,你居然不会作诗吗?”又说胤禛:“四哥,你们府上先生都不教作诗的?”
    胤禛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某人,道:“教了。”
    只说教了,没说教的怎么样,啊这,可就有意思了。
    康熙帝:“既然教了,那就作一首来听听,不拘韵脚如何,就以雪为题,随意作一首,成诗即可。”
    算是将要求放到最低了。
    德亨心里大呼“天要亡我”,一时脑子里满满当当同时又觉空空明明,似有无数的诗作如闪电一般闪过脑海,最后却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思考可以,但不能让人久等了,德亨瞅着时间,吟了一首:“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十一片,片片都是六出白。”
    胤禟早扶着胤礻我哈哈笑的直不起腰来了,胤禛一脸隐忍的撇过脸去,胤禩也是呵呵笑个不停,不过他是善意的笑,不像胤禟,笑声里都是调侃和指指点点。
    胤禩想说些什么给这孩子打个圆场,就听胤礻我开口道:“这首诗真不错,我都听懂了。”
    众人顿时一静,就连胤禟都不笑了,看着十弟大喘气问道:“你不会说真的吧?”
    胤礻我点头:“是很不错啊,六出白,就是雪花比平常花朵多了一瓣的意思,我听懂了,就是好诗。”
    康熙帝拿手指头点了点十儿子,嗔骂道:“不学无术。”
    胤礻我缩了缩脖子,他是对什么作诗啊念文啊不行嘛,这都多少年了,汗阿玛你又不是不知道,至于在孩子面前批评我吗?
    见德亨一脸无所谓的站在那里,反倒是他身边的弘晖隐隐的着急紧张,康熙帝就提问道:“弘晖,你来说,德亨作的这首诗怎么样?”
    弘晖咽了口唾沫,搜肠刮肚点评了一句:“虽是质朴无华,倒是不下意趣,呃,算是一首完整的练习之作。”
    连韵脚都没有,全诗都是片来片去的,跟三岁小儿数数一般,可不就是随口的练习之作吗?
    康熙帝对弘晖有意的“偏袒”不置可否,道:“你也来作一首,同样不限韵脚,以…梅为题。”
    这里只有雪和竹,没有梅,康熙帝让弘晖以梅为题,显然是加大了难度。
    弘晖沉吟半晌,也作了一首。
    康熙帝没有点评弘晖的诗,而是对胤禛道:“你府上的这两个阿哥,诗才一般,捷才倒是可观。”
    可不是嘛,看胤禛和弘晖的反应,德亨应该是不会作诗的,但他只是思考了三五息,看着外头的雪,张口就来了一首。
    虽是打油诗,但在他这个皇帝面前还能张口就来,对一个孩子而言,谁又能说不是另外一种沉定自信的才能呢?
    只有自身足够丰盈,才会不惧人言。
    康熙帝倒是没觉着德亨是无知者无畏,他看着就不像是无知的孩子。
    至于弘晖,那是真正难得。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及格水平之上的诗,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已经是殊为难得了。
    对弘晖,康熙帝是很满意的。
    对德亨嘛,康熙帝嘱咐胤禛道:“老四你有空多教教他,以后他走出去,也是你的脸面。”
    胤禛低头:“是。”
    这个脸面,不要也罢。
    显然,胤禛是已经教过,且已经放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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