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儿子请老爹到自家新修的园子里去吃顿饭, 老爹答应了,说:“行啊,明天就去吧。”
    这是一般人家的父子。
    对皇家而言, 尤其是对心眼子跟筛子似的,万事都要做到尽善尽美的胤禛而言,他要是不提前将所有都准备好,那是万万不敢跟皇帝老爹开这个口的。
    康熙帝也是一样, 他答应了要去四儿子家用膳赏园,也不是立即就去,而是给儿子留出了充分的准备时间,日子定在了十一月十一日。
    于是,四福晋带着儿女们提前三天就搬去了赐园做准备。
    今年正月的时候,众皇子们奏请汗阿玛想要在畅春园附近建园,康熙帝批准了,所以, 众皇子们修建的自家园子, 都是符合自己爵位规制的。
    而且,一年时间, 就算是在前明原花园别墅上改建,那规模也了了,更何况赐给胤禛的这块地,没有前明留下的废园,一片原始自然的湖光山色,要平地而起建成一个能住能玩的园子, 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 康熙四十六年的四爷赐园也只能被叫做花园子, 离以后的圆明园还早着呢。
    不过, 景致也已经初具模样了。
    比如已经定下基调的前湖、后湖,围绕后湖而建的牡丹台、竹子园、梧桐院、金鱼池、涧阁、葡萄院等都已经建完,只等主人入住了。
    春观牡丹夏赏荷,菊落方醒梅亦落。
    现是冬月,牡丹台的牡丹只剩枯枝,前后两湖的湖水也已结冰落雪,更别提荷花了,菊花倒是有两盆,养在暖房里,但瘦巴巴的,不好看。
    冬日,唯能赏的就是梅和雪,可惜,这园子里尚未有梅,但有竹子也是一样的。
    修篁万竿,尽裹白衣,登阁眺望,万里风起云涌,平视山岚,百丈西山入画。
    虽是寂寥,却也直透胸臆,开阔苍茫,尽是豪情万丈。
    宴请康熙帝,就在这“朗吟阁”了。
    德亨和弘晖、卓克陀达提前登上这朗吟阁,趴伏在栏杆上向远处眺望,深深吸了一口冬日冷冽的空气,对两人道:“你看远处的云这样厚,说不定今夜明天会下大雪。”
    卓克陀达立即担忧道:“后日就是正日子了,要是下了大雪,耽误了事儿怎么办?”
    弘晖忙道:“不会的,咱们这次带来的奴才足够多,就是下雪也能扫出来的。”
    德亨道:“可别都扫了,冬日赏雪才有趣味,只扫通行道路就行了。”
    卓克陀达笑道:“自是如此,要是都扫了才扫兴呢。哎,你们说,我准备个什么才艺好呢?”
    虽然到时候康熙帝不一定会提见见孩子们,但万一呢?
    万一提出要见的话,那总得展示一下自身技能吧?
    弘晖和德亨倒是可以预见,无非就是写字背书,卓克陀达能展示的才艺有很多,但展示什么才艺才应景、合适还有趣,就得提前做好考虑了。
    弘晖道:“姐姐不是准备了抚琴吗?”
    卓克陀达烦恼道:“我想了一夜,又觉着抚琴过于流俗了,就想着再换个什么好。”
    弘晖出主意道:“作诗、题画、唱歌、跳舞……姐姐都可以的。”
    卓克陀达仍旧摇头,问不出声的德亨道:“平日里你主意最多,这会子怎么不开口了?”
    德亨眨巴一下眼睛,道:“弟弟倒是也想出了一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姐姐肯不肯吃苦,怕不怕受冻。”
    卓克陀达笑道:“咱们要宴请的可是皇上,有什么苦是我吃不得的?你快说。”
    德亨笑道:“姐姐不是习剑已有小成,不如到时候就献上剑舞,以展示我满洲贵女的飒爽风采。”
    卓克陀达眼睛一亮,抚掌道:“这个好……”
    “好什么,到时候是不能有兵器随身的。”弘晖忙提醒道。
    德亨再道:“那有何难,姐姐以梅枝代剑,再着一身红衣执红梅做剑舞,冬日有雪怎可无梅,姐姐就如梅花仙子下凡尘,正好为这苍茫雪原增彩。”
    卓克陀达喜笑颜开,拍掌大赞道:“这个主意甚好!”
    弘晖也笑道:“如此,再好不过,只是,姐姐在雪地剑舞,恐要受冻了。”
    卓克陀达笑道:“就这么一会子剑舞怕什么冻,冬日动一动才不会冷呢。我还有个主意,到时候你们一人抚琴一人吹笛……”
    当天夜里果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第二日一推窗,满目的亮色。
    好在这园子里的长青树也有不少,奴仆走动间也有异色,倒不至刺的人眼睛难受。
    德亨前一晚上就嘱咐好了,若是下了雪,只扫小路上的雪,其他就留着先不要动,他要堆雪人。
    德亨和弘晖一起住在竹子院北面的梧桐院,这院子因内栽有两颗高大的梧桐树而得名。
    弘晖向来比德亨起的早,他开始在雪地上慢慢打拳活动身体,德亨就围了大围脖,戴了厚手套,推着木锨和簸箕向梧桐树下拢雪,准备堆雪人。
    弘晖一面出拳,一面稳住气息唤他:“等用完早膳再堆,这会子空着肚子呢,看再吃一肚子冷气,仔细肚子疼。”
    德亨扔下簸箕,跪在厚厚的雪地里将堆起来的雪拍打成形,回道:“我围着大围脖呢,不透冷气的。弘晖,你别打了,那拳日日打你也不嫌腻歪,快来,咱们堆雪人玩儿,我堆一个你,你看像不像?”
    有德亨在旁拉扯着,弘晖想做个一本正经的乖孩子真的很难,他其实心里也很想的,所以德亨一说,他就过来了。
    “咦真丑!你年年堆,怎么还堆的这么丑。”弘晖嫌弃道,接过苏小柳递过来的厚手套,自己在旁堆了起来。
    德亨不服气道:“还没成型呢,等成型后修一修,保管比去年的好看。”
    说到去年在府里堆的那个雪人,弘晖更加不满了,唠叨道:“不就下面一个大雪球,上面一个小雪球,怎么你就堆的那么难看呢?怎么教都教不会。”
    德亨偷笑,回嘴道:“我那叫艺术加工,是你不懂。”
    弘晖哼哼:“屁的艺术加工,今年你老老实实的堆个正常点的,可别弄太出格的。”说不定皇上会过来看的。
    “啊哈,弘晖,你吐脏字了,等会我就告诉额娘去哈哈哈哈……”德亨笑话道。
    气的弘晖捏了一个雪团子砸他身上,恨恨道:“我都是跟谁学的?”
    德亨回他一个雪团,大笑道:“跟我学的,跟我学的好吧啊哈哈哈……”
    小哥俩两个你来我往的砸起了雪团,还没吃早饭呢,两人先在雪地里干了一架。
    就当是晨练做功课了吧。
    葡萄院内,胤禛正和四福晋做最后的复盘,卓克陀达在偏厅照顾着依尔哈、萨日格、鸣晓和弘昀,等待两个弟弟来一起用早膳。
    依尔哈满语是花儿的意思,但胤禛又给她起了一个“玲珑”的汉名儿,结合满语意思,可推断,胤禛应该是给嫡女取了一个“水仙花”的名字。
    长女卓克陀达是纯洁美好的百合花,次女依尔哈是纯洁吉祥的水仙花,胤禛真是对“小白花”情有独钟啊。
    德亨心里还是觉着自己给妹妹取的萨日格美丽的月亮这样的名字好。
    叫着好听,寓意也好,完美。
    但四福晋却是对依尔哈这个名字很喜欢,按她的话说,“贱名儿好养活。”
    依尔哈是花朵的意思,这个花朵既可以解释为宫廷庭院里的富贵花,也可以解释为草原上野地里随处可见的野草野花,野花固然不比宫廷名花,但生命力强劲,春风吹又生,这是四福晋最喜欢的。
    而且,依尔哈的汉名儿是玲珑,凡是跟玲珑沾上边的,不是名贵的玉器就是形容美好唯一的,也很不错。
    四福晋是没将玲珑和水仙花联系到一起去的,只能说,这两夫妻想法南辕北辙,用三百年后的话来说就是三观不合,可以作为离婚的最大理由了。
    弘昀今年虚岁八岁了,和第一次遇见时候的弘晖相比,弘昀要更活泼一些,但那是在李侧福晋那里,在四福晋和亲姐卓克陀达面前,他老实的就跟个鹌鹑似的。
    但灵活转动的眼睛表明,他其实是个内心非常躁动的小孩儿。
    至于小萨萨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四福晋询问了纳喇氏要不要让她带小萨萨几天,她们一行要在园子里住上几天,她想给女儿依尔哈找个伴儿。
    依尔哈是康熙四十四年生人,今年也就两岁零三个月,但也已经按三岁算了。小丫头软软呼呼的,凡是陪伴的奴婢四福晋都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奴婢好选,玩伴却是不好选,无法,四福晋只能向纳喇氏求助了。
    四福晋是怕依尔哈去了陌生地方害怕,有常在一起玩儿的小姐们一起陪着,她不会那么害怕。
    纳喇氏自是愿意的,因为她又遇喜了。
    小萨萨正是探索外界招猫逗狗的年纪,一个不注意就找不到她了,纳喇氏整日看她看的精疲力尽,干脆就将女儿送去给儿子带着,让她出去跑两天消磨一下精力,省的整日在家闹她。
    萨日格是离不开小鸣晓的,自小萨萨出生开始,两人就同吃同住,鸣晓虽然比萨日格只大了一周岁,但照顾起小萨萨来,也有模有样儿的。
    就这么着,小萨萨和小鸣晓也跟着来园子了。
    弘晖和德亨一前一后的进来,进门先给胤禛和四福晋请安:“给阿玛/额娘请安。”
    胤禛眼皮子都没撩一下,淡淡“嗯”了一声。
    四福晋笑着打趣道:“你们今日可来的晚了,可是天冷赖床了?”
    其实两人来的不晚,只是平日里晨昏定省弘晖是宁愿早到站在院子里等候,也不会踩着点儿到的。
    弘晖那是严格按照孝经上讲的侍奉双亲的。
    有时候德亨都暗中嘀咕他:“你怎么不去卧冰求鲤呢?什刹海里有养的好多个肥鲤鱼呢。”
    弘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院子里堆了好大的雪,儿子在雪地里打拳,打的尽兴,是以晚了。”
    胤禛端着茶碗,吹了一口,凉凉道:“是在雪地里玩耍玩的尽兴了,是以晚了吧?”
    弘晖脸一红,就要低头道歉。
    德亨忙道:“咱们在雪地里对练拳脚,的确很尽兴,又好玩又尽兴。”
    胤禛:“呵。”
    不尽的讽刺。
    但德亨早就习惯了,若是以前他还会思来想去的琢磨胤禛这一声“呵”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现在嘛,德亨很明确的知道,胤禛就是没话找话,随口讽刺他一下罢了。
    德亨上赶着跟胤禛求饶道:“阿玛,儿子饿了,今早儿吃什么?”
    胤禛:“就吃咸菜汤子,其他再没有了。”
    四福晋掩唇而笑,德亨忙上前给胤禛捶肩膀,给弘晖使了个眼色,弘晖忍笑提起小炉子上冒着热气的茶壶,亲手给胤禛添了一回热茶,也讨饶道:“阿玛,只吃咸菜汤子是不长力气的,儿子还要习武读书,赏儿子一口好茶饭吧。”
    真是难得啊,弘晖这两年真是历练出来了。
    四福晋不由在心里揶揄道。
    胤禛被两个儿子伺候的心里着实舒坦,心道:怪道世人都要养儿子,这养儿子,确实乐趣多多。
    奴才伺候和儿子伺候到底是不一样的。
    一对儿夫妻带着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用了一顿便饭,饭后,胤禛留下弘晖、德亨、弘昀三个男孩儿考察功课,四福晋则是带着三个女孩儿去卓克陀达的院子里给她挑明日要穿的衣裳。
    胤禛对女儿说的红梅剑舞也很感兴趣。
    当初卓克陀达提出要学武的时候,胤禛是不乐意的,女孩子家家的,要以贞静守拙为要,做什么要舞刀弄枪的,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但卓克陀达说了:“女儿已经在汗玛法跟前说了更想习武的,汗玛法还夸女儿有大将之风,可做女将军呢。要是以后再见,汗玛法问起来,问女儿有没有习武,女儿可要怎么回答呢?”
    卓克陀达都这么说,没法子,胤禛只好给女儿安排起来。
    但让她跟男师傅跟弘晖、德亨一样摔打着练是万万不行的,所以,胤禛给女儿找的是女先生。
    是教练习剑舞的女先生。
    舞剑,和武剑,可是两码事儿。
    但现在是太平盛世,又不需要卓克陀达真上阵杀敌,舞剑和武剑,似乎差别也不大?
    就这样,卓克陀达算是勤学苦练的练了三年的剑舞,按德亨的话来说,小有所成。
    学的时候胤禛是不待见,等真用上的时候,胤禛就觉着真香了。
    这大概就是儿女双全的乐趣吧。
    唉,这种天伦之乐,老八是再享受不到的,呵。
    胤禛给三个儿子安排好功课,人就去畅春园了。
    他的赐园离畅春园也就一里地的距离,近的很。
    畅春园周围的驻军已经将道路给清出来了,路也好走的很。
    四、八、九、十四位阿哥的园子紧挨着,因为当初康熙帝是将北面的这块地一同赐给四位阿哥的,具体选哪块地、要怎么建,都让哥儿四个商议着来,康熙帝这个做父亲的是不插手的。
    所以,不管怎么选,怎么建,兄弟四个的园子都是挨着的。
    胤禛在畅春园门口遇见了胤禩、胤禟、胤礻我三个。这兄弟三个就跟连体婴似的,不仅建园子要建到一起,就连出门都约着一起,就是不知道出恭的时候是不是也叫着一起。
    胤禛不由在心里腹诽。
    胤禩先笑着打招呼道:“四哥,好巧。”
    胤禟和胤礻我也跟着唤了声:“四哥,好巧啊。”
    胤禛点头,原本不想理这几个的,不过,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就多说了一句:“明日我要奏请汗阿玛去我那园子用宴,咱们就住左近,到时候你们一起来啊?”
    胤禩还没说什么,胤禟先道:“明日我们约了其他人谈事情,恐怕去不了,让四哥失望了。”
    胤禛:谁失望了,你们不去最好,到时候汗阿玛问起来有没有邀请你们,我也好有话回。
    胤禛点头,随口道:“那确实不巧了。”
    说罢,抬脚就进了畅春园。
    胤禩三个跟在后头,胤禩和胤禛走在一起,笑道:“若是四哥不嫌叨扰,弟弟倒是真想去四哥的园子看看。”
    胤禟在身后不满道:“八哥!”
    胤禩回头跟胤禟安抚笑笑,道:“见人什么时候见不成,四哥可是难得开一回口,我是真想去看看四哥的园子修的怎么样的。”
    “老十,你去不去?”胤禟问胤礻我。
    胤礻我无所谓道:“你们去我就去。”
    胤禩笑对胤禛道:“那就说好了,名儿咱们兄弟三个也是要去叨扰的。”
    胤禛:“……你要不要再和老九商量一下?”
    胤禩去看胤禟,胤禟瓮声瓮气道:“既然八哥和老十都去,我自也是要跟着去的。”
    胤禛在心里叹气,觉着着实是自己多事了,就道:“明日我来恭迎汗阿玛,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就行了。”
    胤禩笑道:“那是最好了……”
    兄弟四个说着话就来到了康熙帝理政的正堂前,正堂前站着一个人,见到这个人之后,兄弟四个都素手低头问好:“见过太子。”
    太子胤礽看着四个兄弟,良久,才开口道:“无需多礼。老远就见你们说说笑笑的过来,说的什么呢?”
    胤禛为长,他先道:“回太子,弟弟奏请汗阿玛明日到赐园进宴,方才在门口遇见三位阿哥,便也邀请了一道儿去。”
    胤礽噙着微笑道:“好事儿啊。”
    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没话了。
    什么意思?
    站在胤禛和胤禩身后的胤禟和胤礻我打起了眉眼官司。
    胤禩笑道:“四哥,你是不是要邀请太子一同前往?”
    胤礽:“你倒是惯会做人,现在竟也替老四做起主儿来了。”
    胤禩低头垂眼:“弟弟不敢。”
    胤礽:“孤看你没什么不敢的,仗着会印几本闲书,没少在江南拉拢那些个儒生,给朝廷官员挑刺儿吧?”
    胤禩:“太子说笑了,弟弟不敢。”
    胤礽冷笑:“孤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胤禩两次“不敢”,胤礽回以同样的话。
    前一句若只是寻常,后一句,就带着气怒了。
    胤禛暗中皱眉,真是晦气,今日出门应该看好黄历,选个适宜的时辰再出门的。
    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两个。
    太子说的胤禩“仗着会印几本闲书”,是德隆的那间油印书坊,到底还是到了胤禟手中。
    胤禟让奴才将书坊建去了江南,一开始是激起了江南士子的抵抗的,但胤禩府上有一个何焯,通过他的斡旋,油印书纸算是在江南地区铺展开来。
    此举,倒是赢得了江南底层读书人的赞誉。
    称之为文教之利器。
    为胤禩邀了一波名声。
    等江南这边油印书打出名声来之后,德亨才知道这么回事儿。
    他知道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特地跟德隆感慨了一句:“一把木剑,是能做烧火的柴,还是能做杀人的器,全看是握在谁的手中。咱们哥儿两个,见识到底还是浅了。”
    胤禩将德亨想做的,提前好几年或提前十几年给做成了。
    而他,差不多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不得不让人佩服。
    而太子所说的江南书生给朝廷官员挑刺儿,其实是有人弹劾两江总督阿山及他手下一帮人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强买卖民女等等罪名,其实就是跟陈鹏年打援手,目的就是拉拢似陈鹏年这样刚直不畏权贵敢为百姓直言之人。
    士林官员中效果如何还没显现,但得罪了太子,倒是已经看到了。
    正当气氛一时紧绷,胤禛突然跪倒在地:“儿臣胤禛给汗阿玛请安,汗阿玛吉祥。”
    胤禩以及身后的两个也忙跟着跪下。
    因为几人没有挪脚,所以,胤禩等跪的是太子身后的康熙帝,但挡在正前头的,是太子胤礽。
    胤礽垂眸看着眼前的四颗脑袋,暗自运气。
    “太子,你在做什么?”康熙帝语声沉了下来。
    胤礽原地转过身来,就站在四个弟弟们的前面,微微弯了弯腰,道:“回汗阿玛,儿臣正与弟弟们说话呢。”
    康熙帝不悦道:“说话就说话,用得着让兄弟们跪着与你说话吗?”
    胤礽:“……”
    胤禛突觉不好,忙解释道:“回汗阿玛,咱们兄弟原本是站着说话的,是儿子站的靠左,先看见汗阿玛出来,便跪地叩首,太子背对汗阿玛,没有看到汗阿玛出来,八弟被太子身形挡着,也没有看见汗阿玛出来。并不是太子要弟弟们跪着回话。”
    康熙帝:“……保成,是这样吗?”
    胤礽:“在儿臣看来,站与跪,并无不同。”
    康熙帝:“……”
    “都平身吧。”
    胤禛心里再道晦气,今日出门该看好黄历的。
    下次出门一定看!
    四人起身,康熙帝问道:“你们今日怎么进园子来了?”
    还是胤禛回道:“儿子想恭请汗阿玛明日去儿子的赐园进宴。”胤禛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有气无力的委屈劲儿。
    康熙帝一听就笑了,道:“朕一直想着呢,你放心,就是你今日不来,明日朕也一定会去的。”
    这话,胤禛是真笑不出来,心道,幸好今日我来了,我可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
    康熙帝没管太子,带着几个儿子闲逛赏雪,康熙帝果然问道:“你明日是只请了朕,还是有其他人?”
    胤禛恭敬回道:“刚才在园门口遇着了,儿臣还邀请了八弟、九弟、十弟三个。”
    康熙帝点头笑道:“那明日就一起去,朕也好好看看你那园子修的怎么样?”
    胤禛额头细汗都出来了,努力自然笑道:“只是草屋陋舍几间,汗阿玛见了,莫要笑话儿子才好。”
    康熙帝笑道:“那更得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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