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胤祉抽出两本册子递给雅尔江阿, 一本叫做《中补说》,一本叫做《中质秘书》。
    雅尔江阿打开看了一下,皱眉问道:“似乎是教人修身养性的书, 这里面有什么不妥吗?”
    胤祉道:“你可听说过康熙二十一年的朱方旦案?”
    雅尔江阿迷茫。
    胤祉又换了种说法,问道:“那你可还记得顺承郡王勒尔锦因何被削爵圈禁?”
    雅尔江阿稍稍回忆了一下,就将顺承郡王这一脉系的爵位传承了然于胸。
    顺承郡王是八大铁帽子王之一,始于代善的孙子勒克德浑, 勒尔锦正是第二任顺承郡王,现在的顺承郡王是勒尔锦的儿子布穆巴,但勒尔锦本人,却是在康熙四十五年、也就是今年八月初一在圈禁中卒世的。
    可是巧了,当初查办勒尔锦的,正是雅尔江阿的父亲雅布,所以,胤祉一说勒尔锦, 雅尔江阿就将今案和旧案给串联起来了。
    勒尔锦被削爵圈禁的理由是平三藩时他“以劳师糜饷, 坐失事机”,意思就是他打仗劳师动众空拿军饷却惧怕吴三桂的攻势, 不敢主动出击,以至于战事失利。
    这当然是正经理由,但雅尔江阿后来查阅档案,他还知道,勒尔锦当年在湖广一带驻扎的时候,曾频频招纳术士入军营问卜战机, 还曾向他请教保健练功诸事, 这种荒唐的行为被康熙帝知道后, 十分恼怒, 特地下谕给勒尔锦,制止了这种行为。
    雅尔江阿只从宗人府明档中知道了勒尔锦的这桩往事,但具体的这个术士的名字,他却是没有在档案上看到。
    难道:“当年蛊惑勒尔锦的,可是您刚才说的朱方旦?”
    胤祉点头,应道:“正是他,这个朱方旦可不简单,他当年就是因为擅气功之能在地方上名声大噪,被当时的湖广巡抚以左道惑众劾奏,将其逮捕入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胤禛无动于衷,这些密档是他和胤祉一起看的,胤祉说的他自是都知道,所以,雅尔江阿只好耐着性子附和道:“这个朱方旦,可是被无罪释放了?”
    胤祉啧啧叹道:“何止是无罪释放。他被刑部打入大牢,结果没几天就是孝庄文皇后的六十大寿,皇上命内阁颁发了恩诏,大赦天下,这个朱方旦,正是在恩赦之列。朱方旦被释放后,不仅没有潦倒出京,反倒因为他的气功之能传闻于京师,还被皇上召见,待之如上宾……”
    听胤祉将这个听着就很神异的朱方旦说了一通,雅尔江阿问道:“勒尔锦既然有了削爵圈禁的下场,想必这个朱方旦下场也不会太好。”
    胤祉:“……他因为写了两本书,”胤祉用下巴点了点雅尔江阿面前的那两本《中补说》和《中质秘书》,“被处死了,这两本书,刻板和书本也都被销毁了。”
    雅尔江阿深吸一口气,道:“那么,这两本禁书,经我儿之手,竟又重见天日,可见朱方旦虽死,但其信徒不灭,有死灰复燃之势。”
    胤祉:“不,这两本禁书并不是朱方旦的信徒蒙混入德隆的书坊大批量刊印的,而是保绶亲自交给德隆,请德隆帮忙印刷的。”
    雅尔江阿拧眉:“保绶也是这个朱方旦的信徒?”
    胤祉笑道:“非是信徒,却是有缘。”
    雅尔江阿:……
    胤祉继续说古:“前头说了,这个朱方旦入京之后,受到了皇上的礼遇,京中王公大臣们与他多有结交,相习养生之道,咱们的裕王伯福全也在其列。当其时,裕王侧妃难产,三日不下,命在旦夕,就是这位朱方旦施展大神通,把着裕王伯的手在偏殿静坐片刻,裕王侧妃安然生产……”
    雅尔江阿插嘴道:“不是把着侧妃的手,是把着裕王爷的手?”
    胤祉点头笑道:“密档上就是这样记录的,我也觉着神异的紧,但这是密档,想来应该不会记错吧?”
    雅尔江阿:“……那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保绶了。”
    胤祉:“是,年纪正好对的上,就是保绶。”
    雅尔江阿道:“我去问保绶,因何鼓动我儿,保绶说,他只是想偿还一二恩情,我当时听了不觉有什么,不成想竟还有这样的缘故。”
    胤祉:“可不就是孽缘吗?”
    雅尔江阿:“那保绶从何得到的这两本禁书,想来跟已故勒尔锦脱不了干系。”
    胤祉:“不仅大有干系,被托合齐杀死的那些练家子中,就有好些个是勒尔锦以前的奴才,勒尔锦人虽在圈禁中,外头可还有不少靠着他搅风搅雨的呢。”
    雅尔江阿:“这是我宗人府的失职,本王自会向皇上请罪。”
    胤祉忙挥手道:“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管是勒尔锦还是保绶,当然,还有德隆,都是被人利用了,你再看这份口供……”
    雅尔江阿看着手里的口供,越看脸越黑,太阳穴、脖颈子上的青筋更是越发明显,手里的薄薄几张纸也被他捏的皱巴变形,最后,他咬牙切齿面色狰狞喝道:“就为了对付一个陈鹏年,他们就敢将三个王府都牵扯进去!”
    “还有什么事他们不敢做的?!”
    陈鹏年,湖南人,可是巧了,和朱方旦是老乡呢。
    似胤祉、雅尔江阿这些二十来岁的青年们,对二十多年前的朱方旦闻所未闻,但对像是玛尔珲、王士正、陈鹏年这些四十岁以上的王公大臣们来说,他们正是当年吹捧朱方旦的亲历者。
    而切入点也很好找啊,朱方旦起家湖广,民人愚昧,信奉朱方旦的不知凡几,同为湖南人,你陈鹏年少时一点都没受其影响吗?
    如今京中禁书再现,你别说你陈鹏年一点都不知情啊?
    那个齐思亭还是你的学生呢,你们平日诗文唱和好不快活,他找德隆私印禁书之事,别也说你不知道啊?
    啊哈,这不就在你的书房翻出禁书来了?
    哟,还不止一本呢……
    胤祉自是已经下令去拿陈鹏年了,但对太子一党就为了对付一个陈鹏年,竟不惜将三座王府牵连其中,这种疯狂的狠劲,也确实有些惊着胤祉了。
    果然,太子就是太子,手底下的人就是能办大事,呵。
    雅尔江阿心里还知道,玛尔珲这些人除了对付陈鹏年,可能还想趁机将他给拉下水,太子曾多次跟他示好,想要拉拢他,他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他还知道,他的两个庶出妹妹接连被封郡主,看似荣誉,实则是太子在向皇上进谏,向他示威。
    就在前不久,他再一次拒绝了太子,紧接着,他的又有一个妹妹就被封了郡主,指了额驸。
    封了郡主,就要抚蒙古……
    那些都是他的亲妹妹。
    雅尔江阿是嫡长子,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以他为尊。他们兄弟姊妹之间的感情不说甚笃,但也不曾有过龃龉,尤其是对妹妹们,雅尔江阿向来是和软疼爱的。
    结果等她们长成之后,却都一个个嫁去了草原。
    他已经是简亲王了,此间权势已经到顶,有宗人府做根基,原本也不需要离府两年,跑去承德亲力亲为的建承德织造。
    这固然跟他本人雄心有关,但也不能否认,妹妹们在他这里也是占据了位置的。
    有他立在草原上,妹妹们的日子,想来应该能好过一些吧?
    太子……太子……
    如此手段,让人寒心!
    他以为妹妹被封郡主后这次招揽不成的事儿就算是过去了,结果,还有后手在这里等着他呢。
    如果托合齐没有这么快动手,等九月份他随驾回京,等着他需要辗转博弈的,也未必能比今日好多少。
    还有勒尔锦,他死的太是时候了。
    雅尔江阿虽然嘴上说宗人府看管不严,让勒尔锦在圈禁别院之时还能在外搞风搞雨是他的错,但心里头,他是不大相信勒尔锦还能有这样的本事的。
    从康熙十九年到现在的康熙四十五年,勒尔锦是被圈禁了二十六年,不是两年,也不是六年。布穆巴就是再孝顺,也不可能为了老子,将整个王府都给赔上吧?
    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那个朱方旦,向来擅长蛊惑人心……
    既然胤祉说勒尔锦是被利用了,那就,按利用算吧。
    铁帽子王府同气连枝,香火情还是要有的。
    雅尔江阿:“勒尔锦的死可有细查过?”
    胤祉:“不是说病死的,棺材早就入土了,还要查?”
    雅尔江阿:“不过一个闲散宗室,不如开棺验尸,看是不是真的患病不治而死。”
    胤祉深吸一口道,道:“布穆巴恐不会同意。”
    雅尔江阿冷酷道:“由不得他不同意,我亲自去跟他说,这些书……”
    胤祉轻咳一声,道:“可能,还要去你们王府德隆的院子里搜一搜,看他是不是以读此等书为乐。”
    雅尔江阿缄默,虽然是亲儿子,但雅尔江阿也要说一句,德隆,他真不是读正经书的孩子,这些“闲”书,他房里,恐不会少。
    胤祉:“你……”
    雅尔江阿:“应该的,我简王府会配合三爷行事。”
    胤祉笑道:“你放心,只是去查找一番,我会派得用的人去,必不会扰了府上清静。”
    呵,如今简王府还有能什么清静。
    对胤祉的话,雅尔江阿不置可否。
    说完事,雅尔江阿告辞。
    自回京后,雅尔江阿就投入到多庄反贼案中去,一次都没回过王府,现在案情暂且告一段落,他现在要去宗人府,带上阿尔塔回府交给王妃。
    想到妻子在家还不知道怎样一番光景,雅尔江阿心里就越发的恨了。
    胤祉趁机点了人手和雅尔江阿一起去简王府搜德隆的院子,算是给足了雅尔江阿面子。
    胤禛趁机提出一起去宗人府看看德隆兄弟两个,等回府后,也好应付家中两个孩子。
    在宗人府里,胤禛和雅尔江阿正好遇上胤禩和胤祹在收押保绶。
    保泰亲自送弟弟过来。
    保绶神情沮丧,见到雅尔江阿后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就在刚才,胤禩和胤祹已经带他去看过德隆和阿尔塔兄弟两个了。
    说心里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想做些什么,并没有想要两个兄弟的性命啊……
    雅尔江阿无视了保泰保绶两兄弟,跟胤禩和胤祹打过招呼,去看望大儿子德隆。
    阿尔塔已经可以坐起来了,此时就坐在哥哥的床上,和哥哥说话。
    看得出来,阿尔塔很依赖哥哥,德隆背后那几刀,就是在保护弟弟的时候被乱贼砍的。
    德隆见到胤禛和父亲一起进来,眼睛亮了一瞬,但立即又熄灭了,开始劝弟弟跟着父亲回府。
    阿尔塔:“哥哥不能一起回府吗?”
    德隆哄他:“太医说了,哥哥现在还不能乱动,等伤口再好一些,才能回府。”
    阿尔塔:“可以让奴才们抬着哥哥的床走啊,弟弟会看着他们,保证不让他们颠簸着哥哥。”
    德隆:“也不能吹凉风啊,太医说了,吹了凉风,感染了风寒,伤口就更难好了。”
    阿尔塔沮丧道:“那好吧,弟弟先跟阿玛回府,额娘一定担心死我们了。啊呀天儿怎么冷的这么快,要不然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府了。”
    德隆:“……是啊,天儿怎么就冷的这么快呢?”
    等兄弟两个说完话,雅尔江阿上前将阿尔塔抱到一个小圈椅里,让人抬着他走,阿尔塔看见胤禛,突然问道:“贝勒爷,您能让弘晖和德亨来陪陪哥哥吗?他们是好哥们儿,有他们陪着,哥哥就不会那么疼了。”
    德隆将头扭去床里,咬紧了牙关。
    胤禛看了德隆一眼,对阿尔塔道:“德亨还在奉旨避府读书,不能出来,不过,他求我带了话给你哥。”
    阿尔塔雀跃道:“您快说,德亨带了什么话给哥哥?”
    胤禛看着扭着头的德隆,缓缓道:“德亨说:能活着就好。”
    德隆抽噎一声,小小抽泣起来。
    阿尔塔着急了,他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圈椅就想站起来,嘴里还在哄道:“哥,哥,你别哭啊,我去贝勒府找德亨,让他再跟你多说些话好不好……”
    雅尔江阿按住阿尔塔的肩头,对胤禛道谢道:“多谢您帮忙带话,一句话就够了,不用再多了。”
    雅尔江阿的意思胤禛明白,多事之秋,德隆和德亨之间,最好不要有联系。
    最好京里京外的那些人,都不要知道德亨的存在。
    胤禛也是这样想的。
    其实德亨不只带了一句话给德隆,他还写了信,还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跟胤禛,请他都带给德隆。
    但最终,胤禛也就带到了这么一句。
    倒不是胤禛故意的,而是他听了德亨跟他絮叨的那些话,看了德亨写给德隆的信,总结起来也就这么一句:能活着,就是最好的。
    反正话他已经带到了。
    现在也已经看过这两兄弟现如今什么样儿了,胤禛也不多待,告辞回府去了。
    胤禩和雅尔江阿一起出了宗人府。
    胤禩和雅尔江阿道:“德隆是无辜的,汗阿玛会宽容他的。”
    雅尔江阿沉声道:“希望如此。”
    胤禩再道:“简王府的忠心咱们都看的到,且谁不知道雅亲王和顺体上,诸宗室王公、朝野大臣们也都感念的。”
    雅尔江阿前行的脚步一顿,然后道:“若果真如此,雅尔江阿感激涕零。”
    胤禩笑道:“本就如此,汗阿玛眼明心亮,没有什么龌龊是能瞒的住他的。你放心好了。”
    你放心好了……
    雅尔江阿也知道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跟胤禩如寻常一般说话道:“我简王府一脉,自和硕郑献亲王始,就忠心事主,从无懈怠,我雅尔江阿,自也会延承祖志,保皇事忠。希望圣上能知道我的忠心。”
    忠!
    此时此刻,除了一个忠字,雅尔江阿不想说其他的。
    胤禩正色道:“你的忠心,皇上一定会知道的。”
    雅尔江阿沉默一瞬,对胤禩拱拱手,没再继续说什么感谢的话,转身带着众侍从们离开了。
    “能将雅尔江阿逼到这个份儿上,咱们的太子可真是太厉害了。”
    胤禩被突然出现的背后灵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嗔怒道:“老九,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我魂吓掉了你给叫?”
    “叫,叫,我给叫还不行吗?”胤禟忙追上胤禩的脚步道歉道。
    胤禩也没真生气,问道:“你不在宫里老实待着,出宫来做什么?老十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胤禟道:“钮祜禄老夫人做寿,他去国公府送寿礼去了。”
    胤禩看他一眼,意思是你还没说为什么出宫呢?
    胤禟老实道:“我这不是听说,那个油印作坊,被托合齐抄了……”
    胤禩无语,陡然停住脚步,问道:“你不会打上那个油印工坊的主意了吧?”
    胤禟笑嘻嘻道:“有错的是人,关那个油印工坊什么事儿?哥,好八哥,您有没有找出油印的门道儿来?”
    胤禩:“……这里头的事儿,一个弄不好会惹一身腥,你与其打这个被抄没的工坊,还不如去找三哥去。”
    胤禟顿时跟吃了一口又酸又辣又臭的腌笋尖儿一样,一脸拒绝道:“去找他?我宁愿沾这一身腥……”
    胤禩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胤禟顿时服软,点头道:“好,好,我都听你的好了……”
    “话说,八哥,你真的没…嗯?”
    这个“嗯”字就很灵性,带着你知我知的尾音。
    胤禩无奈道:“真的没有,等我们去的时候,多庄已经被托合齐搬空了。”
    胤禟骂道:“那只会咬人的疯狗!”
    胤禩捅了他一下,看了下四周,见人影稀少,就道:“慎言,那是汗阿玛的心腹。”
    他要是不会咬人,汗阿玛做什么要用他?
    胤禟摸着下巴沉吟道:“八哥,你说……汗阿玛是怎么想的?这一下子,可是牵进去了两个铁帽子王府,一个亲王府。”
    其实还有一个安郡王府,不是三个,是四个!
    胤禩垂眸道:“汗阿玛在塞外,鞭长莫及,他也未必能想到,他不在京的时候,京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胤禟则是有不同的看法:“德隆弄那个油印可是一年多了,这么长时间,我不信汗阿玛会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说,托合齐之所以这么大胆,居然敢不顾德隆的安危,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提前得了汗阿玛的什么旨意?
    这话胤禟没敢直接说出来,但胤禩听明白了。
    说实话,对康熙帝的心思,胤禩一直是猜不准的。
    每当他觉着应该是这样的时候,结果往往会因康熙帝的一念而出现偏差。
    但总之:“雅尔江阿如今举足轻重,别说德隆没什么,就算真有什么,也波及不到他,只是简王府,可能会真的要精简了。”
    胤禟跃跃欲试道:“八哥想做什么?保简王府?算弟弟一个。”
    胤禩微笑:“简王府用不着咱们来保,有雅尔江阿在,简王府就塌不了,但咱们要保德隆,最好能尽快将他从宗人府给弄出去。”
    胤禟沉吟道:“保德隆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嘿嘿嘿的奸笑起来,哥俩儿好的揽着胤禩的肩膀在他耳边道:“保德隆,就是在跟简王府和傅尔丹示好,嘿,这买卖能做。”
    胤禩也忍不住笑道:“还有呢?”
    胤禟笑的更欢儿了,道:“自然还有北面府里的那个喽?”
    胤禩点头,同意胤禟的话。
    在众多兄弟们之间,太子是不好比的,但胤禩自以为,除了太子,不管是人材还是人缘上,他都不比任何一个兄弟差。
    但是吧,他于子嗣上面,确实差了些缘分。
    若是他能有个和德亨差不多年纪的阿哥,那,如今小德亨,是不是就是在他府上读书了?
    他们可是近水楼台啊。
    他府里的先生可不比四贝勒府上的差,除了皇上亲自指派的翰林院学士何焯(chao)之外,他府上还有许多有才华有学识的读书人,不管德亨想学什么,都能学到,学好。
    唉,可惜,他大婚几年,至今膝下无一儿半女……
    如何不让人饮恨。
    胤禛一回府,意料之中的,清晖堂外,已经有三小只等着了。
    胤禛面上看不出喜怒来,他问道:“卓尔怎么也跟着胡闹?”
    卓克陀达讷讷道:“我、女儿也担心德隆怎么样了。”
    胤禛:“他没事,已经能说话了。”
    卓克陀达抽噎道:“身中十数刀,刀刀见骨,怎么会没事呢?”
    还已经能说话了。
    有哪个好人是不能正常说话的?
    这也叫没事儿?
    卓克陀达试探着问道:“阿玛,女儿…女儿能不能……”
    胤禛看了她一眼,无情道:“想都不要想,你,还有你们两个,为父会派人看着你们,你们谁都别想踏出府门半步。”
    卓克陀达哆嗦了一下,终究慑于胤禛身为父亲的“淫威”,不敢再提去宗人府看德隆的话了。
    胤禛看着弘晖和德亨,尤其是德亨,正色道:“雅尔江阿已经回京了,德隆自有他这个做父亲的去周全。雅尔江阿也明确的跟我说了,要我不要再帮你们给德隆带任何话。”
    他掏出书信塞到德亨的怀里,告诫道:“这是为你们好,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德隆就是下场,你们当自省、自勉。”
    弘晖和卓克陀达垂手应道:“是,儿子/女儿受教。”
    胤禛眼睛直直盯着德亨,问道:“你呢?”
    自家孩子什么样,胤禛是知道的,刚才那话,就是说给德亨听的。他最担心的就是德亨。
    德亨:“……儿子受教。”
    胤禛:“……但愿你能真的受教。回后院找你们额娘去吧。”
    目送三小只的背影离开,胤禛吩咐高无庸和凌柱道:“你们务必给爷看好了他们,一眼都不许错,他们当中要是有谁踏出了爷的府门半步,爷拿你们全家的脑袋是问!”
    高无庸/凌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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