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秘辛

    裴瓒哪敢做什么!
    他最多也就敢在心里把沈濯骂得体无完肤。
    在太监取来东珠交到裴瓒手里后, 裴瓒就被马不停蹄地扔出了皇宫,甚至连他落在宫内寝殿的贴身衣物都没来得及拿。
    回到裴宅,简单地向父母问安, 便回到小院里一蹶不振了。
    王八蛋沈濯。
    你自己想要东珠还让我替你挨骂!
    缺心眼的怂包,没心肝的混蛋!
    他和衣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但是再回想起宴会最后的那几分钟,又忍不住心慌。
    皇帝那眼神, 看起来是真的想杀了他。
    裴瓒舔舔干涩的嘴唇, 想起身倒杯茶水, 刚拉开床幔,屋外就传来些许动静。
    听得不真切, 只觉得是有人在走动, 正要疑心是不是有什么幽明府, 或者大将军府的贼党前来报复,窗子就被敲响了。
    “我已经睡了!”裴瓒即刻溜回床上,“韩苏,别再敲了!”
    深更半夜前来敲窗提醒他去睡觉的, 只能是韩苏,况且裴十七那小子就在院里守着,寻常人可翻不进来。
    “睡了?可宽衣了?”窗外的人问。
    裴瓒没听出是谁, 随口敷衍着:“宽了宽了,一件都没穿。”
    “没穿衣服, 那可太好了。”
    “?”
    听着不对劲, 裴瓒拉开帷幔,借着屋里昏暗的光去瞧。
    没看到窗外有人影,正要看向另一侧, 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堵回床上。
    “唔!”
    裴瓒没来及反应,直接被人捂着嘴推倒。
    奋力挣扎中,对方把他的双手双脚也束住了,甚至还坐在他的腰上,压得他难以动弹。
    但是这人没捂住他的眼。
    上一秒还满眼惊惧,看清后都成了愤怒。
    “唔唔唔!”王八蛋!
    沈濯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阖着眼,指尖轻勾裴瓒胸前的藕荷色领口:“小裴大人怎么净骗人了,这不是还穿着衣服嘛,不过,小裴大人这一身,倒是很俏丽呢。”
    “唔——”
    “嘘!”
    沈濯俯下身,与裴瓒四目相对,两人仅隔着手掌的厚度,姿势难免暧昧,“小裴大人也不想你那忠心耿耿的仆从突然闯进来,看见你我衣衫不整的模样吧?”
    裴瓒眼皮半垂似乎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眨眨眼睛,全当同意了。
    双手被松开,嘴唇上覆盖的温热掌心也缓慢撤离,沈濯单臂撑在他颈侧,几缕发丝扫过裴瓒的脸颊。
    裴瓒蜷着手,搓了几下金扳指后,就一直拢着被弄松的前襟。
    表情有些不情愿,似是在埋怨沈濯的冒犯。
    但终归没发脾气。
    于是沈濯放松警惕,整个人漫不经心地往后仰着。
    【小裴大人还真是有趣。】
    【有时候乖得像兔子,有时候倔得像头……】
    “嘭——”
    沈濯的心声戛然而止。
    裴瓒趁其不备,对着沈濯面门,全力挥出一拳。
    可惜没打到。
    沈濯下意识地接住,掌心包住了裴瓒的拳头,但手指骨节开始隐隐作痛,他方才只顾着戏耍对方,忘了这厮能举着实木船桨把赵闻拓打落水了。
    都不敢想这一拳要是结结实实地落到脸上,他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人。
    裴瓒拧动胳膊,试图挣脱沈濯的手再挥一拳,奈何快把自己拧成麻花了,也没从挣开对方的手,而沈濯也不伤他,看着裴瓒作茧自缚,连带着把自己卷进了被褥里。
    “沈濯你个混蛋!”裴瓒累得满头大汗。
    “小裴大人好会冤枉人啊,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骂我?”
    “东珠!你要东珠到底做什么!”裴瓒压着声音吼出来,“你明知道那东西要不得,却还让我替你求来,你知不知道,今夜提及此事时,陛下都想杀了我!”
    “杀”字一出,沈濯难得沉默了。
    低垂着眉眼,一副同样心有余悸的神情。
    【起杀心了?】
    【果然还是在意。】
    沈濯这份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很快便再度抬起头,冲着裴瓒笑道:“知道,但是皇帝舅舅器重小裴大人,断不会杀了你的……”
    “啪!”
    裴瓒气到极点,一巴掌甩在沈濯脸上。
    明明这次也能躲开,但沈濯没有。
    只在一瞬间有些许错愕,却没有反抗,硬生生地用脸接下了这巴掌。
    甚至,眉眼间的笑意却更加深邃。
    “打了我,你可出气了?”
    “你有病吧?宫里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你的脑子?”裴瓒懒得搭理他,从床头翻出皇帝“赏赐”的一整盒东珠,想也不想,就直接塞进了沈濯怀里,“带着你要的东珠,赶紧走!”
    裴瓒知道他是为了东珠前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才刚被赶出宫,沈濯闻着味就来了。
    想来这人不止在幽明府有众多暗哨,皇宫大内也是一样。
    简直是深不可测……
    沈濯没有说话,而是当着裴瓒的面将放着东珠的沉香木匣打开。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那满盒珍珠上,彼此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有些玩味。
    特别是裴瓒。
    他接到这盒东珠后根本没有打开过,他心里一直念叨着皇帝的那句“瞧瞧裴卿要做什么”,才迟迟不敢打开,只想着快点把这东西交给沈濯。
    不料盒中的东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艳。
    个头虽大,但是作为珍珠来说,眼前的东珠并不圆润,也没什么光泽,甚至泛着淡淡的黄色。
    哪怕是让裴瓒挑选制作首饰的材料,他也不会选这些。
    既然如此,沈濯如此想要东珠,就只能是它背后蕴含的意义了。
    裴瓒盯着那盒色泽并不算好的东珠深呼几口气,平复心情后,才郑重其事地问道:“世子爷,这东珠对你到底有何用处?”
    【呦,求人的时候知道喊世子爷了?】
    沈濯欠揍地一笑:“你猜?”
    “跟幽明府有关?”裴瓒能听到心声,所以他不怕沈濯跟他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但紧接着,沈濯内心想的却是:【秘密,就不告诉你。】
    “沈濯!”裴瓒一激动,直接喊出了声。
    等看到沈濯得眼神愈发耐人寻味,他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说出口。
    那只是沈濯的心声。
    沈濯这王八蛋居然诈他!
    “我说什么了?小裴大人怎么如此激动?”
    沈濯不动声色地欺压上去,率先攥住了裴瓒的两只手腕,慢条斯理地往下滑,一路滑到手背再紧紧捏住。
    裴瓒盯着那双含情带笑得桃花眼,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脑子里却没有任何对策。
    他都想不出是何时露出的马脚!
    绝对不止今夜这一次,应该还有……
    还有幽明府那次。
    原来那时候沈濯就已经察觉到了。
    先是试探,再是验证。
    只不过当时裴瓒没有回应,今日才被骗到。
    裴瓒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眼神慌张,尽显无措。
    特别是沈濯的指尖轻轻敲击他手指上的金扳指时,让裴瓒彻底没辙了。
    偏生沈濯还用纯粹的眼神故意问道:“小裴大人总摩挲这个丑扳指,想来是格外喜欢?”
    裴瓒没有说话,小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生怕被眼前这个笑面虎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
    “不知是方才得哪个字,引得小裴大人惴惴不安呢?”
    沈濯越靠越近,几乎与裴瓒鼻尖相抵。
    眼神纠缠,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就连乱拍的心跳都莫名其妙地同频。
    再这么僵持下去,裴瓒都怕自己被沈濯生吞活剥了。
    顾不上有人闯进人来后看到的会是什么,他直接扯着嗓子跟沈濯鱼死网破:“韩苏——”
    虽然沈濯手疾眼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可声音还是泄了出去,不消片刻,裴瓒就听到院里有人踢踏着鞋往主屋的方向走来。
    裴瓒瞬间有了底气,挑衅地看向沈濯。
    没想到对方丝毫不慌——
    因为裴十七也在院里守着。
    “十七啊,少爷方才是不是喊我了?”
    “没有……”裴十七的声音低沉,像是不习惯说谎,“大人他,在说梦话。”
    听到裴十七的解释,韩苏是丝毫不怀疑,问都不多问一句,就继续踢踏着布鞋回屋了。
    屋里的裴瓒傻眼了。
    先前还疑惑屋外怎么有声响呢,现在想想,肯定是裴十七早就察觉到偷摸潜进院子的沈濯,只是碍于沈濯的身份,裴十七没有阻拦,打过照面后就放他进屋了。
    裴十七这个挂念旧主小鬼!
    来日一定要好好修理他!
    沈濯见状得意一笑,俯身趴在裴瓒耳朵边,黏黏糊糊地说着:“还是小裴大人把十七教得好,听话懂事,也灵活通透了许多。”
    裴瓒放弃了寻找援兵的打算,恶狠狠地瞪了沈濯一眼后,示意他把自己松开。
    “不管是心思玲珑,还是另有所能,这都无关紧要。”沈濯意有所指地摩挲着那枚丑扳指,“只是眼下,小裴大人同我去个地方可好?”
    果真是被猜透了。
    裴瓒干脆躺在床上装死:“不好。”
    “不好也得好。”沈濯盯着他紧闭的双眼,指尖拨弄开垂在胸口发丝,“小裴大人最清楚我是本性恶劣的小人,还喜欢做强迫人的事,我也就无须跟小裴大人端着了。”
    话罢,沈濯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裴瓒扑腾着:“沈濯,我警告你,我不想去。”
    “你拿什么警告我?”
    “问得好!”就等这句话了,裴瓒简直都要弹起来给他鼓掌,“世子爷被勒令离京,怎么深更半夜又出现在我裴宅呢?先前在京都城外观云山见到的似乎也不是旁人,正是世子爷吧。”
    沈濯停在原地,半阖眼笑着,不曾反驳。
    “敢问世子爷为何跟幽明府的贼人走得那么近啊!还有还有,虽说先前答应了世子爷求赐东珠一事,但是这东珠我才刚拿到手,世子爷就迫不及待地现身了,难不成世子爷会闪现?”
    沈濯不懂闪现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怀里的这人了解到的东西太多了。
    知道他跟幽明府来往密切。
    还知道他在皇宫大内布置眼线。
    最重要的是,能知晓他的心思,看穿他的本性。
    “哎!你该不会对我动了杀心吧?”裴瓒看着他越发微妙的表情,顿时抱紧了沈濯的脖颈。
    身为备受皇帝器重的朝中官员,裴瓒并不惧怕来自阴暗处的劫杀,他更担心被戳中痛处的沈濯会直接摔他一个屁股蹲。
    不料沈濯直接气笑了,紧紧搂着裴瓒的腰身,贴近他的耳廓,语气迷离:“小裴大人可爱可怜,我怎么舍得。”
    恶心,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别担心,今夜必定不虚此行。”
    裴瓒被绵软暧昧的语气沉默了。
    他被堵得难受,却也无力反抗。
    抬眼看向沈濯优越的皮囊。
    对方的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像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总显得虚情假意。
    而深邃的眉眼被柔和的轮廓包裹,在昏暗的灯光下虚虚实实,更不真切,只有偶尔投落目光时,裴瓒才能在心里认同对方是和自己处在同一维度的。
    算了,看在漂亮皮囊的份上先不计较。
    裴瓒认命地被抱出了门。
    满眼生无可恋时,瞥见了藏在树杈里的裴十七。
    只见枝叶繁茂的玉兰树上蹲了只黑衣呆鸟,双手抱剑,一动不动,浑身上下只有两颗眼珠子随着他们俩的方位移动。
    【主人要带大人去幽会吗?】
    裴十七歪着脑袋,试图理解他们俩半夜外出。
    幽会个鬼!
    胸腔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焰再度高涨,裴瓒顿时挺起上半身,试图对着裴十七龇牙咧嘴,但刚抬头就被直接被沈濯牢牢抓住,压着脑袋按了回去。
    最终他只能眼神凌厉地瞪着树杈上的人: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老实点。”
    沈濯说完,直接纵身一跃,翻上墙头。
    夜半宵禁,长街空荡无人,偶有几家亮灯的酒肆瓦舍,却也没有刚入夜时喧闹。
    抬头望向夜空,中秋的满月已然西斜,但依旧洒落清晖,平等无私地照拂着世间万物。
    包括他们二人。
    沈濯吹着屋檐上的风,衣带翻飞,本就蜷曲的发丝也不安分地飘着,一派潇洒肆意的少年气。
    但他怀里的鹌鹑就没有这么洒脱了。
    用不着沈濯威逼利诱,裴瓒就像树懒一样死死扒着他,甚至恨不得长出八条胳膊死死地缠住他。
    他倒不是怕沈濯的轻功不过关,突然撞上什么东西或是带着他一起摔下去,而是害怕这人突发恶疾来一个高空抛物,把他从房顶上扔下去。
    裴瓒颤颤巍巍地问:“咱们到底要去哪?”
    “到了。”
    双脚踩在实地上,裴瓒向四周张望几眼,才发现是他之前来过的湖心小筑,只不过此时的位置是在岸边,而并非湖中央。
    他不理解:“带我来这干什么?”
    “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裴瓒踮起脚,瞧着那湖心小筑里没人,岸边的船篷里也没人,就算沈濯只是带他来看热闹,也总得有人前来吧。
    沈濯眯起眼,高深莫测地一笑:“等着。”
    “等着你给我演?”裴瓒不管不顾地讽刺他一句,“我说世子爷,您现在被赶出京都城了,在外面逍遥自在,不收拘束,可我明天还得上朝呢,您能不能不折腾我了?”
    打工人就是这样的。
    裴瓒苦着一张脸,看向沈濯的眼神没什么喜怒哀乐,更多的是死一般的平静。
    “不能。”沈濯不为所动,“不过你要是觉得我的生活很自在,你很羡慕的话,也不必着急,你很快就能过上这种日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裴瓒觉得他话里有话,立刻警惕地问着。
    沈濯敷衍一笑,没了下文。
    裴瓒质问:“你又想着给我下套?”
    送他一份大礼的前车之鉴尚未结束,裴瓒可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沈濯负手而立,轻飘飘地说:“我先问你,我的荷包在哪?”
    提及荷包,之前裴瓒还在想要把玉环和荷包一起还给他。
    最好是裴十七也还回去。
    经此一事,他并不想跟沈濯有太多的联系,哪怕沈濯不要,他也打算主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他被赶出宫的速度太快,当初带去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其中就包括玉环和荷包。
    裴瓒没了底气,嘟囔着:“在宫里。”
    “那就是了,玉环是定情之物,仅赠与相悦之人,别说什么充当定情信物的玉环满大街都是,我的那块,全天下仅此一件,小裴大人觉得,让宫人瞧见了会怎么样呢?”
    裴瓒被这一句话镇住了,眼里顿时浮现出几分慌张。
    但他也没太在意。
    莫须有的事情,裴瓒解释起来并不难,大不了如实相告,皇帝不会对此事抓住不放。
    沈濯用更加低柔的语气说:“玉环也就罢了,小裴大人可以说是我赔给你震慑小人的,那我的荷包呢?是母亲亲手绣的,我日日夜夜带着,怎么就出现在你身上了呢?”
    裴瓒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天要塌了。
    他试探性地问:“你轻功这么好,能不能进宫偷出来?”
    “不能。”沈濯再次拒绝,“小裴大人可是朝中官员,行事要光明磊落,怎么能说偷呢?”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拍拍屁股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可是要留在京都城里,万一到时候满城风雨,别说做官了,我做人都难!”
    裴瓒这话说的,像是被渣男抛弃的无辜少女,春风一度后渣男消失不见,他只能自己忍受羞辱和苦楚。
    沈濯也问:“难道跟我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然呢!你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沈濯意味深长地吟哦几声,眼睛不怀好意地瞥向裴瓒:“我还以为小裴大人很喜欢我呢,原来不是啊?”
    “……”裴瓒抿着嘴唇,很想把沈濯的声望值甩到他脸上。
    沈濯仍是笑着,眉梢微挑,似乎也没有付出几分真心,只是语气正经了许多:“小裴大人别生气,就算被皇帝舅舅发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自己也好这一口,说不得你我,只不过——”
    皇帝喜好男风一事,裴瓒也早有猜测,此时被沈濯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他也没觉得多震惊。
    只是沈濯口无遮拦,肆意议论皇帝的私事,哪怕沈濯敢说,他也不敢听。
    裴瓒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小裴大人该担心的,应该是我母亲。”
    元安长公主。
    当今皇帝的亲姐,先帝最宠爱的女儿。
    裴瓒临着河岸,徐徐秋风穿过发丝,眼前的湖水澄澈,一道接一道的波纹荡漾。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该担心长公主殿下。
    难道是长公主会认为是他勾引沈濯?
    别太荒谬了!
    他就算一头扎进这湖水里,也不会干这种事。
    幸好沈濯很快给出了答案。
    “小裴大人奉旨彻查幽明府,不偏不私,行事果决,可是小裴大人可有想过二十年前的幽明府为何衰败,我又为何非要东珠不可?”
    “你不是说,先帝下令剿匪吗?”
    “剿得什么匪?匪从何处来?为什么幽明府存在了那么长时间,京都一直没有清剿的打算,只在先帝时就突然起了杀心?”
    裴瓒回想起当日得到的答案,说什么已经威胁到京都的安全。
    那些话也是从沈濯嘴里说出来的,可是现在琢磨一下,便觉着不太可靠。
    “小裴大人聪慧,剿匪的确是原因。”沈濯顿了顿,视线从上到下将眼前的裴瓒描摹一遍,“只是那年,幽明府的匪众里藏了我母亲最爱的男人。”
    “!!!”
    这是他一介小小七品官可以听的吗?
    裴瓒惊讶地捂住嘴,不忘向四周看几眼,确保一个活人都没有,他才凑近了问:“保真吗?”
    沈濯被他狗狗祟祟的模样气笑了:“那是我母亲。”
    裴瓒啃着手指,一脸纠结。
    都说盛阳侯对长公主殿下一见钟情,多年追求,终于成就心愿,与殿下长相厮守。
    却没想到,竟然都是盛阳侯一厢情愿!
    难怪盛阳侯每次上朝只戴红色官帽,原来是要遮一遮头顶盎然的绿意啊。
    裴瓒把小心思写了满脸,瞥向沈濯时,发现对方全然没有吃瓜的意思。
    也对,那是沈濯亲妈,不能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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