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事情交给小莲后,楚曦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小连同李铭都是可靠之人,若不是可靠之人也不能让玉罗刹放心留在楚曦这边差谴。
    只是一件送礼的小差事,想来也不至于出错。
    楚曦看小莲拿着东西下楼后,自己又坐回梳妆台前。
    美美的揽镜自照起来。
    镜中的女孩眉目如画,肤白胜雪,面容虽有几分稚嫩,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看着自己略显稚气的眉眼,楚曦蹙了一下眉。
    太年轻了,不像个成年女子。虽然这幅身体本来也没成年,但还是应该成熟些才好。
    楚曦有自己的小心思。年龄阅历什么,自己是没有的,那就只能在妆容上下功夫了。
    她要换个成熟点的妆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稚气。
    摸着自己气血丰盈的脸颊,楚曦心里暗自满意。
    还是这样好,不像自己刚来时,因为原主先天不足,走两步便要喘三喘。虽然也生的好看,却是那种苍白病弱如林妹妹一般的好看,给人的感觉还很好欺负。
    林妹妹虽讨人喜欢,可楚曦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自己,脸颊红润,秀发如云,一看就知道是个气血旺盛,身体健康的女孩子。
    更重要的是,身体长开了,有了属于女子的玲珑身段,不再是那种身前身后一马平川的搓衣板身材。
    楚曦对着镜子又特意看了看自己的唇,见那药果如玉罗刹所说,抹了之后睡一觉,唇便恢复如初不见半点红肿了。
    楚曦把小莲给她化好的妆卸了,自己亲自动手,描眉画眼的在脸上一通捯饬,整个妆容就成熟妩媚了许多。
    只见镜中人白皙粉嫩的脸颊更加盈润动人了。看着也不在稚气,反倒有一种艳若桃李的浓艳之感。
    楚曦看着自己艳若桃李,稚气尽去的妆容点点头,心中很是满意。
    这样看起来就相配了。
    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见没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楚曦便起身,“蹬蹬蹬”的下了阁楼,准备找玉罗刹用早饭去。
    楚曦这时去的已比平时要晚了,路过花园时,正巧碰上了脸色沉沉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还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连制式花纹都没变过。
    要不是楚曦知道他不缺钱,准会以为西门吹雪不换衣服,天天就穿那一身白衣,啧,可有够埋汰的。
    楚曦心中好奇。
    给西门吹雪安排的院子在另一头,按照宅子的布局,她们应该不会在这个花园相遇才对,除非是西门吹雪特意找过来。
    见西门吹雪走近,楚曦压下心中好奇,先出声招呼,“阿雪,你这是打哪来?”
    西门吹雪自看到玉罗刹开始心情就不好。
    听到玉罗刹的那个预知梦,和玉罗刹所说的“弑母杀弟”之后,心情就更差了。
    不曾想,现在还遇见了当事人——楚曦。
    心情就更是复杂难言。
    想到楚曦用心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西门吹雪也不好冷脸对人,缓了神色,试图在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上展现出一种名为“温和”的神情,“练剑。”
    “哦!你是练剑回来呀!”楚曦点头。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就好,老实说,楚曦有一点点怕西门吹雪,忍不住的就想讨好一下他。也不知是为什么?难道是丑媳妇怕见“公婆”?
    同时不忘感叹,西门吹雪是真自律,不愧是能力压江湖年轻一代的用剑高手。不像自己,没人管着的话,就会时不时的想偷懒。
    若不是玉罗刹对她习武练功这方面从来不惯着,楚曦肯定没有现在进步神速。让其武学造诣可以比肩西门吹雪这一类的天骄。
    知道西门吹雪是练剑回来后,楚曦又说起自己,“我每天早上起来也要先练一会儿剑。”
    说着,楚曦的脸上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色。
    其实吧!
    要不是西门吹雪这么冷脸,楚曦真想邀他明天早晨一起练剑,也好有个伴,就跟以前邀请朋友一起晨练一样。
    但一想到西门吹雪每次谈起与剑相关的话题就双目炯炯的样子,楚曦便歇了这个心思。生怕一起练着练着,西门吹雪练的兴起,就在旁边冷不丁的给她来上一剑,美其名曰“比剑”。
    逼得你不得不出招抵挡,真做实了他的“比剑”之说。
    西门吹雪听到楚曦说每天早起也要练剑,顿时露出满意之色,“很该如此,你这样很好。”有种欣慰的赞赏。
    楚曦见西门吹雪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对她露出满意之色,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所以西门吹雪这是在夸她嘛!楚曦表示吾心甚慰。
    想到玉罗刹那个“弑母杀弟”的夸张说法。西门吹雪眉头一皱,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楚曦的肚子,淡声道:“女子出门在外,还是应该保护好自己,勉得被人骗了。”
    楚曦听的不明所以,懵着一张小脸,茫然的看着西门吹雪。
    他这是提醒自己要注意安全的意思吗?
    没想到西门吹雪这个人看着不近人情,高冷的很,不曾想竞是个面冷心热的。
    “好。”
    见楚曦两眼呆呆,不明就里就应“好”,西门吹雪直白提醒道:“有些人,他表面光风霁月,看着一派高人风范,可实事上,他道貌岸然,毫无下限的很,你要小心。”
    这话说的就差点玉罗刹的名了。
    西门吹雪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答应比剑之时放放水,或是玉罗刹为了以防万一,真会在这段时间给自己整个“弟弟”出来,让自己没法同楚曦比剑。
    再丧心病狂的人,也做不出逼迫一个孕妇的事来。
    何况西门吹雪还是个没失智的正常人。
    与其去防这个没有下限的亲爹,不如提醒楚曦,防范于未然,不让那个男人的诡计得逞。
    每次见西门吹雪,他都表现的很冷淡,弄得楚曦还以为他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没想到他如此关心自己,弄得楚曦怪感动的,可听到后来那句话,楚曦就不明白了。
    谁道貌岸然了?谁不怀好意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自己身边有这种人嘛!我怎么不知道。
    西门吹雪的话听的楚曦一头雾水,想开口再问,却见西门吹雪正抬步准备走人。
    楚曦只好先压下心里的疑问,笑着点头,谢过了西门吹雪的好意,“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又对西门吹雪发出邀请,“我正打算跟前辈一起吃早饭,阿雪,要一起吗?”
    面对楚曦的好意邀请,西门吹雪冷脸拒绝:“不了,我怕看见他会食不下咽。”
    听到西门吹雪拒绝,楚曦有些意外,也不以为意。她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提出的礼貌邀请,如今遭到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我先走了。”楚曦冲西门吹雪点头后,离开花园,去了饭厅。
    楚曦一进饭厅,里面等着的玉罗刹明显露出一丝惊艳之色,“你今日比平时晚了些。”
    楚曦娇俏一笑,“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玉罗刹故作不知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楚曦,夸赞道:“曦曦今日格外明艳动人。”
    见自己的特意妆扮,玉罗刹给与了高度赞扬,楚曦自然开心。举目一望,见若大一个饭厅,只有玉罗刹一人在。不由出声寻问,“我哥他们还没来吗?这也太懒了。”
    楚曦光看日头也知道,现在早过了辰时,
    怎么认识的还没来。不由蹙眉,难道是不想跟自己一起吃。
    也不对,昨晚楚留香给自己这个妹妹一出手就是十万两白银的零花钱,摆明了很喜欢自己这个妹妹,怎么会不愿意与她一起吃早饭呢!
    如果不是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楚曦把怀疑的目光移到了玉罗刹身上,*眼神中透露出“是不是你昨天说了我哥,他有小情绪了,不想见到你,所以他才不来。”
    看懂楚曦的意思,玉罗刹摇头否认,“这可怪不得我,你哥他今天一早就差人过来说了。
    他在扬州还有朋友,趁着年前刚好聚一聚。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白天他们都不会在府里。”
    “哦!”楚曦点头表示知道了。顺带吐槽了一句,“我只听过年后去拜访朋友的,年前去的还是第一次,江湖中人就是这样的不拘小节。”
    话语之中很是感慨。
    玉罗刹只是笑而不语,很多江湖中人连年都不过,哪里还有那些瞎讲究。
    在江湖中能混出一点名堂的还好。要是那些小啰喽,可没有什么年不年,节不节的,何况,江湖中人杀人,可是不挑日子的。
    也就是楚曦,一来就占居了顶层。要还是那个原主,只怕坟头上的草都要比人高了。
    眼见一大桌子东西,只有他们两个人吃,楚曦在玉罗刹身边坐下,毫不见外的开吃,“你知道阿雪是怎么回事吗?”
    “阿雪。”玉罗刹好奇,“他怎么了?”
    “我刚才遇上他了,同他在花园里说了几句。”
    玉罗刹心弦一紧,以为西门吹雪把他做梦的内容告诉了楚曦。
    见楚曦脸上毫无异样,玉罗刹才放下心来,不动声色的问,“哦?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楚曦觉得自己和西门吹雪说的话,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就道:“阿雪提醒我,女子在外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能让人给骗了。
    还说我身边有一个,表面光风霁月,实则道貌岸然的人,叫我要小心。”
    玉罗刹听的暗自咬牙,这个死小子,尽会给老子挖坑。
    “就这些了?”
    楚曦不知玉罗刹别有用心,点头道:“就这些了,我跟他不过刚认识,能有什么好聊的。
    就是吧!阿雪他有一点挺奇怪的。”
    说着,楚曦的脸上露出一种费解的神色,“就是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
    要不是我出门的时候,特意照了镜子,一准会以为自己是穿错了衣服。”
    听到西门吹雪没有把他做梦的事情告诉楚曦,玉罗刹放心不少,调侃了一句,“可能也是见你今日漂亮,所以多看两眼,你知道的,人对于好看的事物,总是会不自觉的多看两眼。”
    楚曦摇头,停了手里的筷子,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不对,要照你这么说,阿雪应该看我的脸才对,可他看的却是斜下方。”
    斜下方是什么?
    胸!
    你说西门吹雪会盯着一个,可能是他后妈的女子的胸看,那必然是在天方夜谭。
    西门吹雪他就不可能盯着一个女子的胸看,无论这个女子是谁。
    如果不是看的胸,那看的是什么?
    楚曦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是肚子。
    胸的下面是肚子。
    “他在盯着我的肚子看。”楚曦得出结论,“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的肚子看。”
    话到后面,楚曦的表情已变得危险起来。
    从先前的迷惑不解,到后来的恍然大悟,“是不是你。”楚曦盯着玉罗刹,“是不是阿雪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就骗了他。”
    是了,很多人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再婚,生怕分薄了属于自己的爱和家产。
    楚曦觉得此刻的自己真相了。
    虽然自己不图玉罗刹什么,可西门吹雪不知道啊!
    万一他认为自己别有用心,是为了罗刹教的势力,才会别有企图的接近玉罗刹,那他对自己的冷淡就说的通了。
    “我骗他什么了。”
    玉罗刹对楚曦说自己是不是骗了西门吹雪这话,有点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骗他,说我怀了你的孩子,让他同意我们在一起。”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这叫“奉子成婚”。
    玉罗刹语塞。
    他虽然没有这么说,但他确实有这个心,只是目地不一样罢了。
    不得不说,楚曦猜的真准。
    见玉罗刹无言以对,楚曦气的起身,连早饭也不吃了,留下一句,“你快去跟他解释清楚,根本没有这回事。”就急匆匆又难为情的走了。
    只剩玉罗刹坐在饭厅抚额苦笑,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冤家。
    另一边,小莲跟着李铭一起到了花家。该说江南花家不愧是江南首富之家,宅邸巍峨,富丽堂皇中透着庄重与威严,不似一般的豪富之家。
    到了大门前,李铭对守在大门处的门房自报家门,“敝人李铭,前来替我家主人送谢礼。”
    那门房倒也知礼,只问:“请问贵府是?”
    “我家主人姓玉。”
    能在门房当差,肯定是知事识礼的。
    那门房虽不曾在江南,听过有哪户大户人家是姓玉的,还是笑着道:“原来是玉府来人,请稍等片刻,容我前去通报老爷。”
    小莲想到楚曦的交代,唯恐花家的人会错了意,以为是哪户人家来给花家送年礼的。
    要知道这些人情往来的谢礼是过不了花家主子的手,就会被管事的归类处理了,更别提送到花满楼手上了。
    见不到花满楼本人,那自己手上这一份姑娘精心准备的礼物可就送不出去了。
    因此,小莲在那门房想转身进府时提醒道:“这是我家主人给花七公子准备的谢礼。”
    门房惊讶抬头,“给我家七公子的谢礼。”
    “正是。”小莲作答,李铭也跟着点头。
    门房想到自家七公子乐于助人的性子,也不觉奇怪,只是有点惊讶。
    自家七公子帮助的人虽多,可如此郑重其事上门道谢的还是头一个。
    想到此,门房也不由生出一种“好人有好报的”感觉,觉得自家七公子种善因得善果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那我直接带你们进去找七公子就可以了。”
    能如此,小莲与李铭自是无二话,跟在那门房后面,进了花家,去见花满楼。
    花满楼的院子,同他的百花楼一样,都种了很多花。
    听的有人找他,花满楼有些意外,待听的小莲说是楚曦给他送的谢礼。谢他昨天出手相助,不由摇头,“随手施为,当不得谢。”
    花满楼本也是个做了好事,不图回报的人。
    后来见楚曦送的东西,虽也贵重,但在如花满楼玉罗刹这些人看来,也不过是些寻常之物才收下。
    直到小莲把装有阴珠的小盒子递给花满楼。“这是我家姑娘亲自叮嘱,一定要交到花公子手上的东西。”
    才让花满楼露出一点吃惊之色。
    花满楼虽还没有看过盒子里的东西,可能让楚曦这般慎重对待的,想来也不会是寻常之物。
    面对此等贵重之物,花满楼侧身躲过,对小莲道:“替我谢谢你家姑娘,只是如此贵重之物,花某受之有愧。
    还是有劳两位,带回给楚姑娘。”
    小莲见花满楼连连推辞的样子,暗笑,还真叫自家姑娘给说中了。花七公子果然不肯收姑娘的礼。
    好在楚曦早有交代,因此小莲苦着脸,语带哀求,“花公子,我们做下人的,只晓得听主人家的吩咐做事。要是公子不肯收,我完成不姑娘交待的事,回去肯定要受罚的。
    花公子你行行好,别为难我们做下人的。”
    小莲的话说的很是可怜。
    花满楼眼瞎心不瞎,一听小莲这翻唱念做打就知道是假的。
    可知道又能怎样,难道要他在这里为难一个小姑娘嘛!
    花满楼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只见他微微一笑,伸手接过盒子,对带他们进来的门房道:“快中午了,你先带两位客人下去用午饭。”
    等他们走出院子,又对身后随侍的小斯道:“去备一份回礼,等人走的时候通知我。”
    等随侍小斯听他的吩咐下去后。
    花满楼才有闲心,看向手中的盒子。
    人皆有好奇之心,花满楼虽打定了主意,无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自己都不收,要送还给楚曦。
    可也勉不了生出好奇之心,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花满楼打开小盒子,随手一取,便捏住了小盒子里的阴珠。
    阴珠一和花满楼的手指接触,他的眼前便蓦地一变,不在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而是变成了黑白二色。
    花满楼惊的捏珠子的手都松了,他一松手,阴珠便从他指尖滑落。
    花满楼的世界又重新回归黑暗。
    花满楼的心跳的很快。
    无论他是谁,有着怎样的心性。
    只要他在失明多年之后,能一瞬间重见光明,只怕都是要失态的。
    花满楼唯恐刚才所见皆是梦幻泡影,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指尖微颤的再次捡起那颗珠子。
    果然,黑白二色的世界又重新回到自己眼前。
    花满楼把手中的珠子拿到眼前,这样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珠子,居然能令瞎子重见光明。谁能不承认它是一件宝贝呢。
    想到楚曦姓楚,和自己听到过关于太原城,楚家庄被灭门一事,不由心下暗然,如此重宝,怪不得江湖中人人人抢夺不休。
    花满楼手拿阴珠,近乎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世界。
    它虽然只有黑白二色,但花满楼已经很满足了。
    他手拿阴珠,观察了一下自己住过的院子,然后若无其事的出去了。
    见过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与他们聊了会天,吃了午饭。直到小斯来报,说李铭跟小莲吃好午饭,准备回去了。
    花满楼才重新回了自己的院子,拿岀盒子,把阴珠重新装回盒子,出去了。
    等李铭和小莲回去的时候,后面便跟了一辆“叮咚叮咚”的马车。
    对,就是那辆由妙手朱停亲自给花满楼做的鸣泉马车。
    听着后面“叮咚叮咚”的声音,小莲一点儿也不觉得悦耳,只觉得恼人的紧。
    她原以为这是件很容易的事,却没想到花满楼他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的人。
    东西虽然送出去了,可没想到花满楼他人会跟着一起回来呀!
    花满楼跟着一起来的心思昭然若揭,你不是怕东西送不出去会受罚嘛!那我亲自来送总可以了吧!
    哎!
    小莲与李铭相顾无言,总不能下车,去叫人家不要来吧!
    而且人家的理由还很充分,上门向贵主人致谢。
    小莲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哀叹自己辜负了楚曦的信任,她没能圆满完成任务。
    相比于小莲他们,花满楼也不轻松。
    马车行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总有让他想掀开帘子看看的冲动。
    想到这个珠子的神奇之处,花满楼不由苦笑,原来自己也是一介凡人。知道有外物可以帮助自己重见光明的时候,心里也难勉蠢蠢欲动。
    花满楼拿着手中的盒子,又在心里默念起了《净心咒》。
    马车晃晃悠悠,终是到了玉罗刹所在的宅子前。
    花满楼下车,对小莲二人道:“两位是否需要先进去通禀一声,花某来访。”
    李铭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花满楼真正想见的人是楚曦,而小莲正是伺候楚曦的人,由她来答,才是在合适不过的事。
    小莲是个合格的丫鬟,自是不敢擅自做主。更别提,她没有完成楚曦交代给她事,怕楚曦生气还来不及呢,哪里敢不通过楚曦,就带花满楼进去见她。
    因此,小莲对着花满楼歉意一笑,“请花公子稍后。”
    又对李铭点点头,示意他带花满楼进客厅先坐。
    见不见的,得楚曦说了才算。
    如果楚曦想见,就去见,如果楚曦不想见,她跟花满楼说一个,楚曦有事外岀,不在府里的借口也就是了。还两相留有余地。
    小莲一路急走,进了阁楼。
    楚曦这会儿正在看书,听的有人急“蹬蹬”的上楼,不由蹙眉,只以为又是沈丽珠在表达不满了。
    在楚曦看来,沈丽珠就像那种极品舍友一样令人恶心。
    每一件事拿出来说都不致命,却很令人不舒服。
    楚曦刚想岀声呵斥她一句,却见来人是小莲。
    楚曦放下书。
    什么时候,小莲也变成了这幅不稳重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不在的日子,小莲也变成了另一个沈丽珠。
    小莲却没楚曦想的这么多。
    见着楚曦,赶紧把送礼一事,前前后后,事无巨细的给楚曦讲了一遍。
    主旨在于告诉楚曦,不是她小莲没用,而是花满楼难缠。
    任谁也想不到,花满楼见小莲不肯收回赠礼,会这样做。
    “所以东西虽然送出去了,但花满楼却又跟着你们回来了。”
    “是的。”
    小莲沮丧点头,“对不起啊姑娘,是小莲没用。”
    楚曦看小莲急得出汗,不由摇头,安慰道:“这不怪你,我早该想到似花满楼这样的人,一但知道了礼物的贵重,是一定不肯收的。
    我原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做。
    行不行的,得试了才知道,如今知道了这法子不管用,自然就会换个法子。”
    小莲见楚曦确实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才放心,不由好奇,“姑娘你还有另外的法子!”
    楚曦不无得意,“这是自然。”
    见小莲不明所以,又显然很想知道的样子。
    楚曦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君子当欺之以方。”
    小莲明显没懂楚曦要怎么样对花满楼“欺之以方”。见楚曦不想与她多说,兴冲冲的下了阁楼,去见花满楼。便也只好跟在她后边一块儿去见花满楼。
    大眼仔见主人都走了,忙也在后面跟上。
    待楚曦进了客厅,见花满楼穿着一件制式和昨天差不离的杏色衣衫,坐在那里。
    令楚曦这个江湖新手困惑不已。
    怎的?
    混江湖,还得有个自己独特的皮肤才行嘛!
    玉罗刹是爱穿玄色撞金边的衣裳,显得威严霸气,又狂傲不羁。
    黄药师是喜青色,爱做文士打扮,不看性格和相处后的感观,显得有些书生气。
    西门吹雪是白色,整个人冷到不行。
    现在又来一个爱穿杏色的花满楼,整个人温文尔雅到不行。
    让楚曦这个爱穿各色漂亮衣服的人困惑不已。
    琢磨着她是不是也该有个固定的皮肤,才比较容易在江湖中出名。
    此时的楚曦还不知道,后面还有一个爱穿红披风的陆小凤在等着她。
    正在楚曦东想西想的时候,花满楼已经根据脚步声,准确的听出了楚曦的位置,起身行礼道:“楚姑娘,花某打扰了。”
    “你只见过我两次,就能听出我的脚步声。”
    花满楼微微一笑,“在下只要听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楚曦听得花满楼如此说,并未露出赞叹之色。
    反倒添了一丝沉重,更加决定了一定要花满楼收下阴珠做谢礼的决心。
    一个人仅凭耳朵就要收集到如此多的信息,交给大脑去处理,可想而知,花满楼平时又多费脑力了。把阴珠送给他,消减一下花满楼平时费的脑力也好啊!起码能让花满楼的大脑有个空闲的时候。
    可楚曦也不能直说,毕竟两人不过两面之缘,以花满楼的君子行径,也不会收楚曦如此重礼,因他会觉得“受之有愧”。
    若是楚曦有求于他,那就又不一样了。
    楚曦对花满楼客套了一句,“那你的听声辨位确实厉害。”
    花满楼脸上还是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都是江湖朋友抬爱,才如此夸赞花某。”
    “你不用如此谦虚。”楚曦在花满楼一旁坐下,“你不知道嘛!人都说了,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
    听得楚曦落坐,花满楼也随之坐下,“那花某确实厉害。”
    楚曦听得心中一乐。
    花满楼除了是个君子外,也是个蛮有趣的人。
    “这份礼物实在贵重,花某只是随手为之,当不得楚姑娘以此物相谢。”说着便把盒子拿出,放至楚曦面前,“还请姑娘收回。”
    楚曦看着面前被花满楼送回来的小盒子,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转换了话题,“花公子,你我虽算不上一见如故,可两次下来,也算相谈甚欢。
    我呢,自认为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花公子你就更不必说了,是个出了名的好相处,好脾性,凡是见过你的人,没有一个不夸你的。
    可你说为什么?”
    楚曦变的疑惑不解,“这世上如此好相处的两个人见了面。
    却一口一个花公子,一口一个楚姑娘。
    你说这是为什么?
    难道两次出手相助,相谈甚欢,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朋友么。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花满楼。”
    花满楼听的满脸是笑,“自是因为那位叫花满楼的人,还没有称呼那位姑娘为楚曦。”
    楚曦点头,“这就对了,互通姓名之后我们本该就是朋友了。”
    “是朋友,更该出手相助,岂能收下如此贵重的答谢之礼。”
    “如果对于朋友而言,这东西于她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呢!”
    “如此重宝,岂能不贵重?”花满楼不信。
    楚曦没辙了,只能拿出另一颗阴珠,“给我的朋友看看,送他的东西真不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楚曦只能庆幸,幸好玉罗刹把另一颗阴珠还给她了。
    不然她还要去麻烦西门吹雪拿回来过一下手。
    才能让花满楼相信,他以为的贵重,其实不那么贵重。
    花满楼从楚曦手上接过她递来的阴珠,珠子一入手,无尽黑暗从他眼中退去,黑白两色的世界重新汇聚在他眼前。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这奇异之景,花满楼还是有些震惊。
    他看向手中的珠子,能令目盲之人重见光明,怎么能不算重宝。
    “这下你可相信了。”楚曦重新把那个装有阴珠的盒子推过去。
    “收下吧!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贝。”
    要不是怕给黄药师他们惹来麻烦,楚曦真想把他们都说出来,好让花满楼相信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花满楼手捏阴珠,看向虽然只有黑白二色着墨,依然显得艳若桃李的女子。
    见花满楼看向自己,楚曦不由出声问道:“怎么?看我干嘛!难道是我丑到你了。”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至于吧!我感觉我挺好看的。”
    花满楼听的失笑不已,“你确实长的好看。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嗯……”
    花满楼卡壳了。
    他总不能说。
    光听楚曦说话,他以为楚曦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万万想不到,真人竞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看着竞不比他小多少。
    楚曦听出了花满楼的话外之音,“怎么,是没想到我这么成熟嘛!”
    花满楼微笑,“你这会儿说的话,便与你的面容严重不符了。”
    “难道说话你也听的出来。”
    “这是自然,只要不是精于口技之人,每一个年龄段会说出的话,和他说出来的音调都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少女与成年女子的嗓音,更是天差地别。”
    “厉害了花满楼。”楚曦听的佩服不已。
    她虽然知道,有些配音演员,可以配什么正太、萝莉、御姐,可照着人听声音,分辨年龄的,她还真没见过。
    听楚曦夸他厉害,花满楼摇头,“惭愧,这不就判断错了。”
    楚曦捂着脸嘿嘿一笑,“其实你判断的没错啦!我确实不到二十岁。”
    说着楚曦略有羞意的一笑,“我今天是特意化了一个略显成熟的妆容?”
    “竞是这样。”花满楼“原来如此”的点头。
    “想不到女子的妆容之术,居然和易容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现代那些堪比换头的化妆术,楚曦深以为然的道:“可不就是。”
    然后楚曦回神,“花满楼,你别扯开话题,你就说,这东西,你收是不收。”
    花满楼正了神色,很是感慨,“东西一到手中的时候,我就打开来看了。
    我用它,见到了自我七岁起,就再也未曾亲眼见过的父母亲人。
    他们变了很多,能亲眼见到,我很满足了。”
    花满楼虽然心有遗憾,没有见到那只拥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但他是真的知足了。
    大概只有这么容易知足的花满楼,才会在同是目盲的情况下,过的比原随云快乐吧!
    楚曦听了,却无端的涌起一阵心酸。
    她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共情能力却很强。
    可以想象当时的花满楼在能看见以后有多么欣喜。
    然后还要若无其事的去见自己的亲人,记住他们的样子,然后在心里和自己十几年前的记忆做对比,找出他们不一样的地方,再仔细牢记于心。
    楚曦忍住鼻头涌上来的酸意,“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收下。
    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又不是你偷来抢来的。”
    花满楼只是微笑。
    因为这很贵重,他更怕手中的珠子就是导致楚曦一家灭门的重宝。
    那样的话,不说消息泄露出去,会不会给家里人带来灾难,就说自己何德何能,收下这样一份,别人一家满门都要护住的东西。
    “因为我不配。”
    “啊!”楚曦惊呆了。
    你不配是个什么鬼。
    你花满楼还有配不上的东西。
    后面一想,楚曦便明白了花满楼说他不配的意思。
    话题又回到了开始,他说自己对楚曦的两次帮助,不配楚曦拿如此重宝相谢。
    “可我们是朋友啊!”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
    眼看花满楼又要推辞,楚曦火了,一拍桌子“豁”的起身。
    指着花满楼就开始控诉,“说到底你就是没有把我当朋友。”
    “我……”花满楼张口欲要解释。
    然而,楚曦哪会容他有解释的机会,吵过架的人都知道。
    这种时候,一定要抢占先机,千万不要给对方回嘴的机会。
    你的嘴一定要像机关,枪,扫,射一般,“突突突”的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儿的说完就完事了。最后再摔门而去,留下一句“我不跟你说了,反正也说不通。”
    “我什么我。”楚曦对着花满楼气道:“如果送你东西的人是陆小凤,你还会推辞不要吗?
    说到底,你跟本没把我当朋友,才会分得这样清。”
    花满楼闭口不言,面对楚曦突如其来的的怒火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花满楼心中清楚,如果送他东西的人是陆小凤,那他一定会高兴的收下,绝不会推辞。
    那么为什么楚曦不行,只能说“人有亲疏远近”而楚曦就是那个“疏”。
    可这话,花满楼说不出口。
    楚曦也明知他说不出口,才会拿这话来堵他的嘴。
    “算了。”
    楚曦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大吵一架之后的疲惫感,显得有点心灰意冷。
    “既然你不把我当朋友,那沈丽珠要害我的事你也别管了,反正我们也不是朋友,我的死活也用不着你操心。”
    花满楼一听,急了,“这怎么可以,此事事关你的安危,万不可如此。”
    “有什么要紧的,反正我们也不是朋友,我用得着事事向你汇报吗?”
    楚曦一幅拒绝合作的样子。
    摆明了,花满楼要是不收下她的谢礼,以后沈丽珠的事也不会让他插.手。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沈丽珠之事,事关你的安危。”
    “那这东西,还事关你看不看得见呢!”
    一旁旁听的小莲听的张大了嘴,她倒不是惊讶于那礼物的神奇之处。
    而是惊讶于楚曦的办法,原来这就是姑娘的“欺之以方”。
    真是长见识了。
    花满楼再度无言。
    楚曦“哼”了一声,把盒子推给花满楼,从他手里拿过自己递过去的阴珠,气乎乎的道:“东西放这了,要不要随你。小莲,我们走。”带着小莲,踩着重重的步子出了客厅。
    每一次踩踏出来的重重脚步声都好像在告诉花满楼,她有多么生气。
    楚曦带着小莲,一出客厅的大门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刚刚没有发挥好。
    自己应该表现的在生气一点,还有这颗阴珠,既然已经被花满楼拿在手里了,自己又抢回来干什么?
    盒子里的和手上的,不都是一个样。
    “姑娘。”小莲对着楚曦竖起了一个顶呱呱的大拇指,“你刚才真是威风极了。”
    楚曦一听,忙问,“真的吗?”
    她刚才都有点不敢看花满楼的表情,生怕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会让自己出戏,演不下去。
    “自然是真的。”小莲猛猛点头,“那花七公子在你面前,都不敢说话了。”
    楚曦想到花满楼哑口无言的样子也想笑,还是对小莲道:“他可不是怕我,也不是没话说,是怕真话说出来伤人。更不善于同女子争辩。”
    “那他会把东西收下吗?”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花满楼要是不收,岂非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受害,而他袖手旁观一样。”
    小莲又有新的疑问,“要是他把事情说出去,教主和楚大侠他们不就知道了,这样也就不关花七公子的事了。”
    “他不会。”楚曦笃定的摇头,“花满楼不知前辈的脾气秉性,肯定不会冒冒然的去说,一个弄不好,沈丽珠必定会命丧当场,似花满楼这样尊重生命的人,如何忍心。
    而我哥这几天白日都不在府里。
    我尚且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花满楼又如何知道。”
    “姑娘,你可真聪明。”小莲赞道。
    “我这哪算得上聪明,不过是欺负欺负花满楼这样有君子风度的人罢了。”
    碰上一个心狠的,直接撩手不干了,你能怎么办!
    还不是拿人家没办法。
    留在客厅中的花满楼,就似楚曦说的那样,狠不下心来不管沈丽珠这一条命。
    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拿着盒子离开了玉府。
    留下一句“随时保持联络”的话,让人转告给楚曦,就走了。
    楚曦得知花满楼拿走东西的时候,那真是松了口气。觉得这礼送的也太难了。
    都怪花满楼。
    玉罗刹听得楚曦抱怨,也是好笑不已。
    知道楚曦心意的玉罗刹,这次倒也没有大吃飞醋,只是对着楚曦又狠亲了一口。
    时间就在笑闹中度过。
    西门吹雪依然每天早上练剑,偶尔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出现,有时候又不见人影。
    楚留香拜访他的朋友一直到除夕当天,楚曦才得见他的人影。
    李红袖几人倒是来陪过楚曦聊天之类的,讲了许多她不知道的江湖轶事,让楚曦增添了许多玉罗刹没有讲过的事,当了一回快乐的吃瓜群众。
    热热闹闹,又平平无奇的过了年。
    未过元宵,玉罗刹便提出要回西域罗刹教,处理教众叛教一事,以及那个胆敢在背后行刺楚曦的石观音。
    听的玉罗刹要走,楚曦自然万般不舍,拉着玉罗刹的袖子撒娇,“前辈,你要走的话,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我舍不得你。”
    玉罗刹抚着楚曦的头,“我也舍不得你,只是你去的话,会比待在这里更危险。”
    楚曦甩开玉罗刹的手,气道:“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玉罗刹抓住楚曦的双肩,看进她的眼里,“如果你甘心,只待在我身边,那我自然开心,你要知道,我同样不想和你分开。”
    楚曦垂头不语。
    是的,以玉罗刹的能力,他自然是可以把楚曦绑在身边,护她周全。
    可相对的,楚曦也失去了自由,成了玉罗刹身边一只家养金丝雀,美丽娇贵,却一生都要依靠他人而活。
    楚曦自然是不想这样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尊严和自由的可贵。
    如何肯让自己落入那等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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