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思绪是混乱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面前的奏折上的字像无数个蝌蚪在水中游来游去。
    “妻……主……”陆景安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凸显,正死死捏着那细得好似稍用力就能捏断的笔杆。
    “专心一点,批奏折。”
    她软音在耳边呢喃着,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进,看不进了。
    “嗯……”喉间溢出的声音,甜腻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羞耻得想要闭紧嘴巴,视线模糊得简直快要了他的命。
    太充实了……
    几乎要将他填满。
    “妻主……别……别这样……”
    陆景安忍不住喘了喘,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朱笔。
    笔尖上的朱砂溅在奏折上,散落一片细小的红色点滴。
    恍惚之中,他听见她声音中带着玩味和调侃。
    “怎么?景安先前,不是勾我勾得很起劲吗?”
    “现在这么快就求饶了?”
    她……怎么这样……
    他在批奏折……
    若是寻常场合,他自是乐意至极……
    可……
    陆景安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出半点声音。
    却换来了恶意的挪动。
    “唔……”
    他再也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声破碎的轻吟。
    “奏折上写了什么?”
    偏生她还不肯放过他,竟还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哈……”陆景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废尽所有气力才将那晃成一片的字看清。
    他勉强稳着声线,可每个字都不听使唤地发颤:“吾皇……安,康……”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陆景安再也说不下去,他想将朱笔甩开,去迎合她那使坏的手段。
    “御笔可不能放下。”
    苏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妻主……”被碾过某处后,陆景安忍不住扬起头,喉结不断滚动。
    “求您……放过臣……”
    他终是忍不住,狼狈乞求出声。
    手指还听话地捏在笔杆,胳膊悬在空中。
    宽大的袖子落下,露出一节藕白的手臂。
    臂上薄肌紧紧绷着,绷出起伏的曲线,只是肉眼可见地发颤。
    “来。”苏曦指上奏折落了一片红墨的地方:“这位大臣最是喜欢上些无用的折子。”
    “只需要批一个‘已阅’便可。”
    “批吧。”
    他……
    他不行……
    陆景安眼前一片一片发黑,有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滑落。
    他微张着唇,想吸入些新鲜空气。
    可下一刻,她那原本点在奏折的手指抚上他的嘴唇,霸道地顺着呼吸的缝隙钻入。
    “唔……”陆景安不受控地睁大了眼,睫毛扑簌得更厉害些。
    “快呀。”
    苏曦催促着:“照你这么批改,什么时候才能批完?”
    陆景安只觉呼吸越发滚烫,她的手指在口中如玩闹般裹着他的舌搅着。
    上下都找不到出口。
    被堵得严严实实。
    “唔……是……”陆景安含糊不清,浑身都软得几乎要伏在桌案上。
    却偏偏还要听她说的,批上已阅。
    他捏笔的手绵得不听使唤,背还被她压住,只要稍稍泄力便会贴在桌案上。
    这样他如何写字?
    陆景安到底还是落笔了,字形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字形还是那么俊逸,只是笔触间都有些不易察觉的抖。
    阅字最后一钩落下,苏曦满意地拿起奏折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不错。”
    她低头望着陆景安,他双眼彻底失了焦,雾气朦胧,漂亮得如同刚出水的玉石。
    “还没事勾引我吗?”
    她看见他唇角缓缓扬起,轻轻吐出一个字。
    “勾……”
    苏曦低声笑了。
    瞬息之间,有极致破碎的哭音响起。
    良久后,她拾起手绢轻擦去他额间的汗,拨去黏在上面的碎发。
    “嗯?”
    “臣……偏要……”
    他泪水混着汗水不断顺着滑落,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如此不听话么?”苏曦极有耐心地给他擦拭着汗水。
    “是……”
    陆景安分明已经
    无力支撑,彻底软在桌案上。
    脚尖偶尔掂着地,偶尔又绷直。
    忽而,他朝她绽出了一个笑。
    面上还混着湿发与汗水,衬得他那本就俊美的五官,愈发绝色起来。
    “求妻主……”
    “狠狠地罚臣……”
    “是吗?”苏曦靠近他:“我依稀还记得,有个词我们以前总用。”
    “什、什么……”
    “嗯,是‘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她看见他纤长的手指猛然拽紧笔杆,青筋在白皙的肌肤下漫着淡淡的蓝紫色。
    笔杆不堪重负断裂在他的手中,随后,身体也不堪重负地弓起,像拉满的弦。
    “阿曦……阿曦……”
    他压抑着即将破喉而出的尖叫声,转而沙哑地呜咽呢喃着。
    意识迷乱之际,只知不断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御笔断了,该怎么办呢?”
    苏曦俯身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
    “任……”陆景安从喉间逼出破碎得不成调的字词。
    “君……处置……”
    他任她拿捏着偏头看过来,那双眼盛满雾气,水波流转间还渗出几分勾人的媚意。
    苏曦深深吸一口气,俯身咬住他的耳垂。
    换来一声极致的吟哦,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细密的颤栗。
    “妖孽……”她齿间忍不住用了几分力。
    他却一点点绽开笑意,将上半身又向下压,直至完全贴在桌面,脚尖还刻意踮着地。
    “冤……家……”
    那两个字被他说得细碎,调子更是百转千回。
    “你总这么勾我作甚……”苏曦忍不住动作温柔些,却得到他不满的一瞥。
    “再狠……些……”陆景安断断续续,并付诸了实际行动。
    “阿曦不是嫌……这古代生活无趣……”
    他将所有即将冲出喉咙的声音压下,努力让声音平稳些。
    “现下,还觉得无趣么?”
    苏曦微怔,而后笑开。
    “傻子。”
    她动作依旧温柔,却刁钻了几分。
    “无趣的是生活,不是人。”
    她听着耳边因开始升调而变得荡漾的腔调,溢出些满足的喟叹。
    “景安。”
    “嗯……?唔……”
    她从身后抱住他,刻意放柔的声音如蜜般甜。
    “我爱你。”
    大脑像是在夜空中绽放出最盛大的烟花一般,轰隆隆的。
    陆景安死死按住手指的扳指,暖玉触手生温,不像他原来的白玉,总是冰冰凉凉的。
    这暖玉,一如她的人一般。
    他再也抑制不住喉中的声音,那一声声甜腻得有些放浪的调子,从唇齿间汹涌而出。
    充实、空虚反复交替。
    反复填满他的心脏,如被解渴的泉水浇灌过。
    “我……”
    即将看见那一片白茫茫之际,他挣扎着从唇齿间逼出几个字。
    “我也……爱你……”
    *
    次日,天还未亮,打更的声音便先响起。
    苏曦皱着眉又裹进被窝里,将脸埋在柔软之中。
    好困,救命,她不想起床……
    谁说皇帝好当,天还没亮就得起床上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入被角边缘,冷空气钻入时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陆景安的声音还伴着些一夜满足的沙哑,却依旧字字清醒:“卯时三刻了,该上朝了。”
    “不要……”苏曦含糊着,眼睛都不想睁开,凭感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拉。
    顺利将人抱在怀中后,她四肢都缠绕了上去,像个树袋熊。
    “五分钟……再让我睡五分钟。”
    她嗅闻着那属于他的檀香气息,脸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肌肤。
    下一刻,竟是秒睡了过去。
    陆景安任由苏曦将他拽过去,任由她如大型熊一般将自己紧紧缠住。
    他眼底漾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分明浑身酸软的人是他,被折腾得散架的人也是他。
    被她用尽了各种姿势索要的,也是他。
    结果……
    起不来床的,是她。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命苦。”她似在梦呓,又似是在埋怨。
    他倒是一时间分不清她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陆景安凝视着她蹙起的眉,终是忍不住心疼。
    他放软身体,让她抱得更舒服一些。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清浅的呼吸均匀,倒是平静。
    忽而,那双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睡眼惺忪中掠过几分清醒。
    “几点了?”
    陆景安看见她僵硬着脖子转头看向亮了几分的天色,小脸瞬间就皱巴起来了。
    “无妨,横竖不过是那些事,不过是迟些上朝罢了,想来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他出声安抚她。
    “完了……”
    苏曦哀嚎一声,将脸埋入他胸膛之中。
    “那些言官可最是爱拿这些规矩来说事了……”
    “要被他念死了……”
    她耷拉着脑袋,声音闷得不行。
    陆景安看她做鸵鸟状忍不住失笑。
    他的妻主啊……
    她是皇帝,真论起来,便是言官们爱闹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的把戏,也是影响不到她半分的。
    偏生她对那些有真才实学的朝臣向来礼遇有加。
    宽宏,明理,心中有一杆属于她自己的秤砣。
    明君不外乎如此。
    就是……
    陆景安感受着身体被愈发箍紧,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想着。
    就是偶尔任性又爱躲懒,偶尔强势又霸道。
    偏偏可爱得紧。
    他也喜欢得紧。
    “那妻主以为,该当如何?”
    苏曦终于不做那埋头的鸵鸟,将头抬起。
    面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还能怎么办……挨骂呗。”她想松开陆景安去更衣,却被他揽住了腰。
    “臣有个意见,陛下要不要听听看?”他嗓音清浅,隐有公事公办的味道。
    “什么意见?”
    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声音,陡然转了个调,带着些慵懒的笑意。
    “便说凤君媚主,夜夜纠缠致使女帝不早朝……”
    “这个理由,可好?”
    “陆、景、安!”苏曦脸瞪他,索性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勾引我。”
    陆景安低笑出声,并不辩解,只是那双墨瞳流动间含着餍足与得逞。
    苏曦自然看出来了。
    她没好气地哼了声:“横竖都是挨骂,凤君既然主动请罪,那这媚主的罪名……”
    “朕准了。”
    “凤君……可得将罪名坐实到底才好。”
    陆景安眸色转深,笑声低沉悦耳,还带着十足的满足。
    “是。”
    “臣遵旨,定让陛下夜夜尽兴,满意而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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