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小圆一夜暴富 医院走廊的电视声响

    白健雄看一眼照片,书房内光线昏暗,一时没认出来是?什么?东西,问一句:“这什么??”
    小圆忽然改变了主意?。
    第一个原因,照片没有摊开,现在?动手摊开,显得太刻意?。第二个原因,他想让白健雄把话说完,想听听,他究竟还能把话说到什么?难听的份上。
    想看看,如果自己不露出獠牙和尖刺的话,这个人,自己还要叫他一声父亲的人,究竟能把无力反抗的自己,轻视到什么?地?步。?
    他从容不迫伸出手,把照片从桌上收起?来:“摄影爱好者搞的东西。”
    他坐回自己的沙发?位,在?手里捋顺着照片,像玩扑克牌一样,听着对面书桌后,白健雄在?说话。
    白健雄说:“徐进那个团队越来越难搞。你堂哥就不是?等闲之辈,一般的人搞不过他。现在?老婆又上电视,成了明?星,这不等于如虎添翼吗?”
    小圆看一眼白健雄,他确实是?被林雪梅上电视的事情,突然打了一棒子。
    几十岁的人,身在?高位,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大概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对手,此时带了几分茫然。
    小圆眯了一下?眼,试探他一句:“不是?还有何司令员吗?有何世昌充当仲裁员的角色,苏文忠和宋向?前也能互相制衡。舅舅和徐家就是?再贪心,也不能彻底吞掉我们,我堂哥堂嫂再强,也少不了我们一口饭吃吧。”
    这番话装傻充愣,果然激怒了白健雄,难听的话一连串流出来:“你是?从幼儿园刚出来的吗?果然不堪大任,秀莹的眼光也是?真?差,不然我找个人换掉你算了,你以后就管理一下?后勤。不操闲心。”
    小圆脸上神色没动,心里一个冷笑?。白健雄又没有别的子侄,换掉他,换谁?
    换成韩潮那小混混吗?
    小圆心里几乎想笑?,他想多玩一会儿。嘴上先要示弱,作出个惊恐谦恭的表情:“您别这么?说,我知道自己能力欠缺,我会好好学?,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白健雄的脸色略微和缓一点?,嘴上仍旧是?不肯饶人:“人有些东西,天生的,学?不来。”
    小圆心里的恨意?终于涌出来,像泥里的沼气,汩汩的冒着泡泡。
    这白健雄,明?明?没别的人可用,可就是?因为心里看不起?他,就敢肆意?的打压他,否定他。
    好。
    看他怎么?打他的脸。
    小圆假装惶恐:“您多包容我,多担待我,我一定好好努力。”
    白健雄当成真?话听了,以为他真?的可以没有底线的服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不中用的话,换掉你。”
    小圆强行按耐住自己的笑?意?。到现在?还在?威胁自己,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他假装害怕,手一抖颤,手上拿的照片都掉到了地?上,他刻意?的扬了一下?,让照片散落了一地?。
    照片精准排列。
    从白秀莹扑进韩潮的怀里,到两个人搂着腰一起?进了韩潮的寝室。到韩潮拉上窗帘,再到窗帘上映出一男一女拥抱的剪影。
    拍下?来这组照片并不容易。俄罗斯人的别墅区,来个外人就很扎眼,幸好武钢的人比孙长海的人能干,在?树杈上隐藏了自己,借着街面上来往的灯光遮掩了相机的闪光。
    小圆心里十分得意?,这组照片清晰,生动,看上去?,简直是?个小型摄影展。
    白健雄往地?毯上一看,终于看明?白了是?谁。脑袋嗡的一下?,双手发?了颤。
    他用颤抖的指尖指着地?面:“那是?……那是?谁?”
    小圆蹲下?身来,捡拾照片,抬起?眼看着白健雄,一脸无辜的表情:“本来不想让您知道的。是?我没有用。生意?的事没有搞明?白,又把秀莹忽略了,让她出了这样的事儿。”
    小圆拣拾好了照片,坐回自己的沙发?座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白健雄有心站起?来,气大伤身,两腿发?软,却是?不听使唤。
    只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把照片给我。”
    小圆走过去?,把照片递给他。
    他要看,就让他看个够。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欣赏他的脸色。
    白健雄的脸上变幻了七彩,白里透着青,咬了牙问:“这是?谁?”
    小圆沉默半晌,才说:“我堂哥公司里的保安。”
    白健雄脸上本来就发?青,此刻又如同挨了一巴掌,青中透着紫。
    他愕然抬起?头,问他最不该问的人:“怎么?会?”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万般娇宠,要星星不给月亮,结果,她就干出这样的事儿?这样来打他的脸?
    小圆正好,顺着他心里的话说,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秀莹她,犯错也不是?成心的,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任性?了点?。”
    白健雄被将了一军。知道这个女婿是暗指他家教失当,要补偿,他是?何等精明?之人,哪能不知道这事儿里头有蹊跷,质问一句:“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圆怎么可能正面回答他?只垂了眼:“我也是?凑巧。刚知道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事发?突然,白健雄先忍下怒气:“秀莹她对不起?你,你先消消气。”
    小圆认真?点?点?头,深深表示赞同:“人嘛,哪有十全?十美不犯错的?像您刚才说的,我千般不好,您不也还是?信任我,让我挑了大梁嘛。”
    白健雄不得不低头。
    改了姿态,改了口风,把刚才肆无忌惮、指责否定女婿的话,再吃回肚子里去?:“对,爸信任你。不会的,咱们慢慢学?。”
    小圆看着白健雄脸上挤出点?笑?意?,虽然勉强,但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知道这突然而来的打击把他打懵了。
    他慢悠悠的接了话:“我自己的短板自己知道。比堂哥堂嫂差的远。我堂哥现在?,不光是?恒林的法人代表,他还是?董事会成员,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呢。”
    其实他并不那么?清楚,只是?随口说的。但白健雄听在?耳朵里,女婿的声音语调一如平日的温驯,他却浑身一阵恶寒。
    女婿是?否刻意?拿女儿的把柄做文章,白健雄方?才心里也是?有数,只是?这一下?的打击来得太突然,内心不敢相信,
    这下?子董事会、股份的事,一提起?来,想不往坏里想,也是?不可能了。
    女婿,今天是?有备而来。跟他要公司所有权来了。
    在?公司成立之初,白健雄当然是?防着这个女婿,只让他做了个总经理。
    刚才也是?,因为这个女婿无足轻重,加上平日看着温顺脾气好,自己便拿他随时可以被换掉来说事,发?泄自己公司竞争失败的怨气。
    可现在?……
    他抬眼望向?了这个女婿。可真?是?小看他了。
    这张俊秀又温驯的脸后面,隐藏的是?这么?阴暗的心思,被他扮猪吃了老虎。
    白健雄恨得一咬牙。这么?多年,他还没有被谁抓住把柄拿捏过。他本能的想要反击。
    他女儿秀莹固然不对,可这事也只能捂住盖子,闹穿了,他一个做丈夫的,有什么?光荣?那不成了大家的笑?柄?
    可还没等他说话,小圆脸上带一个和煦的笑?意?开了腔:“您也别往心里去?,别太责怪秀莹。她还年轻,谁年轻的时候还能不犯点?错呢?”
    白健雄看着女婿,脸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温驯,可眼底一片漠然。好像这事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丝快意?,一闪而过。活像一个幸灾乐祸的看热闹邻居。
    白健雄的一颗心彻底堕入了冰窟。坏人恶人他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个女婿,看上去?年纪轻轻,俊秀文雅,压根儿不是?个正常人。
    是?个怪物。
    对于白秀莹另有所爱这件事,他和正常男人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白健雄再次被打败。身居高位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他根本摸不到对方?的脉。
    只能先忍了气,先出一个权宜之计:“可以。我给你一部分所有权,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小圆立刻点?了头,一脸的感恩知足:“谢谢爸,您对我这么?信任,我一定好好干。”
    只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又一秒恢复了以往的卑微,低调,知足,见好就收。
    现在?不能逼人太狠,把柄要始终捏在?手里,才有用,才能慢慢用。一旦把人逼得掀桌了,天大的把柄,也就失去?了效用。
    白健雄也感到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个心思无比阴暗的女婿,居然这么?好说话。
    他本来还留了点?余地?,等着他讨价还价呢。
    白健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容易知足的人,还是?能合作,不一定要两败俱伤。
    小圆带着谦卑而知足的笑?意?,站起?身来:“那我先告辞了,您早点?休息。”
    他转身迈步,出了书房,白健雄望着他的背影,好似望着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想到自己女儿这个死丫头,白健雄这股气,冲了天灵盖,应该好好教训她了。
    小圆走出书房,一路走出白家的门口,外头夜色已深,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真?是?畅快。
    让韩潮活着,果然比让他死了更有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白秀莹憎恶至极,他对于韩潮没有什么?真?实的恨意?。
    这么?多年所受的憋屈,在?今晚上,总算得到了一点?补偿。
    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意?味着他一下?子,拿到了宋向?前的一半。
    那是?军长的儿子,他是?谁?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军人,靠一份死工资活着,一天也离不开那间办公室。
    无足轻重,见了谁都得陪笑?脸,人人都看不起?他,人人都欺负他。
    欺负他最狠的,当属那几个本应该跟他最亲的人。以后他们都不敢了。
    他在?一夜之间,拿到了原本挣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以后还会有更多。
    人人都轻视他。只有堂哥真?心的疼他,从小到大,帮了他太多太多。
    等他缓过一口气来,要好好报答堂哥。
    天上繁星点?点?,小圆看着满天繁星,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满脸是?泪。
    这还不够,跟他所受到的苦楚比起?来,远远不够。
    ——
    三道沟村的林雪艳,躺在?乡里医院的病床上,脸朝着里面的白墙。
    她的眼泪都流干了,枕头湿了半边,可心里的苦水还是?流不干,流不尽。
    上辈子她最大的遗憾,也是?这辈子她最大的心愿,是?女人要能生儿育女。
    否则在?谁面前都抬不起?头,谁都可以任意?耻笑?她,给她白眼看。
    没想到,这辈子,又落了空。上一辈子没有得到的,这辈子还是?没有得到。
    王喜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着,垂了头。
    林雪艳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的恨意?滔了天。如果能,她真?想把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可,不行。
    无论她多恨他,现在?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原本怀着他的孩子,还可以牵制他,拿捏他。现在?她,已经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依仗,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贸然的闹起?来,反而给了他抛弃她的借口和机会。她知道,他也已经厌倦透顶。
    林雪艳想到此处,苦水往肚子里流,眼泪往枕头上流,却只能咬住牙忍耐。怎么?能白白便宜了那汪蕊?
    还是?得寻找机会,把自己失去?的,再报复回来。
    乡医院有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在?值班室,开了很大的声音。
    是?什么?歌唱比赛,咿咿呀呀,听得林雪艳格外的心烦。
    突然之间,一个女报幕员,清脆嘹亮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省军区文工团选送的林雪梅,登台为大家表演,她的参赛曲目是?,《春光美》。”
    林雪艳在?极度的悲痛愤恨中,打了一个愣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名同姓吧?不可能的。
    王喜也吃了一惊,侧了耳朵细听。
    夫妻俩,谁也没说话。各自听了空荡走廊里传来的歌声,歌声好像细语呢喃,声音很轻,似有似无,偏偏又往人的耳朵里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首歌,好歹唱完了。
    林雪艳的娘家妈许二凤从门口进来,开口就说:“是?梅子!咱家梅子上电视了!”
    闺女林雪艳的眼神实在?太可怕,吓得许二凤脚步顿住,拿手掩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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