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堂姐弄巧成拙(修) 各怀秘密……

    林雪梅在?奶奶的里屋,一件件的展示给家人买的礼物,摆了半铺炕。
    林奶奶一样?一样?的拿起来?看,看一样?,叹一声?。
    林家全家,连老?带少三家,十来?口?人,一人一份的确良的做衣服布料,足够做两套的,这就?得一大笔钱。
    另外给长辈,男的都有帽子鞋袜,女的都有围巾手帕,等于?全身上下给换了个新。给林满堂,加多?了一条皮带,林奶奶一个崭新的铜质烟袋锅,都是平日?天天用,庄户人家又舍不得现钱换新的东西。
    林奶奶看完一遍,又是喜欢,又心?疼钱,索性教育起了小孙女,念起了过日?子经:“你连工资都没挣上一个月呢,就?敢这么花?这让陆恒怎么踏实心?肠跟你过日?子?怎么敢把钱交给你花?”
    林雪梅心?里不服气,真想跟奶奶得瑟炫耀一下,陆恒还真就?敢把自己全部家当交给她。但又怕招出来?奶奶更多?的话,索性躲了这个话题,另起了一个头。
    “奶奶,我跟您想的一样?。可是陆家爷爷奶奶不依不饶啊,只有几样?东西是我选的,剩下都是他们二老?硬塞到车上的,您要不找他们二老?算帐去?教教他们怎么过日?子?”
    林奶奶没话可说,神色中带着不安:“这陆家,太破费了。”
    林雪梅有心?安慰奶奶,从随身坤包里拿出结婚那天拍的照片送给奶奶:“您看看,我结婚那天穿的戴的,都是陆家奶奶买的。她说拿我当亲孙女对待,又是娶孙媳妇,又当是嫁孙女。”
    林奶奶接过结婚当天的照片,一看林雪梅像画报里的公主一样?,跟新姑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脸上就?笑开?了花。
    林奶奶当成宝贝似的,挑最好看的两张,放在?柜子上面的玻璃镜上。结婚那天就?没看够,这回好了,有照片在?手,啥时候想小孙女了,啥时候看。
    一回身,果然对孙女开?了笑脸:“梅子你说的对,咱两家门第差得这么多?,陆家都不计较,一片赤诚的当正经亲戚对待,咱们也别小家子气。以后有啥拿啥,自家山货,乡下特产,尽到心?思?,他们自然明白。”
    一看奶奶对此释怀,林雪梅脸上露出笑意:“这就?对了嘛,娃娃亲,就?是亲上加亲。”
    一提娃娃亲这茬儿,林奶奶心?里咚的就?是一跳。陆家兄弟换了人,可林雪梅还不知道。
    偏偏林雪梅一见没有旁人在?跟前,又问?了让林奶奶心?跳加倍的敏感问?题:“王喜和?我姐,后天要办喜事了?”
    她是因?为原主的包袱里藏着给王喜做的衣服,被陆恒撞了个正着,又想起和?爷爷进城那天,王喜送行送鸡蛋的事,觉得这事不稳当,恐怕是要有后患。
    林奶奶一听,这件事更是直戳心?窝子。自己那不争气的大孙女为什么退亲,陆家并不知道。
    要是林雪梅没嫁进去陆家,两家少来?往,也不要紧。可现在?倒好,正经的结了亲家,躲都躲不开?了。
    林奶奶立刻紧张了神色,叮嘱林雪梅:“陆家压根儿不知道你和?王喜有过议亲。虽然你和?王喜清清白白,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可现在?王喜成了你堂姐夫,这事儿也是好说不好听,干脆跟陆家的人,就?别提了。”
    林雪梅嗔了奶奶一眼:“这还用您告诉我?我又不是傻子!”
    林奶奶的意思?,一方面是怕事情暴露,大孙女未婚先孕,林家的面子在?陆家挂不住,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在?陆恒面前提起林雪梅有个议亲对象,怕小夫妻俩生了没必要的嫌隙。
    林奶奶一见小孙女心?思?灵透,一点就?明,心?里也是高?兴,可还得叮嘱一句:“你姐和?王喜的婚礼,照常说起来?,你这当妹妹的该参加,可照我看,你还是找个理由,和?陆恒早点走的好。”
    林雪梅点一下头,正好林满堂从外屋推门进来?,拦住了祖孙俩的话头。
    林奶奶看了林满堂一眼:“你不是跟姑爷一起送客去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林满堂答了一句:“他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刚跟小孙女聊到了点隐密瞒人的事,林奶奶心?中隐约不安,瞪着老?头子:“他一个外乡人,又是贵客,你就?放心??”
    林满堂也瞪了眼:“一个大小伙子,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全村人都没他高?,没他壮。再说了,一身军装,腰里别着枪,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抢钱劫道的犯罪分子,谁敢动他?”
    这话林奶奶无法辩驳,她怕的并不是劫道抢钱的犯罪分子。
    撇开?林满堂,她跟林雪梅使了个眼色:“梅子,你出去迎一迎姑爷。”
    林雪梅答应一声?,往外就走。她明白奶奶的意思?,让她去找陆恒,陪在?陆恒身边,防着村里人乱说话。
    她听见爷爷林满堂在身后抱怨奶奶:“你光担心?姑爷,就?不担心?梅子?”
    林奶奶被气笑了:“梅子从小就?光着脚在?村里跑,我担心?她干什么?”
    林满堂一听也对,没再说话。但他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小孙女对城里熟悉的太快,对村里忘的也太快,尤其这次回来?,压根儿好像就?不是这村里的人了。
    爷爷的感觉是对的,林雪梅对于?村里的道路一点都不熟,胡乱走了一段路,迎面被一个人拦住。
    林雪梅抬眼一看,怕什么来?什么。
    面前站定的青年,高?大健壮,眉眼英俊,一脸郁郁之色,是王喜。
    林雪梅想起包袱里那件手工缝的男式衣服,衣服已经给她惹了麻烦,衣服的主人现身,更是不能惹。
    一侧身,想从王喜身边溜走。
    王喜伸出胳膊一拦:“梅子你不用怕我,我就?最后几句话,跟你说完,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
    林雪梅一想,也好。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他才能死心?,不然的话,他又是林家女婿,终究是个麻烦。
    见林雪梅停了脚步,王喜拿手一指,指向路边一家废弃的仓房。
    林雪梅惊讶地看着这个男人。他是不是疯了?孤男寡女的,去钻仓房?
    身份又特别敏感,他以前是自己商议亲事的对象,现在?是堂姐夫,而自己,已经嫁人了来?回门。
    处处都是大雷。就?是地雷阵也没这么多?雷吧?
    这要是被眼尖的人看见传了闲话,在?这小山村可好了,那可是爆炸性新闻,无风传上三里地,说不定全乡都得知道,林家还怎么做人?
    林雪梅果断摇头:“就?在?这儿说。”
    王喜没说话,前后望一眼。
    林雪梅一想也对。这样?暴露在?大道边上,比钻仓房差不了多?少,随便来?个人看见就?完了,都知道他俩本来?要订亲,现在?被堂姐抢了。
    林雪梅一转身,掉头就?想走。没有什么话是非说不可的,王喜憋着几句话也不会死。
    王喜一伸手,拉住她的衣襟,红了眼:“梅子我求求你,让我把话说出来?。不然我要疯了,我真想杀人,要不干脆跳河,一死了之。”
    林雪梅瞪着他,难以置信。这满嘴都是古早偶像剧男主的台词儿,能是未来?的全县首富?
    但他毕竟还是林家的女婿。
    后天是婚礼,如果他真的像古早偶像剧男主那样?发疯爆炸的话,无疑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别说后天了,就?说眼前的事。
    奶奶内心?十分不安,让自己出来?找陆恒,还不是因?为堂姐抢了王喜又未婚先孕?这事太失颜面,不想让陆家的人知道。
    如果自己跟王喜,在?大街上再拉扯一会儿,被人看见传开?了,或者动静再大些,引来?围观看热闹,陆恒正在?村里晃悠呢,这事儿岂不是立刻就?会穿帮?
    林雪梅脑补了一下现场被围观的场面,立刻头皮发麻,真是懊悔,还不如不出来?找人。可现在?被个发疯的男人截住,退也退不回去了。
    无限的懊恼后悔中,她仔细打量了一眼王喜,发现他的神情有点怪,和?她初始的印象不一样?。
    他的神情里,哀伤远大于?愤怒,迷茫远大于?疯狂,与其说是发疯的人要拉个垫背一起踩雷的,倒不如说,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想抓住一根浮木,求一条生路。
    在?和?堂姐的婚事里,或许他真是有什么委屈,一直郁结到现在?终于?爆发。
    林雪梅穿来?之前打工经验也是丰富,心?理咨询室做过实习,王喜神情里有那种她异常熟悉的东西,心?理求助来?访者的气息。
    既然有几分把握,能在?短短一席话的时间帮他开?解疏散,林雪梅决定赌这一把。
    林雪梅一示意,王喜松开?她的衣襟,二人快步小跑,进了仓房门内。
    看着王喜和?堂妹一前一后,进了那个废弃的仓房,远远躲在?篱笆墙一角的林雪艳咬牙切齿。
    但是她拦不住这个男人。
    她无论是用肚里的孩子哀求他,还是用未来?的生活吓唬他,都阻止不了一个发疯的男人。
    他明目张胆的告诉她,要找林雪梅单独说一次话。
    甚至,她用败坏林雪梅的名声?吓唬他,也不管用。
    这个男人,她也不算押错宝。即使发疯,也没有失去头脑和?判断力?,也难怪将来?能成为全县首富。
    她实在?没办法了,用林雪梅来?威胁他,王喜只是轻蔑地看着她,话里满含了不屑和?恨意:“都是你的功劳,你把她推进了城里,嫁给了军官,脱离了这大山沟。她不靠这一亩三分地了,你却还要在?这一块活着。你敢去败坏她的名声??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林家人不捶死你?”
    林雪艳被他看了个透,气的浑身哆嗦。
    两天以后他俩就?要结婚,可是现在?她的未婚夫要去找心?上人。她还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徒劳地远远跟在?后面看着。
    看到两个人进了仓房,林雪艳浑身又哆嗦起来?,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两个人,又恨不得大叫大嚷,让全村的人都来?看。可那样?不行,全村的人首先笑话的,会是她林雪艳,说她是个废物,连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林雪艳脸色灰白,正在?哆嗦,突然看到林雪英从大道边晃悠过来?。
    林雪英盯了她一眼,好像有话要说,林雪艳也瞬间有了主意,有了发泄愤怒和?怨恨的出口?。
    她招招手,林雪英眼睛发亮凑过来?:“艳子姐,梅子今天回门,你咋没去吃席呢?好菜可多?了,全是肉。”
    林雪英猴子一样?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可林雪艳现在?无心?与她计较,强撑着说了句话:“去,把你姐夫引来?,带他去那个仓房。”
    林雪英一愣:“哪个姐夫?”
    林雪艳不耐烦:“还有哪个,穿军装的,城里来?的。”
    林雪英本能的就?怕这个人,上次在?婚宴上使坏,虽然没有被当场抓住,但那人目光一个扫视,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但也不想人前示弱,嘴上找着借口?:“我不去,这么大的地方,我去哪找?”
    林雪艳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他穿着军装那么显眼,怎么就?找不着?”
    一看红彤彤的票子,林雪英眼睛亮了,这能割二斤猪肉,好好解解馋,一把就?接过来?,嘴里还是推托:“我怎么能引得动他?他是当兵的,那么吓人。”
    林雪艳见她接了钱,立刻表现出不耐烦:“你一肚子鬼主意,还用我教你?快去!”
    林雪艳看着林雪英的瘦小背影一转身离去,赶紧离开?原地,往仓房后面的一小片玉米地藏了身,等着陆恒来?了看好戏,发泄一下让她快要爆炸的恨意。
    宋桂枝好歹没再来?一轮偷懒,跟许二凤一起收拾好了桌椅碗筷,厨房杂活,从林家祖屋出来?,舒舒酸痛的筋骨,一眼看见自己女儿跟她堂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她直觉这里头没好事儿。尤其是,在?林雪梅回门探亲的当口?,她也怕她惹事儿。
    远远的见女儿从堂姐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转身离去,她本能想叫住她问?个清楚,可这时候一出声?,立刻就?把自己搅和?进去了,林雪艳难免会恨上自己。这么一犹豫,女儿走远了。
    再一想,方才赶席,吃了亏,受了气,辛辛苦苦忙了一上午,连桌都没让上,让林家闹点乱子也好。反正自己女儿机灵,真出了岔子,甩锅狡辩一个顶仨,于?是装作没看见,一低头,走了。
    乡下屋子低矮,陆恒在?屋里感觉憋闷,借着出来?送客,多?走一会儿,信步就?走到了村边。
    拐过一个弯,猴子脸女孩站在?他面前。
    陆恒心?里的警铃被拉响。
    女孩有点气喘吁吁:“姐夫,你怎么走的这么远。”
    陆恒没说话,看着女孩一脸狡黠的神情。果然是特意来?找他的。
    女孩接着说:“我怕你找不着家。跟我走。”
    女孩一转身,陆恒默不作声?,迈开?大步跟在?后面。
    女孩瘦小灵活,脚步飞快,来?到一个废弃的仓房面前,看陆恒隔着气窗往里边张望,她往旁边篱笆墙根儿一溜,一溜烟的逃了。
    陆恒往仓房里一看,他新婚三天的妻子,跟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站着。
    男人的正脸对着他,五官端正,眉眼英俊,虽然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乡下人,在?这村里肯定是出类拔萃的一个。
    再一看身形,一米八多?的大个子,高?大健壮,只是没有他的肩膀宽,正合了他妻子包袱里那件衣服,是这件衣服的真正主人了。
    陆恒把手摸上了腰间的手枪。
    看着仓房内,新婚妻子跟前任四目相对,陆恒的手在?枪支上,握紧。
    心?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边是原始的兽性。他是狮子王,领地不容他人触碰。
    一边是一缕柔丝,一股陌生的柔软。柔丝的一端,连接着她给他盛那一碗鸡汤的时候,那脸上的红晕,亮闪闪的眼睛。
    林雪梅跟陆家相处的这段日?子,为人处事一直靠谱。他一直信她。难道信错了?
    内心?拉扯半晌,他把手从枪支上放了下来?。决定先听听两个人说些什么。
    四下看一眼环境,他一迈步,藏身在?了仓房后面的玉米地里,这个时节,庄稼已经长得高?大,能藏得住人了。
    林雪艳本来?就?藏身在?这个玉米丛中,被他吓了一跳。幸亏是他是奔了另一角,没有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林雪艳缓过来?这一个惊吓,再看陆恒的举动反应,实在?是发了懵。
    她见过的乡下男人,无论老?少,见了这种场面,没有一个不是见门就?踹,上手就?打。
    何?况陆恒。那是怎样?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一个人物?后来?能成为那样?级别的大佬,那得是一个多?狠的角色?
    安排林雪英跑腿之前,她对陆恒的反应有过基本的判断。
    首先她能笃定,他不会把事情闹穿。
    林雪梅就?是再得宠,不过是个乡下娶的老?婆,为这个事丢面子,实在?没必要。
    只要陆恒不把事情闹穿,那么对于?她林雪艳就?没有任何?损伤。
    同时他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必然要动用私刑来?泄愤。免不了,会把王喜痛打一顿……
    只要想一想,林雪艳心?里就?泛上来?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她本来?就?是为了改命而抢的王喜,对他并无多?少真实情意,结果他还这么不识好歹,她早就?一肚子闷气加恼火了,恨不能亲手打他一顿。
    再轮到林雪梅,也跑不了一顿好打,然后陆恒就?会把她扔在?一边,不管不问?,自生自灭,就?像她前世遭遇的一样?。
    林雪艳心?里的算盘把每个人都算了一个遍,就?没料到陆恒的反应,完全脱轨在?她的盘算之外。
    她内心?泛上隐隐的不安,可惜现在?木已成舟,开?弓没有回头箭。
    正午的乡村一片沉寂,就?听仓房内,王喜开?口?说了句话。
    “梅子,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林雪艳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是怎么算计我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一句话出来?,林雪艳犹如被打了一巴掌,眼前直冒金星。
    她生性争强好胜,并不是逆来?顺受、随遇而安的人,生平最要面子。前世被离婚踢出门之后投了河,也是因?为太要面子,不服输。尤其是不能服气,输给了不起眼的堂妹。
    没想到重生改命刚开?始,好像一直在?输,每一步都输给了堂妹。
    这还不算,本来?是打算借机会出口?恶气,没想到弄巧成拙,只能在?这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抢来?的未婚夫宣泄对她的仇恨,骂她是,不要脸的女人。
    林雪艳强撑住有孕以来?日?渐笨重的身体,只觉得头脑一阵阵的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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