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先生, 先生您有预约吗?这里没预约不让进。”
    会所门口的迎宾小姐拦住来人,苦恼地咬着下唇。
    那人戴着副口罩,单枪匹马, 年纪也不大,看样子不像是来闹事的, 穿的也贵,不像警察, 但人家问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只往桌上丢下一张卡, 说了句:“找你们负责人过来。”
    卡是镶金边的黑卡, 得是高级VIP才有的那种,姑娘们不认识上面用普语写的名字。那人又说了一句:“劳烦叫一下你们这的经理。”
    姑娘们平时最怕这种客人,互相看了两眼, 不敢怠慢, 其他人拦着, 一个人跑去打电话了。
    为首的姑娘为难道:“先生,没预约真的不行, 这里的客人都是贵族, 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 就算经理来了也没用呀。”
    那人松开衬衫的袖口, 露出白暂的手腕, 闻言弯起口罩上的眼睛,含着某种游刃有余的暧昧意味:“我今天就是来玩的,借了朋友的卡, 他说拿这个不用预约。”
    “通融一下,先让我坐会吧,腰酸, 嗯?”
    老手。
    女孩立刻意会,扶着人坐下,柔软的手扶上客人的肩膀,隐约的香气从领口间浮动而出。这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先生有一双非常漂亮,非常稀罕的眼睛,她没好意思问是什么牌子的美瞳,因为仅仅只是挨近他,心里不自觉就有些微痒。
    她殷勤地伺候着端茶倒水,嗔道:“我们经理马上到。”
    话音刚落,刚才打电话的姑娘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就是负责人了。
    前台和迎宾的姑娘们似乎都有点怕他,这个男人一来,原本围在客人身边的女孩呼啦一下全散了。
    负责人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确实是没预约不能进的,这样,我给您约上最近的时间您看怎么样?”
    客人抬了抬下巴,对着他,语气就有些倨傲了:“你先看看这张卡?”
    负责人低头仔细看了眼,神色微变:“阎……阎少爷,您今天怎么来了?”
    话没说完,他短路的脑子倏地接上线,心想,不对啊,阎少爷这两天在外邦考察,他早上才在电视上看见新闻呢。
    总不能昨天还在外地工作,今天急匆匆回来,就要来他这里寻欢作乐吧?
    但不论是不是阎旻煜本人,能拿到他的卡,绝对也是与其关系匪浅的朋友,不是他这种人能随便得罪的。
    客人说:“如何?”
    负责人连忙说:“您是我们的贵宾,当然可以想来就来,请稍等,我们为您安排包间……”
    直到这时,负责人才终于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这不是传闻中那位么?
    F4虽然爱玩的一脉相承,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伺候,像自己这里,负责人知道,苏缪是绝对看不上他这种地方的。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苏缪轻轻敲了下桌子,拉回他的注意,微微俯身直视着他,眼睛亮的惊人:“不用麻烦,我要点个人。你这里……有一个叫阿梅的吗?”
    负责人回过神,露出一个谄媚而讨好的笑:“那个……真是不巧了,阿梅前两天犯了错,还没被调教好,现在……不太方便。”
    苏缪淡淡挑眉。
    负责人擦着头上的冷汗:“您看……是不是换一个?”
    “不行,”苏缪神情间满是纨绔弟子的傲慢,然而这傲慢之中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没藏好的焦躁,显得他有备而来却不够老练,被负责人一眼看穿,“我就看上她了,把人叫过来。”
    城府还是不够啊。
    负责人心底微微冷笑,面上却不显,作出一副担惊受怕苏缪砸店的神态,纠结良久,终于还是妥协了:“唉,行吧,我也是怕阿梅做事不麻利怠慢少爷。”
    他亲自把苏缪送进一个包间,又派人去叫阿梅过来。
    阿梅到时,露在外面的手肘、脖颈都有明显的青紫痕迹,连头也不敢抬,脸上的浓妆遮不住她眼里浓重的恐惧。
    负责人见状,肥厚的大手揪着她的发根,狠狠把人提了起来:“像什么样子,还没被调教够是吗?!”
    头皮被扯的生疼,阿梅突然猛烈挣扎起来,负责人抓不住,冷汗津津看了苏缪一眼,举起手掌就要打:“你……”
    手被人捉住了。
    苏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喂,有点过分了吧。”
    这位大少爷是F4里脾气最乖戾的,喜怒无常,据传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他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其他F4是让别人替他们打,而苏缪要自己上。
    他轻巧地向后弯折着负责人的手腕,负责人仿佛听见了自己手骨深处断裂的恐怖异响,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殿下,我不打了,求求您放开我……”
    苏缪问:“她做了什么?”
    负责人疼的说不出话,另外跟过来的女孩居然也没被这阵仗吓到,出声说:“有个客人出钱买了阿梅一晚,本来我们这只陪酒,不陪睡的。谁都知道阿梅一心想跟着骆少爷,经理却非把她送过去,结果……阿梅一脚差点踹废了人家。”
    苏缪:“……”
    负责人:“嗷嗷嗷……”
    “还挺刚硬。”苏缪噗嗤笑了,也不知道是在夸谁。他把负责人丢开,随意抽了张纸擦手,见人没动,反问:“还不走?要看我怎么找人陪酒吗?”
    关上门的前一刻,他淡淡回头扫了一眼,那个经理在他目光掠过的时候猛地收回视线,做贼心虚一般连忙挪了个地方,指使前台好好干活。
    还坐在地上的女人冷声道:“你听了这些,怎么还敢来,不怕我也把你踢废么?”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神情倔强,似乎只要以前的客人敢越界一步,就要和人家鱼死网破一样。
    苏缪叹了口气,合上门,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阿梅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是我。”苏缪把她扶起来,没有碰到她胳膊上的伤口。此刻,无论是嘲讽,威胁,还是略营业感的假笑,都一瞬间从他脸上敛了回去,神情近乎是肃穆的。
    阿梅有几秒都没反应过来,片刻,她定定神:“殿下怎么来了。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对吧。”
    话音落下,他们都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热情如火的激吻与事不关己的旁观。回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并没有让此刻的两个人生出任何羞涩或是龌龊的心思,苏缪语气依然平和,甚至微微透着些冷淡。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想请你办一件事,不管成与不成,脱身以后我都会把你从这里接出去,但代价也很明显,你或许会彻底得罪骆殷。”
    阿梅的脸上还黏着泪痕,听完苏缪的话,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脖颈上的伤痕。
    那是上一位客人把她压在身下时,不顾挣扎用文明棍压出来的。棍上精美的花纹抵住她的喉口,呼吸过度,导致鼻腔血管破裂,流了那人一手。
    她卷翘而细长的睫毛颤动片刻,最后说:“我干。”
    苏缪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沉声道:“你也知道,我的权力都是虚的,如果骆殷铁了心要追究,我很大概率从他手里保不住你,况且你对他……”
    阿梅摇了摇头,惨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真的喜欢他,这只是为了在这里存活的手段而已,如果没有骆少爷的心血来潮,没有我在他离开后坚持守身,我第二天就会被经理献给其他人。”
    她抬起颤动的眼睫,带着淤青的嘴角勾起,自下而上看苏缪:“你知道这里是谁的产业吗?”
    苏缪忽然一怔,不是因为阿梅的话。
    而是他不可置信地发现,阿梅的长相有些熟悉。
    阿梅在习惯性地用她最好看的角度示人,而这个角度,居然神似苏缪自己。
    “……我知道,”几秒后,苏缪涩声道,“就是骆殷。”
    阿梅轻轻地笑了,眼睛像一颗蒙尘的稀世珍珠,仿佛在说:看,你分明胸有成竹。
    苏缪说:“这是一场亏本买卖,你应该清楚。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信任我。”
    阿梅注视了苏缪良久,突然张开斑驳的双臂,说:“可以抱一下吗?就当我愿意承担风险,就是为了这一刻。”
    苏缪如她所愿。
    他们像这个会所里最常见的小姐和客人那样抱在了一起,拥住他的那一刻,阿梅说:“你在我态度不明的时候,就把计划全盘交代了,有没有想过我万一不同意怎么办?”
    苏缪很久没说话,半晌道:“是我在利用你。”
    “嗳,”阿梅叹了口气,“你这么聪明,又怎么不知道,我也是在利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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