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微弱的光芒透过窗纸照进, 背抵门框的俞清然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一片轮廓,唯独那双眼睛, 即使在?黑夜里也?熠熠生辉。
    看着他这?双眼,俞清然想起两人初见那日,现在?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人的强势,两人才有了今日。
    而那会?他怎么说来着?说他痴人说梦。
    想到这?,俞清然笑了声?,一直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贺知衍感知到了, 问他:“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知道这?人不会?让他疼罢了,他语气悠悠的,“你拉我出?来说走一走, 就?是把我扯进小黑屋做这?种事?”
    “不行?”贺知衍也?笑了声?, 他抬起手,指腹精准无?误落在?他的唇瓣上,“香的。”
    明白他说什么的俞清然不可?抑制地红了脸。
    他信誓旦旦说不会?抹口脂,结果出?门前?还是自己给抹了。
    俞清然似是恼羞成怒,把贺知衍的手挥掉了:“走吧,去找春见。”
    贺知衍心情很?好地跟在?他后面。
    柳春见和他的父亲就?在?厅堂等着, 虽然好茶招待着,但他依然觉得无?聊。
    但事关好友, 他又?不能甩手走人,所以当见到好友的身影出?现在?厅堂外时?, 他咻一下坐直了,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你可?算出?来了。”
    柳春见父亲柳风眠见贺知衍也?过来了,便起身相迎。
    柳风眠虽与俞晚飔相同岁数,为人却更像俞晚道, 面白无?须,身姿挺拔,说是个商人,但却更像个书生。
    贺知衍随着俞清然称呼了声?眠叔,又?道:“伯父伯母与我爹娘还有要事相商,我先送你们回去。”
    柳风眠也?不想干坐着等,便同意了。
    出?门之前?,贺知衍招来一个小厮,让他去主院禀报一声?,说他先送柳家父子回去了。
    出?到贺家大门,柳风眠非常识时?务:“时?辰还早,你们在?外面逛一逛,不着急回去。”
    贺知衍正有此意,他把眼神递给俞清然。
    俞清然还未说话,柳春见就?啧了声?:“我看你也?不会?想要三人行,爹,还是咱俩去走一走,不妨碍贺公子。”贺公子三个字是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念的。
    俞清然很?是不好意思,看看这?看看那没敢说话。
    贺知衍却赶紧顺杆子爬:“多谢柳兄成全。”
    柳春见哼了声?,先上了自家马车。
    柳风眠无?奈笑了笑,告别两人,准备跟儿子去领略领略济州夜景。
    柳家马车走了后,贺家的马车也?来到了门前?。
    俞清然在?贺知衍伸手前?先上去了。
    贺知衍知道俞清然是在?抗议他太不矜持,但他也?没解释,跟着上了马车后,在?俞清然身边落坐。
    虽然贺家的马车很?大,并排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俞清然还是说:“旁边不可?以坐?”
    贺知衍只?是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一瞬间俞清然便哑口无?言了。
    他平日要在?云杪书院念书,唯一一日假期也?要在?家里陪父母,确实没给对方太多时?间。
    连白日里游玩禹州都不曾,何况是逛夜市。
    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他们认识不过两个月,对比旁的,进展不要太快。
    贺知衍见他不吭声?,抓住机会?上去就?是牵着他的手,还十分强势地要十指相扣。
    俞清然都无?语了:“你不嫌热?”
    两人半大小子,血气旺盛,又?是夏季,就?是挨着坐都得出?一身汗,何况是手心相抵。
    “先前?在?屋里你不说热?”
    “…… ……”俞清然说不过他,干脆闭嘴。
    马车咕噜咕噜朝前?驶去,没一会?便到了中心大街,而离它越近,外面的喧嚣声?就?越响。
    到了中心大街牌坊前?,贺知衍叫停马车,让车夫在?这?等,也?可?以去旁边吃宵夜,晚些?再会?合。
    贺知衍回济州有一段时?日,期间领着两个小的出?来过好几次,也?算认得路,就?不用别人带着,自己和俞清然闲逛。
    济州不设宵禁,夜市可?至天亮,只?不过非节日,能赏玩的东西少了许多,而且不是白天,杂耍也?收了摊。
    可?是夜里了,也?仍有汉子挑着装满粉红的箩筐卖荷花。
    箩筐里扎着一支支荷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瓣舒展,错落有致。
    脚穿草鞋,头?绑布巾,身穿竖褐的汉子挑着箩筐经过时?,送来一阵花香,贺知衍连忙把他叫住:“大哥等等。”
    汉子连忙停下脚步。
    贺知衍快步走上去,也?没问价格,自己挑了九朵鲜艳夺目的荷花抱在?怀里,他搜钱袋时?,汉子及时?报了个数,贺知衍给了花钱,转头?就?送给俞清然。
    俞清然长得好,家里虽然无?权,但有钱,也有不少天乾向他示好,可?从来没有人,于大街上,买一把芳香扑鼻的荷花,在人来人往中直接塞给他,是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那卖花的汉子还没有走,见他愣着,笑道:“小哥别呆着了,快些?收了吧。”
    他俩身高腿长,相貌又?出?众,何况贺知衍大庭广众之下送花,早就?成了人群中最瞩目的那一个,路人见他呆着,便调笑道:“小哥你要是不想收,我可?代你收了。”
    俞清然回过神,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抿了抿唇,说道:“想的。”然后伸手接过那一捧荷花,他低头?看着这?捧有欲开未开和完全盛开的花朵,“我一个大男人,捧着花是不是不太好看?”
    “好看。”贺知衍想去牵他的手,又?顾念是在?外面,只?能互相摩挲着指腹解瘾,“走吧。”他又?回头?对卖花的汉子说了声?多谢。
    汉子道:“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这?可?把贺知衍听爽了,说道:“你把剩下的花送去贺府,就?说是贺知衍让送的。”
    贺家今日举办认亲宴,济州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听他自报名姓,想来就?是认亲宴的主人公,一时?间内心十分感慨,这?位失踪许久的二公子竟如此相貌堂堂,但感慨过后是欢喜:“欸,好。”
    贺知衍结了剩下的账,等汉子挑着箩筐走了,俞清然才道:“你至于买这?么多?”若是他没记错,贺府自己就?种了一池的菡萏。
    贺知衍不语,只?独自欢喜。
    俞清然不是不知道他在?乐什么,只?是这?小子也?太好哄了,就?这?么一两句话,他就?上赶着买单。
    但是……他也?很?欢喜:“回去吧。”
    贺知衍问:“这?就?回了?”
    俞清然嗯了声?,他举了举手里的荷花:“回去用瓶子养着,否则容易枯萎。”
    贺知衍没有说谢了再买的话,他抿紧唇,绷住笑意。
    车夫也?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快就?折回来,而且有一人还捧着花,本来两人单独出?来就?奇怪,这?还半途多了一束花就?更难猜了。
    车夫假装自己没猜到,只?一味拿下梯子,架在?车辕上,让两位主子上车。
    贺知衍上车后让他去客栈。
    回到客栈前?,好在?没撞上其他人,进了客栈,小二哥围上来,俞清然让他找个瓶子,他要插花。
    贺知衍随着他回房间。
    不一会?,懂事的小二哥拿来装了水的素色长颈广口瓷瓶和剪刀,问俞清然:“可?需要我帮您料理??”
    俞清然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以前?虽是个中庸,但见过施琳插花,懂得一二,知道如何饲养荷花。
    他将?修剪好的荷花插进瓷瓶,粉红荷花成聚拢状朝外扩散着。
    贺知衍就?坐在?一旁,手掌支着下巴,看他修剪荷花并插瓶。
    俞清然垂首间对上他的视线,不由笑了笑:“你若是觉得无?聊,不妨回家去。”
    贺知衍道:“屁股刚坐热就?要赶我走?”
    “若是不走,一会?撞上清禾他们。”俞清禾将?花瓶放在?桌心,粉色点缀了房间的色彩,添了雅致。
    “那就?等他们回来了再走。”
    贺知衍下楼去,让车夫先回贺府,过一个时?辰再来接他,而后又?返回俞清然房间。
    俞清然也?随他折腾了,爱留就?让他留,自顾自去让小二哥送桶热水,他要擦洗。
    俞清然不是多汗的人,用不着再次梳洗,只?是他习惯了歇息前?要打理?干净,他这?习惯贺知衍是知道的。
    两人也?没做什么,贺知衍伺候他洗漱好,搂着他在?床上躺着,说了会?话就?眯着睡着了。
    今日他忙了一天,就?算年轻,那也?是肉做的。
    俞清然见他说着话就?睡着了,不免好笑,都这?么累了还要去逛夜市,让回家也?不回。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季平安在?他前?面睡着,以往在?书院,季平安都是等他睡了再睡,一般又?在?他前?面醒,俞清然还真没见过他的睡颜。
    说起来与平日里强势的他很?不同,睡着的他很?乖,瞧着人畜无?害。
    若是别人见了他的睡颜,指不定会?被欺骗,也?只?有他清楚,这?人藏在?骨子里的偏执。
    俞清然笑了笑,探头?吻了下他的额头?,挨着他也?闭上了眼。
    不知假寐了多久,直到一阵敲门声?将?俞清然吵醒,他睁开眼,先是看了眼季平安,见他睡得踏实,便没叫醒他,自己起来,越过他下床穿鞋去开门。
    门外是俞晚道与施琳,俞清然见是他们,松了口气,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把床帐放下来了。
    俞清然让他们进来,两人没进去,俞晚道说:“我们就?是看看你回来没有。”
    俞清然道:“早回了。”
    施琳又?问:“不是出?去了?”
    “去逛了一会?。”
    施琳眼尖,看到桌子上那瓶荷花,自己儿子什么性子她清楚,猜到那是贺知衍送的,又?问:“他回去了?”
    俞清然没说谎骗过父母,这?回就?不知怎么答,眼神闪烁。
    施琳又?看到放下的床帐,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俞清然读懂了父母的表情,艰涩解释道:“他累了,睡着了。”
    俞晚道道:“哦,时?辰不早了,你让他早些?回去,免得家里担心。”
    避免越描越黑,俞清然只?能点头?。
    等父母一走,俞清然把门关上,瞅了瞅时?间,先前?贺知衍说过他再待一个时?辰,这?会?距离车夫过来接他还有小半个时?辰,俞清然不想这?么早喊醒他,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把人摇醒。
    也?是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半个时?辰。
    贺知衍坐起来醒了醒神才问他:“时?辰到了?”
    “嗯,你回吧,出?来太久,你爹娘会?担心。”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贺峮与傅观月对他的看管很?严。
    虽然没有到设门禁的地步,但只?要他出?门就?一定会?让人跟着,不准他独行。
    贺知衍抻了个懒腰:“嗯。”他凑上去亲了下俞清然,“那我回去了,明日见。”
    俞清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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