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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 宿敌有女友了

    童安鱼发现和几个专业知识没那么强的队友组队并非没有好处。
    她亲眼见过同校学生组队,因为思路和逻辑不通,或者分工不均,队内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的例子。
    反而他们队只有她和林淮叙偶尔就某问题展开辩论,其他三人均沉默听着,不发表意见,也不敢轻易站队,等她和林淮叙达成一致,往下分配任务的时候,他们也全盘接受。
    其中元晴做得最卖力,哪怕她人在海外,也随时配合国内的时间开线上会议。
    孔嘉树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至少跑得勤,又是送吃的又是逗趣活跃气氛,刷足了存在感。
    唯有冯俊达很别扭,他一方面希望比赛出成绩,一方面又总忍不住和林淮叙对呛。
    五月中旬,童安鱼和林淮叙在竞赛系统递交论文,暑假来临之前,初赛结果公示,他们获得一等奖,与国内另两支队伍共同分这十万块的奖金。
    同时,青蓝杯(中国)赛事组推荐他们参加(青蓝杯)国际建模竞赛。比赛将在八月第一周进行,并设有现场答辩。
    “牛牛牛,太厉害了童姐,怪不得叙哥说你数学比他还厉害。”孔嘉树一笑起来眼睛都不见了,仿佛一块滚圆的发面团子。
    他给童安鱼捶背,手机都不玩了,情绪价值提供满分。
    童安鱼从小身边就围着三个哥哥,所以已经习惯跟男生玩了,她没觉得怎样,反而趁林淮叙在打电话,颇为嚣张道:“在数学这方面,你童姐确实比他强那么一点点的。”
    她捏着兰花指,向孔嘉树展示这一点点。
    孔嘉树仗着林淮叙离得远,偷偷说:“那必须的。”
    林淮叙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又敲背又捏肩,思忖决赛开比之前,让孔嘉树少来点京市。
    手机对面发现没听到回音,不确定问:“林同学,你听到了吗?”
    林淮叙稍微有些尴尬,背过身,淡定说:“抱歉,刚刚信号不好。”
    “OK,我们看了你的个人简历,包括你在漏洞挖掘方面的成就以及CTF竞赛的一个成绩,认为你还是蛮优秀的,你又解答了年龄的问题,以及所学专业不对口这一块,那希望你能带上证明材料,在本周六上午九点到我所进行一次现场面试。”
    “明白,请问面试官是HR还是Senior级别管理?”
    林淮叙问得很详细,这有利于他判断对方的态度,如果只是HR面试,那和电话面试不会有太大区别,往后流程或许还有很长,又或许他只是HR拿来应付KPI的。
    HR经验丰富,听明白他的意思:“面试的是我们IT部门的负责人,也是我们PhiloLex(斐洛绅)律师事务所中国办公室的BusinessPartner。”
    “请问面试的大致流程可以告知吗?”
    “时长大约两小时,你可能需要进行一场网络安全方面的临场测试,接下来就是面试官自由发挥,应该不会太长,这就是最后一场面试了。”
    “请问实习工资以及工作时长和官网一致吗?”
    “暑期实习,每周五天,加班不算,月薪九千,如果面试通过,我们是希望能尽快入职。”
    “我没问题了,谢谢。”林淮叙等对方先挂断电话。
    他之所以选择律所的网络安全岗,就是因为他们面试需求更灵活,并非只收计算机专业的学生。
    约定好面试时间,林淮叙随手联系中介,然后对孔嘉树说:“你没事就跟我去趟建东路。”
    孔嘉树忙撇下童安鱼,屁颠屁颠凑过来:“行啊,咱俩干嘛去?”
    林淮叙:“看房。”
    孔嘉树:“啊?”
    林淮叙:“暑期短租。”
    孔嘉树懵了:“不对哥,你不是能住宿舍吗?”
    林淮叙:“嗯,但通勤两个半小时,浪费时间。”
    童安鱼也顾不上嚣张了,拍拍屁股站起来:“你不是还没面试通过吗?“
    正常来说,应该面试通过了再着手租房的事啊。
    林淮叙反问:“你觉得我会通不过?”
    啧啧,这才是嚣张的最高境界啊。
    但你这么嚣张真的好吗?
    童安鱼眼睛亮晶晶地拉住他的胳膊:“我也去,我从来没租过房!”
    林淮叙低头看自己被她攥住的胳膊,又看她满脸天真的渴望,眉头一蹙:“你别去了。”
    她不会想去的,她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个城市的另一面,灰头土脸,垂死挣扎的那一面,也是他不得不正视的一面。
    她应该永远站在本来的位置,不必了解底层的难堪,等他整理好衣衫,站上去,告诉她他可以给她很好的生活。
    “凭什么?”童安鱼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比赛暂时结束了,他用不到她了,于是她又成外人了?
    孔嘉树也帮腔:“对啊,干嘛不让童姐去,童姐现在是咱自己人。”
    林淮叙有些冷硬地问她:“你就没有事干吗?”
    本来是有的,选修课有个参观电影博物馆的活动,但童安鱼赌气说:“没有!”
    林淮叙沉默了好久,已经把不希望童安鱼跟着表现得明明白白。
    孔嘉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尴尬的直挠头,不知是该帮林淮叙规劝童安鱼,还是该安慰童安鱼别跟林淮叙计较。
    童安鱼听出了那沉默里的拒绝,心像被泡在了冰水里,凉得不是滋味。
    但都杠在这儿了,她又不肯退让。
    见她眼睛又有红起来的趋势,林淮叙叹气,终于说:“走吧。”
    这个时间,京市已经能热到三十八度,如果是林淮叙和孔嘉树两个人,就去乌烟瘴气的五路口挤地铁了。
    但童安鱼在,他想也没想地打了车。
    原本地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打车只用四十分钟,车停在繁华的建东路,周遭写字楼林立,大型商超购物中心比比皆是。
    童安鱼对这里挺熟悉,姜瑶生的都是儿子,于是经常拉着她来逛街,这附近商城奢侈品店的沙发都让她坐了个遍。
    而她陪小姨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吃饭,吃各式各样好吃的饭店。
    房屋中介早就等在大太阳底下了,他和林淮叙对上眼神,赶紧迎过来。
    “林先生你好,我现在带您过去看看。”
    林淮叙点头,跟上他。
    中介一边淌汗一边喋喋不休:“你真是咨询的及时,我们刚好有套可以短租的房子空出来,性价比非常高的,是原租客毁约了。”
    “嗯。”林淮叙应一声。
    中介:“房东想问您有没有意愿长租,价格还能往下便宜,您也知道这一片都算CBD区,一般公寓都得一两万租金,他这个价格你找不出第二个地方了。”
    “再看。”林淮叙不把话说死,他就知道短租两个月能被热情招待,一定是另有所图。
    中介:“行,你先看看房子,虽然说是老小区,但性价比特别高。”
    中介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绕到购物中心后面,童安鱼发现周遭自己越来越不熟悉,奢侈品店的玻璃落地窗消失了,拥堵忙碌的十字路口也消失了,繁华背面,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抬腿踢到一块掉落的墙皮,紧接着穿过气味难闻的窄路,终于见到一排酸馊肮脏的垃圾桶,立在小区大门边上。
    说是小区,其实里面只有四栋方块楼,看那扇生锈的,贴满开锁小广告的大门就知道,这里并没有任何人管理,之所以能在CBD区屹立不倒,完全是因为建的早,拆迁成本高。
    “卧槽”孔嘉树忍不住惊叹一声。
    他出生后家庭条件就已经挺好了,就算这几年破产,也不过是从海市市中心的大房子搬到郊区大房子住。
    虽然地理位置大相径庭,但住宿条件没降太多,即便是他回父母老家的小城市,也从没见过如此老旧破败的住宅。
    某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这里是京市还是国外贫民窟。
    他都没见过,童安鱼就更没见过了,她甚至连惊叹都发不出来,因为信息量实在太大,无异于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们看,左边二百米就是银地中心,后面六百米就有沃尔玛,买生活用品特别方便,小区后头一条街,都是卖小吃的,实惠又方便,想吃点好的,东走过马路,万达,悦荟,佳兆业,都在一公里以内,地理位置无与伦比了。”中介单腿跳着抬起皮鞋,撕下刚黏在鞋底的搬家小广告。
    “房子是哪栋?”林淮叙挥走不知哪儿飘来的麻辣烫味儿,皱眉问。
    “走走走,我现在带你们去。”中介团了团,随手扔掉小广告,大步跨过垃圾桶渗出来的酸水,径直朝一栋死气沉沉的暗红色大楼走去。
    走到楼门口,生锈的防盗门被人咣一脚踢开,那人穿着跨栏背心,晾着肚皮,朝一旁被封死的垃圾道口吐了口唾沫,然后直朝童安鱼脸上瞅。
    中介尴尬:“这地方外来人口少,老京市人多,住的都是大爷大妈,生活比较朴实。”
    林淮叙站定脚步,没有转回头,用很克制冷静地语气说:“童安鱼,你回去吧。”
    太难堪了,他想。
    难堪的让人自卑。
    童安鱼看到他的白T恤有些被汗濡湿了,他明明在阳光下暴晒,可又像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她放下捏着鼻子的手,气问:“我坐出租车玩吗?”
    中介打圆场:“来都来了,一起看看,别看房间面积不大,但是房东送的床大啊,一米八呢,不管是俩哥们儿凑合住,还是小情侣一起,都睡得下。”
    孔嘉树应激道:“我去,我才不住这破地方呢。”
    童安鱼倒是热得面红耳赤,什么小情侣一起,什么睡得下。
    林淮叙在中介的生拉硬拽下,终于被拉进单元门。
    外面都如此不堪,里面更不用提了,楼梯显然自建成后就没修缮过,地面糊着一层经年沉降的灰泥。
    踩着将一鞋长的楼梯台面,闻着类似大酱发酵的诡异味道,他们来到电梯间。
    电梯间不出意外被小广告糊满了,糊的让人怀疑京市是否真有这么多开锁换锁搬家装修。
    一旁的楼梯堆满了杂物和老旧自行车,供人行走的地方狭窄不堪,从卫生和消防角度,这里都严重不符合规定,但开放商和物业公司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也就一直没人管。
    “房子在四楼,次卧已经租出去了,还剩一间主卧,面积很大,但要和次卧共用卫生间和厨房。”
    电梯吱吱嘎嘎敞开了门,里面照样没逃脱小广告的荼毒,四个人挤上并不宽敞的电梯,只听电梯门咣当一声合上,然后开始叮叮咣咣向上行。
    童安鱼心惊胆战,生怕这电梯一不开心破罐破摔从高层坠下去。
    好在平淡抵达四层,电梯将他们吐了出去。
    中介从一沓钥匙中翻出这家,在昏暗的灯泡下捅来捅去,总算把门打开了。
    一进门,到是唯一让人舒心的时刻了。
    别看楼体老,小区拉胯,安全堪忧,但房间内还是保存很好的,它虽然已经不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但所有家具擦拭得干净整洁,就连窗户也洁净透亮。
    进门是个小客厅,堆放着沙发,沙发显然不是用来坐的,上面遮着黄色的布。
    次卧房门紧闭,门口没有摆放着鞋,对方应该出去上班了。
    中介又拿出一把钥匙,推开主卧门:“你看看这面积,还可以的,一个月才两千块钱。”
    房门打开,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铁架子床,上面铺着还没撕开包装的一指宽床垫,确实是一米八的宽度,但造价恐怕还不如学校的宿舍床。
    房间里还有一张黄色书桌,一栋黄色衣柜,除此之外就没了。
    “这这也值两千块?!”孔嘉树已经按捺不住吐槽的冲动了。
    “好一点的房子一万块也有,这个价位就只有它了。”中介也很无情。
    童安鱼就当今天是来见世面的,假模假式地围着铁床绕了一圈,然后疑惑地问:“灯的开关呢?”
    中介敲敲糊满壁纸的墙面:“看到这根绳了吗,一拉。”
    说着,他伸手拉了下绳,然后灯开了。
    童安鱼瞳孔地震。
    京市果然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林淮叙的目光顺着那根发黑的绳一路向上,最后落到房顶上,看见惨淡的圆形灯泡。
    这心情,就像他第一次从纽约中央公园坐地铁,看到一个裤子挂在屁股上,理直气壮跳闸门逃票,结果一脚踩死一只流窜老鼠的黑哥一样无语。
    他到底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
    “不租了。”林淮叙转身要走。
    通勤辛苦点儿并非不能接受。
    中介:“一千五!房东不想空置,宁愿大出血,一千五干不干!”
    孔嘉树破产后也深知赚钱的不易,可他痛心疾首:“叙哥,特么咱们以前酒店都没住过一千五以下的,威武不能屈啊”
    童安鱼默默,悄悄,声若蚊蚋,有气无力,凑到林淮叙耳边说:“虽然但是,我能包养你吗?”
    那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不用住这样危险破烂的房子。
    孔嘉树赶紧:“这个可以屈可以屈,童姐是咱自己人。”
    林淮叙偏头看向童安鱼粉白的,挂汗的脸颊:“你说什么?”
    他移步凑近,呼吸压下来,薄情的眼睛眯着:“再说一遍。”
    童安鱼用手指小心翼翼戳他靠近的胸膛,装作一本正经,毫无私心:“我的意思是,Cooper现在是从民间寻回的还珠格格,身价飞升,而你呢,是格格的爸爸,小燕子不是还帮柳青柳红重建贵宾楼了吗,所以”
    “哦,皇上准备赏赐草民了?”
    “”
    皇上什么皇上啊。
    叫那么难听。
    这么喜欢叫,有种叫女朋友啊。
    林淮叙转身对中介说:“一千四,同意就租。”
    中介:“那不可能,次卧才一千三,而且床垫都是新买的,卫生收拾的也干净,你这个除非是长租一年的价钱。”
    林淮叙:“那算了,我再看看别的。”
    中介:“哎哎哎,你别着急,我再联系一下房东。”
    他也知道,这种状况的老房子,租出去很难了,很多人宁可住远点,跑通勤过来上班。
    中介去跟房东打电话了。
    童安鱼钻出房门:“我去厨房看看。”
    她脸上燥热的不行,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那个问题。
    厨房门也特别老旧,塑料板的,感觉一拳就能砸漏。
    童安鱼拧开,往里探了探头,伸手摸墙边的开关,果然摸到拉绳,她一抻,灯亮了。
    然后她看到水池里几只大快朵颐的蟑螂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童安鱼眼前发黑,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将两条腿换成火箭发射筒,下一秒就冲上云霄见上帝。
    刚获得房东同意的中介正打算把好消息告诉林淮叙,转头就见一道残影从面前窜过,正撞到林淮叙怀里哆哆嗦嗦。
    “林林淮叙呕我给你一千万,你把厨房炸了!”童安鱼牙齿打颤,边抖边作呕。
    中介:“”
    林淮叙一开始也被她一嗓子喊懵了,还以为她开门夹到了手,结果发现她是被蟑螂吓疯了,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任由她抱着,垂眼问:“皇上胆子这么小?”
    童安鱼苍白着脸抬头,眼神既哀怨又愤怒:“全是蟑螂,全都是蟑螂!你不能租了,现在就联系康复新液,在厨房原地建厂!”
    她还在抖,膈应的止不住。
    林淮叙忍不住轻捏她没了血色的圆脸,童安鱼以为他又要嘲讽她皇上还怕蟑螂,结果他将手覆在她背后,顺着抚了抚,然后说——
    “我在国外租的公寓邻居是家印度人,每天都要煮咖喱,但打扫不及时,蟑螂顺着下水道往我屋里爬,租房本来就没法避免,京市也不例外,我总不能每次都通知康复新液来建厂。”
    孔嘉树有些意外,童安鱼吱哇乱叫像只被火燎的猫,他还以为林淮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毕竟对林淮叙来说,这超出朋友的范畴了。
    他都不肯跟元晴拥抱。
    然而没有,林淮叙抱着她,不动声色地安抚她,拍她的后背,给她讲留学的故事。
    稀奇了。
    童安鱼被林淮叙的留学生活吸引,渐渐安静下来,皱眉说:“那我留学要住独栋。”
    林淮叙说:“治安不好,住的近点,学校宿舍也不错。”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毕竟童安鱼一年半后就要出国读博。
    童安鱼也意识到自己正搂着林淮叙的腰,且被他摸得挺舒服。
    恐惧感褪去了,就剩窃喜了。
    这要是平时,林淮叙哪会任由她抱啊。
    别说,蟑螂这玩意除了做康复新液还有点作用。
    “那你真要租?”
    “反正就一个多月。”
    “可是我们八月就要参加决赛了。”
    “我能挤出时间。”
    “不是,你都住这里,不就不去图书馆自习了?”
    “线上会议。”
    “要不还是我来找你吧,我朋友经常约我来这边SKP逛街。”童安鱼故意忽略他给的提议。
    林淮叙托起她的下巴,笑:“你不是害怕蟑螂?”
    “那我就找你帮忙呗,你还能不帮我呀。”童安鱼早已深谋远虑,暗搓搓计划了下次拥抱。
    孔嘉树左看右看,莫名有种自己和中介都插不进话的错觉,仿佛林淮叙和童安鱼自带结界。
    房子算是敲定了,林淮叙跟中介电子合同,然后接过钥匙,趁次卧室友还没回来,抓紧打扫卫生。
    孔嘉树就成了专用劳工,从卫生间拿来拖布,又去楼下小商店买了两块抹布。
    两位都没怎么做过家务的大少爷开始打扫这简陋破败的小屋。
    童安鱼也想帮忙,但抹布就两块,拖布被林淮叙霸占,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孔嘉树吭哧吭哧干了一个小时,手都洗红了,总算把壁纸给擦了一遍。
    林淮叙也拖了地,扔了杂物,给桌面和衣柜铺了纸。
    推开窗户,让风透进来,一时间这三角形的简陋主卧到还能看的过眼。
    孔嘉树东倒西歪地晃过来:“我去我他妈热——”
    “嘘。”林淮叙制止他。
    此时童安鱼已经卧在新床垫上睡着了,她脑袋下面垫着林淮叙的外套,缩着腿,只占了一小圈地方。
    手机在她脸边躺着,压着她一根手指。
    窗户的风吹起她汗津津的头发,还有她裙边的褶角,林淮叙伸手,用干净的手指碰了碰她热红的脸颊-
    房子租好了,接下来就是终面。
    孔嘉树已经回学校了,所以这次只有童安鱼。
    童安鱼自然是主动黏上来的,美其名曰看他房子收拾的怎么样,床单买的好不好看,然后顺便就陪他到对面的写字楼里面试去了。
    这栋写字楼叫经金中心,处在整个CBD区最中央,可以近望电视台,远眺中国尊,实属尊贵奢华。
    大厅中央更是展示着一台限量款奔驰改装G800巴博斯,即便是各公司老板看到,也忍不住拍照留念。
    PhiloLex(斐洛绅)律师事务所在经金中心B座七层,主做非诉业务,客户都是国内外各大上市公司。
    巧合的是,核芯科技也在这个楼层,就在斐洛绅对面。
    这是童安鱼第一次来这里,还不是为了自己家公司。
    在一层做好登记,服务中心有人帮林淮叙刷卡进入电梯间。
    童安鱼作为陪同跟进去,觉得这地方的管理真不错,而且楼下对面就是一家星巴克,还有很多熟悉的餐饮品牌。
    到了七层,才发现今天来面试的不止林淮叙一个,还有四名同龄的学生,穿着正装,化了妆,口中默背英文自我介绍。
    童安鱼端详每个人,心道竞争好激烈啊,他怎么就那么有自信,一定是他呢?
    林淮叙倒是没把竞争者放在心上,反而偏过目光,淡淡望向隔壁的核芯科技——司氏的子公司。
    HR准点从斐洛绅出来,清点人数:“都到齐了吧,因为面试官时间有限,所以我们今天是群面,咦,怎么多出一个人?”
    童安鱼赶紧说:“我不是来面试的,我陪他来的。”
    HR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淮叙一眼,轻轻“哦”了一声。
    “那麻烦你在这儿等一下,里面暂时没有空房间了。”
    童安鱼不在意:“没事。”
    林淮叙对她说:“你去楼下咖啡店等我,找个晚上想吃的。”
    童安鱼猛点头,然后决定阴奉阳违。
    她着急知道结果,才不想去楼下等呢,走廊没有地方坐,她大可以去隔壁核芯科技。
    林淮叙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乖巧挥手,才踏入斐洛绅。
    童安鱼转头就给司湛打电话:“爸,我今天跟同学到CBD这边玩了,正好逛到核芯科技,你找个人带我进去看看啊。”
    没过多久,核芯科技里面就出来个穿着随意的中年男人,现在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年轻时候也是个混不吝。
    “小鱼,你爸说你上这儿来了,我还不信呢。”
    “冬叔!”童安鱼嘴很甜。
    陈冬是和她爸一起创业的铁哥们,高中与她妈她爸是同班,现在核芯科技刚创立,陈冬过来负责一段时间管理。
    “你爸刚说希望你学芯片,你就来这儿考察了,要不怎么说你随你妈呢。”
    陈冬揽着童安鱼乐呵呵进去了。
    前台笑问:“陈总,这位是?”
    陈冬:“我湛哥他闺女,来公司学习,以后也想从事芯片设计工作,我带她逛逛。”
    “原来是司总的千金,欢迎欢迎,我去倒两杯水。”
    童安鱼小声对陈冬说:“叔,我不是来学习的,我就是想坐着歇会儿,你这儿有没有蛋糕下午茶之类的啊。”
    陈冬乐了:“你来了还能没有,现给你买也行啊。”
    于是童安鱼舒舒服服坐上了陈冬办公室的沙发,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切角蛋糕,佳沛金猕猴桃,哈根达斯冰淇淋,还有一杯爽口的青提茶。
    斐洛绅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群面无形之中加大了面试者的压力,为首的IT部门负责人还是个不苟言笑的模样。
    “你们也知道计算机不是斐洛绅的主营业务,整个IT部门都是为各位律师服务的,但我们的实习工资一点不比隔壁核芯科技低,这也能够证明斐洛绅的实力了。”
    “在简历初筛的时候我们没有限制专业,走到这里的也有物理系和数学系的学生,因为我本人也不是专业出身,所以愿意给有这方面才华的学生一次机会,希望大家好好表现。”
    “先简单做下英文自我介绍,然后咱们开始测试,速战速决。”
    五名面试者依次进行自我介绍,显然都早有准备。
    但准备这东西,能提高词汇难度,提高流利度,但发音和习惯却很难短时间改变。
    林淮叙读的是国际学校,英语几乎是母语水平,再加上他这些年丰富的漏洞挖掘经验,以及在白帽黑客群体里的知名度,几乎是碾压式胜利。
    面到最后,严肃的面试官终于笑了,问题也都是抛给林淮叙的。
    “断供回来的,那我得庆幸我的母校回来你一位牛人了,以后有没有打算转专业?”
    “正在转,不出意外下半年。”
    “咱学校离这儿还挺远的,你通勤还是?”
    “租了个房子。”
    “我这儿面试结果还没出来呢,你房子都租好了,那看来我不得不给你发offer了。”面试官笑说。
    林淮叙也笑,巧妙改变了称呼方式:“谢谢学长。”
    谈到这一步,结果基本已经确定了。
    面试官自然而然带入了学长的身份,跟他说起真心话:“你应该不知道,在着装上最严格的就是律师行业还有金融行业,你看律所里大家都穿着正装,所以你来的时候穿T恤牛仔裤我心里其实给你减分了。”
    除他之外,其余人全部正装。
    林淮叙虚心受教:“我会注意。”
    “嗐,但你不是律师,不用见当事人,也没那么严格。”面试官极其宽容,又问,“现在谈女朋友了吗?”
    林淮叙其他问题都答得从善如流,唯独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紧,眼前闪过童安鱼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
    面试官看他垂眸思索良久,然后抬眼,很认真说:“快了。”
    “那就是还在追?我们工作压力也不小,不怕女朋友有意见?”这话听起来像开玩笑,不知是不是试探他的加班强度。
    林淮叙说:“她比我优秀得多,不要影响她就好。”
    总裁办公室里,童安鱼囫囵塞进最后一口小蛋糕,用凉茶顺下去:“唔唔唔时间到了,叔我先走了,谢谢你买的蛋糕!”
    陈冬:“哎,晚上叔请你吃海鲜。”
    童安鱼边跑边摆手:“不吃了不吃了,我找同学!”
    她刚冲出核芯科技,抹掉嘴上的蛋糕渣,就见两个刚才的面试者在等电梯。
    一个说:“他还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呢,我无语了,做这个没有专业壁垒吗。”
    另一个说:“其实我觉得我简历根本不比他差,做的项目都没深入聊呢,奈何人家不问我啊。”
    “人家是学长学弟,谁比得起,T大圈互相照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啊,连他面试不穿正装都不是事了,笑死我,可能穷吧,他自我介绍不是说破产断供了吗。”
    “小白脸一个,连英文名都没有,正装都不知道穿。”
    “无所谓,破九千块钱的岗位就让给他了,赚个正装的钱。”
    两人一起笑。
    童安鱼冷着脸,打断他们的笑声:“雅戈尔,报喜鸟,你们又穿多了不起的正装了?”
    西装牌子被人一口点出,两人都有点尴尬,扭头看去,才发现是陪着林淮叙来面试的女生。
    “关你什么事。”
    童安鱼觉得这两个人长得真恶心,哪怕她感知迟钝,也觉得他们每个毛孔都令人作呕。
    “怎么了雅戈尔,报喜鸟,嘲别人那么开心,被嘲就恼羞成怒了?”
    两人也上了头,不顾电梯已经到达,反而呛道:“比你男友有钱怎么了,比你有钱怎么了,穷还不让人说了。”
    “嫌弃别人穷,你们很富吗?这么有优越感,怎么面试比不过,穿五千块的西装都比不过,有没有可能是人不行?”童安鱼反唇相讥。
    “你他妈——”
    “他妈他妈,恼羞成怒就知道骂妈,你不是妈生的,狗生的吗?”她一点也不怕,身后就是核芯科技,里面还有安保,大不了就跑进去求陈冬罩她。
    两人气得七窍生烟,但也知道不能对女的动手,只得恨恨道:“懒得跟你个女人胡搅蛮缠!”
    正这时,律所的磨砂玻璃门开了,林淮叙拿着offer走出来,面带嘲弄:“看得清她穿什么牌子吗?知道爱马仕twillaine衬衫裙能买几套报喜鸟吗?她家在经金中心有公司,楼下的巴博斯G800想买就买,要不是陪我面试,你们连见她面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看到童安鱼裙子上确实有爱马仕的标志,再加上童安鱼确实是从隔壁核芯科技乱七八糟地冲出来,这使得林淮叙的话可信度极高。
    两人垂死挣扎:“所以你是说你有钱,但偏要穿优衣库喽?”
    林淮叙格外淡定,拨了拨遮着眼皮的碎发:“我没钱,但她陪我面试。”
    这一句简直是对两个男人的绝杀。
    是,他承认他没钱了。
    但他有个巨巨巨有钱的女朋友!
    草啊!!!
    烧死小白脸!!!
    两人冲进电梯,把关门键按得砰砰响。
    又有另一台电梯上来了,林淮叙问:“不是说让你去咖啡厅等?”
    童安鱼心情极为舒畅,凑到他身边,敲敲肩膀:“真有你的小林,真的面试成功啦。”
    林淮叙将从斐洛绅顺来的口香糖塞进她嘴里:“叫谁小林?”
    童安鱼已经吃了很多甜食了,但还是把口香糖咬了进去,边嚼边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家在经金中心有公司啊?”
    林淮叙推她进电梯,随口答:“替你吹牛,反正气到他们就行。”
    那你这牛吹的可够准的,就在隔壁。
    电梯速度很快,眨眼到一层。
    童安鱼路过大厅时认真看了一眼那辆她本没在意的改装车,事实上她对车一知半解,认识的车标只有寥寥几个。
    但林淮叙显然很喜欢,只是路过就能记得。
    童安鱼小声说:“林淮叙,真想买下这台巴博斯送你。”
    让谁都不敢嘲笑你。
    明明声音挺小的,周围又空旷,可他还是听到了。
    “童安鱼。”
    “嗯?”
    “我保证。”
    “鹅?”
    不会让你喜欢错人。
    “到底什么呀,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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