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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 宿敌为我蹲身

    童安鱼曾经听说,如果对一个人是生理性喜欢,那么就会觉得他身上有种独特的迷人的味道。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偏头轻嗅肩头的西服了。
    是清泉水加上烟草未点燃时包装盒里的味道,有点上瘾。
    “林淮叙,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啊?”也不是讨厌吸烟,只是她身边吸烟的人很少,她爸也在她妈的胁迫下把烟戒了。
    这毕竟不健康,她有点担心他年纪轻轻的肺。
    “两年前吧。”轻描淡写的。
    “为什么?”
    她开始肆无忌惮地展现好奇心。
    她好像知道自己今天披着战甲,手握兵刃,占据上风,于是一鼓作气攻城略地。
    “压力大。”林淮叙果真随了她的意,不紧不慢地偏头,将烟雾吐向远离她的方向,待到没味道了,才正对着她。
    “你这种大神也会压力大?”童安鱼挺惊讶,因为他明显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技术水平,而且他总是胸有成竹的,目的明确的,好像每一步都算准了,未来注定会按他预判的方向走。
    她完全不担心他有解决不了的棘手事。
    “你以为高考很容易?”林淮叙好笑道。
    当时他别无选择,国内只认高考一条铁律,没人会因为他曾经被斯坦福录取过而给他任何优待。
    他从高中开始接受国际教育,走的完全是另一套考核体系,高考对他来说是完全未知的东西,他必须面对有可能从世界一流大学跌落国内三流大学的现实。
    不想接受现实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把时间做到效率最大化。
    他查了国内的高考政策,发现顶尖大学为了吸引理工科人才,推出了强基计划,只要数学物理能拿满分,就有资格参加面试,获得提前录取的资格。
    每一步都很难,但能够走得通。
    英语他不需要学,语文全靠初中基础,化学生物草草略过,他用一年时间消化了三年的物理数学考点,然后开始海量刷题,尽可能提高满分的概率。
    这期间还要面对家里破产后来自各方的压力。
    几乎没什么睡觉时间,也分不清黑天白夜,到最后习惯性神经痛,心律失常,他不得不想办法缓解压力。
    童安鱼又想起蒋晓英说的,他家里破产,断供回国,重新参加高考,还因为父亲曾经开过公司,母亲留在国外申请不到奖学金。
    大概是林淮叙表现得太情绪稳定,她从没仔细思考过这到底有多难。
    这么一想,他的人生其实因此耽搁了三年。
    而且一个不慎,他就可能与T大失之交臂,那耽搁的或许就不止三年,而是整个人生。
    童安鱼后知后觉地感到惊心动魄,他几乎连停下来消化伤感的时间都没有,他必须一刻不停的,救自己于水火。
    “那你什么时候会不吸烟了呢?”童安鱼问。
    或者说什么时候,他会认为自己已经脱离水火了?
    “不喜欢?”林淮叙打量她在橘光中担忧且探寻的眼睛,开始思考吸烟的重要性。
    他现在买不起上档次的烟,味道大概率不会很好闻。
    她这样的,可能出生十七年都没机会闻到这类烟味。
    “不是,感觉你身体比较弱。”那么容易就感冒,也不注意买几件厚实的衣服,每天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似的,兼职赚的钱不知道花哪儿去了,简直集齐了早年猝死的所有必备条件。
    “我,身体,比较弱?”林淮叙音量些许升高,眉眼冷厉。
    “”
    本来嘛,还不愿意承认。
    童安鱼决定不跟他计较。
    “是我不喜欢。”她违心承认。
    这张冷淡薄情的脸此刻也特别好看,脸型流畅到米开朗基罗都不敢这么雕,而且童安鱼想不出他神似哪个男明星,他是款独树一帜的,高级的英俊。
    林淮叙看出来她明显在装,根本就是觉得他体弱多病。
    算了,以后总有机会让她试试。
    “等办完一件事,就不吸了。”他偏向展厅右方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声音有些低。
    国贸地区的写字楼寸土寸金,量子颗粒刚好就坐落在那栋写字楼里。
    “你经常去图书馆就是在忙这件事吗?”
    “偶尔。”大部分时间是在赚钱,他至少得活下去。
    “是不是不做完这件事,你就不可能考虑谈恋爱啊。”童安鱼的眼睛和嘴角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慢慢耷拉下去。
    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现在压力依旧很大,所以依赖香烟,有这个目标摆在前面,他不可能分精力给其他事。
    林淮叙没答。
    刚刚那一瞬间,她举着火机凑上来,手背轻撞在他掌心,带来的愉悦超过了尼古丁漫入肺腔。
    “大概多久能办完呢?”她好奇问。
    “一年内。”
    这回答他没有告诉林德,也没告诉元晴他们,偏偏说给无关的她听了。
    大概是很想给她一个准确的期限。
    “你已经有思路了?”童安鱼猛地抬头,又是那种看到希望两眼放光的样子。
    “嗯。”
    童安鱼严肃说:“那你到时可不可以抄送我个通知,我不想被别人截胡了。”
    “”
    林淮叙:“用不用跟你同步下进度,随时对其颗粒度?”
    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当他是定时抢购的商品呢。
    “阿嚏!”
    童安鱼揉了揉鼻子,把他的西装裹得更紧了点,原本清新动人的礼裙只露出下面蓬起的薄纱。
    高跟鞋真硬真累啊,她前脚掌已经麻了,而且这个天露着腿在外面,还是有点凉,不知道热胀冷缩,会不会显得腿更细一点啊?
    展厅里的嘉宾还没全部走掉,只是超级VIP就剩下她一个人,现在里面是一些媒体记者,是要帮品牌拍照出通稿的。
    林淮叙暂时还走不开,而她是不想走。
    “你回展厅里,找个椅子坐。”林淮叙将烟捻灭,却并没有说她可以走。
    “你在哪儿工作啊?”她问。
    “后台控制室。”
    “那你带我去看看呗。”高跟鞋足有七厘米,她换着脚着力,身子摇摇欲坠,小腿绷得很紧。
    “没地方,你去展厅。”林淮叙扫了一眼她冻得发红的膝盖,皱眉拒绝。
    控制室是临时腾出来的,里面还堆着很多杂物,又乱又狭小,没窗不通风。
    “我不,现代艺术我不感兴趣,我想看看你们编的程序。”
    本来也不是为了看展来的,怎么可能舍本逐末,放着人不看。
    很少有人直白否决他提供的方案,林淮叙眯着眼,对上她明显另有所图的眼神。
    算了。
    明明也想她跟着来。
    校友师兄眼睁睁看着林淮叙带Svip小公主从侧门进去,到他们狭小可怜的控制室。
    “淮叙,这是”校友跟上去,瞥了瞥盛装打扮,清丽脱俗的童安鱼,又看看朴素衬衫,随手插兜的林淮叙。
    “我们校友,数学系的”林淮叙话音一卡,脸色僵了僵,才一脸木然说,“大三学姐。”
    “原来是同校的!”那校友也热情,连忙上来跟童安鱼握手,“你好你好学姐,学姐看起来很显小啊,我是计算机大二的。”
    童安鱼努力憋笑,倍感得意。
    当初某人那么严肃地说“能不能别叫学弟”,现在却不得不尊重现实,介绍她是学姐。
    “学弟好。”童安鱼用力握住了计算机系校友的手,然后朝林淮叙扬了扬下巴。
    林淮叙看着她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嗔笑了一声。
    不愧是情商都点在智商上的小公主。
    怎么那么容易得意。
    林淮叙兀自走到一角,从桌子后面拎出一张吧台椅,摆到童安鱼身边:“坐着。”
    这种椅子靠背矮,座位窄,还挺高,其实并不很舒服,但显得优雅,很适合展示腿型体态。
    控制室只有这种椅子,大约是从隔壁商场里搬来的。
    童安鱼到底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女明星刻苦耐劳的精神,她早就站不住了,忙不迭坐在了椅子上,也顾不得这件裙子价值多少。
    屋里很暖,但她舍不得将西服还给林淮叙。
    “学姐,你是特意来这里看春夏新品还是对展会主题感兴趣?”校友是个钢铁直男,不了解女生的想法,他跟这个项目下来,实在没明白奢侈品吸引人的点在哪儿。
    “唔”童安鱼边揉小腿边眼神乱飞。
    她哪个都不是啊,她是来制造偶遇的。
    林淮叙瞅着她,想看她怎么回答。
    “来看一个长得很好看但还没有谈恋爱的帅哥,虽然还没有追上,但初步对齐了一下颗粒度。”说完去瞄林淮叙。
    林淮叙想问她害羞能有十分钟吗?
    刚刚举着火机发颤脸红的人好像下线了。
    校友也是单纯:“什么人啊,明星吗?”
    “明星哪有他难追啊,物理系的老师我都快比他熟了。”童安鱼声若蚊蚋,吐槽,但不明显。
    林淮叙:“”
    校友终于反应过来,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啊哈哈,兄弟,可以可以。”他拍拍林淮叙的肩,找个借口溜出去了,不打扰童安鱼千辛万苦追人。
    控制室只剩两个人。
    童安鱼磕头机一样晃啊晃,坐着也不老实,高跟鞋实在是精美的刑具,将骨骼约束成极其为难的姿势,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痛苦才能展示美丽。
    但她又不舍得放下林淮叙,跑到车里彻底解脱。
    疼疼疼,脚踝下面好像磨破了,刚刚太激动没发现。
    但这椅子这么高,也不方便看一眼。
    她刚打算调换个坐着的姿势,林淮叙突然蹲下身。
    嗯?
    他怎么了,怎么蹲下了,是她蹭了什么脏东西还是指甲涂得不好看?
    谁都受不了心仪对象这种近距离的审视,童安鱼大气不敢喘,下意识想藏。
    “别动。”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冰凉的脚踝。
    不愧有一八七,他的手真的修长,能把她严丝合缝握住。
    童安鱼觉得那块皮肤被电着,麻着,酥着,一瞬间不听大脑皮层指挥,只听他口中的指令。
    他虽然蹲着,但姿态非常松弛自如,半点没有卑躬屈膝的意思,反而像仍控制着一切。
    然后他像是有天赋似的,快速研究懂她这复杂的高跟鞋,轻松将环扣解开了。
    一下子束缚没有了,轻松了,解脱了。
    不对,还没完全解脱,脚踝还在他手里攥着。
    高跟鞋落在地上,露出的皮肤有一块发红,几乎磨破了。
    林淮叙用拇指压了一下,童安鱼紧张地蜷起脚趾。
    白炽灯的光从房顶漏下来,落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她明显没吃过任何苦,些许的擦红都足以弄疼她。
    她就这么站了一晚。
    林淮叙很快将手指松开了,如法炮制,将另一只高跟鞋也解下来。
    然后他站起身,将高跟鞋拎到一边,问:“带备用的鞋了吗?”
    童安鱼缩了缩腿:“没有。”
    “你的车呢?”
    童安鱼眼睛溜圆,像某种很无辜的小动物:“什么车?没有车。”
    林淮叙闻言轻抬眉梢,看她良久,然后笑了一声:“那你就悬着吧。”
    他不是没参加过这种活动,走红毯前嘉宾一般都等在车里,或者是自家的保姆车,或者是主办方帮忙安排的,有专门承接接送和安保的公司。
    “哎哎哎别”她情急之下拉住了林淮叙的袖子,腿一落,脚趾点在他刷洗干净的白鞋上,“让我放一下,就一下。”
    她这个举动,让林淮叙明显一顿。
    粉润的脚趾踩着他的鞋尖,不是很用力,像漪澜堂的腊梅落向冰面,然后春江水暖,从此拥有了举重若轻的分量。
    “童安鱼。”他叫她的名字。
    她很自觉,把腿又抬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下不为例。”
    不让放那她就交替搭着脚背,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淮叙看着骤然离开的脚趾,心中生出燥热的火,不知餍足的欲望像春水蔓延,逐渐失控。
    他在理智的监视下纵容欲望,重新按下了她的膝盖。
    “不用,以后都没有下不为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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