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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 宿敌春心荡漾

    “不像你啊。”元晴以老朋友的姿态打趣,“往常遇到这种目的不纯的,你都很烦,我记得之前在洛杉矶,你们比完赛,有个女生想趁着庆祝那股劲头拥吻你,你不是毫不留情把她推开了?”
    后来那个女生气不过,写小作文编排林淮叙,说他自作多情,不尊重女性,粗鲁,人品极差。
    当初林淮叙到了北美不久就在PDF上榜上有名,还是恶名。
    当然,这件事没能发酵太久,林淮叙听说后脸色沉了沉,然后只做了一件事。
    他请那女生的闺蜜喝了杯咖啡。
    其余的什么都没说,结果没过多久那女生就和闺蜜撕起来了,闺蜜气不过,曝光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全是那女生对林淮叙污言秽语的脑补,以及破防后盘算着将他搞臭的手段。
    这幢笑话在留学圈流传还挺广,足够让人几年抬不起头。
    元晴发现他对陌生人其实挺狠心,只有在他身边呆久了的,才能得到他微不可察的体贴和纵容。
    他明明有无数种办法赶走童安鱼这种横冲直撞的麻烦,如果这真的被他认为是麻烦的话。
    “她太小了。”林淮叙眼前缭绕着白雾,校园内本就稀少的灯光递次暗了下去,他转而切入正题,“我让你做的调查问卷怎么样了?”
    元晴做是做了,但对这事颇有微词:“为什么要关注国外那些底层男女喜欢玩什么,还要给他们钱。”统计上来的问卷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尽量扩大样本,钱不够我转给你。”林淮叙掸掸烟灰,铅灰色T恤松垮地挂在他身上,烟头微弱的光映亮他浓沉的眸。
    “为什么不在国内做,和司氏再打一场擂台,将量子颗粒彻底扫出手游市场,一雪前耻。”元晴恨道。
    林淮叙偏头看了她一眼:“爽文看多了?我设计的卡牌玩法能在国内做?”
    “就算国外监管松,那玩法也太难堪了,你可是”元晴想说他是斯坦福的高材生,将来应该进谷歌,微软,或者其他大厂做尖端研发,然后像很多福布斯榜有名的大佬一样,携技术出走,创立独角兽公司,在硅谷或西雅图站稳脚跟。
    他怎么也不该给那些底层混日子的设计庸俗游戏,这很让人失望。
    “谁的起步不难堪。”林淮叙将烟蒂扔进垃圾桶,眼神冷淡地看着她,“科林动游是怎么被搞死的,到底在清高什么?”
    元晴沉默了。
    腾出手来,林淮叙招呼驶来的专车,语气放平:“做不到跟对手一样利用规则漏洞,谈什么让人付出代价。”
    车刹停在面前,元晴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拉开车门,依依不舍地转回头,问:“那她有多小?”
    林淮叙皱眉,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回来了。
    元晴看了一眼他在手中攥了很久,就连吸烟也没舍得放下的食盒说:“你说过现在没资格谈恋爱。”
    她矮身,车门关上,开走了。
    林淮叙隐了隐情绪,转回身,将食盒腾了手,快步往药店走。
    到了里面他随便指了一盒胃药,付了款,塞进羽绒服兜里。
    也不知道吃没熟的饺子会怎么样,有备无患吧。
    他刚一回到食堂,童安鱼就凑了过来,无精打采,郁闷不已:“怎么聊了这么久,食堂就剩我自己了。”
    林淮叙心道,还不是为了买胃药。
    真够可以的,大过年的也没忘记给他千里送毒。
    “接下来送你,走吧。”林淮叙说着就要用手机打车。
    “哎。”童安鱼捏住他的手机,不让他下单,“我不着急走。”
    林淮叙端着手机看她:“那你想干嘛?”
    童安鱼内心拉锯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你猜,一个长得很帅但是不谈恋爱的男大学生,有没有可能和他发小在一起?”
    “”林淮叙已经能够平静接受她瑰奇的提问方式了。
    他提起食盒,抵住她的下巴,一寸寸上抬,让她扬头看着自己。
    “我是你闺蜜?”
    “你在这儿跟我分享新编的八卦呢?”
    童安鱼的眼睛是栗棕色的,睫毛一抖一抖地看着他:“我反正不会跟发小在一起,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谁这么做连兔子都不如,是吧?”
    今天挺有勇气,她还威胁上了。
    “手。”林淮叙说。
    “嗯?”童安鱼不解,抬起手掌给他看。
    “伸我兜里。”
    童安鱼眼睛往下瞄,他有好几个兜呢,羽绒服左右各一个大的,T恤胸口一个假的,还有牛仔裤前面紧贴鼠蹊部位的两个平兜。
    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后,这伸进去不好吧?
    太近了,太近了,不小心可能会碰到,林淮叙可是朵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今天她就要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将这朵花拉回凡间。
    童安鱼探出手指,逐渐靠近。
    林淮叙看她手指要往下探,及时警告道:“羽绒服。”
    “”童安鱼的手指中途拐了弯,塞进他羽绒服兜里。
    那兜很大,把她的袖子也裹进去了,她在里面摸摸碰碰,发现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
    她疑惑不解,满脸问号,粉白的脸颊像托在食盒上的糯米糍。
    林淮叙一仰下巴,示意她取出来。
    童安鱼抽出来一看,苓通健胃胶囊。
    “看到了,没吃窝边草,去给药店送钱了。”林淮叙顺手抽走食盒。
    “为什么买胃药?”童安鱼追问,“你这体质不会又生病了吧?”还真是林黛玉啊。
    林淮叙凉凉睨她:“饺子没熟。”
    “???”
    “”
    “对不起!!!”
    童安鱼羞愧难当,懊悔不迭,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她真的挺难过的。
    她一腔热血,春心荡漾,旌旗猎猎,锣鼓声声,给自己换来了超绝大减分。
    林淮叙挂着脸把她从食堂拖了出去,最后实在拖不动了,伸手擒住她的后颈,将她拎起来:“憋回去。”
    童安鱼泪眼婆娑,眉毛委屈的耷拉着:“我离当你女朋友是不是更远了。”
    “我不知道阿姨还没蒸熟,我偷出来的。”
    “早知道你只吃发小的蛋饺就好了。”
    可真够出息的,饺子都偷。
    哪家的奇葩富二代。
    “行了。”林淮叙松开她。
    “咦,那你吃第一个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童安鱼逻辑上线。
    他是不是还说喜欢来着?
    “你做的博客网站呢,实在闲就发给我,教你美化UI。”林淮叙及时打断。
    “哦,我用Coolors重建了色彩体系,可以吗?”童安鱼工科脑上线。
    “嗯,我看看。”
    寒假教学楼也关了不少,教室不是那么好找,最后就在宿舍楼下的停车棚里,林淮叙打开电脑。
    童安鱼侧着身子凑过去看,看到了他摆在桌面上的寒假实习项目。
    “你在接外包吗?”
    “学校老师的项目。”
    “什么项目?”
    “三月份路易威登艺术展互动式数字展示。”
    那不就是开学后不久?
    “时间这么短?”
    “我接触的时候已经快收尾了。”应该是春节人不够,教授才从校内找打杂的。
    “那你会到现场去吗?”
    “嗯,看看效果,及时调整。”艺术展一共三天,他们会作为技术人员到现场解决突发状况。
    她的博客网站还没有被搜索引擎收录,所以林淮叙交给她自己开。
    等她把网站打开,林淮叙:“”
    当时是为了转移话题,忘了她给网站起名叫《童安鱼的爱情作业》了。
    美化的第一步,就是把这个荒谬的名字改掉。
    童安鱼挣扎了一下,挣扎失败,眼睁睁看着他改掉了。
    寒假转瞬即逝。
    三月初正式开学,玉兰花开的正旺,京市总算褪去了寒,吹来了春雨。
    童安鱼,一款从小勤俭节约,对奢侈品没概念的新型富二代,第一次对司湛提出要求。
    “爸,我想要路易威登艺术展的邀请函,你给小童要一张呗。”
    司湛从来不控制儿女花钱,对他来说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
    但是童淼会管着,她是普通人家出身,看不惯那股纨绔奢靡的习气。
    司湛嗔笑:“好说,喜欢上哪个明星了,想跟谁偶遇?”
    他知道童安鱼会追些明星,去看展无外乎是见这些人。
    童安鱼现在连那些爱豆的脸都快忘了,但她不敢说是去追人的。
    “左西洋。”随便扯了个不太红的小演员。
    司湛根本没听过这人,也懒得问,发消息交代助理去办,然后说:“想好以后要学什么方向吗?”
    她在少年班的课程都是偏硬核数学的,将来往哪个方向都好转。
    童安鱼鬼使神差说:“最近对Python还挺感兴趣的。”
    司湛有点意外,童安鱼虽然天赋极佳,但从小就没什么爱好,她什么都学得快,可什么都不热爱,无论是小提琴,书法,绘画,马术,高尔夫,网球只要说不让她学了,她绝不带留恋的。
    “基因觉醒了?”司湛拍她脑袋。
    当年他也是搞编程出身。
    “嗯!”
    那句‘你再不老实学,以后也亲不到了’反复在脑子里绕。
    “不如做芯片设计方向吧。”司湛摆正脸色,认真说,“出国读博,到那边半导体大厂转两年,然后回国来接手核芯科技。”
    他清楚,以他女儿的智商,不管学什么专业,将来都会是这个行业的中流砥柱。
    而当前国内缺口最大的就是芯片人才,他有预感,这行业会掀起极为激烈的全球竞争。
    “芯片?”童安鱼倒真没怎么关心过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司湛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现在最好的EDA供应商在加州,最好的光刻系统供应商在荷兰,最好的晶圆厂是台积电,三星,英特尔,而一台极紫外光刻机80%的核心专利由德美日顶尖公司提供,这个技术壁垒不打破闯进去,以后就没咱们国家什么事儿了。”
    “这么严重?”童安鱼惊呆了。
    “整个设计生产链条就是个巨大的护城河,你知道蔡司单给阿斯麦设计个反射镜就用了多少年吗?”司湛哼笑着说,“这两年量子颗粒在手游市场赚的钱一点没剩,全砸进核芯科技了,预计还要这么砸十年,只希望能撬动一点这个护城河。”
    司湛现在已经不太管各子公司的运营,他只负责给整个集团定方向,做预判,然后下面的人想办法执行,达成。
    “那好啊,我就学芯片。”童安鱼轻松答应。
    反正微电子和计算机不分家。
    邀请函不日送到,是超级VIP。
    童安鱼周末在家翻箱倒柜试衣服。
    她在学校懒得可以,每天起不来床,早上洗一把脸就冲向教室,衣服鞋子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完全没有臭美意识。
    毕竟在认识林淮叙前,她情窦那扇门是关死了。
    好在姜瑶小姨是开影视公司的,这些年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姜瑶送她的衣服越来越时尚,精致,亮眼。
    她以前还不爱试,姜瑶笑说:“什么时候开窍就好了。”
    在套了三十多套礼裙把自己累的想死后,童安鱼意识到,这窍是开得太过了。
    最后在一位明星御用造型师的指导下,她选了一条符合她年龄的,又有点俏皮性感的粉白礼裙。
    露肩,束腰,薄纱裙摆搭在膝盖以上,左手腕缠着一圈粉紫色钉珠。
    头发临时烫出弯,又复杂地盘了起来,最后在脸上涂涂涂,亮粉唇釉收尾。
    “可以,小姑娘皮肤好,淡妆就行了。”
    童安鱼拎起裙子,顾不得欣赏自己,就面容扭曲地冲向卫生间:“小姑娘实在憋不住了!”
    尿频尿急这些年没在考试里体会的紧张情绪全在今晚找回来了。
    解决之后,她一口水不敢喝,硬生生挺到晚上六点艺术展开始。
    展区附近的广场早就被红绳围起来了,百余名保镖守在红绳外,警惕那些围堵的明星粉丝闯进来。
    棚里铺了红毯,立了签名墙,每个受邀贵宾都要从这儿一走一过。
    当然,最后能发出新闻广泛传阅的,还是那些明星。
    童安鱼没嚣张到觉得自己比那些明星漂亮,但凭良心讲,这张脸还是很生动耐看的,至少在今天琳琅满目的美艳面孔中不会黯然失色。
    出发之前,她假意给林淮叙发微信。
    【在?怎么没来图书馆,我有个问题】
    林淮叙果然回了。
    【跑项目。】
    童安鱼放下手机,嘴角上翘,一切尽在掌握中。
    然而没几秒,她就冻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缩回车里。
    三月中旬太太太冷了!谁想不开穿纱裙啊!
    展会后台。
    林淮叙穿一身正装,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的身份牌,正在盯数字系统。
    “应该没啥大事,你也去前面转转啊,这种艺术展可很难进。”一起来的校友说。
    林淮叙笑笑没说话。
    这类活动他参加过很多,不过以前是以嘉宾的身份看展,现在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服务。
    “哎,明星们开始走红毯了,你不去看看?这可是离这些红人最近的一次了。”校友又怂恿他。
    林淮叙倒是对明星没兴趣,但他想出去吸根烟透透气,于是应了声:“嗯,那麻烦你盯会儿。”
    说完他将火机藏在掌心,从侧门出去。
    天色刚昏,广场上已经亮满了灯,林淮叙站在大楼一角,斜倚着墙,刚好能看见红毯上人来人往。
    他前面是一排摄影师,正整装待发,而他因为个子高,并不觉得遮挡。
    来的明星有些他能对上号,有些脸生,但摄影师们不管那些,逮着人就是一顿拍,快门声此起彼伏,反正一个人就十几秒的时间。
    林淮叙咬着一支烟,侧身子挡风,拨动打火机。
    火苗刚要靠近烟丝,红毯飘上一抹粉白。
    林淮叙的火机停在原处。
    她明显不太会那些明星的拍照姿势,几乎是有些木讷地站在红毯上,手指紧张地攥着裙边,眼睛却朝周遭的工作人员乱瞟。
    可她偏又那么年轻,脱俗,睫毛一颤,整个红毯都流动了。
    林淮叙远远看着她,眼眸渐浓渐深。
    皮肤莹白,锁骨起伏,腰肢纤细,双腿直长,嘴唇像润了水似的。
    他忘了口中的烟,火苗在指间熄灭,直到她走入内场,他才意味深长地低笑一声,拍了拍西装上的夜雾。
    她好像,也没想象的那么小。
    童安鱼装模作样的欣赏那些根本看不懂的现代艺术,实则绕着展厅前前后后兜了一大圈。
    没找见人。
    这一整天都白干了。
    人呢人呢?
    林淮叙跑哪儿去了?
    童安鱼挠着手腕,那串钉珠给她勒出一圈印子。
    打扮可真累,这罪真不是人受的。
    她避开人,拉开手提包,掏出手机发消息——
    【你真去跑项目了吗?】
    【去哪儿跑项目了?】
    “看回来了?”校友问。
    “嗯,换你去吧,我看会儿。”
    林淮叙透过后台观看展厅的监控,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回【怎么?】
    【没事啊,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问题放着,我回去看。】
    【???你已经走了?】
    【你不是着急?】
    童安鱼刚才是假着急,现在成真着急了。
    她好不容易折腾的盛装打扮,可不能白做了啊!
    但红毯还在进行中,外面都是保镖和明星粉丝,她又不好叫司机来提前离场。
    最后她放下手机,颓然站在一支玫瑰图片前,发呆。
    好不容易熬完一个小时,那些顶流们陆续都撤了,童安鱼才火急火燎往外赶。
    她刚走出展厅,还没来得及穿过红毯棚,就看见萧条的签名墙边站着一道身影。
    西裤,皮带,微褶的白衬衫,晃荡的挂牌。
    不是什么大品牌,没有任何造型装饰,但就是比那些男明星都耀眼。
    他不需要镁光灯,他自己就是光源。
    童安鱼猛吞口水,口干舌燥,觉得自己像一条在沙滩上挣扎的鱼。
    “过来。”林淮叙朝她招手。
    童安鱼踩着高跟鞋,把自己挪过去了。
    本来也是想被发现的。
    “图书馆搬这儿来了?”他问,眼睛打量她垂在耳边的一绺弯发。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观展?”
    “不冷?”
    他今天话好像很多,超级多。
    原来让他多说话也不是那么难啊
    林淮叙板了板脸,仗着身高优势,垂眼:“不是说下不为例?”
    她深吸气:“那怎么办?”
    林淮叙觉得她眼睛真亮,快要把月亮比下去了。
    被这种景色望着,足以宽容一切。
    “不怎么办。”他将打火机在手中掂了掂,递给她,再次咬住那根烟,眼中藏着笑,“风大,帮我点着。”
    她抬起那只戴钉珠的手,效仿他之前那样,特别帅气地拨弄钢轮。
    一下,两下,没打着,只有钉珠在晃。
    她面红耳赤的强撑:“不是我的问题,风太大,你等等。”
    林淮叙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然后慢条斯理抬手,拢起手掌,遮在她手后面。
    刚才明明四面八方都是风,现在又好像一点风都没有了。
    大冷的天,童安鱼却觉得热,手臂抖抖抖,好几次都撞到了他掌心里,碰到他被玻璃划伤的那道疤。
    然后,随着“锵”一声响,摇摇晃晃的火苗猝不及防腾了起来,两人之间漫出一团温软胭红的光晕。
    林淮叙把特意脱掉的西服外套遮在她光|裸的肩上。
    稍后赶来的校友都惊呆了。
    路易威登特邀的Svip小公主,居然给他那个临时工学弟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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