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解药10

    月明星稀, 莲花摇曳,潋滟的水波漫过脖颈。祝颂望着夜空,放空的脑子意识到这大概是某个盛夏的夜晚, 他瞒着家人偷偷来护城河夜游捉鱼,临了顺便给顾怀予摘两莲蓬回去。
    顾怀予很喜欢吃莲蓬。
    祝颂想起来了,有一天晚上顾怀予偷偷跟着他来夜游,回去当天就发起了高热,太医说差一点就烧成傻子了。
    正想着呢, 平静的水面上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落水声, 祝颂赶紧看了过去, 依稀只看到一截华丽的衣袍,跟顾怀予当天穿得一模一样。
    “顾怀予。”
    祝颂急了, 想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的朝他游了过去。平静的水面突然变得汹涌, 一个接一个的浪花朝他面上打来,呛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月光照不进水中,水里很黑,他已经记不得在漆黑的水里游了多久, 但他终于成功的拉到了顾怀予,他的身上烫得灼人,就像盛夏午时的阳光一样。
    祝颂急得吼出了声, “顾怀予,你撑住, 我带你去找大夫。”
    “顾怀予, 你撑住。”“顾怀予。”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但怀中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他只能不停的喊他, 以期望唤回他的生机。
    历经折腾艰难的浮出水面,此时祝颂才看清,他怀里的哪是什么顾怀予,分明是他自己。浑身滚烫,脸颊绯红,祝颂吓了一大跳,手一抖,怀里的人就重新掉进了水中,发出‘哗啦’的水声,祝颂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祝凌野担忧的目光,见他醒来赶紧问道:“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原来是梦。祝颂松了口气,高热让他嗓子干得厉害,“水。”
    祝凌野赶紧给他倒了水,用勺子喂他喝了。
    口干舌燥的感觉缓解了些,祝颂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祝凌野很担心,低声问道:“哥,你又晕了吗?”
    祝颂眼睛也没睁开,“累了,睡会儿。”
    祝凌野说道:“太子去给你熬药了,你坚持坚持。”
    祝颂敛眉睁开了眼睛,“你怎么能让太子去熬药?”
    祝凌野见他来了精神,与他解释道:“太子说他之前久病,熬药熬得好,非要去。”
    祝颂道:“那也不能让他去。”
    祝凌野道:“太子挺关心你的,他守了你好久。”
    祝颂眼眸颤了颤,没有说话,祝凌野以为他不赞同,便接着说道:“你把太子的手都抓破了,他还去给你熬药呢。”
    祝颂颇为诧异,“怎会?”
    祝凌野道:“我可没胡说啊,我抓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使劲抓着太子的手喊‘怀予,顾怀予’,还是我进来说,‘哥,这不是怀予哥,这是太子殿下’,你这才把太子的手给扔了。我看到太子的手心被抓了好长的条血痕。”
    祝颂愕然。
    祝凌野注意到祝颂的神色,劝着他道:“哥,虽然你不喜欢太子的长相,但他人真挺好的,你别那么嫌弃他。”
    祝颂瞪大了双眼。
    祝凌野道:“等会儿他来了,要不,你还是给他道个歉吧。”
    祝颂生无可恋的说道:“我还是睡会儿吧。”说着祝颂就闭上了眼睛,也就那么巧,下一刻屋外就响起了脚步声,祝凌野三步并做两步窜出去,在走廊上就拦住了端着药来的温奉玄,他带着十分的歉意说道:“殿下,药给我吧,我哥说他不太想见你。”
    温奉玄顿了一下,然后将手中的汤药递给了祝凌野。
    祝凌野端着药进了房间,“哥,喝药了。”
    祝颂疼得脑瓜子都嗡嗡的,也没有听到他刚才在门外说的话,还问了一句,“殿下呢?”
    祝凌野道:“我跟殿下说你不想见他就让他回去了。”
    祝颂气得要锤床,“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他了。”
    祝凌野道:“哥,我知道你说不出来,但我们都看出来了,你不用掩饰。”
    祝颂瞪着他,祝凌野这一晚上本来就忙得晕头转向的,此时看着祝颂的眼神才后知后觉他刚才的话却有不妥,“那,我去把殿下叫过来?”
    “快去。”
    祝凌野将药放在床头柜上,又跑了出去,一出门就看到温奉玄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他走过去说道:“殿下,我哥又想见你了,你去见见他吧。”
    温奉玄侧头看他,语气很轻,“不必。”
    月光下,祝凌野觉得温奉玄比祝颂这个身受重伤的人还要可怜,他给温奉玄找了个借口,“这么晚了,是该睡觉了哈。”
    温奉玄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祝凌野也没有在说什么,转身走了。
    进了屋祝凌野的脸色也不大好了,祝颂抬眸看他,“你怎么了?”
    祝凌野叹了口气,“哥,我觉得殿下好可怜。”
    “嗯?”
    祝凌野继续说道:“真的,你刚才扔他的手,我都看见他眼里泛泪花了。”
    “嗯?!”
    祝颂心里跟吃了黄连似的,随即问道:“殿下人呢?”
    祝凌野道:“睡了。”
    祝颂心都凉了半截,祝凌野将药递给他,“殿下放凉了才拿上来的,直接喝吧。”
    祝颂接过来一口就闷了,苦得掉牙,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将碗递给了祝凌野,“我睡会儿。”
    “嗯,我守着你。”
    今天晚上祝颂一刻也清醒不下去了,只想一觉醒来就到明天早上,他一定要跟温奉玄解释清楚。
    药劲上来,祝颂的脑子开始晕乎乎的,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祝颂是被疼醒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在给他检查伤口,见他醒来就点头,“嗯,不错,小伙子身体好,恢复得不错。”
    祝凌野本来在打瞌睡,听到这话才全醒了,兴奋的说道:“那我哥没事了?”
    老大夫回道:“伤得重,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别太操劳。”
    祝凌野和祝颂齐齐松了口气,祝凌野这才有心思与他闲话,“老大夫,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早知道我去接你啊。”
    老大夫回道:“说什么呢,我一把老骨头那禁得住你这样折腾来折腾去。”
    祝凌野有些诧异,“那你昨晚没回去睡哪儿啊?”
    老大夫道:“昨晚跟你一块那个漂亮公子的房间。”
    闻言祝凌野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那他睡哪儿呢?”
    老大夫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驿站不大,他们此行人又多,房间都是安排得满满的,连谢宁渊都没有自己的房间。
    祝凌野赶紧问道:“他人呢?”
    老大夫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站着呢,他还问了我病人的情况。”
    “艹”祝凌野一个健步冲了出去,但走廊上已经没有温奉玄的身影了,祝凌野赶紧下楼问了昨天晚上值夜的护卫,“殿下呢?”
    护卫回道:“刚刚去马车上了。”
    祝凌野不死心的多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殿下在廊上站了一晚上?”
    护卫点了头,祝凌野又骂了一声,快步走到马车边,被谢宁渊拦住了,“殿下休息了,祝大人有事等会在来吧。”
    话音一落,温奉玄温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祝大人。”说话间车窗上的帘子就撩了起来。
    对上温奉玄略显疲惫的双眼,祝凌野一口气哽在喉间,都不知道该什么。
    温奉玄又问道:“祝大人有事不妨直说。”
    祝凌野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点声发不出来,最后直接转身走了。
    祝凌野回到房间,周身的气息跟下了雨一样低迷,来到屋中坐下也不说话,余光瞥见还在躺着的祝凌望,瞬间就有了发泄口,走过去狠狠给了他两拳,直接就把人给打醒了。
    祝凌望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祝凌野,“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祝凌野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你怎么了?”
    此时祝凌望看到了醒过来的祝颂,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哥?”
    祝凌野无语了,“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祝凌望道:“你要是知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什么,肯定比我还夸张。”
    祝凌野顺势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祝凌望现在回想起昨晚所见都还心有余悸,“我看见太子把哥的胸口划开,把筋扯出来打了个结,还伸手进去掏了几下。”说着祝凌望就打了个颤,“太恐怖了。”
    祝凌野根本不信他的,“你睡觉睡糊涂了吧。”
    “要不是他先止了血,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老大夫插了话,说罢又阴阳了两句,“这可是救命恩人呢,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恐怖呢。”
    听了老大夫的话,祝凌望依然不敢相信,但到底是没有说话了,倒是祝凌野一听是温奉玄救了祝颂的命,脸色当即更难看了。
    祝颂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此时此刻倒是显不出来了。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祝颂才说道:“上路。”
    祝凌野诧异,“现在?”
    “嗯。”
    老大夫劝道:“伤得这么重,还是不要舟车劳顿,以免伤口恶化。”
    祝颂看向祝凌望,“送老先生回去。”
    老大夫连忙摆手拒绝了,“那倒不用,我认得路。”
    在祝颂的坚持下,一行人到底还是继续赶路了,只不过现在祝颂骑不了马,只有坐马车。队伍里的马车只有两辆,一辆是宋顺然的,另外一辆是温奉玄的。
    祝颂起不了床是用床舆抬下楼的,路上祝凌野与他说道:“哥,委屈你跟宋顺然一块了。”
    祝颂理都没理他,直接吩咐左右,“去太子殿下的马车。”
    祝凌野道:“你现在这样去道歉,殿下生气都不好下手。”
    祝凌望在旁边接了话,“要是我,我宁愿跟宋顺然一起。”
    祝颂痛得厉害,显得精神不济,也没有跟他们扯废话。
    左右抬着他来到温奉玄的车架旁,谢宁渊原本抱胸靠在车上假寐,听到声音跳下车来,看着三人问道:“祝大人这是何意?”
    祝颂回道:“为防夜长梦多,还得尽快回京,我身体不便骑马,想与殿下打个挤。劳你去请示殿下。”
    谢宁渊皱眉看着祝颂,似乎是要拒绝,祝凌野抢了话说道:“你就去殿下说说呗,昨天我哥也是听到贼人把太子殿下掳了,才着急忙慌的追过去中了圈套的。”
    谢宁渊闻言眉头皱得更凶了,张口刚要说话就听见马车内温奉玄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把祝大人送进来吧。”
    祝凌野顿时乐了,“多谢殿下。”
    话音落下,温奉玄就从马车内出来了,他目不斜视的看向谢宁渊,“去找些棉絮来铺上。”
    “是。”
    谢宁渊转身去了。
    温奉玄从马车上下来,与祝颂站在不同的一侧,马车隐去了他的身影,祝凌野低声与祝颂说道:“真的很生气了。”
    祝凌望说道:“还是我去跟宋顺然说说吧。”
    ‘啪’祝凌野拍了一下他的手,“闭嘴吧。”
    祝颂吩咐两人,“你们去检查一下,别有遗漏。”
    “哦。”
    两人转身走了,祝凌野责怪祝凌望,“都怪你,哥本来心情都不好,你还老是提宋顺然。”
    祝凌望反驳道:“太子绝对不是你们所见的柔弱,你们最好离他远点。”
    祝凌野反唇相讥,“不柔弱怎么了,难道要像你一样柔弱,遇事只会晕过去?”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拌着嘴走远了。
    很快谢宁渊就将被褥拿来了,为了宽敞将马车四周的板凳给取了,褥子铺了厚厚一层,软乎乎的一按就塌,直至一点硬度都没有,才将祝颂抬进了车中。
    空气里似乎还存着温奉玄身上的桃子香味,祝颂躺在车厢里,静静的盯着车顶,没一会儿祝凌野就过来了,“检查完了,可以出发了。”
    祝颂应了一声,然后就听祝凌野又说话了,语调是与众不同的温柔,“殿下,请上车吧。”
    祝颂的手微微握紧,下一瞬车帘掀开,温奉玄出现在祝颂的视线里,祝颂下意识喊了一声,“殿下。”
    温奉玄点了点头,因为没有凳子了,所以温奉玄也只能坐在褥子上,他没有走得太进来,就在祝颂的大腿边坐下了。
    温奉玄的精神也不太好,一进马车就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假寐,祝颂知道他昨晚一夜没睡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临行前祝凌野给他端了药来喝了,随着马车吱吱呀呀的动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祝颂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了,队伍停下来吃午饭,温奉玄下了车,祝颂没有办法下车就只能在车上吃,祝凌野给他端了饭菜来。
    祝颂道:“扶我起来。”
    祝凌野怕他扯到伤口,“我喂你。”
    “不必。”祝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祝凌野知道他的性子说一不二,便也没有坚持,将他扶了起来。
    祝颂吃饭吃得慢,祝凌野就在旁边等着,本来他想问问祝颂歉道了没有,但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温奉玄回来了。
    祝凌野与祝颂说道:“我下去了。”
    祝颂抬眸自然也看到了温奉玄,于是便道:“不吃了,收了吧。”
    祝凌野看着他剩下的一大半菜,“吃得这么少什么时候能康复?殿下不会介意的,你吃吧,我下去跟他说。”
    说完不等祝颂说话,祝凌野就跳下了马车。
    祝颂靠在车厢内看着他们,距离有些远,加上周围又嘈杂,所以祝颂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是看到祝凌野一直在说话,手舞足蹈的,温奉玄静静的听着,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盛夏的日头大,晒一会儿就流汗了,纵然祝颂还没有吃完温奉玄也已经回到了马车上。
    温奉玄没有说话,回到马车就靠在车厢假寐,疏离之意明显。祝颂夹了一筷子饭的手顿在半空中,刚要说话就听祝凌野在窗户边说道:“哥,药。”
    祝颂伸手接了过来,一口就闷了,苦得他呲牙。
    许是这声音吵到了温奉玄,他睁开眼看了祝颂一眼,但也只有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祝颂让祝凌野将饭菜收了,与温奉玄一样靠在车厢上,两人相对而坐。坐了好一会儿,祝颂确定温奉玄没有睡着才喊了一声,“殿下。”
    温奉玄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祝颂的舌尖在口中扫了一圈,残留的药汁让舌尖越发的苦了,“昨天晚上的事我听凌野说了。那时我并没有听到他的话,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温奉玄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眸动了动,似乎在期待他的下文。
    祝颂将梦境大概说了一遍,但温奉玄的脸色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变好,反而垂下眼眸,“大人不必解释,大人安好就好。”
    效果不如人意,祝颂有些着急了,他直白的解释道:“你别听祝凌野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讨厌你。”
    温奉玄低低的应了一声,语调平静得落寞,祝颂真急了,继续说道:“每日能见到殿下我就开心。”
    温奉玄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祝颂这才想起祝凌野说他的手掌被他划出了血痕,祝颂拿起了他的手,他敏锐的察觉到温奉玄的手颤了一下。
    祝颂将温奉玄的手翻过来,果然在掌心处有一条很深的血痕。
    祝颂当即皱了眉,诚心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温奉玄手指蜷了起来,往回抽但没有抽动,他便没有在动了,他说:“无碍,我没有怪大人。”
    闻言祝颂更自责了,“上过药了吗?”
    温奉玄的手指蜷得更紧了,已经快把掌心的伤痕的遮完了,他道:“小伤而已,大人不必挂怀。”
    祝颂朝外喊了声,“祝凌野。”
    祝凌野听到声音打马过来,“什么事?”
    祝颂道:“去最近的城镇拿止痛的膏药。”
    祝凌野问道:“你现在能擦止痛的膏药吗?”
    祝颂道:“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话。”
    祝凌野不满的说道:“这还不是关心你嘛。”
    “去吧。”祝颂说着就放下了帘子,他收回视线看向温奉玄,“多谢殿下昨夜的施救之恩,殿下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开口,颂定当全力以赴。”
    温奉玄回道:“大人客气了。”
    祝颂道:“救命之恩,无以言谢,殿下别嫌我无用才好。”
    温奉玄垂下眼眸,“大人身上有伤,多休息吧。”
    察觉到温奉玄不想继续说下去,祝颂也没有在多言了,他直起身体疼得咧嘴,他看向温奉玄,“伤口疼得厉害,殿下能帮我一把吗?”
    温奉玄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扶着躺下,因着姿势的原因,温奉玄撑在祝颂的身边,也能算躺着。
    祝颂侧头看向温奉玄,两人隔得很近,祝颂都能看到温奉玄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
    “车厢宽敞,若殿下不介意,不如一起躺着休息。”
    温奉玄抬眸看向了祝颂,四目相对,祝颂望着温奉玄深邃而漂亮的眼眸,呼吸都轻了一瞬。
    此时祝凌野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哥,怀予哥回信了。”
    话音一落,温奉玄就直起了身体,坐回了原处,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祝颂微微敛眉,随即说道:“将信拿来。”
    祝凌野推开窗户将信递给了他,祝颂接过信问道:“膏药买回来了吗?”
    祝凌野回道:“这不刚出去就遇到信使了,还没去呢。”
    “快去吧。”
    祝凌野好奇信上的内容,“信上写什么呢?”
    祝颂道:“你先去,回来给你看。”
    “也行吧。”祝凌野答应得很勉强,但动作倒是不慢,话音一落就听到了疾驰的马蹄声。
    祝颂打开信看了。
    ‘雅风,见字如晤。
    一接到你的信我就给宫里递了折子,贵妃娘娘回复她从未见过此物。
    冀州之行,艰苦万千,一定保重身体。宋顺然这个人毫无气量,仗着权势作威作福惯了,若无必要不要与他起冲突。
    京中一切都好,勿念。
    静待君归。
    怀予。’
    顾怀予的字很飘逸,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极具观赏性,祝颂便多看了几遍,抬眸时对上了温奉玄的视线。
    祝颂以为他想知道内容,便将信递给了他。
    温奉玄没有接,但却扫了一眼内容,“这是大人好友来信,我就不看了。”
    祝颂解释道:“公务往来信件,算不上私密。”
    温奉玄看了祝颂一眼,似有诧异,随即抿唇笑了一下,“顾大人不愧是大人的挚交好友,公务信件都这般肆意。”
    肆意?祝颂重新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不过是平常的内容而已,哪里就算得上肆意了?
    哦,祝颂明白了,他笑着解释道:“殿下是指宋顺然那个啊,这在京中大家都心知肚明,写不写都一样,估计是怕我忘了,提醒我而已。”
    温奉玄微微挑眉,没有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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