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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48

    罗赟这几天在照顾田素芬。
    朋友约他打球他都推了,工作的事也得再缓缓。
    上周田素芬出门买菜的时候摔了,躺路边半天没人扶,最后是个开电瓶车的小姑娘路过,喊了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老年人经不起摔,好在田素芬身体还算结实,只是关节脱臼加轻度骨折,如今在家静养。
    静是静不下来的,田素芬是个闲不住的人,以前她总希望罗赟多来看望她,但最近由于他出现得太频繁,且限制她各种活动,她开始看罗赟不顺眼了。
    尤其在她想给罗赟介绍别的对象,他却二话不说拒绝,她的不满达到顶峰。
    今天罗赟一来,她就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总不至于非小何不可吧?虽然我也喜欢她,但咱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这话你没听过吗?”
    “吃苹果吗?”
    “不吃。”田素芬说,“说起来最近小何在做什么,要是她问起,你可别告诉她我摔跤的事,省得她担心。”
    罗赟垂眼削着苹果:“您想太多,她忙着谈恋爱,哪能想得起您。”
    瞧瞧,瞧瞧,这话酸得没边了。
    田素芬忍不住翻白眼。
    “眼睛不酸吗奶奶,您这把年纪就别挑战这些高难度动作了。”
    田素芬心里暗骂罗赟头顶上长眼睛,嘴上气呼呼地说:“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和她直说,横竖就是一刀,也好过整天在这儿干等,等能等出什么名堂,谁知道她今天分手还是明天分手,也可能人家就一辈子不分手,难不成你还准备等到人家离婚去?”
    罗赟仍在削苹果,没回她这番话。
    “你要这么窝囊,出去别说是我孙子!”
    “我本来也没说过,说这个有什么用,外头压根没人认识您。”
    田素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怀疑自己没摔死,先被罗赟这小子给气死了。她看着罗赟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觉得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装,要不是她够了解他,都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你把她号码给我,你要不敢,我替你说,她要拒绝你,你就给我相亲去。”
    罗赟终于放下削皮刀,不耐道:“奶奶,您别逼我了行吗?”
    罗赟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有教他谈恋爱的欲望,他不认为自己需要人教。
    那天何偲颖对门女生冲他说,送东西怎么能让别人转交,得是亲手才有诚意啊。
    道理他不懂吗?是他不会做吗?
    是他不想直白地告诉何偲颖,他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吗?
    是他不能。
    不说何偲颖没和任诚晖分手,就算分手了,偏偏柯俊回来了。
    别人或许不清楚柯俊对何偲颖的影响,但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何偲颖因两罐啤酒醉倒后强吻整桌人,是他背着她回的寝室没错,可即使不省人事,即使他们分开已经那么久,何偲颖嘴里喊的,也始终是柯俊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让他走得慢点。
    罗赟也确实越走越慢,因为感到沉重。
    如果说任诚晖是货架上最讨何偲颖喜欢的公仔,那柯俊就是曾经拥有却无意丢失的绝版玩偶,因为得不到,所以退而求其次,又因为曾经拥有,所以铭记在心里,自以为忘怀,实则总在某个瞬间如同泡泡般冒出来。
    如今绝版实实在在地重上货架,对任何一个收藏家都有致命吸引力,遑论何偲颖这种乐于享受浮夸的人。五十元再怎么诱人,也比不上百元大钞,如果是罗赟,他压根不会犹豫。
    不过何偲颖不是他,她会怎么选择,他不知晓,也没有立场干预。
    因为他从始至终只是一旁的看客,从不在她的挑选范围内。
    罗赟将削完的苹果塞给田素芬,在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下走进卫生间。
    洗手的时候,抬头看见镜子里的男人,罗赟忍不住皱眉,他头一次细看自己的脸,好不好看他不知道,但他发觉自己这副死样子确实挺碍眼的,也难怪田素芬看他不顺眼,每天都要和他呛声。
    这几天罗赟老想到支付宝里那笔转账。
    那天送田素芬来医院的小姑娘还帮忙垫了医药费,他一赶到就先把钱还人家,顺便给了她点感谢费,那小姑娘也没客气,收了钱道了谢就走了,十分干脆利落,那样的情境下,罗赟想的却是何偲颖。
    他想如果是她,恐怕会一面很想收那钱,一面又不愿意真的收下。
    何偲颖这人有时候是挺矛盾的。
    可视门铃还不到三百块,何偲颖分明知道他不是计较这点钱的人,她完全可以请他吃顿饭或者用别的方法感谢他,可却选择转账,客气得几乎像在划清界限,罗赟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很想直截了当地问何偲颖,但有预感答案并不会叫人高兴。
    新的一天,何偲颖还在应付柯俊,她也没有很高兴。
    他又搬着电脑来到她家,还带了一篮荔枝。
    “这两天打扰你了,昨天我水果买多了,吃不完会浪费,你收下吧。”
    何偲颖听不得浪费两字,下意识接了过来:“谢谢。你的路由器还没到吗?”
    “快了。”
    何偲颖不知道这个快了是指一天还是两天,她怀疑柯俊买的路由器是从漠河发货的,而且发的还是邮政快递,否则怎么能慢成这样,还有一个可能,柯俊压根没买,可他犯不着骗她。
    何偲颖将荔枝塞进冰箱,照例把客厅留给柯俊,自己回了房间工作。
    直到下午她才从房间里出来喝水。
    柯俊仍在客厅,手指平稳匀速地敲着键盘。
    和罗赟工作时偶有的不耐烦或是无语不同,柯俊的情绪好像永远平稳,何偲颖从未见过柯俊发脾气,倒是她,以前常在他面前生气,但也是他惹的。
    见她出来,柯俊停下动作:“晚上一起吃吧,我那儿还有些菜。”
    何偲颖仍是昨天的说辞。
    “你昨晚吃的是外卖?”
    何偲颖不假思索说“是”。
    柯俊看着她笑:“可你不是早就出门了吗?”
    没想到随口的答复也能被戳破,何偲颖登时尴尬地定在那儿。她昨晚确实出去了,在点外卖前,任诚晖发来消息说他准时下班,带她出去吃饭,可柯俊怎么知道,他在她家安监控了吗?
    柯俊的话为她解开疑惑:“昨晚做完饭我本想送一份给你,但没人应门。”
    何偲颖干笑:“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准备吗?”
    “但我想给你。”
    何偲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错了意,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某个重点,于是她说:“谢谢,但我和男朋友出去了。”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她加了重音,重到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罗赟?”
    “什么?”
    “校友会那天,你不是跟他走了吗,你们在一起了?”
    时至今日,柯俊仍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他知道自己年轻时处理问题方式不够成熟,给罗赟带来了不少麻烦,对此他抱有歉意,但从未觉得一切是他的误会,尽管罗赟没承认,甚至和何偲颖彻底疏远。
    他以为他们早没联系了,没想到罗赟又回到何偲颖边上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你们只是朋友,他对你没意思。”
    何偲颖立刻澄清:“我男友不是他。”
    尽管她现在难以否认后半句,但也不想让罗赟被误会。
    柯俊挺意外:“那能问问是谁吗?”
    “你不认识。”
    “你们交往多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偲颖忍不住说:“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柯俊笑道:“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好奇问问,你不想答也没事。”
    既然如此,何偲颖就不回答了,但她眼下的情况也愈发让她不自在。她忽然就爱上了上班的感觉,觉得自己在家休息够了,是时候回公司了。
    她人不在家,柯俊总不至于厚着脸皮来她家蹭无线网。
    而且他真的缺那点流量钱吗,他就不能开个热点吗?从前他借她手机看电影,可一点没想着省钱,那时候的流量可比现在贵多了,那时候的钱也比现在值钱多了。
    难不成这就是当年她超支他流量的报应。
    那这报应着实轻如鸿毛,毕竟无线网一点不费钱。
    此时何偲颖仍不认为柯俊对她旧情复燃,在她看来,他现在的行为大概率是愧疚心作祟,毕竟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如果当年柯俊明白告诉她,他不喜欢她了,所以才分手,她未尝不能接受,可他没有,所以她现在实在难拿常人的眼光看他,也没打算真和他重归于好做朋友。
    何偲颖决心尽快回去上班,拿定主意,她告诉柯俊,自己接下来几天不在家里,网络的事他得另想办法了。柯俊看她一眼,说好。
    在回去上班前,何偲颖先回家了一趟。
    进门还没来得及向何起祥打听追爱情况,倒先被容光焕发的李甲水女士吸引住。
    “妈,您遇上什么好事了,怎么看起来变年轻了。”
    “什么看起来,本来就年轻好吗。”李甲水边说话边摸脖子上的项链。
    何偲颖凑近瞅了瞅:“这珍珠可真亮。”
    “好看吗?你爸送的。”
    “好看。”
    何起祥从厨房里出来,两人交换眼神,何偲颖心下明了,自己大概率是不用换爹了。可这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这种霸总式追妻,追到最后别是一家人带着一身奢侈品睡桥洞吧,何偲颖不由忧心。
    李甲水炫耀够了项链,把话题从自己转到何偲颖。
    “你和那个搞建筑的男友怎么样了?”
    “您想问什么?”
    “有没有深入交流?”
    何偲颖被口水呛到:“妈!”
    李甲水一脸嫌弃:“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们有没有深入交流一下家庭情况,他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做什么的,现在的工作收入大概多少,以后有什么打算?”
    何偲颖一听就知道李甲水打的什么主意。
    “妈,您不知道现在流行不婚主义吗?”
    “流行不代表你也是,咱能别那么从众吗,有点自己的想法。”
    何偲颖哭笑不得:“我有自己的想法啊,但结婚这事儿还远得很呢。”
    何偲颖没想过不结婚,但也确实没想过结婚,虽然她过完生日就二八了,但始终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如果真有一天她想结婚了,那也是在某个瞬间觉得自己能同身边这人过一辈子。
    但这个瞬间什么时候来,谁都说不准。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未来的事自寻烦恼,现在开心不就好了吗。
    李甲水并不认同这套理论,她的思想在封建和开明间反复横跳,坚信婚姻是需要体验的,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是有必要的,但要是婚姻没有想象的那么幸福了,那离婚也是没问题的,她对二婚掉价这种言论不屑一顾。
    她循循善诱:“早点结婚早点生小孩,到时候后悔了再离就是了。”
    何偲颖敷衍道:“再说吧。”
    在家吃完中饭,何偲颖便准备回公司。
    见时间还早,她沿着车站方向走,打算去做公交。
    走到车站对面的时候,何偲颖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罗赟和他妈罗娟女士并排走着,似乎是要去哪儿。
    何偲颖意识到罗赟又戴上了眼镜,大抵是前阵子见多了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此时她无端感到一丝陌生,不过她似乎有那么点理解了当时昭昭说的男人戴眼镜的魅力,因为远远看去,罗赟确实惹眼。
    这人喜欢她?
    何偲颖总怀疑她和罗赟中间有个人搞错了。
    就在犹豫要不要喊罗赟的时候,公车来了。
    何偲颖又往罗赟那儿看了一眼,最后咬牙快速跳上了车,并没喊他。
    同一时间,罗赟有预感似的回头。
    “怎么了?”罗娟问。
    罗赟望着公交驶去的方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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