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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4

    晚饭的时候,罗赟发现何偲颖气压尤其低,低到严重影响他进食。
    “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何偲颖叹气,“是我惹别人了,我把人给撞了。”
    “……你没事吧?”
    “我看起来像有事的吗,有事的是被我撞倒的那个。”
    何偲颖不矮,但站在罗赟边上就不够看了,而且何偲颖很瘦,现在还不是她最瘦的时候,最瘦的时候是大一,那时候罗赟才了解失恋的瘦身效果是多么强大,把何偲颖高中的婴儿肥都给削没了,到现在也没长回来。
    罗赟想象不出来何偲颖这身板能把谁撞倒,而且何偲颖既没开车也没骑车,光靠肉身,对方是被撞成什么样,能让她愁到把外卖里的香菜都吃了,从前何偲颖对香菜的态度和对柯俊是一样的,恨不得拿一把火给烧了。
    罗赟断定何偲颖是把一个比她还单薄的小孩给撞坏了。
    “对方家长怎么说?”
    “什么家长?我撞的又不是小孩。”
    罗赟还是这么懂语言艺术,何偲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为了证明自己没他想象的这么孱弱,何偲颖举起手比划:“是个和你差不多身材的男人,我把他从十个台阶高的楼梯上撞下去了。”说到最后她又叹了口气,“我给他留了联系方式,可他到现在还没联系我。”
    上一次迫切地想接到电话已经是和柯俊分手之前的事情,今天一整天没接到任诚晖的电话,何偲颖很想乐观地认为对方是身无大碍所以才没联系她,但事实很有可能是任诚晖伤势严重,等着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再一起找她算账。
    想到这,何偲颖感到一阵悲凉。
    何偲颖写的文章总被说灰暗是有原因的,听完来龙去脉的罗赟表示何偲颖真是想太多,这个社会没这么多菩萨,要真有不舒服,对方肯定第一时间联系她,可今天都快过完了也没个信,大概率是没出什么问题。
    “与其花时间想这些控制不了的事情,倒不如想想怎么让你妈放你回家。”
    “我妈不让我回家了。”
    罗赟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刚要递给何偲颖,听到这话又把手收回来了。
    可乐罐很凉,和他的心一样凉,他问:“那怎么办?”
    何偲颖没察觉到罗赟跌宕起伏的心情,她还深陷在今天的意外中。
    “找个男人呗,有男人了我妈就高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罗赟立刻思考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要不要我帮你报名相亲节目,我有朋友现在干这个。”
    罗赟的高中舍友徐奔奔毕业后跨专业进军影视行业,但这个圈子不好混,他现在在给综艺节目打下手,节目组让他找个帅哥过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罗赟,连人设和剧本都给罗赟想好了,罗赟却毫不留情拒绝了。
    专业的事留给专业的人做,罗赟不是演员,对上台演戏没兴趣,更不想平白惹笑话,可如果何偲颖需要这出戏,他会尽量不嘲笑她,只不过他对此类节目有较为负面的刻板印象,在大街上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何偲颖。
    “为什么非得相亲,我就不能遇到个喜欢的自己去追求吗?”这是何偲颖青春期时候的幻想,可惜后续发生的跟她的想象相去甚远。
    “那你倒是追啊。”
    何偲颖干笑:“我不知道怎么追。”虽然厚颜无耻,但何偲颖还是要陈述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只被人追过,从没追过别人,不熟悉这套流程。
    可乐都快被捂热了,罗赟拧开瓶口拉环递给何偲颖,神色恳切。
    “我帮你。”
    何偲颖很感谢罗赟的热心肠,能看出他很是希望她赶紧搬出去,可惜她想追都没目标。
    隔天是周三,一周过半,充满希望,可鉴于前一天的遭遇,何偲颖没觉得有多快乐。
    今天她破了记录,一口气上了八楼,七层对何偲颖来说已够费劲,八层更是堪称渡劫,奈何她理亏在先,咬着牙硬是又爬了一层,才站在了任诚晖的工作室大门前。
    任诚晖是个建筑师,昨天昭昭指的那个建筑是瓯城的新晋网红建筑,也算是新地标了,何偲颖甚至专程去打卡过,她的朋友圈还有照片,虽然她的自拍占画面的大部分,但她确实很喜欢,她没想过设计者这么年轻。
    毫无疑问,任诚晖方兴未艾,前途无量。
    有了这个认知后,何偲颖做了一晚上噩梦,早上醒来又换了本书朗诵。
    “照钟上现在应该是白天了,可是黑夜的魔手却把那盏在空中的明灯遮蔽得不露一丝光亮,难道黑夜已经统治一切,还是因为白昼不屑露面。”
    读完这段,何偲颖觉得光明的结局离她又远了一丈。
    她看得清清楚楚,昨天任诚晖是右臂着地摔在地上的,要说哪里最可能受伤,肯定是手臂,任诚晖是个靠手吃饭的,万一这次意外影响到他的工作和后续发展,那她就是千古罪人,何偲颖还没做好承担这么大责任的准备。
    她心里打鼓,希望能从门内看到任诚晖活蹦乱跳的画面,可惜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亮着红灯的饮水机,里面好似空无一人。
    何偲颖只好离开,转身却撞上一堵墙。
    任诚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拧眉看着她。
    何偲颖很是惊喜:“你还好吗?”
    “如你所见,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他越过她开工作室的门,何偲颖忍不住看向任诚晖的手。
    “你的手……”
    “我的手没问题,你可以走了。
    “你没去医院吗?”她看见他手肘的擦痕,上面没涂一点药水。
    “你可以走了。”
    “……”
    何偲颖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别人被撞都是拉着肇事者生怕人跑了,任诚晖倒好,恨不得何偲颖从他面前消失,可能搞艺术的都是这么特立独行,何偲颖能理解,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同行,只不过她设计的是文章,任诚晖设计的是建筑。
    何偲颖努力扯出一个笑:“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你不检查一下我不放心,如果查到有问题,我会承担医药费,但如果没问题,我们就两清了,之后你再有什么不舒服也和我没关系了。”
    这话说得很真实诚恳了,但还是没打动任诚晖。
    任诚晖也头一次见到这样执着的人,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五十,手上的活昨晚加班基本忙完了,今早他是来收尾的,本打算收完尾再去医院,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任诚晖想继续拒绝何偲颖,但看到何偲颖睁大眼睛紧张的表情,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好。”
    任诚晖对何偲颖没多少好印象,他对社会上的男女关系有一定认知,他身边某些同行自诩艺术家,实际只是花架子,拿艺术当自己的时尚单品,偏还过上风流日子,任诚晖不知道何偲颖是不是这样,但光冲那一句“我身边男人很多”,他就对她敬谢不敏。
    他知道自己伤得不重,何偲颖不知道,为了不和她有过多牵扯,一次性解决也好。
    何偲颖站在楼底下叫车,她的心挺痛,她请了半天假,少了半天的工资,并且,她的拮据让她这段时间只能依靠公共交通和她的双腿,打车对她来说太过奢侈,但此时她不得不奢侈一回,因为她不可能让任诚晖这个受害者开车。
    到医院后,何偲颖又是挂号又是排队。
    她已经快记不起自己上一次来医院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高三,那时候学业忙压力大,她经常忘吃晚餐,有天晚自习胃痛痉挛,柯俊从学校一路把她背到了医院,那晚他也是这样为她挂号排队。
    “原来你比我大两岁。”何偲颖看到任诚晖的出生年月了。
    任诚晖一声不吭将自己的身份证塞到了口袋里,他以为何偲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想到只比他小两岁,但这和他没关系,他只想速战速决,以后不用和何偲颖产生什么瓜葛。
    现在也不想有瓜葛,尤其此时此刻。
    “任诚晖——任诚晖在哪里?”
    何偲颖立刻站了起来,反应比本人还快。
    “在这里!任诚晖在这里!”
    旁边的人都往他们的方向看,可爱的护士小姐看了看何偲颖身后一脸无语的任诚晖,忍俊不禁道:“轮到你们了,进去吧。”
    任诚晖低着头直接越过何偲颖往就诊室走。
    医院就诊室的大门是个类黑洞的存在,只要打开就会有人群涌入,好像门槛是生死线,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但何偲颖见得少,且有较强的秩序意识,硬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患者,全然没意识到他们都在朝她白眼。
    科室里只剩三个人,医生是个看上去就很值得信任的大爷,难得有这么清静的听诊环境,他很是享受,温声细气询问他们是要看什么。
    任诚晖刚要说话,又被何偲颖抢先。
    “他昨天上午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手肘着地,大夫您看看骨头会不会有问题,会不会有后遗症?”
    任诚晖终于知道无力是什么滋味,不能表达自己竟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幼时父母还担心他语言功能有障碍,后来才发现他什么都会,只是表达欲低,任诚晖从不觉得闭嘴是什么难事,也没有一次像此刻这么想说话,但要说的已经被何偲颖说完了,他不得不闭上嘴。
    医生了然地点头,责怪任诚晖怎么现在才来看,而后捏了捏他的手肘,又一路向下按了按手腕关节,见任诚晖无动于衷,奇怪地诶了一下,加大了手里的力度,边按边问:“小伙子,你不觉得疼吗?”
    任诚晖没什么表情:“捏这么用力,当然疼,疼死了。”
    “……”
    何偲颖暗叹,果然成功人士的忍耐力也和寻常人不一样,分明痛到极点还能面不改色。
    医生大爷也没想到有人这么能忍,尴尬地松了手,嘀咕着“痛怎么不早点说”,转过去在电脑上打了几行字,然后对任诚晖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不放心的话可以拍个片。”
    不放心的何偲颖又拿着拍片的单子跑去排队。
    大爷很久没见过这么勤快的女孩儿了,忍不住夸道:“小伙子,你女朋友真不错。”
    任诚晖面无表情:“什么女朋友,我不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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