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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078“潮涌”

    第二天,“潮起渔歌”酒楼正式开张。李渔歌广发请柬,除了生意场上的重要客户,更多是这些年帮衬过她的旧日伙伴。
    开业时间定在上午十点零八分,门口一早就铺上了红毯,两侧摆满贺喜的花篮,其中梁灿送的那对凤凰造型花篮格外醒目,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剪彩仪式上,李渔歌特意邀请梁灿一同上台。当初刚做生意时,她就借用过“梁灿妹妹”的身份来打开局面,如今两人并肩而立,倒竟真显出几分神似来。
    林熠自然地站在她另一侧,李渔歌站在红绸前,握着金剪刀的手微微发抖,心里涌起说不出的幸福。
    晚上的答谢宴上,李渔歌举杯致谢,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三人小分队的父母都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陈玉玲眼角噙着泪花,连李成志也舒展了眉头,仿佛终于终于卸下多年固执与偏见。宋知华与林明谦比肩而坐,一个端庄优雅,一个风度翩翩,倒真像是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妻——至少此刻无人能看破华丽袍子下的虱子。最开心的是于晓航的父母,腰板挺得笔直,再不见往日的愁云。
    以陈婶为代表的几位工厂“老人”又哭了,不停地用袖口抹眼泪。
    梁灿和齐斌朝她举杯致意,眼神里的真诚没掺半点虚饰。
    于晓航朝她吹了声口哨,林熠则含笑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李渔歌望进那双眼睛,忽然就舍不得移开视线。
    现在想来,当她对自己灰心丧气,陷入疯狂自我攻击时,林熠就是用这样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告诉她没关系,你很好,只不过是暂时摔了一跤。这样毫无来由的笃定和信心,让她很想很想把陷在泥沼里的自己一寸寸地拔出来。
    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哽咽:“在座的各位,有我的亲人,有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有在我最难时拉我一把的贵人,更有陪着我一路奋斗到这里的伙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潮起渔歌’。这杯酒,敬我的家人,敬我的恩人,更敬我们共同走过的这些年。”
    酒席喧嚣直至深夜,李渔歌难得阔绰一回,在华侨豪生酒店包下二十多间客房,把从蛟川赶来的亲友宾客都安顿妥当。
    于晓航又喝得东倒西歪,林熠和李渔歌好不容易才把他架回房间。谁知刚沾到床,这小子又挣扎着爬起来:“姐……房间够住吗?不够的话,我再去跟你们挤一挤也行。”
    话没说完,林熠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够,房间管够!你就甭操心了!”
    于晓航晕晕乎乎还想说些什么,林熠懒得再听,不由分说地扯过被子把他裹成蚕蛹:“闭嘴吧你!赶紧睡觉!”
    说完,林熠拉着李渔歌的手,快步走出了房间。
    两人一路小跑出酒店大堂,林熠才松开她,看着李渔歌微微喘息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我今天特意没有喝多。”
    “为什么?”李渔歌挑眉。
    “因为感觉
    你有话要跟我说,怕喝多了听不分明。”
    李渔歌眨了眨眼:“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话要说?不过,我也没喝多,如果你要说什么,我保证字字都能听得清。”
    林熠“啧”了一声:“李渔歌,你太没意思了。昨晚晓航那小子在,今天又从早忙到晚,我可是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才只剩我们两个人。”
    林熠的懊恼模样看得李渔歌心里直乐,便存心逗他:“既然我们两个都没有什么话要说,那就叫司机来送我们回家吧。”
    没想到李渔歌说到做到,当真叫来了司机。黑色奥迪无声地滑到两人跟前时,林熠难以置信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期盼已久的独处时光就这么泡汤了,林熠心里十分不爽,一路上都偏头望着窗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司机老陈却浑然不觉,不断热情地恭喜项目顺利,李渔歌便顺着话头聊得风生水起。
    “李总今天心情特别好?”老陈乐呵呵地问。
    “是呀。”她故意提高音量,“好不容易把旗舰店和酒楼都开起来了,当然开心。”
    “李总下一步打算干嘛?”
    “当然是把咱们‘潮起渔歌’越做越好啦,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打算?”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李渔歌悄悄用余光看去,只见林熠把脸又往车窗方向偏了偏,整个人都快贴到车门上了。
    她忍不住抿唇偷笑,他这副别扭模样,活脱脱就是当年被她惹恼后,又实在拿她没办法的小林熠。
    她原想看看林熠究竟能憋到几时,可谁知,直到下了车,穿过熟悉的楼道,再走到他家门前,他竟真能做到一言不发。
    李渔歌故意放慢脚步,数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却听见身后传来钥匙窸窸窣窣的声响。
    到底还是她先破了功,忍不住转过身:“林熠——”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林熠倚在门边,指尖还勾着钥匙圈,眼底盛着得逞的笑意。李渔歌这才惊觉中计,刚要开口,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下台阶。
    “既然你回头了……”林熠将她拉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他的气息先于动作落了下来,轻轻扫过她的额角。
    李渔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他圈得更紧了。
    他吻得极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像个攥着心爱玩具的孩子,既想抱紧,又怕捏碎,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她微微启唇的一瞬,这小心翼翼的试探忽然就生出了燎原的火,方才的闷气都化作了唇齿间的辗转厮磨,不管不顾地急切起来。
    李渔歌感到后颈被轻轻托住,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顺着皮肤一路烧到心底,她起初还绷着的脊背,不知何时已软了下来,毫无办法地依偎在他怀里。
    这太疯狂了,她迷迷糊糊地想——门后就是他的家,怎么就这么等不及了?
    她眼皮发烫,既怕被人撞见,却又偏偏生不出半分推开的力气。那点担心和舍不得在心里反复拉扯,最后还是被他滚烫的吻卷了去,只能顺着他的节奏,闭着眼,任由自己像艘失了舵的船,漂向他营造的温热洋流里。
    直到那时灵时不灵的感应灯冷不丁亮起,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李渔歌吓得赶紧把脸埋进林熠怀里,一动不敢动。
    没过几秒,就听得一位大爷阴阳怪气地路过:“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像话了。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李渔歌的脸颊烧得绯红,直到大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她才埋怨地推开他:“林熠……”
    谁想,这一声带着三分嗔怪,七分羞意的叫唤反倒让林熠更加受不了。他听过李渔歌千百种唤他的语调——气急败坏时连名带姓的怒吼,开心时拖着尾音的呼唤,担心他时带着责备的轻叹,却独独没有听过这样这般掺了蜜的娇嗔,听得他整个人都酥了。
    “我的错。”林熠低声道歉,嗓音沙哑,却不等她回应,便急不可耐地打开门,一把将她带了进去。
    所有的克制都土崩瓦解,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些年隐忍的渴望全部倾泻出来。唇齿相撞的力道近乎蛮横,齿尖碾过她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般地扫荡着她的呼吸。
    李渔歌被他抵在门板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换来更凶狠的掠夺。他扣住她的手腕,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可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他又仁慈地放轻力道,辗转去吻她的耳垂,顺着脖颈一路往下。
    绵绵的泡沫,柔柔的水波。
    李渔歌恍惚地想,这些年踌躇不前的日子里,她或许曾在某个深夜,放任自己偷偷描摹过这样的场景。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她才发现所有想象都太过贫瘠——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指尖划过肌肤时不经意间就带起的战栗,每一样都让她无所适从。
    这感觉说陌生,偏又熟悉。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这般纠缠,幼时在泥潭里打滚,在麦垛间追逐,也无数次这么结结实实地扭在一起。
    可说熟悉,却又什么都变了——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爱欲。
    她忽然很想睁眼看看林熠,想确认此刻在她身上肆意点火的人,还是不是那个熟悉的他。可羞意来得汹涌,连漏进窗缝的月光都嫌太亮,她只好闭紧双眼,任由自己被他带着,沉入更深的浪潮里。
    很快,思绪就被撞得支离破碎。她恍惚间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海——
    潮涌阵阵,身体随着浪涌起伏,时而浮上波峰,时而沉入浪谷,每个浪头打来都让她绷紧脚背。
    而后突然一个巨浪将她高高托起,在即将坠落的瞬间,她看见月光在海面碎成千万片银鳞。
    失重的快感从尾椎直冲头顶,又随着浪花的消散渐渐平息,还好大海从不离她而去,温柔地抱着她,舔舐着她,给她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李渔歌在林熠怀里蜷了许久,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恰好能听见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我就知道,我不会白等的。”林熠摩挲着她的手臂,轻声道。
    李渔歌微微仰头:“我们俩像不像两个傻子?不过,你为什么不催我了?今年过年下雪时,你什么都没说,我差点以为你已经没这个意思了。”
    林熠笑了笑:“你一直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所以我希望等你想明白后,能主动朝我走来,而不是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李渔歌疑惑。
    “比如碍于多年的情分,又或是顾虑合伙的关系。”林熠替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我怕我催得急了,把你吓跑,也怕你还没想清楚就稀里糊涂应了。渔歌,我想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爱我,所以我宁愿等。”
    “看不出,你还挺老谋深算。”
    林熠忽然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而且……我也是会吃醋的好不好?”
    “吃什么醋?”
    林熠撇了撇嘴,不爽道:“当初你追魏淮洲的时候,眼睛里就没别人了,还眼巴巴地跟着人去上海。到我这儿,让你往前迈一步,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渔歌噗嗤一笑,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原来你这些年一直在生闷气?”
    林熠捉住她捣乱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困在身下,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能不生气吗?我都快气死了!现在你可得负责把我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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