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潮起渔歌

正文 第11章 ☆、011“希望你以后找的另一半要比我的好。”

    李渔歌刚踏入家门,便察觉到屋内气氛诡异。她扫了一眼李成志阴沉着的脸,又看到陈玉玲担忧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刚才,母亲定是将自己正式决定创业的事情告诉父亲了。
    早说晚说终究躲不过,父亲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既然母亲已经开了口,倒也省得自己再多费唇舌。
    李渔歌心里这么想,便径直走了过去,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水杯就突然朝她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她脑袋上,顿时鲜血直流。
    陈玉玲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去看女儿的伤口,很是焦急:“有话好好说,你动什么手啊!哎呀,这都流血了,我去拿纱布!”
    李渔歌却一把拉住母亲,毫不退让地直视父亲:“看来你都知道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也就不再重复了。”
    李成志猛地站起身,指着女儿厉声道:“把你那些厂房机器都退了!”
    “晚了,退不了。”李渔歌冷冷回应。
    李成志怒火中烧:“退不了就不要了!钱亏了就亏了!我给你联系了庄园街道,那里缺个管档案的,同意让你去试试,明天你就给我去上班!”
    “不可能。”李渔歌梗着脖子,语气坚决。
    李成志气得脸色铁青:“你还真反了天了!这个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样的指责早已不是第一次,李渔歌只觉得心里的伤比额头更疼:“在街道干个合同工,难道就比捡泥螺高贵了?爸,反正你要的体面工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你能不能放过我,别管我了?”
    “不管你?就由着你这么胡闹下去?你这像话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李成志讥讽道,“你妈小学文化都能干的事,你还真当成事业?”
    李渔歌一下被激怒,声音陡然拔高:“跟我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贬低我妈!还有,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成功?淮州哥和林熠都觉得我这条路可行!”
    李成志冷笑一声:“外人说几句漂亮话你就当真了?现在你们刚毕业,等再过几年,你看看他们还愿不愿意跟你做朋友!你再看看他们以后找老婆,会不会找一个捡泥螺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一下戳中李渔歌的痛处,她忍不住疯狂地冲李成志吼道:“我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
    李渔歌再也无法忍受与父亲的争吵,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用力甩开身边试图阻拦的母亲,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般,不管不顾地摔门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大海。
    朝着海边狂奔,泪水与额头上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耳旁呼啸而过的冷风,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
    跑得太快,心脏不安得快要跳出来。
    她真想质问老天爷,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她到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
    她好不容易从绝望的深渊中挣脱出来,为什么又要被自己的亲人用最无情的话语否定?
    到底要退回哪一步,她的人生才能够重新开始?
    李渔歌觉得自己快疯了,直到双脚踩在潮湿的沙滩上,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才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她的脑子逐渐放空,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就这样坐在礁石上,看着漆黑的海面出神。
    直到母亲找到她。
    “就知道你会在这里。”陈玉玲将一件外套披在女儿身上,仔细检查了她额头的伤口,“回家吧,脑袋破了,得用酒精消消毒。”
    “没事,反正已经不流血了。”李渔歌紧了紧母亲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声音沙哑。
    “回家吧。”陈玉玲劝道,“刚才我和你爸谈过了,你还是干你的,他不会再拦着你了。”
    李渔歌皱起眉头:“他是不是又骂你了?”
    陈玉玲摇摇头:“那不重要。”
    “重要!”李渔歌的拳头又攥了起来,“他只不过有一份稳定的工资罢了,可妈妈你这些年打过毛衣、磨过零件、卖过泥螺,也没少赚钱,家里还都是你在照顾,明明是你的贡献最大!凭什么这个家一定要听他的?”
    陈玉玲笑了笑:“如果真要这么计较,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李渔歌倔强道:“我偏要计较。”
    陈玉玲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如果不是真的要分开,那就没必要认真吵架,敷衍过去就行了。非要分出个谁高谁低,谁对谁错,那这家迟早要散。”
    “散就散!妈,你为什么非要跟爸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呢?他有尊重过你,欣赏过你吗?张口闭口小学毕业,他看到过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心血吗?他有过感激吗?”
    陈玉玲被问得一愣,沉默了几秒,还是说:“哪有孩子劝自己爸妈分开的。我们这一辈,婚姻都是父母做主。你爸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他对这个家还是一心一意的。这么多年下来,我也习惯了,没有想过要和你爸分开。”
    “一心一意就行了?你要求也太低了。”李渔歌嘴噘得老高,“我不服气!凭什么我们每次都要让着他呢?”
    陈玉玲安抚道:“我知道你生你爸的气。你爸脾气是差了点,但他还是爱你的。那街道的工作,他也是求了好多人才求来的,不想你风吹日晒这么辛苦。”
    “他应该是不想我给他丢人现眼吧。”李渔歌冷笑,“这哪是爱?真正的爱应该是雪中送炭,是在你落难时,也能理解你信任你支持你。可我从小到大,他都只会锦上添花,我不需要这种爱。”
    陈玉玲没有反驳,感慨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温柔道:“你说的也没错,希望你以后找的另一半,要比我的好。”
    李渔歌不自然地别过脸:“哪有心思想这个,现在我只想把我认定的事业干成。”
    “我的女儿,一定可以的,妈妈相信你。”陈玉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这海风吹得妈妈怪冷的。”
    李渔歌不情愿道:“你先回去,我再坐会儿。”
    陈玉玲又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淮州来电话了,你不去回一个?”
    李渔歌皱眉:“他找我吗?”
    “是啊,快去回个电话吧。”
    李渔歌撇了撇嘴,这才随着母亲站起身来。
    随着母亲走到巷子口,李渔歌没有回家,还是绕回了刚才的电话亭,给魏淮洲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魏淮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渔歌?”
    李渔歌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流泪。
    魏淮洲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声问:“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我刚打电话到你家,你妈说你和你爸闹得很不愉快,是不是他不同意你做泥螺生意?”
    李渔歌咬了咬唇:“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要做。淮州哥,你不会也是来劝我放弃的吧?”
    魏淮洲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劝你多少次了,你听过吗?我早就放弃了。”
    “那你找我干嘛?”
    “真要做这生意,投入可不小,你
    钱够吗?”
    “差不多吧,应该能行。”
    “别打肿脸充胖子了。”魏淮洲直截了当道,“我比你们早工作几年,手上虽然没多少存款,但也攒了一点。明天我给你汇两万,你先拿去用。”
    李渔歌一惊,连忙拒绝:“淮州哥,不用!我卖泥螺攒了一些,我妈那儿还能支援点,够开工的了。你能认同我做这个事,我已经很感动,怎么能要你的钱?”
    “这钱又不是白给你,我是借给你的。”
    李渔歌急得对着空气直摇头:“不行不行,万一亏了,我拿什么还你?”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事能成吗?怎么这会儿就怕亏了?”魏淮洲调侃道。
    李渔歌“哎”一声,无奈道:“淮州哥,我现在已经满头包了,你就别逗我了。”
    魏淮洲认真道:“渔歌,我不是在逗你。那天吃完饭后,我仔细算了算,按你的计划,车间、机器、工人,哪样不要钱?你与其东拼西凑去借别人的,不如用我的。反正我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多,你不用担心,可以慢慢还。”
    李渔歌握着电话听筒,喉咙有些发紧。她知道魏淮洲说得对,自己现在确实缺钱,也确实在动脑筋怎么再去多借一些,便不再逞强,低声说:“谢谢,那我就收下了。等我赚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魏淮洲笑了笑:“不急,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期待,有朝一日真能看到你变成一个大老板。”
    挂下电话,李渔歌觉得刚才被海风吹得透的身体,居然又一点点暖了起来。
    她想起刚才和母亲的对话,母亲说,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另一半,而她希望的另一半,不正是能欣赏她、支持她,在她跌入低谷时依然愿意伸出手的人吗?魏淮洲的举动,不也正是如此吗?
    那可是她从小就喜欢着的人啊。
    想到这里,李渔歌坚硬了一晚上的心,竟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血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心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前方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母亲的理解,有魏淮洲的支持,有林熠的帮助。她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她必须成功,也一定会成功!
Back to Top
TOP